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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许顺正在锦州工场试一处新配的榫，临借班的匠人走到架旁。</p>
“俺今日收工后究竟能不能回？派工的人只拨俺来两日。这回到了晚上，俺拿什么去答？”</p>
许顺抬眼看他。这一批催得比上回更急，料却不同，有几副得重新配。他原想借班再帮到合验那一步，原班便可少做些重活；对方问到原处的差，他才看见架边的工具确实开始收了。</p>
“今日照约回。哪一处已经做完，带我接。”</p>
匠人把开好的一副指给他。</p>
“还差合验。俺可不愿明日被说成剩着没做就走。要是回来拿工食，也要先问准找谁。”</p>
“你把手上的做到说定的收工时辰，余下由原班接。那边来问，我会把做成与未验的各回各的。”</p>
柴旺等两个人讲完。</p>
“今夜是俺同你做，还是又让鲁长庚撑着？跟你做得久，便哪一夜都走不脱了？”</p>
鲁长庚左肘遇冷僵，午前扶一段重木便得歇，坐在亮处做较轻的。</p>
“我们两个合。”许顺答，“尹小满接你扶木头的位置。”</p>
柴旺扭过头，叫尹小满别先把架撤了。许顺听出他不大高兴，心里也生出一点委屈。早年自己叫一声，柴旺便会过来扶住另一头；如今多出一夜，两人都还在架旁，那一声却得先换成请人留下。</p>
午后，验收的人来取已做成的那一拨，伸手摸了摸那副开好的榫口。</p>
“借班等全验过再归，省得两处都说欠着，找不到谁担。这还没合，也算做成？”</p>
许顺脸上一热。他怕对方听成自己为留住下回借班的人，提前把没完的活说成做完了。</p>
“开榫这段算他做的，剩下合验我接。整批欠的来问我。缺料的那一副，今晚合不了，料今夜到，明午交；不到，明早当面报。”</p>
验收者记下借班已做的那段。</p>
“剩件另留清楚，今天这批我先领走。”</p>
葛长顺来时，先发的一拨已经推到场外。他缺了一块的右耳朝着风，将帽边压低，问借来匠人的归期交代清楚没有，听许顺说派来时那张凭据还没对上，便说一道去领工棚。</p>
工食却只下来原班的一部分。柴旺接过原班分下的那一份，听说借班的还要等。</p>
“先凑一点给人带回，等他的工食领到了再补。”</p>
尹小满已经把自己的收在怀里，脸上立刻不大自在。</p>
“家里补冬衣的里子还在等我这一份。上次已经叫人先垫，今日得还。”</p>
“只借几日。”柴旺说。</p>
“几日是谁许的？”</p>
柴旺看向许顺，许顺却答不出。那些人也只领到一部分。</p>
“你们两人各自收好，回工场把已配妥的收稳。借来匠人的工食，我去问。”</p>
尹小满把家里的用项咽了回去，随着柴旺出了棚。</p>
葛长顺带许顺去派工处，问清借班已做的那页仍在验收处，两头各等对方先送。许顺取来自己那份，两头对上，归期也按原先写清。</p>
那名匠人跟到门边，听见已经交齐，才松开手里的工具包。</p>
“那能领了？”</p>
“凭补好，给钱还得等下一回发工食，今夜取不出。”原领工的人说。</p>
借班匠人的脸一下沉了。</p>
“俺没少做，也没过了期限跑掉，为什么回来拿这份还要等？”</p>
“今日只能先把两头的纸对齐。哪天发钱，我还会再问，不能向你许库里已有现钱。”葛长顺答。</p>
许顺站在旁边。归班他能作主，做过而未领的工食却还欠着；下一批能不能再借，或许就看今晚这一顿。</p>
“家里今晚能不能先接下一顿？”他问这名匠人，“我有一些可用余钱，先短支这一顿的吃用，回凭仍按你应领的留。”</p>
匠人看他一阵。</p>
“下一回又借来，是不是还要你每次替着支？”</p>
“这一回。后面工食从哪里来，接前须讲明。”许顺答。</p>
