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复仇这条路，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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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就是处理起来太费神。”</p>
叶生皱眉，伸手按住他还在翻名册的手，“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去查就行，你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p>
他顿了一下，搬出医嘱：“李军医不也说了吗，你需要的是静养，不能劳心过度。”</p>
裘骁抬眼，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p>
他耍赖般地对着叶生撒娇：“知道了知道了，叶大将军比李军医还啰嗦。我这不也是趁着手头没事，顺手理一理嘛。等队伍理顺了，我就天天躺着养病，保证不操心，行不行？”</p>
对于他说的这种话，叶生是半句都不信。</p>
这人就是嘴上天花乱坠，心里比谁都有数，比谁都能扛。</p>
但凡有一点线索、一点隐患，他都能揪着不放，熬几个通宵也要查个水落石出。</p>
什么事情都能细致入微地办，唯独对自己的身体，要多敷衍有多敷衍。</p>
“你最好说到做到。”叶生板着脸，语气邦邦硬。</p>
本来想说点什么话威胁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p>
但是看见他这副脆弱可怜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说出口的时候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叮嘱：</p>
“一会儿回房把药喝了，正午睡半个时辰，不准再偷偷翻密信残页。”</p>
裘骁就知道他会心软，于是笑着应下，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片密信残角。</p>
那是昨日从密道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苍城某个商号的私印。</p>
他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p>
这件事他没告诉叶生，也没告诉苏菀儿。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说了也只是徒增担忧，反倒不如自己慢慢查。</p>
毕竟，他的仇，本就该自己扛。</p>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军事宜稳步推进。</p>
新兵们的操练叶将军和苏大小姐日日亲自去盯，半点都不含糊，不给陋习一点钻空子的机会。</p>
当初说好分给他俩亲自培养的亲兵也已经到岗了，苏大小姐那里果真分到几个长得俊的。</p>
刚报到的时候，苏菀儿对着这几个人满意到不住点头，叶生抬手扶额，简直没眼看。</p>
就连一贯老谋深算的王督军也没再正整出什么幺蛾子，每天老老实实地呆在营里。</p>
边关大营真的比从前好太多了，裘骁坐在校场边的小凳子上想，就是不知道昭昭那个小崽子在苍城怎么样了。</p>
北境的风渐渐暖了，戈壁上的草绿了一层又一层，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p>
这天午后，三人坐在房间里喝茶，苏菀儿手里捏着封刚到的信，笑得眉眼弯弯：</p>
“昭昭又来信了，说苍城的桃花谢了，野山楂结了小青果，张伯晒了新的果干，天天留着等我们回去。还说她新学了一首诗，要背给我们听。”</p>
她说着，把信递到裘骁手里，语气里满是想念：</p>
“算下来，我们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刚来时又是交接兵权又是整军，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总算安稳下来，要不抽时间回去看看吧？”</p>
叶生也看向裘骁，裘骁拿着信，没接话。</p>
少年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气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却依旧算不上红润。</p>
边关风大沙多，纵使营中养护得仔细，终究不如苍城养人。</p>
这段时间以来，他明面上听话养病，暗地里却没少熬夜查线索、理账目，夜里时常咳醒，却总瞒着不说。</p>
得亏是叶生还不知道，不然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回苍城。</p>
“是该回去了。”叶生点头，语气笃定。</p>
“这边军务已经理顺，各级将官各司其职，出不了大乱子。你身子也该好好养养，苍城的气候到底要好一些。家里有人伺候，张伯又会调理，回去住一段时日，比在军营里喝多少药都管用。”</p>
裘骁指尖抵着茶杯，杯壁温热，熨得指尖微微发烫。</p>
