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雨夜屠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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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好声音》首播当晚，林诚没有坐在电视机前看完整期节目。他在诚通大厦十八楼的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三块并排的液晶屏幕，左边实时滚动亚视的收视曲线，中间是各大网络平台的讨论热度排行，右边是商务组即时反馈的广告主咨询列表。</p>
肖薇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部不断震动的手机。方景辉在亚视导播间盯着播出信号，每隔十分钟发一条短信汇报现场情况。</p>
晚八点整，节目正式开始。</p>
第一块屏幕上的收视曲线从开场时的十五点缓慢爬升。第一位选手出场时短暂波动了一下，第二位爵士女登场后曲线开始上扬，到第三位选手出场前已经稳定在十七点五左右。</p>
然后肖竞腾上台了。</p>
林诚亲眼看着那条蓝色的收视曲线在短短三分钟内从十七点五直线拉升到二十三点八。峰值出现在副歌那句“你走以后，雨替我记得所有借口”的瞬间，曲线几乎垂直向上跳了两个点。</p>
肖薇的手机同时震了三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总，商务组那边说，冠名商在看到雨神片段后直接打电话过来，说三亿可以签，但要求把雨神的肖像使用权单独打包进冠名权益里。”</p>
林诚没有回头：“告诉他们，雨神的肖像权不打包。冠名就是冠名，选手个人商务另行谈判。三亿是冠名的价，雨神的代言另算。如果他们要打包，价格翻倍，而且肖像使用范围仅限于节目相关的宣传物料，不能用于品牌自身的独立广告。”</p>
肖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回复。</p>
中间的屏幕上，网络讨论热度也在同步飙升。节目播出仅半小时，“亚洲好声音”“雨神”“四椅全转”三个话题就同时登上了热搜榜前十。其中“雨神”话题的讨论量在十五分钟内突破了八百万条，大多数评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雨神到底是谁？”</p>
有人在猜测他是某个已经出道但一直不红的歌手，有人在分析他的声线和唱法，还有人根据他在台上说的那句“便利店夜班”试图定位他工作的店铺位置。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单纯地表达震撼——一个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年轻人，怎么能唱出这样的声音？</p>
方景辉的短信进来了：“林总，导播间电话被打爆了。四家唱片公司的人通过不同渠道找过来，都想打听雨神的联系方式。环球唱片的人直接说愿意出一百万买他的唱片约。”</p>
林诚回复：“一律挡回去。所有学员的经纪约和唱片约都在亚视手里，不对外转让。让他们有兴趣的话来找商务组谈合作，不是来买人。”</p>
方景辉秒回：“明白。”</p>
晚九点半，第一期节目结束。最终的收视数据统计出来了——平均收视二十一点四，最高峰值二十四点二，出现在肖竞腾演唱的那一段。这个数字不仅远超TVB同期节目的八点收视，也打破了亚视近五年来的最高收视纪录。</p>
肖薇把完整的收视报告打印出来递给林诚。林诚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到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方景辉。</p>
“首播数据很好，但这才刚开始。明天所有媒体的头条都会是我们，但也会有人开始挖肖竞腾的背景。你那边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明天一早让亚视新闻部出一篇通稿，重点放在节目模式和选手声音上，不要主动提肖竞腾的个人信息。第二，通知所有参与录制的学员，从明天开始统一使用艺名，不接受任何未经亚视安排的媒体采访。第三，让保安部加派人手，守在肖竞腾工作的便利店附近，防止狗仔队骚扰。”</p>
方景辉一一应下。</p>
挂了电话，林诚又打给了罗敏生。</p>
“敏生，今晚的收视数据你看到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窗口期。英姿怡和与郑家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尤其是郑家，他们控制的媒体很可能会从肖竞腾的个人背景入手做文章。你给我盯紧所有媒体的发稿动向，一旦发现有关于肖竞腾的负面稿件在酝酿，第一时间告诉我。”</p>
罗敏生说：“已经在盯了。另外还有一个消息——TVB那边今晚召开了紧急会议，据说高层对收视数据的落差非常震怒，有人提议要在明天的报纸上买版面，集中炮轰《亚洲好声音》的赛制公平性问题。”</p>
林诚冷笑：“让他们轰。赛制公平不公平，观众用遥控器投票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越轰，越显得自己输不起。”</p>
挂了电话，林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安静地坐了两分钟。肖薇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p>
两分钟后，林诚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吧，今晚就到这儿。明天还有硬仗要打。”</p>
肖薇说：“车已经在楼下了。林总，明天早上九点，中银香港的信贷审批团队会过来做尽职调查，十一点您约了工行亚洲的副行长喝早茶，下午两点半是亚视的广告招商会。”</p>
林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信贷审批那边让陈子杰全程陪同，所有资料都准备齐全。工行亚洲那边主要是维系关系，不谈具体条款。下午的广告招商会我亲自出席，冠名商的签约仪式安排在招商会的最后一个环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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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薇飞快地在日程表上做着标注。</p>
