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又遇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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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一声低吼，中间掩体后头，五个人几乎同时拧开了手雷保险。</p>
正面，那堵防弹盾组成的铁墙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压，盾面遮得严严实实，子弹打上去只剩一串火星；盾墙后头，影影绰绰全是弓着腰的敌兵，跟着盾阵一步步逼近，枪口从盾与盾的缝隙里探出来，时不时往外吐着火舌。</p>
想用枪打穿这堵墙，白费。</p>
可江峰压根没打算打盾。</p>
“照准了盾后头，给我扔——！”</p>
“嗖！嗖！嗖！”</p>
五颗手雷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前排那一面面钢盾，不偏不倚，朝着盾阵后排的人群砸了下去。</p>
盾，挡得住正面的子弹，挡不住头顶落下来的雷。</p>
“手雷！在头顶——！”</p>
盾后阵的敌兵脸色齐变，挤成一团的队列根本散不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p>
“轰！！轰！！轰！！”</p>
接连几声爆炸在盾墙后排炸开，火光一闪，硝烟猛地腾起，断肢和碎布裹着气浪横飞，挤在后排的敌兵当场就倒了一片，惨叫声骤然响起。</p>
最左侧一面钢盾，让爆炸的气浪狠狠掀了一把，掌盾的战士浑身是血，胳膊一软，那面沉重的钢盾“哐当”一声歪倒在地，露出了后头一个目瞪口呆的敌兵。</p>
那敌兵身前一空，整个人彻底暴露在了码头和潜艇的交叉火力下。</p>
“打！”</p>
“砰！砰！砰——！”</p>
枪声骤然炸成一片，中间掩体，潜艇甲板，十几支枪同时咬了过去。那敌兵在弹雨里剧烈地哆嗦了两下，身上瞬间绽开无数血洞，连枪都没来得及举，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再没动弹。</p>
盾阵，被生生砸开了一个豁口。</p>
“顶住！把盾给我扶起来——！”地道方向传来增援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p>
敌兵也是真悍，前排两个战士顶着弹雨扑上去，一把拽起歪倒的钢盾，又有人拖着死伤的同伴往后缩；可就这么一乱，盾阵推进的势头，硬生生让江峰几颗手雷给砸停了。</p>
码头前，硝烟翻滚，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伤员，鲜血顺着混凝土的缝隙往暗河里淌，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和血腥味。</p>
这一仗，打到这会儿，双方都红了眼。</p>
地道里的敌兵，到底是赵司令手底下挑出来的精锐，乱了一阵，竟又咬着牙把队形整了起来。</p>
“后队补盾！把伤员拖下去，压上去——！”</p>
增援军官的吼声从洞里滚出来，两面前排钢盾被重新顶起，后头又跟上一排枪口，盾阵踩着地上的血迹，竟又一寸一寸地往码头挪。</p>
“还来？”陈泽宇眼睛一瞪。</p>
“就怕他们缩在里面不出来！”江峰冷笑，已经又拧开了两颗手雷，“他们顶盾是拿人命往里填，那咱们就接着砸，看他有多少人够填的。泽宇、洋仔，照老样子，给我往盾后头顶上扔！”</p>
“嗖！嗖！嗖！”</p>
又是几颗手雷越过盾墙砸落，爆炸声、惨叫声再度响起，一个刚补上前排的掌盾兵让气浪掀翻，钢盾歪了半边，露出的胳膊直往外冒血；后头的敌兵红着眼把他硬拽回去，盾阵却又一次被砸得缩了缩，推进得愈发艰难。</p>
短短几十米的码头，敌我双方就这么用手雷和血肉，来回拉锯上了。</p>
而潜艇指挥舱里，王教授盯着面前重新亮起的一排排仪表，抓起对讲机，声音急切地吼了出来。</p>
“雷队长！反应堆运行正常，电力、舵机、通海阀全部就位——潜艇随时可以下沉！！”</p>
码头掩体后头，雷卓听见这话，却没有立刻动，反而扭头冲对讲机沉声问了一句。</p>
“王教授，我问你个实在的。”他盯着前方黑沉沉的艇身，“我们这一上艇、往下沉，他们几百支枪对着打，还有手雷……这潜艇，扛不扛得住？别咱们人都进去了，艇壳让人家打漏了，那可就真成了铁棺材了。”</p>
王教授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p>