他望着帐外随风晃动的军旗，眼神深了深。</p>
回去当然好。</p>
苍城不止有山楂酪和安稳日子，还有他当年埋下的线。</p>
裘将军旧部的后人，有几个就隐在苍城市井里，当年他在京城的时候，曾暗中通过几次信。</p>
这些年他忙着蛰伏、忙着布局，没敢轻易联系，怕打草惊蛇。</p>
前阵子在苍城的时候，叶生又看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没机会单独出门。</p>
如今密道已现，军中初定，正好借着回苍城的由头，去见见那些人，挖一挖当年粮草被截的旧事。</p>
这些心思藏得极深，面上却半点不露。</p>
他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还带着点馋嘴的软：</p>
“好啊，我早就想回去了。军营里的饭都吃腻了，张伯做的莲子羹、山楂酪、桂花糕，我想好久了。”</p>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贪嘴贪玩、受不住军营清苦的世家公子，谁也看不出他心里装着多少筹谋算计。</p>
苏菀儿没察觉异样，只当他是馋了，笑着打趣：</p>
“就知道吃，回去先让张伯给你炖十只老母鸡补补，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叶生天天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你，也没见你长二两肉。”</p>
裘骁挑眉，慢悠悠怼回去：</p>
“总比某些人强，天天舞刀弄枪，吃得比谁都多，也没见长点女儿家的温婉。小心再这么下去，回京的时候只怕长乐公主都要嫌你粗鲁了。”</p>
“裘骁！”苏菀儿炸毛，抓起桌上的茶点就朝他扔过去。</p>
叶生伸手稳稳接住，无奈叹气：</p>
“行了，别闹了。我去交代军务，两日后动身回苍城。你们也收拾收拾东西，该带的案卷、药包都清点好。”</p>
他起身往外走，背影沉稳可靠。</p>
裘骁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p>
两日后。</p>
足够了。</p>
足够他把军中的暗线布置妥当，足够他把密道的线索整理清楚，也足够他想好，回苍城之后，第一步该从哪里查起。</p>
阳光正好，落在他清冷的眼底，映不出半分温度。</p>
复仇这条路，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p>
叶生的温柔、苏菀儿的义气、苍城的烟火，都是意外，是偷来的暖意。</p>
他可以笑着接纳，可以顺势依赖，却绝不会沉溺其中。</p>
大仇得报之前，他这条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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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就是处理起来太费神。”</p>
叶生皱眉，伸手按住他还在翻名册的手，“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去查就行，你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p>
他顿了一下，搬出医嘱：“李军医不也说了吗，你需要的是静养，不能劳心过度。”</p>
裘骁抬眼，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p>
他耍赖般地对着叶生撒娇：“知道了知道了，叶大将军比李军医还啰嗦。我这不也是趁着手头没事，顺手理一理嘛。等队伍理顺了，我就天天躺着养病，保证不操心，行不行？”</p>
对于他说的这种话，叶生是半句都不信。</p>
这人就是嘴上天花乱坠，心里比谁都有数，比谁都能扛。</p>
但凡有一点线索、一点隐患，他都能揪着不放，熬几个通宵也要查个水落石出。</p>
什么事情都能细致入微地办，唯独对自己的身体，要多敷衍有多敷衍。</p>
“你最好说到做到。”叶生板着脸，语气邦邦硬。</p>
本来想说点什么话威胁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p>
但是看见他这副脆弱可怜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说出口的时候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叮嘱：</p>
“一会儿回房把药喝了，正午睡半个时辰，不准再偷偷翻密信残页。”</p>
裘骁就知道他会心软，于是笑着应下，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片密信残角。</p>
那是昨日从密道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苍城某个商号的私印。</p>
他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p>
这件事他没告诉叶生，也没告诉苏菀儿。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说了也只是徒增担忧，反倒不如自己慢慢查。</p>
