第145章 天牢暗藏后手，武氏余党伺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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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巡诊的第十九日，南市的信到了。</p>
信是阿桃托驿站快马递来的，走的是官道急递，信封上写着“苏医正亲启”五个字，墨迹潦草，像是急着写的。苏晚拆开信封，抽出两页信纸。第一页写着药铺近日的流水账——哪日来了几个病人，哪日进了多少货，哪日修了门板。第二页写着三件事。</p>
第一件，七日前夜里，药铺后门的门板被人用刀砍了三道口子。阿桃吓得一宿没睡，第二日叫了老胡头来修，换了块新门板。第二件，五日前傍晚，一个面生的汉子进铺子抓药，方子递过来苏晚看了一眼——药方上写的是寻常伤寒方，可方子末尾的备注栏里被人用极小的字添了一行：“苏医正巡诊在外，药铺无人主事，小心。”阿桃没抓药，把方子还了回去。那人拿了方子便走，没说二话。第三件，三日前，王嫂子来送胡饼，说在南市东头巷子里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原先武氏田庄的管事李福手下有个跑腿的，叫钱五。可钱五早该在大理寺牢里，不该出现在南市。王嫂子说“兴许看错了”，可阿桃记在了心里，一并写进了信里。</p>
苏晚将两页信看完，折好，塞进袖中暗袋。她没有声张，照常给汝州城外最后一个村子的村民看完诊，开完方，嘱咐完煎法，然后回到驿站。夜里，她坐在火塘边，将药箱夹层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手札抄本、毒材样本、药汁瓷瓶——全部在。她将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原处。然后她将胡大、周伙计和两个太医署医官叫到火塘边。</p>
“明日改道。”她开口，声音不高，“不去淮南了。先回洛阳。”</p>
孙医官一愣。“苏医正，女皇的旨意是巡诊三道——”</p>
“巡诊三道不假，可没说不许中途回城补给。”苏晚将阿桃的信递给他看，“药铺被人盯上了。南市有人看见武氏旧部在活动。我若不回去，阿桃一个人扛不住。先回洛阳处置，再继续巡诊。反正河南道已走了大半，剩下汝州、许州两处，办完再走淮南不迟。”</p>
孙医官看完信，面色沉了下来。“苏医正，若武氏余党真在活动，你此时回城，岂不是送上门？”</p>
“我不回药铺。”苏晚将火塘里的柴拨了拨，火星溅起来，“我回洛阳，但不进南市。先找沈御史，把情况报上去。再找赵统领，让他派人盯住南市周边。药铺那边，让阿桃先关门几日，去王嫂子那儿住。等我们把武氏余党的动向摸清了，再回去。”</p>
周伙计在旁边点头。“苏医正说得对。硬碰硬不行，得先摸清对方有多少人、想做什么。”</p>
第二日一早，苏晚一行调转车头，沿官道往洛阳方向走。回程走得快，两日便到了洛阳东郊。苏晚没有进城，在东郊一处客栈落了脚，让胡大进城去沈御史府上递信。胡大去了半日，回来时报——沈御史不在府中，去了御史台。胡大又追到御史台，递了信，沈御史当场拆开看了，让他带回来一句话：“今夜戌时，御史台后巷见。”</p>
戌时，苏晚独自去了御史台后巷。沈御史已经等在巷口，见她来了，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道：“苏医正，你信里说的事，我查了。钱五确实不在大理寺牢里——他半月前被武氏余党从牢里换出去了。换人的手法很老练，牢里死了一个无名的囚犯，顶了钱五的名。狱卒收了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苏晚心头一沉。“钱五被换出去了？那他替谁办事？”</p>
“查不到。可南市最近出现的生面孔，不止钱五一个。王嫂子看见的那个跑腿的，兴许真是他。武承业虽在天牢里，可他的旧部还在活动。换钱五出去，多半是为了继续办事。”沈御史顿了顿，“苏医正，你药铺被砍门板、递警告字条，都是同一拨人干的。他们不敢动你本人，便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阿桃一个小姑娘，扛不住。”</p>
苏晚攥紧袖中的手指。“沈大人，能不能请赵统领派几个人，在南市药铺附近蹲几日？”</p>
沈御史摇了摇头。“赵统领是宫中侍卫统领，管的是宫城宿卫，南市不归他管。能派人的只有金吾卫。可金吾卫里也有武氏旧部，派去的人未必可靠。”</p>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那便换个法子。阿桃先不住药铺，去王嫂子家。药铺关门几日，门上贴个告示——‘苏医正巡诊在外，归期不定’。铺子空着，看他们还能做什么。”</p>
沈御史点头。“这个法子稳妥。我让崔御史以御史台名义出一份告示，贴在药铺门口。有御史台的印信在，寻常人不敢乱来。”</p>