“雷队长，你把心放回肚子里。”</p>
“你当这潜艇是什么？是铁皮糊的渔船？它的耐压壳体，用的是特种高强度钢，造出来就是为了扛住水下几十米、上百米的水压，那是什么概念？是每一平方寸的壳子上，都压着上万斤的力道，它照样纹丝不动。”</p>
“步枪、机枪那点子弹，在空气里飞，打在耐压壳上，顶天了蹭掉一块漆、留个白点，连个坑都砸不出来。下沉的时候，真正金贵、怕打的，是舱面的东西是潜望镜、通信天线、雷达桅杆，这些收好了、护住了，就没事。”</p>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但有一样，千万要防就是炸药，不能让它贴着艇身在水里炸。枪弹打的是硬壳，近爆的冲击波震的是骨头，艇壳里那些管路、阀门、仪表，震松一处、震裂一道，都是要命的麻烦。”</p>
“所以一会儿走的时候，舱门关死，桅杆收尽，别给他们留近爆的机会。普通枪弹，随他们打。”</p>
掩体后头，沈涛听得半懂不懂，凑过去插了一嘴：“教授，那……那螺旋桨呢？我瞅那玩意儿转起来跟风扇似的，子弹打上去，打不碎吗？还有这艇在山洞里头往下沉，头顶上就是石头，别再一头撞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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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点子上了。”王教授答得干脆，“螺旋桨是铜合金的，叶片厚实，子弹打上去崩个豁口，顶多震一下、响点动静，散不了架；真怕的是让绳子、钢丝、破渔网缠死，那才是要命的——上回在江面上，咱们就让这东西坑过一回。”</p>
“至于撞石头，你放心，潜艇有舵、有声呐，水多深、河多宽、前头有没有东西，仪器上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是摸着河底慢慢走，不是闭着眼瞎撞。”</p>
“好！”雷卓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猛地一挥手，“有你这话就够了！沈涛！”</p>
潜艇甲板上，沈涛立刻应声：“在！”</p>
“通知甲板上所有人，给我全力开火，火力压制！”雷卓扯着嗓子吼，“把地道口给我封死，把右掩体那个的，给我压得抬不起头！”</p>
“明白——！”</p>
刹那间，潜艇上所有的枪口齐齐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朝地道口和右掩体倾泻过去，打得混凝土碎屑横飞，硝烟弥漫。</p>
地道里，刚要重新整队往外压的敌兵，被这一阵劈头盖脸的弹雨死死摁了回去，冲在前头的接连栽倒，后头的踩着尸体往回缩，鬼哭狼嚎，愣是没一个能再跨出洞口。</p>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的处境更难。</p>
他身边原本就只剩一个战士，艇上的火力像长了眼，专往他这处掩体上招呼，“砰砰砰”打得沙袋崩裂、柜板粉碎，木屑和尘土扑了他一脸。那掩体本就是临时垒的，哪经得起这么打，眼见着一层层被削薄、打碎，连个能探头的角度都快没了。</p>
“连长！掩体快塌了，咱们撤吧——！”身边战士嘶吼着。</p>
“撤个屁！往哪儿撤！”王泽林红着眼，死死抱着枪，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p>
中间掩体后头，江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一亮。</p>
机会来了。</p>
“交替后撤，往艇上走！”他当机立断，“阿坤、小鹏，你俩先退，我们三个给你俩压着；退到栈桥就转身架枪，再接应我们——都别直着跑，压低身子！”</p>
“走！”</p>
阿坤和小鹏二话不说，猫着腰蹿出掩体，朝栈桥方向飞快地撤去。江峰、陈泽宇、洋仔三个人三支枪，加上潜艇上的火力，死死咬住地道口和右掩体，子弹泼水般不落空。</p>
“扔雷！别让他们抬头！”</p>
“嗖！嗖！”</p>
两颗手雷在敌阵前炸开，借着硝烟的掩护，江峰三个人也先后蹿出掩体，边打边退。陈泽宇退得最欢，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甩一颗手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孙子们，爷爷先走一步，不奉陪了——！”</p>
