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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九月上旬，林远再到州中，东路的差终于有了落脚处。</p>
先往潼关以西的一处军需接运驻地，护住到达那里的粮械，再依正式差遣接前送。本部仍按原队领用，渡河以后的进止，另候东路实授的差遣。八十人由本队领人带，所到处听东路主管差遣，临时借调须说清去回与原差由谁接。</p>
郑茂把这一段念完，将回文转到林远面前，问：</p>
“亲自带，还是先遣？”</p>
林远接过纸，郑茂又看手边另一份来报，等他看完才问：</p>
“有不明白处么？”</p>
自六月那次争执后，两人仍肯把军务讲细，闲话却少了。</p>
林远原本是想亲去的。</p>
队伍练到三百，真正向外办更大一段事，这是他自己几次报上去的愿望。如今若只因离家远些便缩回去，连他也觉得先前说过的话不够实在。</p>
还有一层，他同谁也没讲过。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一本往后的账，哪一年、哪座城、哪个人，翻得出来。如今袁崇焕还在狱里活着，祖大寿死了，登州没丢，孔有德没能过海，那本账一页一页都对不上。东边那条路往后是什么样子，他同梁五一样，只能到了地方再看。</p>
可原处的秋季轮防还要交定，新增的联络和甲兵已练了几月，各有能放手与不能轻放的部分。林远想过，答：</p>
“先让梁五带八十去。我把原驻这头办清，再依所需前往接续。”</p>
“先遣能作哪些主，你得先说。”郑茂道。</p>
林远点头。不能让梁五到了那里，凡事仍得隔着十几日路程问自己。</p>
首程路粮已有可支领之处，到驻地后由新接运项接供。</p>
林远问：</p>
“到地方若不肯接，说还没见新回文，怎么办？”</p>
郑茂道：</p>
“带上能核的移交凭据，我也先行知会驻处。真有缺口回报本路，不许带兵向村户摊派补够。”</p>
林远记下，还问：</p>
“哪一类事梁五可以当场改，不必等我？”</p>
驻守位置随实际地形择，粮械须护到交处；路线有险，依当处军令另选能走的一程，不能私自去追与本差无涉的人。小股袭扰可以应对，更大调动由东路下达。若要拆派太散，须将原差剩多少人照实报明，不能嘴里什么都应，回头只把人不够写给林远看。</p>
郑茂讲完，把林远还未收起的那页往回推了推，说：</p>
“这些也带给梁五。免得他只听你转讲，又少了哪一句。”</p>
林远接过，向他道谢。郑茂已转头问送回文的人，首程粮在何处可领，问清以后，又让那人当着林远的面重复一遍。</p>
回山以后，梁五听见由自己领，先问：</p>
“那八十里能带多少熟人？”</p>
冯贵想将去年六月同自己调来的三个旧兵全带去。那时只准一人同屋，后来各处出差，四人聚在一处的日子更少；这回要去得远，他不愿到了新驻处，又只剩自己带着一批新面孔。</p>
“留两个在原驻。”林远对冯贵说。</p>
梁五留下的七十拟由卢胜接，原处的甲兵与长枪仍须合练，不能将惯于带人的一齐抽走。</p>
“他们跟俺走最熟。”冯贵说。</p>
“留下的人也得有人带。”林远答。</p>
冯贵将三人的去处又看了一遍，末了仍挑那个最惯同自己走的。留下的一人问：</p>
“是不是以后都只留我们教？”</p>
“近差也得照领，俺回来还要接着带。”冯贵答，“至于哪日回来，眼下不能许。”</p>
那人转向卢胜，问：</p>
“我留在哪一头，先跟谁去看？”</p>
冯贵让他们明日收练后过来坐坐，两人答应了，却没有再站在他近旁等。</p>
不是所有想走的人都能走，也不能将每个刚能独领一段的都留下。三处合着挑，最后凑足八十，铳手四十，披甲十二。</p>
夏间陆续交下的最后二十杆自生火，到八月已换领清楚。这趟四十名铳手领三十杆新式、十杆普通，梁五没有为远差把好的全带走，留山的人也须接真差。他挑下的人先照所领的练熟。</p>
梁五与冯贵都去，杜旺先留原处，将新带的联络者再领稳。</p>
卢胜接梁部留下的七十人。听见仍要管旧墩和邻处，他先拿着图去找梁五，把哪一段自己亲走过、哪一段只听过分清。</p>
卢胜看完图，没有像旁人想的那样也争着往东。他母舅一家来投，已近三年。当初领到的那一点急粮早吃完了，这两年母舅和家里能出力的偶尔接些挑运零活，得了工钱便自买粮，卢胜寄回的那份总算不再全填他们一家的饭。可没活的时候仍须他接济，母亲那边用的也不能断。</p>
“俺想留近处。”他说，“轮歇时回家看看，钱也能自己交到手里。”</p>
林远原就准备让他接这七十人，却没应下每回都能归家。两处真有事，他得留下，不能将冯贵留下的两人都叫来替自己，他们各处还有带练的差。</p>