“许顺先借的钱，同应领的工食分开记。领到以后怎么还，也当面说清。”葛长顺说。</p>
许顺拿出的只够这一顿，留家那份早已寄走，手头的钱也还须过自己的日子。</p>
柴旺来棚口催许顺回去，借班匠人把钱握在掌里，仍说：“回去俺得同原领工讲，这边扣着俺工食。”</p>
“扣的不是他，是库里没拨。”柴旺替许顺挡了一句。许顺没接话，手还留在刚取过钱的衣口。</p>
“明日会不会又把俺借回？”匠人又问。</p>
“不会。未交的已经由原班接着做。要是下一批仍按这个日子催，借班工食的来路还不清楚，我先报不能按那个时辰接，不让你回来又站一夜。”许顺说。</p>
匠人把工具包提了起来，问妥下一回领给找谁，这才走。许顺送出棚口，见他将买吃用的那份另收在里面，步子比进来时快些，心里并没有跟着松多少。</p>
回工场时，柴旺已经将能合的那一副搬到架上。</p>
“过来扶一头，别一路想着钱又把手放错处。”</p>
这一次榫头慢慢进到该在的位置。鲁长庚坐在旁边看，叫两个人别急着放手，尹小满从另一侧递来要试的旧件。许顺同柴旺一起撑稳，等实物贴合了，才把力气一点点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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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正月，许顺到原领工处借人，想好的四日还没说完，对方便将两名熟手叫回车旁。</p>
“只放两日。俺这里也等着用。你把自己的交期讲全，不能从这里抽到那边，叫另一拨取车的人空跑。”</p>
许顺原想如上回先借两日，再问能否多留；原领工却已指出后两日的活，不能等开做再提。</p>
他将这一批所接的车具讲过，原班四人能做前面较轻的，后头有两副须重新校配，若熟手四日都在，第四日便可全交。</p>
“只来两日能做到哪儿？”原领工问。</p>
许顺低头想了一阵。</p>
“先交的仍能赶，后面的得重新排。”</p>
“那你先按两日排。后头真有空，俺再放。”</p>
“车如今在哪里？到了得先看宽窄，不能只听这一番就把活全答应你。”年长些的熟手问，临走又问，“这回吃用与工食从谁那里领？”</p>
“人都在这里，先走，到了再算也不迟。”柴旺恰从院外赶来，说。</p>
熟手没有提包。许顺想起年末那个人，凭补好以后仍拿不到工食，最后只带着自己短支的一顿回去。</p>
“先别走。”他对柴旺说。</p>
他将管这批修配的人请到门边，同原领工讲清两日的吃用和工食：吃用随借班在这头接，工食仍按原处所记领，做过的活由许顺这边报回原处。熟手这才提起包。</p>
到修配场，柴旺指着外间一组。</p>
“俺同尹小满先做这一头。鲁长庚左肘冷了僵，坐在亮处看轻件。你领熟手去接后面那两副。俺知道是哪一组，领的时候你来认一声。”</p>
许顺将嘴边的话收住，去看借来的两人。</p>
头一日，年长熟手卸开一处。原来穿销的孔口还好，内沿却已磨薄，连着里面的一小段旧木都须重新配。</p>
“这一副上回是谁配的？”熟手问。</p>
柴旺从外间过来。</p>
“俺。赶工那回，没拆到里面。”</p>
许顺用指头探进去，碰到毛刺，才觉出旧孔偏到哪一侧。这处若未拆清，后面仍照已磨偏的旧孔配，交车时便不止留下一处。</p>
“后头先停。”</p>
鲁长庚看过拆下的旧木。</p>
“新配的这一段先划在里面。孔位不能照旧木上已磨宽的那一圈抄。”</p>
到了收工，后面一副还未动。尹小满已经在门边换衣，说家里今日有事，不能又留。许顺把新拿起来的木放回去，叫两人先归。</p>