五个人交替掩护，几步跨过栈桥，冲上了潜艇甲板。</p>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到底是个老兵，被压成那样，还死死咬着回撤的人影。江峰和陈泽宇起身的刹那，他猛地探出枪口，一个长点射扫了过来，子弹追着江峰的脚后跟钻进栈桥栅栏，溅起一串火星，最近的一发擦着陈泽宇的耳根飞了过去，火辣辣地疼。</p>
“低头！！”</p>
甲板上，沈涛眼睛都瞪圆了，枪口一甩，照着右掩体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贴着掩体沿扫过去，逼得王泽林猛地缩头；旁边两个战士也跟着集火，弹雨把那排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又削去一截，彻底压住了他的枪口。</p>
“快上来！伸手——！”沈涛扑到甲板边，一把拽住江峰的胳膊，连拖带拉把人往上扯。洋仔跨上甲板时脚底一滑，半个身子悬了空，让小鹏死死揪住后领，硬拽了上来，摔在甲板上直喘粗气。</p>
“都进来了没有？！”雷卓堵在舱口清点人头。</p>
“江峰到了！”“陈泽宇到了！”“阿坤、小鹏、洋仔，全到了——！”</p>
“关舱门！”</p>
随着最后一个人滚进舱内，沉重的舱门“哐当”一声合拢，锁死机构转动，一道道密封扣严严实实地咬死。</p>
指挥舱里，王教授一连串命令劈头盖脸地下达。</p>
“解缆！前后缆绳全部解脱——”</p>
“主压载水舱，开阀注水！”</p>
“艏部压载，注——”</p>
随着指令，压载水舱的通海阀开启，暗河的水轰然灌进舱内，潜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同时螺旋桨缓慢转动，推着艇身离开栈桥，朝着暗河深处那片漆黑，悄没声地滑了过去。</p>
码头边，王泽林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p>
火力一停，他从被打碎的掩体后头扑出来，正看见黑沉沉的潜艇没入水中，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涟漪。</p>
“操！！”</p>
王泽林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嘶吼着冲到岸边，端起枪对着水面疯狂扫射。</p>
“给我打！都给我打！把它给我逼上来——！”</p>
身后冲出来的战士们齐齐开火，子弹暴雨般砸进水里，打得水面沸腾；一颗颗手雷也咬着牙扔了出去，“噗通、噗通”落水，轰然炸开，冲起一根根水柱，落雨般砸回水面。</p>
可这一切，全成了无用功。</p>
子弹打在已经潜深的耐压壳上，连个响都欠奉；手雷在水里炸开，冲击波隔着几米深的水，只够让艇身轻轻一晃。</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p>
那条费尽千辛万苦夺来的核潜艇，彻底没入暗河，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连个影子都没再露出来。</p>
王泽林站在岸边，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枪“哐当”砸在地上，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咒骂。</p>
“……废物。一群废物。”</p>
水下，潜艇指挥舱内。</p>
灯光雪亮，仪表无声运转，众人背靠着舱壁，这才像是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是硝烟又是汗，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p>
“成了……咱们真把艇开出来了？”陈泽宇还有些不敢信，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舱壁。</p>
“开出来了。”江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都活着，一个没少。”</p>
舱室里，沈涛那个被打伤肩膀的战士已经把血止住了，血色缓过来一些；大壮让小威扶着，同时刚才对射，还有三名战士也受伤了，不过此时都已经处理好了，等回岛上再进一步的治疗即可。</p>
可这口气还没松透，指挥位置上，王教授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p>
暗河之中，漆黑如墨，潜艇靠着探照灯和导航，在水下缓慢前行。这条暗河是当年基地的天然通道，一路通向山外的松江，河道曲折。</p>