卢胜低头看着图，过了一阵，说本想明日回村半日，这回先不去了。趁梁五还在，将尚未亲走的地方认过。那份本想自己带回的工钱，仍托人捎。他将已束好的小包放回铺边，拿着图又去问梁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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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守沟口那十四个人，大多在自己眼前，喊一声能听见。眼下七十个人还分在两处，他先想到的便是夜间哪一头来话，自己不可能一齐赶过去。他同梁五将原先能独带一段的熟手叫来，各自说怎样接，哪一段真有急事才须亲去，不把所有喊人都收在自己这里。</p>
“梁五回来了，这些还听谁？”一个熟手问。</p>
“眼下交卢胜领，便先听他的。”梁五答，“俺回来了，要换也明着交，不会隔一条路又私下叫你改。”</p>
卢胜听罢，朝林远看了一眼。林远点头，他这才将图收起，说留在这里，也得让这一路真能照常走，不能只因没出远门，便算是替别人看几日包袱。</p>
临散时，他又把梁五留住，问上次那个商人回来报过的侧路，如今是谁认得。梁五指给他一名原驻的人，让明日同行去看。冯贵留下的两人也过来，卢胜只请其中一个一道去，另一个仍接次日的合练。他原先想这一趟多认几个人，此刻改了主意，先让留驻的教练差照常走。</p>
卢胜同领路的人约好时候，叫他不必把自己说成样样知道，正是有一段未走过，才要请他带。</p>
韩有成站在旁边，问：</p>
“我这一回还是不在远行名里？”</p>
林远答：</p>
“这程连日步行，到后还须任差。你的腿走近路够。眼下不能拿一次近差回来，就当作都能。留在这里，不只教铳。孙槐的一段近轮防还要你接，做完再回山换教。”</p>
韩有成沉着脸听完，末了说把那一段真交给自己，别每回临出门又换别人。</p>
“这回就由你接，回头同孙槐去看实处。”林远答。</p>
铁生听过兵员的去留，问：</p>
“家里与远处的信，此后送哪里？”</p>
这一问，老李也走近了。</p>
七月从蔡四处问到的东去旧话，已经托给外路往来的人，尚没有能认出那名管事的新回讯。梁五此去会遇见不同路上的军士与脚户，老李想将寻人的纸也带一份，怕显得又给将出远门的人添私事，说到一半便停。</p>
梁五自己伸手接了。</p>
“沿途遇到合适的人会问。驻处也留收话的地方，不能许哪日带孩子回来。”梁五答。</p>
林远道：</p>
“此事盘缠、托问归家中原有寻子项。若有确切能见的人，先传回。不能把军粮差半途改成自己搜营找孩子。”</p>
二丫还问：</p>
“原来的信交谁念？”</p>
铁生说：</p>
“还是由回春堂接，俺与留在山上的人都知道。老李夫妇若愿自己去问，也照旧安排。周进才在安庆的收信处不变。北路托查与东去的新条分别存着。”</p>
她将另抄的一份交给梁五，指了指今年十三岁的那一行。旧衣处仍写明失散时。原纸留在家中，北路若又来话，这边还得接着添。</p>
梁五折纸时，老李又说，小娃从前替他家送过东西，还记不记得。梁五说记得，矮，进门总先找地方把担子靠住，怕横着碍人走。</p>
老李听得点头，又急着摇头。</p>
“如今不能照那么矮的找了。”</p>
梁五将折好的纸收进去，答会往大了想。老李这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送他到门外，没再说托付的话。</p>
晚间师父问起，林远把自己仍想亲去的话说了。</p>
陈景初先问，是觉得梁五不能带，还是自己也想看看外面的地方。林远说梁五能带，自己却不愿始终只在后面等别人办完；队伍有了这样的机会，他确实想去争一争。</p>
老人听完笑了，说想去便是想去，不必讲得仿佛全无自己的念头。</p>
林远也笑，随后又说舍不得走。</p>
这句话出口，比承认想去还难。他不只怕师父的旧腕没人照料，怕孩子消息又来晚一步，也舍不得白日从场边经过时能听见熟人叫自己，晚上推门便有人问吃过没有。</p>
“总不能每一次都等我回来。”他说。</p>
“那便看看，哪些真已交得出去。”师父答。</p>
老人当夜仍能坐着听他讲。林远把灯挪近，将梁五已问过的几项摊开，先说留守的七十人怎么交给卢胜。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卢胜今日来找人的样子，自己下回再去旧墩，或许已经有好些事情，须站在一旁听卢胜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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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九月上旬，林远再到州中，东路的差终于有了落脚处。</p>