第二天早上，全港的报纸和网站几乎都被《亚洲好声音》首播的消息刷了屏。《明报》的娱乐版头条标题是“亚视翻身之作，《好声音》首播收视破二十”；《东方日报》的标题更直接——“雨神是谁？一夜之间让全港记住的声音”；就连一向严肃的《信报》也在财经版的角落里提了一句“亚视母公司诚通系股价早盘上涨百分之三点五”。</p>
而在网络上，关于肖竞腾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有人翻出了一年前他在一家小酒吧驻唱的模糊视频，有人找到了他高中时期参加校园歌唱比赛的旧照片，甚至有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他随口提到的“便利店夜班”这个线索，锁定了他在旺角工作的那家7-Eleven的具体位置。</p>
当天中午，那家便利店门口聚集了不下两百人，大部分是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女孩，还有一小部分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店长被这阵势吓坏了，不得不临时关门歇业，并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因设备维护，今日暂停营业”。</p>
林诚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新闻时，皱了皱眉。</p>
他拿起电话打给罗敏生：“旺角那家便利店关门了。你帮我做一件事——找到那家店的店主，把他这周的损失算清楚，双倍赔偿给他。另外，告诉他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他换一个更好的铺位，条件是他不能再让肖竞腾回去上班了。肖竞腾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不是被围观的生活。”</p>
罗敏生说：“明白，我马上去办。”</p>
下午两点半，亚视的广告招商会在尖沙咀的洲际酒店宴会厅准时开始。到场的广告客户和媒体代表超过三百人，把整个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方景辉先上台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致辞，介绍了《亚洲好声音》的制作理念和首播数据，然后由亚视的商务总监公布了第二期到第十期的广告位招商方案。</p>
方案公布后，现场的反应比预期的还要热烈。冠名商的席位在三分钟内就被一家内地手机厂商以三亿两千万的价格拿下，比底价高出两千万。联合赞助的六个席位也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售罄，总成交价四亿八千万。再加上指定产品的各类广告位，整场招商会的总成交额达到了七亿三千万，比亚视历史上任何一季的广告收入都高出了三倍以上。</p>
林诚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最后一轮竞价结束后才站起身，走上台，接过话筒。</p>
“感谢各位今天的光临和支持。”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亚洲好声音》第一季的成功，不仅仅是一个节目的成功，更是一种模式的胜利。这个模式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尊重声音。我们不靠炒作选手的身世博取同情，不靠制造评委之间的矛盾吸引眼球，我们只靠声音本身来打动观众。”</p>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这个模式的可复制性和可持续性，远远超过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一季节目。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亚洲好声音》至少会做五季。五季之后，它会成为华语乐坛最重要的新人孵化平台。而今天在座的各位，将是这个平台最早的合作伙伴。”</p>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诚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放下了话筒。</p>
招商会结束后，林诚在宴会厅旁边的贵宾室里见了那位冠名商的区域总裁。对方姓周，四十出头，说话做事都很干脆。两人谈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冠名合同的细节全部敲定了。</p>
周总临走前，忽然问了一句：“林总，我冒昧问一句——那个雨神，你们打算怎么捧？”</p>
林诚说：“不捧。”</p>
周总愣了一下：“不捧？”</p>
林诚说：“对，不捧。我们只给他提供最好的制作资源和展示平台，剩下的交给时间。真正的好声音不需要被捧，它自己会生长。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它被过度消费，不让它被商业化裹挟。等到第一季结束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完整的、独立的音乐人，而不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商品。”</p>
周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总，你这个思路，和市面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p>
林诚笑了笑：“如果一样，那我就不是林诚了。”</p>
送走周总后，林诚回到办公室。肖薇递给他一份刚从罗敏生那边传来的加密文件。</p>
林诚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媒体发稿监测报告。报告显示，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共有七家媒体发布了关于《亚洲好声音》的报道，其中五家是正面报道，一家是中立的资讯类报道，还有一家——郑裕坤控制的《苹果日报》——在一篇不起眼的角落里发了一篇短文，题目叫《雨神身份起底：便利店员工还是专业歌手？》。</p>