人走以后，许顺铺开当晚记返修的那页，将拆下的旧木放在纸旁。他写了“旧件磨薄”，笔尖又停在后面，柴旺方才认的那一句没有落下。纸收起时，所记的仍只有眼前须换的那一段。</p>
第二日午后，柴旺同尹小满交过验好的先批，把领讫放到许顺桌边。许顺手里仍托着那一副，合处不动，稍一受力，里面便有一点松。他很想让借来的两人多做两日，连后面尚未动的也一起接过。</p>
葛长顺陪他去原领工那里。</p>
“两人不能全留，至少得归一个。另一人可再拨两日，但你要把第三、第四日的活写明。不能到了第四日晚，又说一副未稳，把人扣住。”</p>
年长的说自己做过要归接的那组，回去更快。许顺原先想借的人换了。</p>
“我搭着做，柴旺接另一副。原说第四日全交，得改第五日午前。”许顺说。</p>
回场以后，许顺亲自向领这批物的人说了改期。</p>
“俺先前只排一回车，如今得多跑。”领物的人脸色不好，看过领讫与留下的实物，才说，“先发，后期照新说的来。再迟，得在出车前送话，不能让俺站到空架旁边才听。”</p>
柴旺等人走了，问那一副是不是确实从明早起由他领到交，不会又做到一半临时换去扶另一头。</p>
“你领到交。”</p>
“鲁长庚要看的地方俺会问，你不必每换一根木都再来看。”</p>
两日到期，年长熟手拿起工具，回原领工处归班，临出门指给许顺看拆后须对的那一面。</p>
“俺已经留好。明日接着做时先看。”</p>
许顺顺着摸过，说记住了。</p>
第三日早上，修配场少了那一个人。柴旺已在外间叫尹小满搭手，留下的熟手把拆开的木送到许顺跟前。</p>
“托住，试合还要两个人。”</p>
许顺站到缺出来的那一头，将横木慢慢抬平。手中这一段，比昨日自己只在旁边看时沉得多，他挪稳脚，让同伴先落到架上，等两边都稳了，才腾出手去取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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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许顺正在锦州工场试一处新配的榫，临借班的匠人走到架旁。</p>
“俺今日收工后究竟能不能回？派工的人只拨俺来两日。这回到了晚上，俺拿什么去答？”</p>
许顺抬眼看他。这一批催得比上回更急，料却不同，有几副得重新配。他原想借班再帮到合验那一步，原班便可少做些重活；对方问到原处的差，他才看见架边的工具确实开始收了。</p>
“今日照约回。哪一处已经做完，带我接。”</p>
匠人把开好的一副指给他。</p>
“还差合验。俺可不愿明日被说成剩着没做就走。要是回来拿工食，也要先问准找谁。”</p>
“你把手上的做到说定的收工时辰，余下由原班接。那边来问，我会把做成与未验的各回各的。”</p>
柴旺等两个人讲完。</p>
“今夜是俺同你做，还是又让鲁长庚撑着？跟你做得久，便哪一夜都走不脱了？”</p>
鲁长庚左肘遇冷僵，午前扶一段重木便得歇，坐在亮处做较轻的。</p>
“我们两个合。”许顺答，“尹小满接你扶木头的位置。”</p>
柴旺扭过头，叫尹小满别先把架撤了。许顺听出他不大高兴，心里也生出一点委屈。早年自己叫一声，柴旺便会过来扶住另一头；如今多出一夜，两人都还在架旁，那一声却得先换成请人留下。</p>
午后，验收的人来取已做成的那一拨，伸手摸了摸那副开好的榫口。</p>
“借班等全验过再归，省得两处都说欠着，找不到谁担。这还没合，也算做成？”</p>
许顺脸上一热。他怕对方听成自己为留住下回借班的人，提前把没完的活说成做完了。</p>
“开榫这段算他做的，剩下合验我接。整批欠的来问我。缺料的那一副，今晚合不了，料今夜到，明午交；不到，明早当面报。”</p>
验收者记下借班已做的那段。</p>
