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阿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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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样。”提起哈尔敦，委斯就一脸不屑，“借着邦交的事，天天在朝堂上蹦跶，主战主和来回跳，一边借着大雍施压要军权，一边又暗中跟大雍那边私下来往，想两头捞好处。”</p>
“几位王爷被他压得够呛，最近正想着法子反击呢。”</p>
裘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p>
“正好。”</p>
“他不是想两头捞好处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这水更浑点。”</p>
“怎么说？”委斯眼睛一亮。</p>
“你想办法，悄悄放点消息出去，就说这位边城来的叶公子，其实是大雍那边派来的密使，暗中联络几位王爷，想借着邦交之事，里应外合，扳倒哈尔敦。”</p>
裘骁慢悠悠道，“这话不用太明，含糊点，传进哈尔敦耳朵里，你说他会怎么样？”</p>
“他本来就心虚，又忌惮几位王爷，再听到这话，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对付几位王爷。”委斯眼睛越来越亮，“到时候宗室和权臣斗得你死我活，朝堂更乱，我们正好浑水摸鱼！”</p>
“没错。”裘骁颔首，“另外，你再暗中帮几位王爷点小忙，给哈尔敦添点堵，让他们斗得再凶点。”</p>
“没问题！”委斯拍胸脯答应。</p>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手到擒来。</p>
几日后，朝堂之上果然风波再起。</p>
哈尔敦不知从哪听来的风声，说几位王爷暗中勾结大雍密使，想借机扳倒他，甚至想通敌叛国。</p>
哈尔敦本就多疑，又正值邦交敏感期，立刻就炸了，在朝堂之上直接发难，弹劾几位王爷私通敌国，意图不轨。</p>
几位王爷本就对他积怨已久，立刻反唇相讥，反咬他构陷忠良、把持朝政、意图不轨。</p>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p>
拓跋烈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眉头拧得死紧，心烦意乱。</p>
一边是权臣势大，一边是宗室难缠，邦交之事还悬而未决，处处都是烂摊子。</p>
他越发觉得心力交瘁，越发想起当年顾衍在的时候。</p>
那时候，哪怕天塌下来，都有那个人温温柔柔地笑着，替他一一摆平，从来不用他这般费心。</p>
散朝之后，他回到御书房，看着桌案上堆积的奏折，只觉得头疼欲裂。</p>
“陛下，要不要……召那位叶公子入宫一见？”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低声提议，“或许……能解陛下烦忧。”</p>
拓跋烈猛地抬头，看向内侍。</p>
内侍连忙低头：“奴才多嘴。”</p>
拓跋烈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里天人交战。</p>
想见他。</p>
想看看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知道他到底是谁。</p>
可又怕。</p>
怕只是一场巧合，怕自己失态，怕这背后是陷阱。</p>
纠结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安排一下，明日朕微服，去崇文堂。”</p>
“奴才遵旨。”</p>
第二日，天朗气清。</p>
崇文堂书肆依旧人来人往。</p>
裘骁坐在临窗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慢慢翻着，看似专注，实则早已注意到街对面几个便装的护卫，还有人群之中，那个一身便服、身形挺拔、眉眼凌厉的男子。</p>
来了。</p>
他心里轻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看书，仿佛对外界一无所觉。</p>
拓跋烈站在街对面，隔着人潮，远远望着书肆里临窗而坐的少年。</p>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一半光影，一半明亮。</p>
侧脸的轮廓，低头的弧度，甚至指尖轻轻叩击书页的小动作，都像得惊人。</p>
拓跋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呼吸都放轻了。</p>
像。</p>
太像了。</p>
简直是年少时候的顾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p>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数十年前，他还只是个落魄皇子，顾衍还在他身边，笑着陪他看书，替他筹谋。</p>
风一吹，窗棂边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p>
目光遥遥相对，裘骁似乎愣了一下，有点疑惑，有点茫然，随即微微颔首，算是礼貌致意，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p>