文章的措辞很巧妙，没有直接说肖竞腾是假扮素人的专业歌手，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员工不可能有这样的唱功和舞台表现力”，引导读者自己去怀疑节目有造假嫌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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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看完后，把文件递给肖薇：“让法务部给《苹果日报》发一封律师函，措辞严厉一些，要求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回这篇报道并公开道歉。如果他们不撤，就直接起诉诽谤。”</p>
肖薇说：“林总，起诉媒体会不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p>
林诚说：“会，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郑裕坤想用小作文来试探我的底线，那我就用法律手段告诉他——我的底线是零容忍。这篇报道的措辞虽然狡猾，但它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没有证据的暗示就是诽谤，诽谤就该被告。这一状告出去，其他想跟风的媒体就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法务预算够不够。”</p>
肖薇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办。”</p>
律师函在当天傍晚就送到了《苹果日报》的总部。第二天早上，《苹果日报》不仅在头版刊登了撤回报道的声明，还专门在娱乐版发了一篇道歉信，措辞之诚恳、态度之谦卑，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家媒体。</p>
罗敏生在电话里跟林诚说：“林总，郑裕坤那边的人传话过来，说这次是他们的人操作失误，希望您不要介意。还说郑先生本人对您没有任何敌意，之前的一些误会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p>
林诚说：“误会？他郑裕坤在行业例会上说的那些话，也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你帮我回一句话给郑裕坤——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玩这种表面功夫。他想怎么出招，我接着就是了。但下次出招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p>
罗敏生沉默了两秒：“林总，这话会不会太硬了？”</p>
林诚说：“就是要硬。郑裕坤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把拳头亮出来，他反而会收敛一些。”</p>
接下来的几天，《亚洲好声音》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第二期预告片的发布而再次攀升。方景辉在第二期预告片中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肖竞腾将在第二期中首次公开演唱一首全新的原创歌曲，这首歌是他自己作词作曲，歌名叫《雨季未晴》。</p>
消息一出，网络上的期待值瞬间拉满。亚视官网上第二期的预约观看人数在短短半天内突破了五十万，创下了港岛电视史上的新高。</p>
周五晚上八点，第二期节目如期播出。</p>
林诚这一次没有去数据中心，而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了直播。肖薇和方景辉陪在他身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p>
肖竞腾在节目的后半段出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一架钢琴前，没有伴奏乐队，没有和声，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声音。</p>
前奏是很简单的钢琴和弦，四个小节后，他开口了。</p>
“那年夏天的雨，下得没有道理，淋湿了我和你，也淋湿了那句没说完的对不起……”</p>
他的声音比第一期时更加放松，也更加有穿透力。副歌部分，他没有用任何技巧性的转音或高音，只是用最朴实的声线一遍遍地重复着“雨季未晴，我在等你”这句歌词，却让整首歌的情感层层递进，到最后一段时，那种压抑已久的思念和遗憾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p>
一曲唱完，林诚沉默了很久。</p>
方景辉先开口：“林总，这首歌的质量，已经可以直接发单曲了。”</p>
林诚说：“不止是单曲。这首歌可以作为他首张专辑的主打歌。你让制作团队尽快完成录音室版本的制作，我要在一个月内听到成品。”</p>
方景辉说：“好，我明天就安排。”</p>
肖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林总，刚才商务组发来消息，说在肖竞腾唱歌的那段时间里，亚视官网的音频会员注册量暴涨了六万。大部分新用户都是为了下载这首歌的无损版本。”</p>
林诚点了点头：“预料之中。这首歌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p>
第二期节目的最终收视数据在当晚十一点出炉——平均收视二十三点七，最高峰值二十七点一，再次刷新了上一期的纪录。而肖竞腾演唱《雨季未晴》的那一段，被无数网友截取下来，在各大平台上疯狂转发。短短一夜之间，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千万。</p>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惊人的现象开始显现——全港各大KTV的点歌系统中，《雨季未晴》在没有正式发行的情况下，已经被大量用户手动添加到了点歌列表里。一些等不及的网友甚至自己制作了粗糙的翻唱版本上传到网上，每一个翻唱视频下面都有成千上万条评论在催促原版尽快上线。</p>
