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从账本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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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北燕？拓跋烈打断他，北燕的骑队都越过界河抢粮了，你还跟朕说以和为贵？你是要朕把边关让出去，才算吗？</p>
哈尔敦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跪伏在地：老臣……老臣有罪！</p>
你是有罪。拓跋烈冷冷道，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谁再跟朕打太极、装糊涂、揣着明白当瞎子，朕就让他回家种地去！</p>
退朝！</p>
他拂袖而去，背影笔直，龙袍的下摆被风带起，带着一股子凛冽的煞气。</p>
大殿里，百官跪了一地，半晌没人敢起身。</p>
直到内侍尖声喊了句退朝——，众人才陆陆续续站起来。</p>
哈尔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阴沉的光。</p>
他经营朝堂数十年，何曾被这样当众折辱过？</p>
可今日这顿骂，他还真挑不出毛病来，陛下骂的是满朝文武，不是他一个人。他若跳出来认领，反倒坐实了心虚。</p>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p>
右相。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是燕王的胞弟，靖王拓跋曜，慢悠悠地走过来，拱了拱手，今日这顿训，右相听着，可还顺耳？</p>
哈尔敦皮笑肉不笑：靖王说笑了。陛下训的是满朝文武，本王……也有一份。</p>
是吗？靖王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那可巧了。本王怎么觉得，陛下那几句有能力却不作为混水摸鱼安插自己人，句句说的都是右相您呢？</p>
哈尔敦脸色一沉：靖王慎言！</p>
慎言慎言，本王最会慎言了。靖王笑着拱拱手，施施然走了。</p>
哈尔敦站在原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咯咯作响。</p>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p>
有人低头快走，有人低声议论，更多的人只是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p>
工部侍郎凑到吏部侍郎耳边，压低声音：今日这顿骂，听着不对味儿啊。</p>
吏部侍郎左右看了看，陛下话里话外，都冲着右相去的。这些年右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不过是没发作罢了。</p>
那今日……是要动手了？</p>
谁知道呢。吏部侍郎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陛下今日说的那个行商少年，倒是有意思得很。崇文街那边，最近不是一直有个边城来的叶公子吗？</p>
工部侍郎心领神会，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匆匆各自散了。</p>
崇文街的茶楼里，裘骁正慢悠悠地剥着花生米。</p>
对面，委斯翘着二郎腿，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猜怎么着？今儿早朝，你们陛下把满朝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听说连右相都被当着满殿人的面训了一顿，脸都绿了！</p>
裘骁剥开一颗花生，语气平淡，骂什么了？</p>
骂他们拿着俸禄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呗！委斯一拍大腿，你听听，一个十五六岁的行商少年都看得明白，怎么满朝文武看不明白，这说的不就是你嘛！</p>
我十七了。裘骁认真地纠正他。</p>
十七跟十五六有什么区别！委斯翻了个白眼，重点是，你那几句话，现在整个朝堂都传遍了。听说散朝之后，好几个大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都在打听那个行商少年是谁呢。</p>
让他们打听。裘骁把花生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听的人越多，燕王就越觉得我是天赐的局外人，越会来寻我。</p>
你就不怕露馅？委斯挑眉。</p>
露什么馅？裘骁抬眼看他，我就是一个边城来的、家里做生意的、碰巧读过几本书的少爷。燕王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他信什么，我就让他信什么。</p>
再说了，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满朝文武，他不敢信；宗室王爷，他又不能信；我这个局外人，正好。</p>
委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啧了一声：你这人好没意思，整天算来算去的不累吗。”</p>
彼此彼此。裘骁端起茶盏，统领大人不也把燕王的暗卫算得门儿清？</p>
委斯：……非也非也，比不上您呐。</p>
窗外，日头正高。</p>
崇文街上来来往往，行人如织。</p>
谁也不知道，这街上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两个年轻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把整个燕都的朝局，一点一点，掰碎了，揉烂了，重新捏成他们想要的模样。</p>
从那以后，拓跋烈来崇文街来得越来越勤。</p>
头几日还隔三差五，后来索性隔日就来，再后来，几乎日日都来。</p>
有时候是真有事，坐在茶楼里跟叶宴聊上半个时辰；有时候也没什么正经话，就坐着喝一盏茶，看着那少年低头翻书，心里那点烦乱，便莫名平复了几分。</p>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p>
可暗卫统领心里门儿清，陛下这是戒不掉了。</p>
赵先生今日倒是来得早。裘骁放下书，笑着给他斟了杯茶，可是有什么喜事？</p>
哪有什么喜事。拓跋烈坐下，端起茶盏，叹了口气，只是宫里……咳，家里的烦心事，一日多过一日。我如今是能躲一刻，是一刻。</p>
先生说的是的事？裘骁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先生家里，人丁兴旺？</p>
拓跋烈一噎。</p>
他总不能说，朕家里有一个皇位，一堆兄弟，一个权相，还有满朝等着看朕笑话的大臣。</p>
……算兴旺吧。他含糊道，就是人多，心思也多，今儿这个闹，明儿那个跳，没有一日安生。</p>
那倒是跟行商一个道理。裘骁笑了笑，晚辈听家父说过，商铺子大了，伙计多了，人心就容易散。这时候啊，东家最要紧的，就是抓准账本。</p>
账本？拓跋烈一愣。</p>