艇身贴着河底走，探照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水里劈开一道昏黄，灯光里，沉落的原木、垮塌的石块、不知哪年漂进来的废船板，静悄悄地伏在河床上，随着艇身带起的水流轻轻晃动。舱内听不到外头的半点声音，只有汽轮机组低沉的嗡鸣，和水流擦过艇壳的沙沙轻响。</p>
江峰和雷卓先后挤到了指挥位置，一人一边，盯着前方。</p>
“在这水底下走，比在山上还憋得慌。”雷卓压低嗓子，到底还是头一回坐这东西，“两眼一抹黑，全凭这一堆仪表？”</p>
“嗯。”江峰点头，目光没离开前方的光柱，“在山上，眼睛能看、腿能跑；在这儿，咱们就是这条艇上的一件货。能不能出去，全看教授他们的。”</p>
王教授没接话，他双手扶着操作台，眼睛在声呐和航道图之间来回扫，神情比方才在码头上还要凝重几分。</p>
“王教授，前方河道收窄，距离出口，还有三百米。”负责导航的技术人员盯着仪器，忽然顿了一下，“声呐回波……有点不对。”</p>
王教授猛地凑过去。</p>
只听见听音器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极不规则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水里缓缓漂动、碰撞。探照灯穿透浑浊的水体往前照去，光柱里，一具具苍白肿胀、泡得发胀的身影，正随着水流，无声地朝这边漂来——有的缠在沉落的木桩和钢筋上，张着嘴，发丝在水里飘散；有的堵在河道中央，随着暗流一沉一浮，密密麻麻，望不到头。</p>
“是、是那些东西……”身后有战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水里的丧尸！江面上那回，就是它们——”</p>
“慌什么！”江峰低喝一声，自己的瞳孔却也缩了起来。他看得清楚，这些泡在水里的尸体，正随着暗河的水流缓缓打转，潜艇这时候往前硬闯，螺旋桨一旦让尸体、木桩缠住，就得重蹈上回的覆辙；可停在原地，河道狭窄，身后就是来路，同样是退无可退。</p>
王教授盯着那片白影，喃喃的说道：</p>
“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可别被缠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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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一声低吼，中间掩体后头，五个人几乎同时拧开了手雷保险。</p>
正面，那堵防弹盾组成的铁墙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压，盾面遮得严严实实，子弹打上去只剩一串火星；盾墙后头，影影绰绰全是弓着腰的敌兵，跟着盾阵一步步逼近，枪口从盾与盾的缝隙里探出来，时不时往外吐着火舌。</p>
想用枪打穿这堵墙，白费。</p>
可江峰压根没打算打盾。</p>
“照准了盾后头，给我扔——！”</p>
“嗖！嗖！嗖！”</p>
五颗手雷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前排那一面面钢盾，不偏不倚，朝着盾阵后排的人群砸了下去。</p>
盾，挡得住正面的子弹，挡不住头顶落下来的雷。</p>
“手雷！在头顶——！”</p>
盾后阵的敌兵脸色齐变，挤成一团的队列根本散不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p>
“轰！！轰！！轰！！”</p>
接连几声爆炸在盾墙后排炸开，火光一闪，硝烟猛地腾起，断肢和碎布裹着气浪横飞，挤在后排的敌兵当场就倒了一片，惨叫声骤然响起。</p>
最左侧一面钢盾，让爆炸的气浪狠狠掀了一把，掌盾的战士浑身是血，胳膊一软，那面沉重的钢盾“哐当”一声歪倒在地，露出了后头一个目瞪口呆的敌兵。</p>
那敌兵身前一空，整个人彻底暴露在了码头和潜艇的交叉火力下。</p>
“打！”</p>
“砰！砰！砰——！”</p>
枪声骤然炸成一片，中间掩体，潜艇甲板，十几支枪同时咬了过去。那敌兵在弹雨里剧烈地哆嗦了两下，身上瞬间绽开无数血洞，连枪都没来得及举，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再没动弹。</p>
盾阵，被生生砸开了一个豁口。</p>
“顶住！把盾给我扶起来——！”地道方向传来增援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p>
敌兵也是真悍，前排两个战士顶着弹雨扑上去，一把拽起歪倒的钢盾，又有人拖着死伤的同伴往后缩；可就这么一乱，盾阵推进的势头，硬生生让江峰几颗手雷给砸停了。</p>
