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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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和苏菀儿在，自然就没了那么多顾虑。</p>
自打上次离京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白天插科打诨故作开心，夜色盖下来的时候，烦恼就像见不得光的鬼魂般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p>
“唉......”一声叹息落入沉沉月色里。</p>
第二日一早，苏菀儿就拉着裘骁钻进了厨房。昭昭抱着小糖蹲在灶台边，叶生背着手站在门口，装作看热闹，眼睛却时不时往灶台上瞟。</p>
“芸豆卷要先把芸豆煮烂，去皮，捣成泥……”张伯边说边示范，“然后加白糖和桂花，揉成小球，再用糯米粉皮包起来，蒸一炷香就好了。”</p>
裘骁学得认真，动作轻柔，把豆泥揉得光滑细腻，倒比苏菀儿这个小姑娘做得还像样。“你看，我就说你有天赋吧。”苏菀儿赞道，“比叶生强多了，他上次剥个蒜都能把自己手划出血。”</p>
门口的叶生立刻反驳：“那是意外！谁知道蒜皮那么滑！”</p>
“哦？意外？”苏菀儿挑眉，“那上次把马料当豆包吃，也是意外？”</p>
这话是她从大婶那儿听来的，此刻说出来，逗得裘骁和昭昭都笑了。自打苏菀儿昨天到了苍城之后，他就没一会儿安生日子，眼不见为净，叶生转身就往外走：“我才不看你们瞎折腾，我去练箭了！”</p>
“哎，你的箭簇！”苏菀儿喊住他，把那副新箭簇抛过去，“别又弄丢了。”</p>
叶生接住箭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思考了半天，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反正他俩总归是要吵闹的，也不至于打起来，交不交待都一样。</p>
厨房里的笑闹声传到院子里，叶生靠在箭靶旁，摸着怀里的箭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其实没走远，就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苏菀儿的声音活泼，裘骁的声音清朗，昭昭的笑声则脆生生的，混着厨房里的蒸汽和香气，竟比练箭还让人心里踏实。</p>
傍晚时分，芸豆卷和桂花糕都做好了。苏菀儿把点心装在个青瓷盘里，端到院子里，正好撞见叶生练完箭回来，背上的绷带又渗出了点血。</p>
“你又疯跑什么？”裘骁跟在苏菀儿的身后走了出来，看见叶生的绷带暗暗皱眉，拉着他往屋里走，“赶紧坐下，我给你换药。”</p>
叶生别扭地想挣开，却被裘骁死死按住：“别动！你想让伤口发炎吗？”他动作熟练地解开绷带，用温水擦去药渍，再涂上带来的药膏，手法竟比李军医还轻柔。</p>
“你怎么会这个？”叶生惊讶道。</p>
“偷偷学的呗，”裘骁头也不抬，“上次李军医来的时候，我找他学了一点，要不然就你这三天两头往外蹦的，他天天往这边跑也够不着你用的。”</p>
苏菀儿端着茶水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叶生低着头，认真地给叶生包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反射出细碎的光；叶生僵着身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乖乖地任他摆弄。</p>
“点心好了？”叶生轻声问，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些沙哑。</p>
“好了好了~”苏菀儿放下茶壶，小眼神在裘骁和叶生的身上来回乱飘，挤眉弄眼的表情看得叶生耳根子通红，拳头都捏紧了。</p>
昭昭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裘骁和叶生之间腻腻歪歪的日常她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抢先拿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骁骁哥哥做的桂花糕的好吃！”</p>
叶生也捏起一块，慢慢嚼着，甜而不腻，带着股清香：“确实很不错。”</p>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生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苏菀儿来苍城，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将军府里，又多了份热闹，裘骁这段时间以来的愁眉也舒展了些。</p>
所以...他们俩果然有事瞒着他吧！</p>
