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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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好声音》第二期播出后的第三天，林诚的行程排得比平时更满。上午在中环参加了港岛商会关于平价住宅的第三次协调会，下午在诚通大厦听取了陈子杰关于中银香港信贷审批进度的汇报，傍晚又和方景辉通了四十分钟电话，敲定了第三期节目的导师考核赛制细节。</p>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务走出诚通大厦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十一月的港岛夜晚带着凉意，街上行人不多，几辆出租车在路边排队等客。罗敏生的黑色丰田皇冠停在门口，司机老赵看到林诚出来，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p>
林诚弯腰坐进后排，罗敏生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老赵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p>
“林总，回浅水湾还是去油麻地？”老赵从前排回头问了一句。</p>
“浅水湾。今晚不熬夜了，明天一早还要和商会的政策研究委员会开会。”林诚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十几天，他的身体虽然还能撑住，但精神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p>
罗敏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林总，趁着路上这点时间，我跟您说一下郑裕坤那个儿子的调查进展。”</p>
“说吧。”</p>
“郑泽楷在温哥华注册的那家音乐制作公司，全名叫‘北岸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加币，注册时间是今年三月。法人代表叫刘伟雄，确实是TVB前音乐总监陈国荣的女婿。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听起来很正常——音乐制作、艺人经纪、版权代理。但我让人深入查了一下他们的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p>
林诚睁开了眼睛：“什么东西？”</p>
“这家公司从六月开始，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港岛的汇款，金额不大不小，固定在二十万港币左右。汇款方的注册地是英属维尔京群岛，表面上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是收款账户的使用模式非常可疑——每次汇款到账后，这笔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分散转移到五个不同的离岸账户，然后再从那些账户流向不同的目的地。”</p>
林诚的眉头微微皱起：“洗钱？”</p>
“很像。”罗敏生压低了一点声音，“金额虽然不大，但频率固定、路径复杂、流向分散，这些都是典型的洗钱特征。而且这笔钱的源头是英属维尔京群岛，那是出了名的避税天堂和洗钱中转站。如果郑裕坤真的在用这家公司做洗钱通道，那他涉入的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p>
林诚沉默了几秒：“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郑裕坤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行动，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p>
罗敏生点头：“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温哥华那边蹲点，争取拍到郑泽楷和刘伟雄见面的照片。如果能建立他们之间的直接联系，将来这张牌就好打了。”</p>
车子沿着告士打道向东行驶，经过维多利亚公园后转入大坑道，朝着浅水湾的方向驶去。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别墅灯光。</p>
林诚闭上眼睛，正准备小憩片刻，车身忽然猛地一震。</p>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车尾传来，林诚的身体被惯性向前推了一下，安全带及时勒住了他。罗敏生的反应更快，一只手撑住了前排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护住了怀里的公文包。</p>
老赵踩死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他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骂了一句脏话：“扑街！后面那辆车直接怼上来了，刹车都不带的！”</p>
林诚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银色的宝马七系紧贴在他们的车尾后面，车头已经撞得变形，引擎盖微微翘起，冷却液正从裂缝里渗出来，在路灯下冒着白色的蒸汽。相比之下，丰田皇冠的损伤要轻一些，只是后保险杠凹陷了一块，尾灯碎了一只。</p>
罗敏生确认林诚没有受伤后，对老赵说：“老赵，你下去处理一下。报警、拍照、交换保险信息，按流程走。我和林总在车上等。”</p>
老赵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在港岛开了二十年车，处理交通事故的经验比一般人都丰富。他走到车尾，先拍了现场照片，然后走向那辆宝马七系。</p>
宝马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那人身材微胖，头顶有点秃，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块亮闪闪的劳力士满天星。他下车后没有先看车损情况，而是先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车头，低头看了看被撞瘪的保险杠。</p>
老赵走到他面前，用粤语说：“先生，你怎么开车的？我的车停在大路上等红灯，你从后面直接撞上来，刹车都不踩一下？”</p>
中年男人抬了抬眼镜，上下打量了老赵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我的车刹车有点问题，不是故意的。反正有保险，你报个案就行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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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刹车有问题你还开车上路？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你知道吗？我的车被你撞成这样，后尾箱都打不开了，你一句‘有保险’就想打发？”</p>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那你想怎么样？要我赔你钱？好啊，你说个数，我开张支票给你。不过我先说清楚，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在这里扯皮。”</p>
老赵的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呀？”</p>
中年男人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p>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老赵的火气。他攥紧拳头，往前跨了一步，看样子如果不是顾忌着对方年纪比自己大，可能已经一拳挥上去了。</p>
就在这时，林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p>