码头前，硝烟翻滚，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伤员，鲜血顺着混凝土的缝隙往暗河里淌，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和血腥味。</p>
这一仗，打到这会儿，双方都红了眼。</p>
地道里的敌兵，到底是赵司令手底下挑出来的精锐，乱了一阵，竟又咬着牙把队形整了起来。</p>
“后队补盾！把伤员拖下去，压上去——！”</p>
增援军官的吼声从洞里滚出来，两面前排钢盾被重新顶起，后头又跟上一排枪口，盾阵踩着地上的血迹，竟又一寸一寸地往码头挪。</p>
“还来？”陈泽宇眼睛一瞪。</p>
“就怕他们缩在里面不出来！”江峰冷笑，已经又拧开了两颗手雷，“他们顶盾是拿人命往里填，那咱们就接着砸，看他有多少人够填的。泽宇、洋仔，照老样子，给我往盾后头顶上扔！”</p>
“嗖！嗖！嗖！”</p>
又是几颗手雷越过盾墙砸落，爆炸声、惨叫声再度响起，一个刚补上前排的掌盾兵让气浪掀翻，钢盾歪了半边，露出的胳膊直往外冒血；后头的敌兵红着眼把他硬拽回去，盾阵却又一次被砸得缩了缩，推进得愈发艰难。</p>
短短几十米的码头，敌我双方就这么用手雷和血肉，来回拉锯上了。</p>
而潜艇指挥舱里，王教授盯着面前重新亮起的一排排仪表，抓起对讲机，声音急切地吼了出来。</p>
“雷队长！反应堆运行正常，电力、舵机、通海阀全部就位——潜艇随时可以下沉！！”</p>
码头掩体后头，雷卓听见这话，却没有立刻动，反而扭头冲对讲机沉声问了一句。</p>
“王教授，我问你个实在的。”他盯着前方黑沉沉的艇身，“我们这一上艇、往下沉，他们几百支枪对着打，还有手雷……这潜艇，扛不扛得住？别咱们人都进去了，艇壳让人家打漏了，那可就真成了铁棺材了。”</p>
王教授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p>
“雷队长，你把心放回肚子里。”</p>
“你当这潜艇是什么？是铁皮糊的渔船？它的耐压壳体，用的是特种高强度钢，造出来就是为了扛住水下几十米、上百米的水压，那是什么概念？是每一平方寸的壳子上，都压着上万斤的力道，它照样纹丝不动。”</p>
“步枪、机枪那点子弹，在空气里飞，打在耐压壳上，顶天了蹭掉一块漆、留个白点，连个坑都砸不出来。下沉的时候，真正金贵、怕打的，是舱面的东西是潜望镜、通信天线、雷达桅杆，这些收好了、护住了，就没事。”</p>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但有一样，千万要防就是炸药，不能让它贴着艇身在水里炸。枪弹打的是硬壳，近爆的冲击波震的是骨头，艇壳里那些管路、阀门、仪表，震松一处、震裂一道，都是要命的麻烦。”</p>
“所以一会儿走的时候，舱门关死，桅杆收尽，别给他们留近爆的机会。普通枪弹，随他们打。”</p>
掩体后头，沈涛听得半懂不懂，凑过去插了一嘴：“教授，那……那螺旋桨呢？我瞅那玩意儿转起来跟风扇似的，子弹打上去，打不碎吗？还有这艇在山洞里头往下沉，头顶上就是石头，别再一头撞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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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点子上了。”王教授答得干脆，“螺旋桨是铜合金的，叶片厚实，子弹打上去崩个豁口，顶多震一下、响点动静，散不了架；真怕的是让绳子、钢丝、破渔网缠死，那才是要命的——上回在江面上，咱们就让这东西坑过一回。”</p>
“至于撞石头，你放心，潜艇有舵、有声呐，水多深、河多宽、前头有没有东西，仪器上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是摸着河底慢慢走，不是闭着眼瞎撞。”</p>
“好！”雷卓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猛地一挥手，“有你这话就够了！沈涛！”</p>
潜艇甲板上，沈涛立刻应声：“在！”</p>
“通知甲板上所有人，给我全力开火，火力压制！”雷卓扯着嗓子吼，“把地道口给我封死，把右掩体那个的，给我压得抬不起头！”</p>
“明白——！”</p>
刹那间，潜艇上所有的枪口齐齐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朝地道口和右掩体倾泻过去，打得混凝土碎屑横飞，硝烟弥漫。</p>