肖竞腾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选秀节目的参赛选手，而是正在成为一个文化现象。</p>
周日晚上，林诚接到了郭承宇的电话。</p>
郭承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林总，你那个节目太厉害了。我今天去新鸿基旗下的几个商场巡场，发现商场里的背景音乐居然在循环播放肖竞腾的歌。我问了一下运营部的人，他们说自从第一期播出后，就有顾客不断投诉说商场放的歌不好听，要求换成《亚洲好声音》的曲目。运营部没办法，只好把版权买下来，全天候轮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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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笑了一声：“这是好事。商场的客流量有没有变化？”</p>
郭承宇说：“有。周末两天的客流量比上个周末增长了大约百分之十五。运营部的人分析说，有一部分顾客确实是冲着能在商场里听到肖竞腾的歌才来的。林总，你这步棋走得太妙了——用内容带动线下流量，再用线下流量反哺内容热度，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p>
林诚说：“这才刚开始。等第一季结束后，我会把《亚洲好声音》的巡回演唱会开到你的商场里去。到时候，客流量还会再上一个台阶。”</p>
郭承宇哈哈大笑：“那我可就等着了。”</p>
挂了电话，林诚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灯火点点，一艘渡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巴。</p>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p>
“林总，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信息。郑裕坤的儿子郑泽楷，也就是他在加拿大的那个私生子，最近在温哥华注册了一家新的音乐制作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不高，但法人代表的名字很有意思——是TVB前音乐总监陈国荣的女婿。”</p>
林诚的眼睛眯了起来。</p>
郑裕坤的儿子，在加拿大注册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法人代表是TVB前音乐总监的女婿。这三个信息放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p>
他拿起电话打给罗敏生：“继续查。我要知道这家公司到底在做什么业务，和TVB有没有业务往来，以及郑裕坤在这家公司里扮演了什么角色。”</p>
罗敏生说：“明白。给我三天时间。”</p>
林诚说：“不，给你两天。我有预感，郑裕坤的动作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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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好声音》首播当晚，林诚没有坐在电视机前看完整期节目。他在诚通大厦十八楼的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三块并排的液晶屏幕，左边实时滚动亚视的收视曲线，中间是各大网络平台的讨论热度排行，右边是商务组即时反馈的广告主咨询列表。</p>
肖薇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部不断震动的手机。方景辉在亚视导播间盯着播出信号，每隔十分钟发一条短信汇报现场情况。</p>
晚八点整，节目正式开始。</p>
第一块屏幕上的收视曲线从开场时的十五点缓慢爬升。第一位选手出场时短暂波动了一下，第二位爵士女登场后曲线开始上扬，到第三位选手出场前已经稳定在十七点五左右。</p>
然后肖竞腾上台了。</p>
林诚亲眼看着那条蓝色的收视曲线在短短三分钟内从十七点五直线拉升到二十三点八。峰值出现在副歌那句“你走以后，雨替我记得所有借口”的瞬间，曲线几乎垂直向上跳了两个点。</p>
肖薇的手机同时震了三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总，商务组那边说，冠名商在看到雨神片段后直接打电话过来，说三亿可以签，但要求把雨神的肖像使用权单独打包进冠名权益里。”</p>
林诚没有回头：“告诉他们，雨神的肖像权不打包。冠名就是冠名，选手个人商务另行谈判。三亿是冠名的价，雨神的代言另算。如果他们要打包，价格翻倍，而且肖像使用范围仅限于节目相关的宣传物料，不能用于品牌自身的独立广告。”</p>
肖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回复。</p>
中间的屏幕上，网络讨论热度也在同步飙升。节目播出仅半小时，“亚洲好声音”“雨神”“四椅全转”三个话题就同时登上了热搜榜前十。其中“雨神”话题的讨论量在十五分钟内突破了八百万条，大多数评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雨神到底是谁？”</p>
有人在猜测他是某个已经出道但一直不红的歌手，有人在分析他的声线和唱法，还有人根据他在台上说的那句“便利店夜班”试图定位他工作的店铺位置。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单纯地表达震撼——一个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年轻人，怎么能唱出这样的声音？</p>
方景辉的短信进来了：“林总，导播间电话被打爆了。四家唱片公司的人通过不同渠道找过来，都想打听雨神的联系方式。环球唱片的人直接说愿意出一百万买他的唱片约。”</p>
林诚回复：“一律挡回去。所有学员的经纪约和唱片约都在亚视手里，不对外转让。让他们有兴趣的话来找商务组谈合作，不是来买人。”</p>
方景辉秒回：“明白。”</p>