“剩件另留清楚，今天这批我先领走。”</p>
葛长顺来时，先发的一拨已经推到场外。他缺了一块的右耳朝着风，将帽边压低，问借来匠人的归期交代清楚没有，听许顺说派来时那张凭据还没对上，便说一道去领工棚。</p>
工食却只下来原班的一部分。柴旺接过原班分下的那一份，听说借班的还要等。</p>
“先凑一点给人带回，等他的工食领到了再补。”</p>
尹小满已经把自己的收在怀里，脸上立刻不大自在。</p>
“家里补冬衣的里子还在等我这一份。上次已经叫人先垫，今日得还。”</p>
“只借几日。”柴旺说。</p>
“几日是谁许的？”</p>
柴旺看向许顺，许顺却答不出。那些人也只领到一部分。</p>
“你们两人各自收好，回工场把已配妥的收稳。借来匠人的工食，我去问。”</p>
尹小满把家里的用项咽了回去，随着柴旺出了棚。</p>
葛长顺带许顺去派工处，问清借班已做的那页仍在验收处，两头各等对方先送。许顺取来自己那份，两头对上，归期也按原先写清。</p>
那名匠人跟到门边，听见已经交齐，才松开手里的工具包。</p>
“那能领了？”</p>
“凭补好，给钱还得等下一回发工食，今夜取不出。”原领工的人说。</p>
借班匠人的脸一下沉了。</p>
“俺没少做，也没过了期限跑掉，为什么回来拿这份还要等？”</p>
“今日只能先把两头的纸对齐。哪天发钱，我还会再问，不能向你许库里已有现钱。”葛长顺答。</p>
许顺站在旁边。归班他能作主，做过而未领的工食却还欠着；下一批能不能再借，或许就看今晚这一顿。</p>
“家里今晚能不能先接下一顿？”他问这名匠人，“我有一些可用余钱，先短支这一顿的吃用，回凭仍按你应领的留。”</p>
匠人看他一阵。</p>
“下一回又借来，是不是还要你每次替着支？”</p>
“这一回。后面工食从哪里来，接前须讲明。”许顺答。</p>
“许顺先借的钱，同应领的工食分开记。领到以后怎么还，也当面说清。”葛长顺说。</p>
许顺拿出的只够这一顿，留家那份早已寄走，手头的钱也还须过自己的日子。</p>
柴旺来棚口催许顺回去，借班匠人把钱握在掌里，仍说：“回去俺得同原领工讲，这边扣着俺工食。”</p>
“扣的不是他，是库里没拨。”柴旺替许顺挡了一句。许顺没接话，手还留在刚取过钱的衣口。</p>
“明日会不会又把俺借回？”匠人又问。</p>
“不会。未交的已经由原班接着做。要是下一批仍按这个日子催，借班工食的来路还不清楚，我先报不能按那个时辰接，不让你回来又站一夜。”许顺说。</p>
匠人把工具包提了起来，问妥下一回领给找谁，这才走。许顺送出棚口，见他将买吃用的那份另收在里面，步子比进来时快些，心里并没有跟着松多少。</p>
回工场时，柴旺已经将能合的那一副搬到架上。</p>
“过来扶一头，别一路想着钱又把手放错处。”</p>
这一次榫头慢慢进到该在的位置。鲁长庚坐在旁边看，叫两个人别急着放手，尹小满从另一侧递来要试的旧件。许顺同柴旺一起撑稳，等实物贴合了，才把力气一点点松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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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许顺到原领工处借人，想好的四日还没说完，对方便将两名熟手叫回车旁。</p>
“只放两日。俺这里也等着用。你把自己的交期讲全，不能从这里抽到那边，叫另一拨取车的人空跑。”</p>
许顺原想如上回先借两日，再问能否多留；原领工却已指出后两日的活，不能等开做再提。</p>
他将这一批所接的车具讲过，原班四人能做前面较轻的，后头有两副须重新校配，若熟手四日都在，第四日便可全交。</p>