他其实本来没打算下车。这种程度的追尾事故，交给老赵处理就够了，他没必要亲自露面。但当他听到那个中年男人说出“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这句话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这种反感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那种仗着有几个钱就可以无视规则、践踏他人尊严的态度。</p>
他绕过车尾，走到老赵身边，伸手拦住了正要发火的老赵，然后看向那个中年男人。</p>
“你是谁？”</p>
林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个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场——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掌控过局面的人才有的从容。</p>
中年男人把雪茄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林诚一番：“我叫梁永泰，恒发金融的老板。你呢？又是哪位？”</p>
林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恒发金融？没听说过。”</p>
梁永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恒发金融在港岛的金融圈里虽然不是顶级的存在，但在中小规模的借贷和融资领域也算有些名气。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人当面说“没听说过”，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p>
就在这时，罗敏生也从车上下来了。</p>
他走到林诚身边，先看了一眼那辆被撞坏的宝马，然后把目光移到梁永泰脸上。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某种似笑非笑的玩味，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p>
“梁驼子，你最近很拽吗？”</p>
梁永泰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他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连忙伸手接住，然后瞪大眼睛看向说话的人。当他看清罗敏生的脸时，那张原本倨傲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p>
“罗……罗大哥？”梁永泰的声音都变了调，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惶恐。“罗大哥，我不知道是您的车，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是您的车，打死我也不敢撞啊！”</p>
罗敏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梁永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敏生比梁永泰高了半个头，加上他那种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压迫感，让梁永泰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脖子。</p>
“梁驼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几年混出点名堂了，可以在港岛横着走了？”罗敏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梁永泰的耳朵里。“撞了人家的车，不道歉不报保险，还敢跟人家司机说‘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着嚷嚷的人是谁的司机？”</p>
梁永泰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罗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喝了点酒，嘴巴没把门，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p>
罗敏生侧过头，看了林诚一眼。林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说话。</p>
罗敏生收回目光，对梁永泰说：“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跟这位先生道歉。”</p>
梁永泰立刻转向林诚，九十度鞠躬，姿态卑微得像换了个人：“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嘴臭，我不会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的车损我来赔，您说多少就多少，我绝不含糊！”</p>
林诚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趾高气扬，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卑躬屈膝，欺软怕硬，毫无骨气可言。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车撞了我的车，按规矩走保险就行了。不需要额外赔什么。”</p>
梁永泰一听这话，反而更慌了。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深知一个道理——如果对方愿意收钱，事情反而好办；如果对方连钱都不肯收，那说明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他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地写了一张支票，双手捧着递到林诚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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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这是一百万，算是我的赔礼。您的车修多少钱都够了，剩下的就当是我请您喝茶压惊。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p>
林诚伸手接过了支票，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直接转身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老赵。</p>
“给你了。”</p>
老赵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他看了看林诚手里的支票，又看了看林诚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总，这……这怎么行？这是赔给您的钱，我怎么能要？”</p>
林诚把支票塞进老赵的手里：“你跟着我跑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差错。今天这事你受了委屈，这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拿着，别推辞。”</p>
老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p>
林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车门。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梁永泰一眼，说了一句话：“梁老板，下次开车注意安全。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人的。”</p>
说完，他弯腰钻进了车里。</p>
罗敏生跟在后面上车，关上车门前，他又看了梁永泰一眼，用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语调说了一句：“梁驼子，改天有空，我找你喝茶。”</p>
梁永泰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定一定，罗大哥随时召唤，小弟随叫随到。”</p>