地道里，刚要重新整队往外压的敌兵，被这一阵劈头盖脸的弹雨死死摁了回去，冲在前头的接连栽倒，后头的踩着尸体往回缩，鬼哭狼嚎，愣是没一个能再跨出洞口。</p>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的处境更难。</p>
他身边原本就只剩一个战士，艇上的火力像长了眼，专往他这处掩体上招呼，“砰砰砰”打得沙袋崩裂、柜板粉碎，木屑和尘土扑了他一脸。那掩体本就是临时垒的，哪经得起这么打，眼见着一层层被削薄、打碎，连个能探头的角度都快没了。</p>
“连长！掩体快塌了，咱们撤吧——！”身边战士嘶吼着。</p>
“撤个屁！往哪儿撤！”王泽林红着眼，死死抱着枪，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p>
中间掩体后头，江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一亮。</p>
机会来了。</p>
“交替后撤，往艇上走！”他当机立断，“阿坤、小鹏，你俩先退，我们三个给你俩压着；退到栈桥就转身架枪，再接应我们——都别直着跑，压低身子！”</p>
“走！”</p>
阿坤和小鹏二话不说，猫着腰蹿出掩体，朝栈桥方向飞快地撤去。江峰、陈泽宇、洋仔三个人三支枪，加上潜艇上的火力，死死咬住地道口和右掩体，子弹泼水般不落空。</p>
“扔雷！别让他们抬头！”</p>
“嗖！嗖！”</p>
两颗手雷在敌阵前炸开，借着硝烟的掩护，江峰三个人也先后蹿出掩体，边打边退。陈泽宇退得最欢，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甩一颗手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孙子们，爷爷先走一步，不奉陪了——！”</p>
五个人交替掩护，几步跨过栈桥，冲上了潜艇甲板。</p>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到底是个老兵，被压成那样，还死死咬着回撤的人影。江峰和陈泽宇起身的刹那，他猛地探出枪口，一个长点射扫了过来，子弹追着江峰的脚后跟钻进栈桥栅栏，溅起一串火星，最近的一发擦着陈泽宇的耳根飞了过去，火辣辣地疼。</p>
“低头！！”</p>
甲板上，沈涛眼睛都瞪圆了，枪口一甩，照着右掩体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贴着掩体沿扫过去，逼得王泽林猛地缩头；旁边两个战士也跟着集火，弹雨把那排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又削去一截，彻底压住了他的枪口。</p>
“快上来！伸手——！”沈涛扑到甲板边，一把拽住江峰的胳膊，连拖带拉把人往上扯。洋仔跨上甲板时脚底一滑，半个身子悬了空，让小鹏死死揪住后领，硬拽了上来，摔在甲板上直喘粗气。</p>
“都进来了没有？！”雷卓堵在舱口清点人头。</p>
“江峰到了！”“陈泽宇到了！”“阿坤、小鹏、洋仔，全到了——！”</p>
“关舱门！”</p>
随着最后一个人滚进舱内，沉重的舱门“哐当”一声合拢，锁死机构转动，一道道密封扣严严实实地咬死。</p>
指挥舱里，王教授一连串命令劈头盖脸地下达。</p>
“解缆！前后缆绳全部解脱——”</p>
“主压载水舱，开阀注水！”</p>
“艏部压载，注——”</p>
随着指令，压载水舱的通海阀开启，暗河的水轰然灌进舱内，潜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同时螺旋桨缓慢转动，推着艇身离开栈桥，朝着暗河深处那片漆黑，悄没声地滑了过去。</p>
码头边，王泽林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p>
火力一停，他从被打碎的掩体后头扑出来，正看见黑沉沉的潜艇没入水中，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涟漪。</p>
“操！！”</p>
王泽林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嘶吼着冲到岸边，端起枪对着水面疯狂扫射。</p>
“给我打！都给我打！把它给我逼上来——！”</p>
身后冲出来的战士们齐齐开火，子弹暴雨般砸进水里，打得水面沸腾；一颗颗手雷也咬着牙扔了出去，“噗通、噗通”落水，轰然炸开，冲起一根根水柱，落雨般砸回水面。</p>
可这一切，全成了无用功。</p>