晚九点半，第一期节目结束。最终的收视数据统计出来了——平均收视二十一点四，最高峰值二十四点二，出现在肖竞腾演唱的那一段。这个数字不仅远超TVB同期节目的八点收视，也打破了亚视近五年来的最高收视纪录。</p>
肖薇把完整的收视报告打印出来递给林诚。林诚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到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方景辉。</p>
“首播数据很好，但这才刚开始。明天所有媒体的头条都会是我们，但也会有人开始挖肖竞腾的背景。你那边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明天一早让亚视新闻部出一篇通稿，重点放在节目模式和选手声音上，不要主动提肖竞腾的个人信息。第二，通知所有参与录制的学员，从明天开始统一使用艺名，不接受任何未经亚视安排的媒体采访。第三，让保安部加派人手，守在肖竞腾工作的便利店附近，防止狗仔队骚扰。”</p>
方景辉一一应下。</p>
挂了电话，林诚又打给了罗敏生。</p>
“敏生，今晚的收视数据你看到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窗口期。英姿怡和与郑家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尤其是郑家，他们控制的媒体很可能会从肖竞腾的个人背景入手做文章。你给我盯紧所有媒体的发稿动向，一旦发现有关于肖竞腾的负面稿件在酝酿，第一时间告诉我。”</p>
罗敏生说：“已经在盯了。另外还有一个消息——TVB那边今晚召开了紧急会议，据说高层对收视数据的落差非常震怒，有人提议要在明天的报纸上买版面，集中炮轰《亚洲好声音》的赛制公平性问题。”</p>
林诚冷笑：“让他们轰。赛制公平不公平，观众用遥控器投票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越轰，越显得自己输不起。”</p>
挂了电话，林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安静地坐了两分钟。肖薇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p>
两分钟后，林诚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吧，今晚就到这儿。明天还有硬仗要打。”</p>
肖薇说：“车已经在楼下了。林总，明天早上九点，中银香港的信贷审批团队会过来做尽职调查，十一点您约了工行亚洲的副行长喝早茶，下午两点半是亚视的广告招商会。”</p>
林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信贷审批那边让陈子杰全程陪同，所有资料都准备齐全。工行亚洲那边主要是维系关系，不谈具体条款。下午的广告招商会我亲自出席，冠名商的签约仪式安排在招商会的最后一个环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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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全港的报纸和网站几乎都被《亚洲好声音》首播的消息刷了屏。《明报》的娱乐版头条标题是“亚视翻身之作，《好声音》首播收视破二十”；《东方日报》的标题更直接——“雨神是谁？一夜之间让全港记住的声音”；就连一向严肃的《信报》也在财经版的角落里提了一句“亚视母公司诚通系股价早盘上涨百分之三点五”。</p>
而在网络上，关于肖竞腾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有人翻出了一年前他在一家小酒吧驻唱的模糊视频，有人找到了他高中时期参加校园歌唱比赛的旧照片，甚至有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他随口提到的“便利店夜班”这个线索，锁定了他在旺角工作的那家7-Eleven的具体位置。</p>
当天中午，那家便利店门口聚集了不下两百人，大部分是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女孩，还有一小部分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店长被这阵势吓坏了，不得不临时关门歇业，并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因设备维护，今日暂停营业”。</p>
林诚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新闻时，皱了皱眉。</p>
他拿起电话打给罗敏生：“旺角那家便利店关门了。你帮我做一件事——找到那家店的店主，把他这周的损失算清楚，双倍赔偿给他。另外，告诉他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他换一个更好的铺位，条件是他不能再让肖竞腾回去上班了。肖竞腾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不是被围观的生活。”</p>
罗敏生说：“明白，我马上去办。”</p>
下午两点半，亚视的广告招商会在尖沙咀的洲际酒店宴会厅准时开始。到场的广告客户和媒体代表超过三百人，把整个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方景辉先上台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致辞，介绍了《亚洲好声音》的制作理念和首播数据，然后由亚视的商务总监公布了第二期到第十期的广告位招商方案。</p>
方案公布后，现场的反应比预期的还要热烈。冠名商的席位在三分钟内就被一家内地手机厂商以三亿两千万的价格拿下，比底价高出两千万。联合赞助的六个席位也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售罄，总成交价四亿八千万。再加上指定产品的各类广告位，整场招商会的总成交额达到了七亿三千万，比亚视历史上任何一季的广告收入都高出了三倍以上。</p>
林诚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最后一轮竞价结束后才站起身，走上台，接过话筒。</p>