苏晚谢了沈御史，连夜回了东郊客栈。第二日一早，她让周伙计进城，去王嫂子家给阿桃递信。周伙计去了半日，回来时报——阿桃已经搬到王嫂子家住了，药铺门板上了锁，门口贴了御史台的告示，白纸黑字，盖着朱红大印。老胡头每日在街口转两圈，看见生面孔便盯着看。王嫂子把胡饼摊支在药铺门口，既是做生意，也是替苏晚看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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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听完，松了口气，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绷着。武承业的余党在活动。换钱五出狱、砍药铺门板、递警告字条——这些事都不是孤立的小动作，是有人在背后组织。武承业人在天牢，可能把密令递出来，说明天牢里也有他的人。魏幕僚还在外面，钱五被换出去了，李福原先的手下也在活动。这些人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一口。</p>
她没有在洛阳久留。第三日一早，她带着人继续往汝州方向走。巡诊的差事不能停——女皇的旨意在那里，她若中途折返洛阳，便是抗旨。可她走之前，将沈御史递来的消息写成一封信，托驿站快马送回南市，让阿桃转交萧玦。信上只有三行字：“武氏余党换钱五出狱。药铺被盯。你那边军中也要防。萧玦，盯住天牢。”</p>
信送出去后，苏晚坐在马车上，掀帘看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城楼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宫城的轮廓在更远处沉默矗立。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巡诊的路还长。可她知道，等她回洛阳那日，等着她的不会是安稳的南市药铺。武承业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她，盯着萧玦，盯着一切能下手的地方。她手里的五页手札抄本、毒材样本、药汁瓷瓶——这些东西她一日不交出去，武氏余党便一日不会消停。可交出去，便是示弱。她不会交。她攥着药箱提手，掌心微汗。马车辘辘朝东驶去，官道在车轮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p>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武承业靠墙坐着，手里捏着一根从草席上拆下来的草茎。他将草茎折成三段，搁在地上摆了一个三角。三角的中心搁着一粒小石子——那是苏晚。外面还有两个点，他还没有放。一个点留给萧玦，一个点留给女皇。他慢慢地将石子移来移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铁镣拖在地上，冰凉而沉。可他的手还能动。他的旧部还在外面。他的密令还能递出去。武氏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打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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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巡诊的第十九日，南市的信到了。</p>
信是阿桃托驿站快马递来的，走的是官道急递，信封上写着“苏医正亲启”五个字，墨迹潦草，像是急着写的。苏晚拆开信封，抽出两页信纸。第一页写着药铺近日的流水账——哪日来了几个病人，哪日进了多少货，哪日修了门板。第二页写着三件事。</p>
第一件，七日前夜里，药铺后门的门板被人用刀砍了三道口子。阿桃吓得一宿没睡，第二日叫了老胡头来修，换了块新门板。第二件，五日前傍晚，一个面生的汉子进铺子抓药，方子递过来苏晚看了一眼——药方上写的是寻常伤寒方，可方子末尾的备注栏里被人用极小的字添了一行：“苏医正巡诊在外，药铺无人主事，小心。”阿桃没抓药，把方子还了回去。那人拿了方子便走，没说二话。第三件，三日前，王嫂子来送胡饼，说在南市东头巷子里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原先武氏田庄的管事李福手下有个跑腿的，叫钱五。可钱五早该在大理寺牢里，不该出现在南市。王嫂子说“兴许看错了”，可阿桃记在了心里，一并写进了信里。</p>
苏晚将两页信看完，折好，塞进袖中暗袋。她没有声张，照常给汝州城外最后一个村子的村民看完诊，开完方，嘱咐完煎法，然后回到驿站。夜里，她坐在火塘边，将药箱夹层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手札抄本、毒材样本、药汁瓷瓶——全部在。她将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原处。然后她将胡大、周伙计和两个太医署医官叫到火塘边。</p>
“明日改道。”她开口，声音不高，“不去淮南了。先回洛阳。”</p>
孙医官一愣。“苏医正，女皇的旨意是巡诊三道——”</p>
“巡诊三道不假，可没说不许中途回城补给。”苏晚将阿桃的信递给他看，“药铺被人盯上了。南市有人看见武氏旧部在活动。我若不回去，阿桃一个人扛不住。先回洛阳处置，再继续巡诊。反正河南道已走了大半，剩下汝州、许州两处，办完再走淮南不迟。”</p>
孙医官看完信，面色沉了下来。“苏医正，若武氏余党真在活动，你此时回城，岂不是送上门？”</p>