拓跋烈心脏猛地一跳。</p>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带着点疏离，带着点温和，当真是像极了。</p>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走。</p>
“陛下？”内侍连忙跟上。</p>
“回宫。”拓跋烈声音低沉，“查，给朕彻查！他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p>
拓跋烈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p>
案头堆积的奏折一字未批，鎏金烛台烧了大半截蜡泪，那幅暗卫呈上来的小像就摊在御案正中央，画上的少年低眉翻书，侧脸清隽，眉眼温润。</p>
他看了大半宿，看一会儿，歇一会儿，指尖几次抚过画上人的眉眼，又几次收回来。</p>
阿峦。</p>
他在心底念这个名字，念一次，胸口就钝钝地疼一次。</p>
这么多年了。</p>
他以为时间早已磨平了一切，以为那些少年旧事、那些风雪中的背影，早已被他亲手埋进了王座之下。</p>
可原来没有。</p>
那幅画像告诉他：没有。他埋得再深，也不过是自欺欺人。</p>
第二日天光破晓，拓跋烈把画像卷好收进暗格，换了身青灰直裰，褪去一身龙纹锦绣，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把眼底的疲惫抹了抹，才吩咐暗卫统领：“备车，出宫。”</p>
内侍大着胆子问：“陛下这是……”</p>
“朕出去走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必声张。”</p>
暗卫统领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劝。他知道劝不住。</p>
崇文街还是老样子，书肆林立，人声熙攘。</p>
崇文堂门口，拓跋烈远远就望见了那个临窗的身影，今日穿的是月白儒衫，带着一支素木簪，侧脸浸在午后的日光里，温润得几乎不真实。</p>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久到暗卫统领忍不住低声提醒：“陛下……”</p>
“朕知道。”拓跋烈回过神，理了理袖口，朝书肆走去。</p>
进门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路过那少年身侧时，状似不经意地停住，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册《边关要略》，翻了两页，又“咦”了一声，偏头看向窗边少年手里的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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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样。”提起哈尔敦，委斯就一脸不屑，“借着邦交的事，天天在朝堂上蹦跶，主战主和来回跳，一边借着大雍施压要军权，一边又暗中跟大雍那边私下来往，想两头捞好处。”</p>
“几位王爷被他压得够呛，最近正想着法子反击呢。”</p>
裘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p>
“正好。”</p>
“他不是想两头捞好处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这水更浑点。”</p>
“怎么说？”委斯眼睛一亮。</p>
“你想办法，悄悄放点消息出去，就说这位边城来的叶公子，其实是大雍那边派来的密使，暗中联络几位王爷，想借着邦交之事，里应外合，扳倒哈尔敦。”</p>
裘骁慢悠悠道，“这话不用太明，含糊点，传进哈尔敦耳朵里，你说他会怎么样？”</p>
“他本来就心虚，又忌惮几位王爷，再听到这话，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对付几位王爷。”委斯眼睛越来越亮，“到时候宗室和权臣斗得你死我活，朝堂更乱，我们正好浑水摸鱼！”</p>
“没错。”裘骁颔首，“另外，你再暗中帮几位王爷点小忙，给哈尔敦添点堵，让他们斗得再凶点。”</p>
“没问题！”委斯拍胸脯答应。</p>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手到擒来。</p>
几日后，朝堂之上果然风波再起。</p>
哈尔敦不知从哪听来的风声，说几位王爷暗中勾结大雍密使，想借机扳倒他，甚至想通敌叛国。</p>
哈尔敦本就多疑，又正值邦交敏感期，立刻就炸了，在朝堂之上直接发难，弹劾几位王爷私通敌国，意图不轨。</p>
几位王爷本就对他积怨已久，立刻反唇相讥，反咬他构陷忠良、把持朝政、意图不轨。</p>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p>
拓跋烈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眉头拧得死紧，心烦意乱。</p>
一边是权臣势大，一边是宗室难缠，邦交之事还悬而未决，处处都是烂摊子。</p>
他越发觉得心力交瘁，越发想起当年顾衍在的时候。</p>
那时候，哪怕天塌下来，都有那个人温温柔柔地笑着，替他一一摆平，从来不用他这般费心。</p>
散朝之后，他回到御书房，看着桌案上堆积的奏折，只觉得头疼欲裂。</p>