对呀。裘骁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您想啊，伙计们背着东家搞小动作，总得经手银钱吧？只要银钱过手，就一定会留下账。账这东西，是最骗不了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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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北燕？拓跋烈打断他，北燕的骑队都越过界河抢粮了，你还跟朕说以和为贵？你是要朕把边关让出去，才算吗？</p>
哈尔敦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跪伏在地：老臣……老臣有罪！</p>
你是有罪。拓跋烈冷冷道，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谁再跟朕打太极、装糊涂、揣着明白当瞎子，朕就让他回家种地去！</p>
退朝！</p>
他拂袖而去，背影笔直，龙袍的下摆被风带起，带着一股子凛冽的煞气。</p>
大殿里，百官跪了一地，半晌没人敢起身。</p>
直到内侍尖声喊了句退朝——，众人才陆陆续续站起来。</p>
哈尔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阴沉的光。</p>
他经营朝堂数十年，何曾被这样当众折辱过？</p>
可今日这顿骂，他还真挑不出毛病来，陛下骂的是满朝文武，不是他一个人。他若跳出来认领，反倒坐实了心虚。</p>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p>
右相。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是燕王的胞弟，靖王拓跋曜，慢悠悠地走过来，拱了拱手，今日这顿训，右相听着，可还顺耳？</p>
哈尔敦皮笑肉不笑：靖王说笑了。陛下训的是满朝文武，本王……也有一份。</p>
是吗？靖王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那可巧了。本王怎么觉得，陛下那几句有能力却不作为混水摸鱼安插自己人，句句说的都是右相您呢？</p>
哈尔敦脸色一沉：靖王慎言！</p>
慎言慎言，本王最会慎言了。靖王笑着拱拱手，施施然走了。</p>
哈尔敦站在原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咯咯作响。</p>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p>
有人低头快走，有人低声议论，更多的人只是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p>
工部侍郎凑到吏部侍郎耳边，压低声音：今日这顿骂，听着不对味儿啊。</p>
吏部侍郎左右看了看，陛下话里话外，都冲着右相去的。这些年右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不过是没发作罢了。</p>
那今日……是要动手了？</p>
谁知道呢。吏部侍郎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陛下今日说的那个行商少年，倒是有意思得很。崇文街那边，最近不是一直有个边城来的叶公子吗？</p>
工部侍郎心领神会，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匆匆各自散了。</p>
崇文街的茶楼里，裘骁正慢悠悠地剥着花生米。</p>
对面，委斯翘着二郎腿，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猜怎么着？今儿早朝，你们陛下把满朝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听说连右相都被当着满殿人的面训了一顿，脸都绿了！</p>
裘骁剥开一颗花生，语气平淡，骂什么了？</p>
骂他们拿着俸禄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呗！委斯一拍大腿，你听听，一个十五六岁的行商少年都看得明白，怎么满朝文武看不明白，这说的不就是你嘛！</p>
我十七了。裘骁认真地纠正他。</p>
十七跟十五六有什么区别！委斯翻了个白眼，重点是，你那几句话，现在整个朝堂都传遍了。听说散朝之后，好几个大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都在打听那个行商少年是谁呢。</p>
让他们打听。裘骁把花生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听的人越多，燕王就越觉得我是天赐的局外人，越会来寻我。</p>
你就不怕露馅？委斯挑眉。</p>
露什么馅？裘骁抬眼看他，我就是一个边城来的、家里做生意的、碰巧读过几本书的少爷。燕王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他信什么，我就让他信什么。</p>
再说了，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满朝文武，他不敢信；宗室王爷，他又不能信；我这个局外人，正好。</p>
委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啧了一声：你这人好没意思，整天算来算去的不累吗。”</p>
彼此彼此。裘骁端起茶盏，统领大人不也把燕王的暗卫算得门儿清？</p>
委斯：……非也非也，比不上您呐。</p>
窗外，日头正高。</p>
崇文街上来来往往，行人如织。</p>
谁也不知道，这街上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两个年轻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把整个燕都的朝局，一点一点，掰碎了，揉烂了，重新捏成他们想要的模样。</p>
从那以后，拓跋烈来崇文街来得越来越勤。</p>
头几日还隔三差五，后来索性隔日就来，再后来，几乎日日都来。</p>
有时候是真有事，坐在茶楼里跟叶宴聊上半个时辰；有时候也没什么正经话，就坐着喝一盏茶，看着那少年低头翻书，心里那点烦乱，便莫名平复了几分。</p>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p>
可暗卫统领心里门儿清，陛下这是戒不掉了。</p>
赵先生今日倒是来得早。裘骁放下书，笑着给他斟了杯茶，可是有什么喜事？</p>
哪有什么喜事。拓跋烈坐下，端起茶盏，叹了口气，只是宫里……咳，家里的烦心事，一日多过一日。我如今是能躲一刻，是一刻。</p>
先生说的是的事？裘骁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先生家里，人丁兴旺？</p>
拓跋烈一噎。</p>
他总不能说，朕家里有一个皇位，一堆兄弟，一个权相，还有满朝等着看朕笑话的大臣。</p>
……算兴旺吧。他含糊道，就是人多，心思也多，今儿这个闹，明儿那个跳，没有一日安生。</p>
那倒是跟行商一个道理。裘骁笑了笑，晚辈听家父说过，商铺子大了，伙计多了，人心就容易散。这时候啊，东家最要紧的，就是抓准账本。</p>
账本？拓跋烈一愣。</p>
对呀。裘骁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您想啊，伙计们背着东家搞小动作，总得经手银钱吧？只要银钱过手，就一定会留下账。账这东西，是最骗不了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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