“只来两日能做到哪儿？”原领工问。</p>
许顺低头想了一阵。</p>
“先交的仍能赶，后面的得重新排。”</p>
“那你先按两日排。后头真有空，俺再放。”</p>
“车如今在哪里？到了得先看宽窄，不能只听这一番就把活全答应你。”年长些的熟手问，临走又问，“这回吃用与工食从谁那里领？”</p>
“人都在这里，先走，到了再算也不迟。”柴旺恰从院外赶来，说。</p>
熟手没有提包。许顺想起年末那个人，凭补好以后仍拿不到工食，最后只带着自己短支的一顿回去。</p>
“先别走。”他对柴旺说。</p>
他将管这批修配的人请到门边，同原领工讲清两日的吃用和工食：吃用随借班在这头接，工食仍按原处所记领，做过的活由许顺这边报回原处。熟手这才提起包。</p>
到修配场，柴旺指着外间一组。</p>
“俺同尹小满先做这一头。鲁长庚左肘冷了僵，坐在亮处看轻件。你领熟手去接后面那两副。俺知道是哪一组，领的时候你来认一声。”</p>
许顺将嘴边的话收住，去看借来的两人。</p>
头一日，年长熟手卸开一处。原来穿销的孔口还好，内沿却已磨薄，连着里面的一小段旧木都须重新配。</p>
“这一副上回是谁配的？”熟手问。</p>
柴旺从外间过来。</p>
“俺。赶工那回，没拆到里面。”</p>
许顺用指头探进去，碰到毛刺，才觉出旧孔偏到哪一侧。这处若未拆清，后面仍照已磨偏的旧孔配，交车时便不止留下一处。</p>
“后头先停。”</p>
鲁长庚看过拆下的旧木。</p>
“新配的这一段先划在里面。孔位不能照旧木上已磨宽的那一圈抄。”</p>
到了收工，后面一副还未动。尹小满已经在门边换衣，说家里今日有事，不能又留。许顺把新拿起来的木放回去，叫两人先归。</p>
人走以后，许顺铺开当晚记返修的那页，将拆下的旧木放在纸旁。他写了“旧件磨薄”，笔尖又停在后面，柴旺方才认的那一句没有落下。纸收起时，所记的仍只有眼前须换的那一段。</p>
第二日午后，柴旺同尹小满交过验好的先批，把领讫放到许顺桌边。许顺手里仍托着那一副，合处不动，稍一受力，里面便有一点松。他很想让借来的两人多做两日，连后面尚未动的也一起接过。</p>
葛长顺陪他去原领工那里。</p>
“两人不能全留，至少得归一个。另一人可再拨两日，但你要把第三、第四日的活写明。不能到了第四日晚，又说一副未稳，把人扣住。”</p>
年长的说自己做过要归接的那组，回去更快。许顺原先想借的人换了。</p>
“我搭着做，柴旺接另一副。原说第四日全交，得改第五日午前。”许顺说。</p>
回场以后，许顺亲自向领这批物的人说了改期。</p>
“俺先前只排一回车，如今得多跑。”领物的人脸色不好，看过领讫与留下的实物，才说，“先发，后期照新说的来。再迟，得在出车前送话，不能让俺站到空架旁边才听。”</p>
柴旺等人走了，问那一副是不是确实从明早起由他领到交，不会又做到一半临时换去扶另一头。</p>
“你领到交。”</p>
“鲁长庚要看的地方俺会问，你不必每换一根木都再来看。”</p>
两日到期，年长熟手拿起工具，回原领工处归班，临出门指给许顺看拆后须对的那一面。</p>
“俺已经留好。明日接着做时先看。”</p>
许顺顺着摸过，说记住了。</p>
第三日早上，修配场少了那一个人。柴旺已在外间叫尹小满搭手，留下的熟手把拆开的木送到许顺跟前。</p>
“托住，试合还要两个人。”</p>
许顺站到缺出来的那一头，将横木慢慢抬平。手中这一段，比昨日自己只在旁边看时沉得多，他挪稳脚，让同伴先落到架上，等两边都稳了，才腾出手去取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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