苍城的春日总带着点雪后初融的清冽，苏菀儿踩着廊下的薄冰，手里转着昭昭的万花筒，看里面的光斑在雪地上晃出彩虹似的圈。叶生背着弓往院外走，箭囊里新换的箭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被她一把拽住后领。</p>
“去哪？”苏菀儿挑眉，“说好今天带我去逛城西的市集，想耍赖？”</p>
叶生梗着脖子挣了挣：“练完箭就去。”</p>
“练什么练，”苏菀儿抢过他的弓往廊下一靠，“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再抻着小心变成驼背将军。”她转头冲屋里喊，“裘骁！管管你家叶生！”</p>
裘骁披着件月白棉袍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本《脉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让他去呗，反正疼的又不是我。”话虽如此，却伸手按住叶生的肩膀，“先去给张屠户家送药，昨日他婆娘产后发热，李军医开的方子还差两味药。”</p>
叶生这才消停，接过裘骁递来的药包揣进怀里。苏菀儿眼睛一亮，也不吵着要去逛集了：“送药？带我去带我去！正好看看苍城的寻常人家是什么样的。”</p>
昭昭抱着小糖从后面追出来：“我也要去！张屠户家的小狗会翻跟头！”</p>
行，送个药拖家带口就去了。</p>
张屠户家在城西的巷子深处，土坯墙刚修补过，新糊的泥巴还带着潮气。院门没关，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妇人的哄逗声，夹杂着“咚咚”的剁肉声。</p>
“张大哥在家？”叶生站在门口喊了声。</p>
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拎着菜刀出来，围裙上还沾着血渍，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叶小将军！裘小少爷！快进来！”他看见苏菀儿时愣了愣，“这位是？”</p>
“这是苏小姐，从京城来的。”裘骁介绍道，把药包递过去，“李军医说这两味药加在汤里，能给嫂子补身子。”</p>
张屠户接过药包往屋里喊：“孩儿他娘！把药煎上！”又冲叶生笑，“多亏了小将军那天救急，不然她们娘俩可就……”</p>
“张大哥客气了。”叶生摆摆手，目光落在院里的石桌上，上面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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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和苏菀儿在，自然就没了那么多顾虑。</p>
自打上次离京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白天插科打诨故作开心，夜色盖下来的时候，烦恼就像见不得光的鬼魂般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p>
“唉......”一声叹息落入沉沉月色里。</p>
第二日一早，苏菀儿就拉着裘骁钻进了厨房。昭昭抱着小糖蹲在灶台边，叶生背着手站在门口，装作看热闹，眼睛却时不时往灶台上瞟。</p>
“芸豆卷要先把芸豆煮烂，去皮，捣成泥……”张伯边说边示范，“然后加白糖和桂花，揉成小球，再用糯米粉皮包起来，蒸一炷香就好了。”</p>
裘骁学得认真，动作轻柔，把豆泥揉得光滑细腻，倒比苏菀儿这个小姑娘做得还像样。“你看，我就说你有天赋吧。”苏菀儿赞道，“比叶生强多了，他上次剥个蒜都能把自己手划出血。”</p>
门口的叶生立刻反驳：“那是意外！谁知道蒜皮那么滑！”</p>
“哦？意外？”苏菀儿挑眉，“那上次把马料当豆包吃，也是意外？”</p>
这话是她从大婶那儿听来的，此刻说出来，逗得裘骁和昭昭都笑了。自打苏菀儿昨天到了苍城之后，他就没一会儿安生日子，眼不见为净，叶生转身就往外走：“我才不看你们瞎折腾，我去练箭了！”</p>
“哎，你的箭簇！”苏菀儿喊住他，把那副新箭簇抛过去，“别又弄丢了。”</p>
叶生接住箭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思考了半天，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反正他俩总归是要吵闹的，也不至于打起来，交不交待都一样。</p>
厨房里的笑闹声传到院子里，叶生靠在箭靶旁，摸着怀里的箭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其实没走远，就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苏菀儿的声音活泼，裘骁的声音清朗，昭昭的笑声则脆生生的，混着厨房里的蒸汽和香气，竟比练箭还让人心里踏实。</p>
傍晚时分，芸豆卷和桂花糕都做好了。苏菀儿把点心装在个青瓷盘里，端到院子里，正好撞见叶生练完箭回来，背上的绷带又渗出了点血。</p>