子弹打在已经潜深的耐压壳上，连个响都欠奉；手雷在水里炸开，冲击波隔着几米深的水，只够让艇身轻轻一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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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渐渐平静下来。</p>
那条费尽千辛万苦夺来的核潜艇，彻底没入暗河，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连个影子都没再露出来。</p>
王泽林站在岸边，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枪“哐当”砸在地上，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咒骂。</p>
“……废物。一群废物。”</p>
水下，潜艇指挥舱内。</p>
灯光雪亮，仪表无声运转，众人背靠着舱壁，这才像是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是硝烟又是汗，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p>
“成了……咱们真把艇开出来了？”陈泽宇还有些不敢信，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舱壁。</p>
“开出来了。”江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都活着，一个没少。”</p>
舱室里，沈涛那个被打伤肩膀的战士已经把血止住了，血色缓过来一些；大壮让小威扶着，同时刚才对射，还有三名战士也受伤了，不过此时都已经处理好了，等回岛上再进一步的治疗即可。</p>
可这口气还没松透，指挥位置上，王教授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p>
暗河之中，漆黑如墨，潜艇靠着探照灯和导航，在水下缓慢前行。这条暗河是当年基地的天然通道，一路通向山外的松江，河道曲折。</p>
艇身贴着河底走，探照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水里劈开一道昏黄，灯光里，沉落的原木、垮塌的石块、不知哪年漂进来的废船板，静悄悄地伏在河床上，随着艇身带起的水流轻轻晃动。舱内听不到外头的半点声音，只有汽轮机组低沉的嗡鸣，和水流擦过艇壳的沙沙轻响。</p>
江峰和雷卓先后挤到了指挥位置，一人一边，盯着前方。</p>
“在这水底下走，比在山上还憋得慌。”雷卓压低嗓子，到底还是头一回坐这东西，“两眼一抹黑，全凭这一堆仪表？”</p>
“嗯。”江峰点头，目光没离开前方的光柱，“在山上，眼睛能看、腿能跑；在这儿，咱们就是这条艇上的一件货。能不能出去，全看教授他们的。”</p>
王教授没接话，他双手扶着操作台，眼睛在声呐和航道图之间来回扫，神情比方才在码头上还要凝重几分。</p>
“王教授，前方河道收窄，距离出口，还有三百米。”负责导航的技术人员盯着仪器，忽然顿了一下，“声呐回波……有点不对。”</p>
王教授猛地凑过去。</p>
只听见听音器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极不规则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水里缓缓漂动、碰撞。探照灯穿透浑浊的水体往前照去，光柱里，一具具苍白肿胀、泡得发胀的身影，正随着水流，无声地朝这边漂来——有的缠在沉落的木桩和钢筋上，张着嘴，发丝在水里飘散；有的堵在河道中央，随着暗流一沉一浮，密密麻麻，望不到头。</p>
“是、是那些东西……”身后有战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水里的丧尸！江面上那回，就是它们——”</p>
“慌什么！”江峰低喝一声，自己的瞳孔却也缩了起来。他看得清楚，这些泡在水里的尸体，正随着暗河的水流缓缓打转，潜艇这时候往前硬闯，螺旋桨一旦让尸体、木桩缠住，就得重蹈上回的覆辙；可停在原地，河道狭窄，身后就是来路，同样是退无可退。</p>
王教授盯着那片白影，喃喃的说道：</p>
“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可别被缠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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