先往潼关以西的一处军需接运驻地，护住到达那里的粮械，再依正式差遣接前送。本部仍按原队领用，渡河以后的进止，另候东路实授的差遣。八十人由本队领人带，所到处听东路主管差遣，临时借调须说清去回与原差由谁接。</p>
郑茂把这一段念完，将回文转到林远面前，问：</p>
“亲自带，还是先遣？”</p>
林远接过纸，郑茂又看手边另一份来报，等他看完才问：</p>
“有不明白处么？”</p>
自六月那次争执后，两人仍肯把军务讲细，闲话却少了。</p>
林远原本是想亲去的。</p>
队伍练到三百，真正向外办更大一段事，这是他自己几次报上去的愿望。如今若只因离家远些便缩回去，连他也觉得先前说过的话不够实在。</p>
还有一层，他同谁也没讲过。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一本往后的账，哪一年、哪座城、哪个人，翻得出来。如今袁崇焕还在狱里活着，祖大寿死了，登州没丢，孔有德没能过海，那本账一页一页都对不上。东边那条路往后是什么样子，他同梁五一样，只能到了地方再看。</p>
可原处的秋季轮防还要交定，新增的联络和甲兵已练了几月，各有能放手与不能轻放的部分。林远想过，答：</p>
“先让梁五带八十去。我把原驻这头办清，再依所需前往接续。”</p>
“先遣能作哪些主，你得先说。”郑茂道。</p>
林远点头。不能让梁五到了那里，凡事仍得隔着十几日路程问自己。</p>
首程路粮已有可支领之处，到驻地后由新接运项接供。</p>
林远问：</p>
“到地方若不肯接，说还没见新回文，怎么办？”</p>
郑茂道：</p>
“带上能核的移交凭据，我也先行知会驻处。真有缺口回报本路，不许带兵向村户摊派补够。”</p>
林远记下，还问：</p>
“哪一类事梁五可以当场改，不必等我？”</p>
驻守位置随实际地形择，粮械须护到交处；路线有险，依当处军令另选能走的一程，不能私自去追与本差无涉的人。小股袭扰可以应对，更大调动由东路下达。若要拆派太散，须将原差剩多少人照实报明，不能嘴里什么都应，回头只把人不够写给林远看。</p>
郑茂讲完，把林远还未收起的那页往回推了推，说：</p>
“这些也带给梁五。免得他只听你转讲，又少了哪一句。”</p>
林远接过，向他道谢。郑茂已转头问送回文的人，首程粮在何处可领，问清以后，又让那人当着林远的面重复一遍。</p>
回山以后，梁五听见由自己领，先问：</p>
“那八十里能带多少熟人？”</p>
冯贵想将去年六月同自己调来的三个旧兵全带去。那时只准一人同屋，后来各处出差，四人聚在一处的日子更少；这回要去得远，他不愿到了新驻处，又只剩自己带着一批新面孔。</p>
“留两个在原驻。”林远对冯贵说。</p>
梁五留下的七十拟由卢胜接，原处的甲兵与长枪仍须合练，不能将惯于带人的一齐抽走。</p>
“他们跟俺走最熟。”冯贵说。</p>
“留下的人也得有人带。”林远答。</p>
冯贵将三人的去处又看了一遍，末了仍挑那个最惯同自己走的。留下的一人问：</p>
“是不是以后都只留我们教？”</p>
“近差也得照领，俺回来还要接着带。”冯贵答，“至于哪日回来，眼下不能许。”</p>
那人转向卢胜，问：</p>
“我留在哪一头，先跟谁去看？”</p>
冯贵让他们明日收练后过来坐坐，两人答应了，却没有再站在他近旁等。</p>
不是所有想走的人都能走，也不能将每个刚能独领一段的都留下。三处合着挑，最后凑足八十，铳手四十，披甲十二。</p>
夏间陆续交下的最后二十杆自生火，到八月已换领清楚。这趟四十名铳手领三十杆新式、十杆普通，梁五没有为远差把好的全带走，留山的人也须接真差。他挑下的人先照所领的练熟。</p>
梁五与冯贵都去，杜旺先留原处，将新带的联络者再领稳。</p>
卢胜接梁部留下的七十人。听见仍要管旧墩和邻处，他先拿着图去找梁五，把哪一段自己亲走过、哪一段只听过分清。</p>
卢胜看完图，没有像旁人想的那样也争着往东。他母舅一家来投，已近三年。当初领到的那一点急粮早吃完了，这两年母舅和家里能出力的偶尔接些挑运零活，得了工钱便自买粮，卢胜寄回的那份总算不再全填他们一家的饭。可没活的时候仍须他接济，母亲那边用的也不能断。</p>
“俺想留近处。”他说，“轮歇时回家看看，钱也能自己交到手里。”</p>