“感谢各位今天的光临和支持。”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亚洲好声音》第一季的成功，不仅仅是一个节目的成功，更是一种模式的胜利。这个模式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尊重声音。我们不靠炒作选手的身世博取同情，不靠制造评委之间的矛盾吸引眼球，我们只靠声音本身来打动观众。”</p>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这个模式的可复制性和可持续性，远远超过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一季节目。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亚洲好声音》至少会做五季。五季之后，它会成为华语乐坛最重要的新人孵化平台。而今天在座的各位，将是这个平台最早的合作伙伴。”</p>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诚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放下了话筒。</p>
招商会结束后，林诚在宴会厅旁边的贵宾室里见了那位冠名商的区域总裁。对方姓周，四十出头，说话做事都很干脆。两人谈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冠名合同的细节全部敲定了。</p>
周总临走前，忽然问了一句：“林总，我冒昧问一句——那个雨神，你们打算怎么捧？”</p>
林诚说：“不捧。”</p>
周总愣了一下：“不捧？”</p>
林诚说：“对，不捧。我们只给他提供最好的制作资源和展示平台，剩下的交给时间。真正的好声音不需要被捧，它自己会生长。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它被过度消费，不让它被商业化裹挟。等到第一季结束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完整的、独立的音乐人，而不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商品。”</p>
周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总，你这个思路，和市面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p>
林诚笑了笑：“如果一样，那我就不是林诚了。”</p>
送走周总后，林诚回到办公室。肖薇递给他一份刚从罗敏生那边传来的加密文件。</p>
林诚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媒体发稿监测报告。报告显示，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共有七家媒体发布了关于《亚洲好声音》的报道，其中五家是正面报道，一家是中立的资讯类报道，还有一家——郑裕坤控制的《苹果日报》——在一篇不起眼的角落里发了一篇短文，题目叫《雨神身份起底：便利店员工还是专业歌手？》。</p>
文章的措辞很巧妙，没有直接说肖竞腾是假扮素人的专业歌手，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员工不可能有这样的唱功和舞台表现力”，引导读者自己去怀疑节目有造假嫌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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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看完后，把文件递给肖薇：“让法务部给《苹果日报》发一封律师函，措辞严厉一些，要求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回这篇报道并公开道歉。如果他们不撤，就直接起诉诽谤。”</p>
肖薇说：“林总，起诉媒体会不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p>
林诚说：“会，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郑裕坤想用小作文来试探我的底线，那我就用法律手段告诉他——我的底线是零容忍。这篇报道的措辞虽然狡猾，但它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没有证据的暗示就是诽谤，诽谤就该被告。这一状告出去，其他想跟风的媒体就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法务预算够不够。”</p>
肖薇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办。”</p>
律师函在当天傍晚就送到了《苹果日报》的总部。第二天早上，《苹果日报》不仅在头版刊登了撤回报道的声明，还专门在娱乐版发了一篇道歉信，措辞之诚恳、态度之谦卑，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家媒体。</p>
罗敏生在电话里跟林诚说：“林总，郑裕坤那边的人传话过来，说这次是他们的人操作失误，希望您不要介意。还说郑先生本人对您没有任何敌意，之前的一些误会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p>
林诚说：“误会？他郑裕坤在行业例会上说的那些话，也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你帮我回一句话给郑裕坤——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玩这种表面功夫。他想怎么出招，我接着就是了。但下次出招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p>
罗敏生沉默了两秒：“林总，这话会不会太硬了？”</p>
林诚说：“就是要硬。郑裕坤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把拳头亮出来，他反而会收敛一些。”</p>