车门关上，丰田皇冠重新启动，驶入了夜色之中。梁永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瘪的车头，苦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拖车。</p>
车上，林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罗敏生：“那个梁永泰，你是怎么认识的？”</p>
罗敏生把车窗摇上来了一点，隔绝了外面的风声，然后说：“有一次接了一单活，帮一个老板追一笔烂账。那笔账的债务人就是梁永泰。他当时开了一家小财务公司，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结果被上游的债主追债，欠了人家八百多万还不出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深圳的一个小旅馆里，连门都不敢出。”</p>
林诚睁开眼睛：“后来呢？”</p>
“后来我帮他摆平了那笔债。不是暴力催收那种，是通过中间人斡旋，让他和债主达成了一个分期还款的协议。他因此欠了我一个人情。”罗敏生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对我客气，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后来东山再起，开了恒发金融，做的业务比以前更大了，但手段也更黑了。”</p>
林诚说：“他刚才说恒发金融是做金融的。具体做什么？”</p>
罗敏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名义上是做中小企业贷款和融资担保，但实际上，恒发金融的主要业务是洗钱。”</p>
林诚的眉头挑了一下：“洗钱？”</p>
“对。”罗敏生压低了声音，“梁永泰在道上有个外号叫‘梁三洗’，意思是说他经手的钱，不管来路多脏，都能洗得干干净净。他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先在港岛注册一批空壳公司，然后用这些空壳公司和内地的一些地下钱庄做关联交易，把黑钱伪装成正常的贸易货款或者投资收益，再通过恒发金融的贷款渠道把这些钱‘漂白’后放出去。整个过程做得非常隐蔽，监管部门查了好几次都查不出问题。”</p>
林诚沉默了一会儿：“他洗的钱，主要来自哪些渠道？”</p>
罗敏生说：“据我所知，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是赌场，澳门和东南亚的赌场都有他的客户，通过他的渠道把赌资洗白后回流到内地。第二个是走私，尤其是电子产品和水货汽车这一块，利润高、现金量大，是最需要洗钱服务的行业。第三个……”</p>
罗敏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p>
“第三个是什么？”</p>
“第三个是一些不方便公开的灰色交易。这部分的水很深，我也没有完全摸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梁永泰的客户名单里有一些很有分量的人物，包括港岛本地人士，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背景复杂的商人。”</p>
林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信息维度。他原本以为梁永泰只是一个普通的暴发户式的金融老板，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着这么庞大的灰色产业链。</p>
“这个梁永泰，和我们目前对付的英姿怡和或者郑家，有没有关联？”</p>
罗敏生想了想：“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业务往来。但以梁永泰的业务范围来看，英姿怡和和郑家这样的地产巨头不太可能需要他这种级别的洗钱服务——他们有自己的财务团队和离岸通道，用不着找外人。不过，郑裕坤那个在加拿大的儿子注册的音乐制作公司，倒是让我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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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郑裕坤有可能通过梁永泰的渠道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转移？”</p>
“只是一种猜测。”罗敏生谨慎地说，“郑家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表面上的生意都是清清白白的。但任何一个大家族，发展到他们这个规模，都不可能完全不碰灰色地带。尤其是在土地交易和项目审批这些环节，涉及到大量的利益输送和暗箱操作，这些钱总得有个去处。梁永泰这样的人，就是为他们提供‘去处’的专业人士。”</p>
林诚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海里快速地转动着。</p>
今晚这场意外的追尾事故，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纠纷，但却在不经意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梁永泰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油腻的中年暴发户，但他掌握的洗钱网络和信息资源，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对付郑裕坤的一把利器。</p>
当然，前提是要能控制住这把利器，而不被它伤到自己。</p>
车子驶入浅水湾道，两旁的豪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老赵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林诚别墅的门前，熄了火，然后回过头来，眼眶还有些泛红。</p>
“林总，今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那一百万，我不能要。太多了，我受不起。”</p>
林诚看着他，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老赵，你跟了我多久了？”</p>
老赵想了想：“快两年了。”</p>
“两年里，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安全事故。我加班到深夜，你就等在楼下，有时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你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林诚看着他，“今天的事，你受了委屈，不是因为你的错，是因为遇到了不讲理的人。那一百万，是你应得的补偿。拿着，给你的家人改善一下生活，给孩子多存点学费。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p>
老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林总，我……我一辈子都记得您的好。”</p>
林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车门下了车。罗敏生也跟着下了车，两人并肩走向别墅的大门。</p>
走到门口时，林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罗敏生说：“敏生，明天你去办一件事。”</p>
“什么事？”</p>
“想办法和梁永泰搭上线，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说你自己想找他谈一笔业务。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和哪些人有来往。如果有可能的话，试着了解一下他和郑家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p>