“你又疯跑什么？”裘骁跟在苏菀儿的身后走了出来，看见叶生的绷带暗暗皱眉，拉着他往屋里走，“赶紧坐下，我给你换药。”</p>
叶生别扭地想挣开，却被裘骁死死按住：“别动！你想让伤口发炎吗？”他动作熟练地解开绷带，用温水擦去药渍，再涂上带来的药膏，手法竟比李军医还轻柔。</p>
“你怎么会这个？”叶生惊讶道。</p>
“偷偷学的呗，”裘骁头也不抬，“上次李军医来的时候，我找他学了一点，要不然就你这三天两头往外蹦的，他天天往这边跑也够不着你用的。”</p>
苏菀儿端着茶水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叶生低着头，认真地给叶生包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反射出细碎的光；叶生僵着身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乖乖地任他摆弄。</p>
“点心好了？”叶生轻声问，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些沙哑。</p>
“好了好了~”苏菀儿放下茶壶，小眼神在裘骁和叶生的身上来回乱飘，挤眉弄眼的表情看得叶生耳根子通红，拳头都捏紧了。</p>
昭昭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裘骁和叶生之间腻腻歪歪的日常她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抢先拿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骁骁哥哥做的桂花糕的好吃！”</p>
叶生也捏起一块，慢慢嚼着，甜而不腻，带着股清香：“确实很不错。”</p>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生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苏菀儿来苍城，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将军府里，又多了份热闹，裘骁这段时间以来的愁眉也舒展了些。</p>
所以...他们俩果然有事瞒着他吧！</p>
苍城的春日总带着点雪后初融的清冽，苏菀儿踩着廊下的薄冰，手里转着昭昭的万花筒，看里面的光斑在雪地上晃出彩虹似的圈。叶生背着弓往院外走，箭囊里新换的箭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被她一把拽住后领。</p>
“去哪？”苏菀儿挑眉，“说好今天带我去逛城西的市集，想耍赖？”</p>
叶生梗着脖子挣了挣：“练完箭就去。”</p>
“练什么练，”苏菀儿抢过他的弓往廊下一靠，“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再抻着小心变成驼背将军。”她转头冲屋里喊，“裘骁！管管你家叶生！”</p>
裘骁披着件月白棉袍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本《脉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让他去呗，反正疼的又不是我。”话虽如此，却伸手按住叶生的肩膀，“先去给张屠户家送药，昨日他婆娘产后发热，李军医开的方子还差两味药。”</p>
叶生这才消停，接过裘骁递来的药包揣进怀里。苏菀儿眼睛一亮，也不吵着要去逛集了：“送药？带我去带我去！正好看看苍城的寻常人家是什么样的。”</p>
昭昭抱着小糖从后面追出来：“我也要去！张屠户家的小狗会翻跟头！”</p>
行，送个药拖家带口就去了。</p>
张屠户家在城西的巷子深处，土坯墙刚修补过，新糊的泥巴还带着潮气。院门没关，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妇人的哄逗声，夹杂着“咚咚”的剁肉声。</p>
“张大哥在家？”叶生站在门口喊了声。</p>
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拎着菜刀出来，围裙上还沾着血渍，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叶小将军！裘小少爷！快进来！”他看见苏菀儿时愣了愣，“这位是？”</p>
“这是苏小姐，从京城来的。”裘骁介绍道，把药包递过去，“李军医说这两味药加在汤里，能给嫂子补身子。”</p>
张屠户接过药包往屋里喊：“孩儿他娘！把药煎上！”又冲叶生笑，“多亏了小将军那天救急，不然她们娘俩可就……”</p>
“张大哥客气了。”叶生摆摆手，目光落在院里的石桌上，上面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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