“陛下，要不要……召那位叶公子入宫一见？”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低声提议，“或许……能解陛下烦忧。”</p>
拓跋烈猛地抬头，看向内侍。</p>
内侍连忙低头：“奴才多嘴。”</p>
拓跋烈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里天人交战。</p>
想见他。</p>
想看看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知道他到底是谁。</p>
可又怕。</p>
怕只是一场巧合，怕自己失态，怕这背后是陷阱。</p>
纠结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安排一下，明日朕微服，去崇文堂。”</p>
“奴才遵旨。”</p>
第二日，天朗气清。</p>
崇文堂书肆依旧人来人往。</p>
裘骁坐在临窗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慢慢翻着，看似专注，实则早已注意到街对面几个便装的护卫，还有人群之中，那个一身便服、身形挺拔、眉眼凌厉的男子。</p>
来了。</p>
他心里轻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看书，仿佛对外界一无所觉。</p>
拓跋烈站在街对面，隔着人潮，远远望着书肆里临窗而坐的少年。</p>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一半光影，一半明亮。</p>
侧脸的轮廓，低头的弧度，甚至指尖轻轻叩击书页的小动作，都像得惊人。</p>
拓跋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呼吸都放轻了。</p>
像。</p>
太像了。</p>
简直是年少时候的顾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p>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数十年前，他还只是个落魄皇子，顾衍还在他身边，笑着陪他看书，替他筹谋。</p>
风一吹，窗棂边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p>
目光遥遥相对，裘骁似乎愣了一下，有点疑惑，有点茫然，随即微微颔首，算是礼貌致意，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p>
拓跋烈心脏猛地一跳。</p>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带着点疏离，带着点温和，当真是像极了。</p>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走。</p>
“陛下？”内侍连忙跟上。</p>
“回宫。”拓跋烈声音低沉，“查，给朕彻查！他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p>
拓跋烈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p>
案头堆积的奏折一字未批，鎏金烛台烧了大半截蜡泪，那幅暗卫呈上来的小像就摊在御案正中央，画上的少年低眉翻书，侧脸清隽，眉眼温润。</p>
他看了大半宿，看一会儿，歇一会儿，指尖几次抚过画上人的眉眼，又几次收回来。</p>
阿峦。</p>
他在心底念这个名字，念一次，胸口就钝钝地疼一次。</p>
这么多年了。</p>
他以为时间早已磨平了一切，以为那些少年旧事、那些风雪中的背影，早已被他亲手埋进了王座之下。</p>
可原来没有。</p>
那幅画像告诉他：没有。他埋得再深，也不过是自欺欺人。</p>
第二日天光破晓，拓跋烈把画像卷好收进暗格，换了身青灰直裰，褪去一身龙纹锦绣，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把眼底的疲惫抹了抹，才吩咐暗卫统领：“备车，出宫。”</p>
内侍大着胆子问：“陛下这是……”</p>
“朕出去走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必声张。”</p>
暗卫统领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劝。他知道劝不住。</p>
崇文街还是老样子，书肆林立，人声熙攘。</p>
崇文堂门口，拓跋烈远远就望见了那个临窗的身影，今日穿的是月白儒衫，带着一支素木簪，侧脸浸在午后的日光里，温润得几乎不真实。</p>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久到暗卫统领忍不住低声提醒：“陛下……”</p>
“朕知道。”拓跋烈回过神，理了理袖口，朝书肆走去。</p>
进门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路过那少年身侧时，状似不经意地停住，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册《边关要略》，翻了两页，又“咦”了一声，偏头看向窗边少年手里的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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