林远原就准备让他接这七十人，却没应下每回都能归家。两处真有事，他得留下，不能将冯贵留下的两人都叫来替自己，他们各处还有带练的差。</p>
卢胜低头看着图，过了一阵，说本想明日回村半日，这回先不去了。趁梁五还在，将尚未亲走的地方认过。那份本想自己带回的工钱，仍托人捎。他将已束好的小包放回铺边，拿着图又去问梁五。</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从前守沟口那十四个人，大多在自己眼前，喊一声能听见。眼下七十个人还分在两处，他先想到的便是夜间哪一头来话，自己不可能一齐赶过去。他同梁五将原先能独带一段的熟手叫来，各自说怎样接，哪一段真有急事才须亲去，不把所有喊人都收在自己这里。</p>
“梁五回来了，这些还听谁？”一个熟手问。</p>
“眼下交卢胜领，便先听他的。”梁五答，“俺回来了，要换也明着交，不会隔一条路又私下叫你改。”</p>
卢胜听罢，朝林远看了一眼。林远点头，他这才将图收起，说留在这里，也得让这一路真能照常走，不能只因没出远门，便算是替别人看几日包袱。</p>
临散时，他又把梁五留住，问上次那个商人回来报过的侧路，如今是谁认得。梁五指给他一名原驻的人，让明日同行去看。冯贵留下的两人也过来，卢胜只请其中一个一道去，另一个仍接次日的合练。他原先想这一趟多认几个人，此刻改了主意，先让留驻的教练差照常走。</p>
卢胜同领路的人约好时候，叫他不必把自己说成样样知道，正是有一段未走过，才要请他带。</p>
韩有成站在旁边，问：</p>
“我这一回还是不在远行名里？”</p>
林远答：</p>
“这程连日步行，到后还须任差。你的腿走近路够。眼下不能拿一次近差回来，就当作都能。留在这里，不只教铳。孙槐的一段近轮防还要你接，做完再回山换教。”</p>
韩有成沉着脸听完，末了说把那一段真交给自己，别每回临出门又换别人。</p>
“这回就由你接，回头同孙槐去看实处。”林远答。</p>
铁生听过兵员的去留，问：</p>
“家里与远处的信，此后送哪里？”</p>
这一问，老李也走近了。</p>
七月从蔡四处问到的东去旧话，已经托给外路往来的人，尚没有能认出那名管事的新回讯。梁五此去会遇见不同路上的军士与脚户，老李想将寻人的纸也带一份，怕显得又给将出远门的人添私事，说到一半便停。</p>
梁五自己伸手接了。</p>
“沿途遇到合适的人会问。驻处也留收话的地方，不能许哪日带孩子回来。”梁五答。</p>
林远道：</p>
“此事盘缠、托问归家中原有寻子项。若有确切能见的人，先传回。不能把军粮差半途改成自己搜营找孩子。”</p>
二丫还问：</p>
“原来的信交谁念？”</p>
铁生说：</p>
“还是由回春堂接，俺与留在山上的人都知道。老李夫妇若愿自己去问，也照旧安排。周进才在安庆的收信处不变。北路托查与东去的新条分别存着。”</p>
她将另抄的一份交给梁五，指了指今年十三岁的那一行。旧衣处仍写明失散时。原纸留在家中，北路若又来话，这边还得接着添。</p>
梁五折纸时，老李又说，小娃从前替他家送过东西，还记不记得。梁五说记得，矮，进门总先找地方把担子靠住，怕横着碍人走。</p>
老李听得点头，又急着摇头。</p>
“如今不能照那么矮的找了。”</p>
梁五将折好的纸收进去，答会往大了想。老李这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送他到门外，没再说托付的话。</p>
晚间师父问起，林远把自己仍想亲去的话说了。</p>
陈景初先问，是觉得梁五不能带，还是自己也想看看外面的地方。林远说梁五能带，自己却不愿始终只在后面等别人办完；队伍有了这样的机会，他确实想去争一争。</p>
老人听完笑了，说想去便是想去，不必讲得仿佛全无自己的念头。</p>
林远也笑，随后又说舍不得走。</p>
这句话出口，比承认想去还难。他不只怕师父的旧腕没人照料，怕孩子消息又来晚一步，也舍不得白日从场边经过时能听见熟人叫自己，晚上推门便有人问吃过没有。</p>
“总不能每一次都等我回来。”他说。</p>
“那便看看，哪些真已交得出去。”师父答。</p>
老人当夜仍能坐着听他讲。林远把灯挪近，将梁五已问过的几项摊开，先说留守的七十人怎么交给卢胜。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卢胜今日来找人的样子，自己下回再去旧墩，或许已经有好些事情，须站在一旁听卢胜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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