接下来的几天，《亚洲好声音》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第二期预告片的发布而再次攀升。方景辉在第二期预告片中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肖竞腾将在第二期中首次公开演唱一首全新的原创歌曲，这首歌是他自己作词作曲，歌名叫《雨季未晴》。</p>
消息一出，网络上的期待值瞬间拉满。亚视官网上第二期的预约观看人数在短短半天内突破了五十万，创下了港岛电视史上的新高。</p>
周五晚上八点，第二期节目如期播出。</p>
林诚这一次没有去数据中心，而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了直播。肖薇和方景辉陪在他身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p>
肖竞腾在节目的后半段出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一架钢琴前，没有伴奏乐队，没有和声，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声音。</p>
前奏是很简单的钢琴和弦，四个小节后，他开口了。</p>
“那年夏天的雨，下得没有道理，淋湿了我和你，也淋湿了那句没说完的对不起……”</p>
他的声音比第一期时更加放松，也更加有穿透力。副歌部分，他没有用任何技巧性的转音或高音，只是用最朴实的声线一遍遍地重复着“雨季未晴，我在等你”这句歌词，却让整首歌的情感层层递进，到最后一段时，那种压抑已久的思念和遗憾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p>
一曲唱完，林诚沉默了很久。</p>
方景辉先开口：“林总，这首歌的质量，已经可以直接发单曲了。”</p>
林诚说：“不止是单曲。这首歌可以作为他首张专辑的主打歌。你让制作团队尽快完成录音室版本的制作，我要在一个月内听到成品。”</p>
方景辉说：“好，我明天就安排。”</p>
肖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林总，刚才商务组发来消息，说在肖竞腾唱歌的那段时间里，亚视官网的音频会员注册量暴涨了六万。大部分新用户都是为了下载这首歌的无损版本。”</p>
林诚点了点头：“预料之中。这首歌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p>
第二期节目的最终收视数据在当晚十一点出炉——平均收视二十三点七，最高峰值二十七点一，再次刷新了上一期的纪录。而肖竞腾演唱《雨季未晴》的那一段，被无数网友截取下来，在各大平台上疯狂转发。短短一夜之间，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千万。</p>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惊人的现象开始显现——全港各大KTV的点歌系统中，《雨季未晴》在没有正式发行的情况下，已经被大量用户手动添加到了点歌列表里。一些等不及的网友甚至自己制作了粗糙的翻唱版本上传到网上，每一个翻唱视频下面都有成千上万条评论在催促原版尽快上线。</p>
肖竞腾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选秀节目的参赛选手，而是正在成为一个文化现象。</p>
周日晚上，林诚接到了郭承宇的电话。</p>
郭承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林总，你那个节目太厉害了。我今天去新鸿基旗下的几个商场巡场，发现商场里的背景音乐居然在循环播放肖竞腾的歌。我问了一下运营部的人，他们说自从第一期播出后，就有顾客不断投诉说商场放的歌不好听，要求换成《亚洲好声音》的曲目。运营部没办法，只好把版权买下来，全天候轮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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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笑了一声：“这是好事。商场的客流量有没有变化？”</p>
郭承宇说：“有。周末两天的客流量比上个周末增长了大约百分之十五。运营部的人分析说，有一部分顾客确实是冲着能在商场里听到肖竞腾的歌才来的。林总，你这步棋走得太妙了——用内容带动线下流量，再用线下流量反哺内容热度，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p>
林诚说：“这才刚开始。等第一季结束后，我会把《亚洲好声音》的巡回演唱会开到你的商场里去。到时候，客流量还会再上一个台阶。”</p>
郭承宇哈哈大笑：“那我可就等着了。”</p>
挂了电话，林诚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灯火点点，一艘渡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巴。</p>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p>
“林总，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信息。郑裕坤的儿子郑泽楷，也就是他在加拿大的那个私生子，最近在温哥华注册了一家新的音乐制作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不高，但法人代表的名字很有意思——是TVB前音乐总监陈国荣的女婿。”</p>
林诚的眼睛眯了起来。</p>
郑裕坤的儿子，在加拿大注册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法人代表是TVB前音乐总监的女婿。这三个信息放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p>
他拿起电话打给罗敏生：“继续查。我要知道这家公司到底在做什么业务，和TVB有没有业务往来，以及郑裕坤在这家公司里扮演了什么角色。”</p>
罗敏生说：“明白。给我三天时间。”</p>
林诚说：“不，给你两天。我有预感，郑裕坤的动作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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