罗敏生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小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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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好声音》第二期播出后的第三天，林诚的行程排得比平时更满。上午在中环参加了港岛商会关于平价住宅的第三次协调会，下午在诚通大厦听取了陈子杰关于中银香港信贷审批进度的汇报，傍晚又和方景辉通了四十分钟电话，敲定了第三期节目的导师考核赛制细节。</p>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务走出诚通大厦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十一月的港岛夜晚带着凉意，街上行人不多，几辆出租车在路边排队等客。罗敏生的黑色丰田皇冠停在门口，司机老赵看到林诚出来，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p>
林诚弯腰坐进后排，罗敏生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老赵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p>
“林总，回浅水湾还是去油麻地？”老赵从前排回头问了一句。</p>
“浅水湾。今晚不熬夜了，明天一早还要和商会的政策研究委员会开会。”林诚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十几天，他的身体虽然还能撑住，但精神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p>
罗敏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林总，趁着路上这点时间，我跟您说一下郑裕坤那个儿子的调查进展。”</p>
“说吧。”</p>
“郑泽楷在温哥华注册的那家音乐制作公司，全名叫‘北岸音乐制作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加币，注册时间是今年三月。法人代表叫刘伟雄，确实是TVB前音乐总监陈国荣的女婿。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听起来很正常——音乐制作、艺人经纪、版权代理。但我让人深入查了一下他们的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p>
林诚睁开了眼睛：“什么东西？”</p>
“这家公司从六月开始，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港岛的汇款，金额不大不小，固定在二十万港币左右。汇款方的注册地是英属维尔京群岛，表面上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是收款账户的使用模式非常可疑——每次汇款到账后，这笔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分散转移到五个不同的离岸账户，然后再从那些账户流向不同的目的地。”</p>
林诚的眉头微微皱起：“洗钱？”</p>
“很像。”罗敏生压低了一点声音，“金额虽然不大，但频率固定、路径复杂、流向分散，这些都是典型的洗钱特征。而且这笔钱的源头是英属维尔京群岛，那是出了名的避税天堂和洗钱中转站。如果郑裕坤真的在用这家公司做洗钱通道，那他涉入的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p>
林诚沉默了几秒：“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郑裕坤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行动，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p>
罗敏生点头：“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温哥华那边蹲点，争取拍到郑泽楷和刘伟雄见面的照片。如果能建立他们之间的直接联系，将来这张牌就好打了。”</p>
车子沿着告士打道向东行驶，经过维多利亚公园后转入大坑道，朝着浅水湾的方向驶去。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别墅灯光。</p>
林诚闭上眼睛，正准备小憩片刻，车身忽然猛地一震。</p>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车尾传来，林诚的身体被惯性向前推了一下，安全带及时勒住了他。罗敏生的反应更快，一只手撑住了前排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护住了怀里的公文包。</p>
老赵踩死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他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骂了一句脏话：“扑街！后面那辆车直接怼上来了，刹车都不带的！”</p>
林诚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银色的宝马七系紧贴在他们的车尾后面，车头已经撞得变形，引擎盖微微翘起，冷却液正从裂缝里渗出来，在路灯下冒着白色的蒸汽。相比之下，丰田皇冠的损伤要轻一些，只是后保险杠凹陷了一块，尾灯碎了一只。</p>
罗敏生确认林诚没有受伤后，对老赵说：“老赵，你下去处理一下。报警、拍照、交换保险信息，按流程走。我和林总在车上等。”</p>
老赵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在港岛开了二十年车，处理交通事故的经验比一般人都丰富。他走到车尾，先拍了现场照片，然后走向那辆宝马七系。</p>
宝马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那人身材微胖，头顶有点秃，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块亮闪闪的劳力士满天星。他下车后没有先看车损情况，而是先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车头，低头看了看被撞瘪的保险杠。</p>
老赵走到他面前，用粤语说：“先生，你怎么开车的？我的车停在大路上等红灯，你从后面直接撞上来，刹车都不踩一下？”</p>
中年男人抬了抬眼镜，上下打量了老赵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我的车刹车有点问题，不是故意的。反正有保险，你报个案就行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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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刹车有问题你还开车上路？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你知道吗？我的车被你撞成这样，后尾箱都打不开了，你一句‘有保险’就想打发？”</p>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那你想怎么样？要我赔你钱？好啊，你说个数，我开张支票给你。不过我先说清楚，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在这里扯皮。”</p>
老赵的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呀？”</p>
中年男人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p>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老赵的火气。他攥紧拳头，往前跨了一步，看样子如果不是顾忌着对方年纪比自己大，可能已经一拳挥上去了。</p>
就在这时，林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p>
他其实本来没打算下车。这种程度的追尾事故，交给老赵处理就够了，他没必要亲自露面。但当他听到那个中年男人说出“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这句话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这种反感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那种仗着有几个钱就可以无视规则、践踏他人尊严的态度。</p>