“我不回药铺。”苏晚将火塘里的柴拨了拨，火星溅起来，“我回洛阳，但不进南市。先找沈御史，把情况报上去。再找赵统领，让他派人盯住南市周边。药铺那边，让阿桃先关门几日，去王嫂子那儿住。等我们把武氏余党的动向摸清了，再回去。”</p>
周伙计在旁边点头。“苏医正说得对。硬碰硬不行，得先摸清对方有多少人、想做什么。”</p>
第二日一早，苏晚一行调转车头，沿官道往洛阳方向走。回程走得快，两日便到了洛阳东郊。苏晚没有进城，在东郊一处客栈落了脚，让胡大进城去沈御史府上递信。胡大去了半日，回来时报——沈御史不在府中，去了御史台。胡大又追到御史台，递了信，沈御史当场拆开看了，让他带回来一句话：“今夜戌时，御史台后巷见。”</p>
戌时，苏晚独自去了御史台后巷。沈御史已经等在巷口，见她来了，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道：“苏医正，你信里说的事，我查了。钱五确实不在大理寺牢里——他半月前被武氏余党从牢里换出去了。换人的手法很老练，牢里死了一个无名的囚犯，顶了钱五的名。狱卒收了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苏晚心头一沉。“钱五被换出去了？那他替谁办事？”</p>
“查不到。可南市最近出现的生面孔，不止钱五一个。王嫂子看见的那个跑腿的，兴许真是他。武承业虽在天牢里，可他的旧部还在活动。换钱五出去，多半是为了继续办事。”沈御史顿了顿，“苏医正，你药铺被砍门板、递警告字条，都是同一拨人干的。他们不敢动你本人，便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阿桃一个小姑娘，扛不住。”</p>
苏晚攥紧袖中的手指。“沈大人，能不能请赵统领派几个人，在南市药铺附近蹲几日？”</p>
沈御史摇了摇头。“赵统领是宫中侍卫统领，管的是宫城宿卫，南市不归他管。能派人的只有金吾卫。可金吾卫里也有武氏旧部，派去的人未必可靠。”</p>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那便换个法子。阿桃先不住药铺，去王嫂子家。药铺关门几日，门上贴个告示——‘苏医正巡诊在外，归期不定’。铺子空着，看他们还能做什么。”</p>
沈御史点头。“这个法子稳妥。我让崔御史以御史台名义出一份告示，贴在药铺门口。有御史台的印信在，寻常人不敢乱来。”</p>
苏晚谢了沈御史，连夜回了东郊客栈。第二日一早，她让周伙计进城，去王嫂子家给阿桃递信。周伙计去了半日，回来时报——阿桃已经搬到王嫂子家住了，药铺门板上了锁，门口贴了御史台的告示，白纸黑字，盖着朱红大印。老胡头每日在街口转两圈，看见生面孔便盯着看。王嫂子把胡饼摊支在药铺门口，既是做生意，也是替苏晚看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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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在洛阳久留。第三日一早，她带着人继续往汝州方向走。巡诊的差事不能停——女皇的旨意在那里，她若中途折返洛阳，便是抗旨。可她走之前，将沈御史递来的消息写成一封信，托驿站快马送回南市，让阿桃转交萧玦。信上只有三行字：“武氏余党换钱五出狱。药铺被盯。你那边军中也要防。萧玦，盯住天牢。”</p>
信送出去后，苏晚坐在马车上，掀帘看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城楼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宫城的轮廓在更远处沉默矗立。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巡诊的路还长。可她知道，等她回洛阳那日，等着她的不会是安稳的南市药铺。武承业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她，盯着萧玦，盯着一切能下手的地方。她手里的五页手札抄本、毒材样本、药汁瓷瓶——这些东西她一日不交出去，武氏余党便一日不会消停。可交出去，便是示弱。她不会交。她攥着药箱提手，掌心微汗。马车辘辘朝东驶去，官道在车轮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p>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武承业靠墙坐着，手里捏着一根从草席上拆下来的草茎。他将草茎折成三段，搁在地上摆了一个三角。三角的中心搁着一粒小石子——那是苏晚。外面还有两个点，他还没有放。一个点留给萧玦，一个点留给女皇。他慢慢地将石子移来移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铁镣拖在地上，冰凉而沉。可他的手还能动。他的旧部还在外面。他的密令还能递出去。武氏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打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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