毕竟，他的仇，本就该自己扛。</p>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军事宜稳步推进。</p>
新兵们的操练叶将军和苏大小姐日日亲自去盯，半点都不含糊，不给陋习一点钻空子的机会。</p>
当初说好分给他俩亲自培养的亲兵也已经到岗了，苏大小姐那里果真分到几个长得俊的。</p>
刚报到的时候，苏菀儿对着这几个人满意到不住点头，叶生抬手扶额，简直没眼看。</p>
就连一贯老谋深算的王督军也没再正整出什么幺蛾子，每天老老实实地呆在营里。</p>
边关大营真的比从前好太多了，裘骁坐在校场边的小凳子上想，就是不知道昭昭那个小崽子在苍城怎么样了。</p>
北境的风渐渐暖了，戈壁上的草绿了一层又一层，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p>
这天午后，三人坐在房间里喝茶，苏菀儿手里捏着封刚到的信，笑得眉眼弯弯：</p>
“昭昭又来信了，说苍城的桃花谢了，野山楂结了小青果，张伯晒了新的果干，天天留着等我们回去。还说她新学了一首诗，要背给我们听。”</p>
她说着，把信递到裘骁手里，语气里满是想念：</p>
“算下来，我们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刚来时又是交接兵权又是整军，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总算安稳下来，要不抽时间回去看看吧？”</p>
叶生也看向裘骁，裘骁拿着信，没接话。</p>
少年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气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却依旧算不上红润。</p>
边关风大沙多，纵使营中养护得仔细，终究不如苍城养人。</p>
这段时间以来，他明面上听话养病，暗地里却没少熬夜查线索、理账目，夜里时常咳醒，却总瞒着不说。</p>
得亏是叶生还不知道，不然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回苍城。</p>
“是该回去了。”叶生点头，语气笃定。</p>
“这边军务已经理顺，各级将官各司其职，出不了大乱子。你身子也该好好养养，苍城的气候到底要好一些。家里有人伺候，张伯又会调理，回去住一段时日，比在军营里喝多少药都管用。”</p>
裘骁指尖抵着茶杯，杯壁温热，熨得指尖微微发烫。</p>
他望着帐外随风晃动的军旗，眼神深了深。</p>
回去当然好。</p>
苍城不止有山楂酪和安稳日子，还有他当年埋下的线。</p>
裘将军旧部的后人，有几个就隐在苍城市井里，当年他在京城的时候，曾暗中通过几次信。</p>
这些年他忙着蛰伏、忙着布局，没敢轻易联系，怕打草惊蛇。</p>
前阵子在苍城的时候，叶生又看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没机会单独出门。</p>
如今密道已现，军中初定，正好借着回苍城的由头，去见见那些人，挖一挖当年粮草被截的旧事。</p>
这些心思藏得极深，面上却半点不露。</p>
他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还带着点馋嘴的软：</p>
“好啊，我早就想回去了。军营里的饭都吃腻了，张伯做的莲子羹、山楂酪、桂花糕，我想好久了。”</p>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贪嘴贪玩、受不住军营清苦的世家公子，谁也看不出他心里装着多少筹谋算计。</p>
苏菀儿没察觉异样，只当他是馋了，笑着打趣：</p>
“就知道吃，回去先让张伯给你炖十只老母鸡补补，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叶生天天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你，也没见你长二两肉。”</p>
裘骁挑眉，慢悠悠怼回去：</p>
“总比某些人强，天天舞刀弄枪，吃得比谁都多，也没见长点女儿家的温婉。小心再这么下去，回京的时候只怕长乐公主都要嫌你粗鲁了。”</p>
“裘骁！”苏菀儿炸毛，抓起桌上的茶点就朝他扔过去。</p>
叶生伸手稳稳接住，无奈叹气：</p>
“行了，别闹了。我去交代军务，两日后动身回苍城。你们也收拾收拾东西，该带的案卷、药包都清点好。”</p>
他起身往外走，背影沉稳可靠。</p>
裘骁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p>
两日后。</p>
足够了。</p>
足够他把军中的暗线布置妥当，足够他把密道的线索整理清楚，也足够他想好，回苍城之后，第一步该从哪里查起。</p>
阳光正好，落在他清冷的眼底，映不出半分温度。</p>
复仇这条路，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p>
叶生的温柔、苏菀儿的义气、苍城的烟火，都是意外，是偷来的暖意。</p>
他可以笑着接纳，可以顺势依赖，却绝不会沉溺其中。</p>
大仇得报之前，他这条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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