他绕过车尾，走到老赵身边，伸手拦住了正要发火的老赵，然后看向那个中年男人。</p>
“你是谁？”</p>
林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个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场——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掌控过局面的人才有的从容。</p>
中年男人把雪茄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林诚一番：“我叫梁永泰，恒发金融的老板。你呢？又是哪位？”</p>
林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恒发金融？没听说过。”</p>
梁永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恒发金融在港岛的金融圈里虽然不是顶级的存在，但在中小规模的借贷和融资领域也算有些名气。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人当面说“没听说过”，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p>
就在这时，罗敏生也从车上下来了。</p>
他走到林诚身边，先看了一眼那辆被撞坏的宝马，然后把目光移到梁永泰脸上。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某种似笑非笑的玩味，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p>
“梁驼子，你最近很拽吗？”</p>
梁永泰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他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连忙伸手接住，然后瞪大眼睛看向说话的人。当他看清罗敏生的脸时，那张原本倨傲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p>
“罗……罗大哥？”梁永泰的声音都变了调，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惶恐。“罗大哥，我不知道是您的车，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是您的车，打死我也不敢撞啊！”</p>
罗敏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梁永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敏生比梁永泰高了半个头，加上他那种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压迫感，让梁永泰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脖子。</p>
“梁驼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几年混出点名堂了，可以在港岛横着走了？”罗敏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梁永泰的耳朵里。“撞了人家的车，不道歉不报保险，还敢跟人家司机说‘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着嚷嚷的人是谁的司机？”</p>
梁永泰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罗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喝了点酒，嘴巴没把门，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p>
罗敏生侧过头，看了林诚一眼。林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说话。</p>
罗敏生收回目光，对梁永泰说：“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跟这位先生道歉。”</p>
梁永泰立刻转向林诚，九十度鞠躬，姿态卑微得像换了个人：“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嘴臭，我不会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的车损我来赔，您说多少就多少，我绝不含糊！”</p>
林诚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趾高气扬，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卑躬屈膝，欺软怕硬，毫无骨气可言。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车撞了我的车，按规矩走保险就行了。不需要额外赔什么。”</p>
梁永泰一听这话，反而更慌了。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深知一个道理——如果对方愿意收钱，事情反而好办；如果对方连钱都不肯收，那说明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他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地写了一张支票，双手捧着递到林诚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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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这是一百万，算是我的赔礼。您的车修多少钱都够了，剩下的就当是我请您喝茶压惊。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p>
林诚伸手接过了支票，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直接转身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老赵。</p>
“给你了。”</p>
老赵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他看了看林诚手里的支票，又看了看林诚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总，这……这怎么行？这是赔给您的钱，我怎么能要？”</p>
林诚把支票塞进老赵的手里：“你跟着我跑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差错。今天这事你受了委屈，这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拿着，别推辞。”</p>
老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p>
林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车门。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梁永泰一眼，说了一句话：“梁老板，下次开车注意安全。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人的。”</p>
说完，他弯腰钻进了车里。</p>
罗敏生跟在后面上车，关上车门前，他又看了梁永泰一眼，用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语调说了一句：“梁驼子，改天有空，我找你喝茶。”</p>
梁永泰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定一定，罗大哥随时召唤，小弟随叫随到。”</p>
车门关上，丰田皇冠重新启动，驶入了夜色之中。梁永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瘪的车头，苦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拖车。</p>
车上，林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罗敏生：“那个梁永泰，你是怎么认识的？”</p>
罗敏生把车窗摇上来了一点，隔绝了外面的风声，然后说：“有一次接了一单活，帮一个老板追一笔烂账。那笔账的债务人就是梁永泰。他当时开了一家小财务公司，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结果被上游的债主追债，欠了人家八百多万还不出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深圳的一个小旅馆里，连门都不敢出。”</p>
林诚睁开眼睛：“后来呢？”</p>
“后来我帮他摆平了那笔债。不是暴力催收那种，是通过中间人斡旋，让他和债主达成了一个分期还款的协议。他因此欠了我一个人情。”罗敏生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对我客气，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后来东山再起，开了恒发金融，做的业务比以前更大了，但手段也更黑了。”</p>
林诚说：“他刚才说恒发金融是做金融的。具体做什么？”</p>
罗敏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名义上是做中小企业贷款和融资担保，但实际上，恒发金融的主要业务是洗钱。”</p>
林诚的眉头挑了一下：“洗钱？”</p>
“对。”罗敏生压低了声音，“梁永泰在道上有个外号叫‘梁三洗’，意思是说他经手的钱，不管来路多脏，都能洗得干干净净。他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先在港岛注册一批空壳公司，然后用这些空壳公司和内地的一些地下钱庄做关联交易，把黑钱伪装成正常的贸易货款或者投资收益，再通过恒发金融的贷款渠道把这些钱‘漂白’后放出去。整个过程做得非常隐蔽，监管部门查了好几次都查不出问题。”</p>
林诚沉默了一会儿：“他洗的钱，主要来自哪些渠道？”</p>
罗敏生说：“据我所知，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是赌场，澳门和东南亚的赌场都有他的客户，通过他的渠道把赌资洗白后回流到内地。第二个是走私，尤其是电子产品和水货汽车这一块，利润高、现金量大，是最需要洗钱服务的行业。第三个……”</p>
罗敏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p>
“第三个是什么？”</p>
“第三个是一些不方便公开的灰色交易。这部分的水很深，我也没有完全摸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梁永泰的客户名单里有一些很有分量的人物，包括港岛本地人士，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背景复杂的商人。”</p>
林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信息维度。他原本以为梁永泰只是一个普通的暴发户式的金融老板，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着这么庞大的灰色产业链。</p>
“这个梁永泰，和我们目前对付的英姿怡和或者郑家，有没有关联？”</p>
罗敏生想了想：“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业务往来。但以梁永泰的业务范围来看，英姿怡和和郑家这样的地产巨头不太可能需要他这种级别的洗钱服务——他们有自己的财务团队和离岸通道，用不着找外人。不过，郑裕坤那个在加拿大的儿子注册的音乐制作公司，倒是让我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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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郑裕坤有可能通过梁永泰的渠道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转移？”</p>
“只是一种猜测。”罗敏生谨慎地说，“郑家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表面上的生意都是清清白白的。但任何一个大家族，发展到他们这个规模，都不可能完全不碰灰色地带。尤其是在土地交易和项目审批这些环节，涉及到大量的利益输送和暗箱操作，这些钱总得有个去处。梁永泰这样的人，就是为他们提供‘去处’的专业人士。”</p>
林诚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海里快速地转动着。</p>
今晚这场意外的追尾事故，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纠纷，但却在不经意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梁永泰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油腻的中年暴发户，但他掌握的洗钱网络和信息资源，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对付郑裕坤的一把利器。</p>
当然，前提是要能控制住这把利器，而不被它伤到自己。</p>
车子驶入浅水湾道，两旁的豪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老赵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林诚别墅的门前，熄了火，然后回过头来，眼眶还有些泛红。</p>
“林总，今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那一百万，我不能要。太多了，我受不起。”</p>
林诚看着他，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老赵，你跟了我多久了？”</p>
老赵想了想：“快两年了。”</p>
“两年里，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安全事故。我加班到深夜，你就等在楼下，有时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你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林诚看着他，“今天的事，你受了委屈，不是因为你的错，是因为遇到了不讲理的人。那一百万，是你应得的补偿。拿着，给你的家人改善一下生活，给孩子多存点学费。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p>
老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林总，我……我一辈子都记得您的好。”</p>
林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车门下了车。罗敏生也跟着下了车，两人并肩走向别墅的大门。</p>
走到门口时，林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罗敏生说：“敏生，明天你去办一件事。”</p>
“什么事？”</p>
“想办法和梁永泰搭上线，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说你自己想找他谈一笔业务。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和哪些人有来往。如果有可能的话，试着了解一下他和郑家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p>
罗敏生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小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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