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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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货就卖完了，五千两银子的货净赚了一千五百两。</p>
刘德顺那儿收的五百匹中档货还没算钱——这批货焦大打算运回杭州去卖，卖了之后又是一笔赚头。</p>
焦大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没白跑。</p>
临走之前他跟刘德顺签了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p>
以后可儿绸缎庄每个月往扬州发一趟货，由德顺织坊代销，佣金一成，卖不出去的货还拉回杭州。</p>
德顺织坊的中档货也由可儿绸缎庄代销到杭州，价钱按扬州本地收购价算。</p>
刘德顺千恩万谢地把焦大送到了码头，“焦管事你回去之后一定替我向秦东家问好。”</p>
刘德顺依依不舍的拉着焦大的手，“就说我刘德顺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秦东家的信任。”</p>
焦大嘿嘿一笑：“刘老板你放心，我们奶奶说了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你的货在杭州肯定能卖好。”</p>
船开了，焦大站在船尾看着扬州城一点一点远去，心里比来时更高兴了。</p>
来的时候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成功。现在回去的时候他心里踏实得很，货卖了~银子赚了~销路打通了。</p>
这一趟圆满完成了。</p>
“焦管事咱们回去走哪条路？”周德福问。</p>
“原路返回。”焦大道，“路过常州的时候停一下，我再去看看蒋二爷和花姑娘。”</p>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顺利多了。</p>
一来有了经验，关卡该怎么打点，该花多少银子，焦大心里都有数了。</p>
二来这船上装的是刘德顺的五百匹中档货，价值不高，水匪也看不上。</p>
一路上顺风顺水地过了淮安、宝应、高邮湖，全程基本没遇到什么事。</p>
高邮湖那一带焦大还特意加强了戒备，可那些水匪似乎被上次的火攻吓破了胆，这一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p>
到了常州之后，焦大直奔袭人一家。</p>
这一次他带了扬州的酱菜和常州没有的杭州绸缎，都是些不算奢侈但心意满满的东西。</p>
离别数日再次重逢，袭人见了他依旧是高兴的不得了。</p>
“回来了！”她拉着焦大的手，“货卖得怎么样？”</p>
“卖完了！”焦大乐呵呵的，“五千两银子的货十天就卖完了，净赚了一千五百两！”</p>
“我没说错吧。”蒋玉菡在一旁乐呵呵的。</p>
“扬州的市场虽然被把持得严，但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做起来，你找的那个刘德顺就是个意外惊喜。”</p>
焦大道：“是啊，多亏了蒋二爷你的指点，要不是你跟我说扬州的情况，我都摸不着北呢。”</p>
蒋玉菡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说说，主要还是你自己有本事。”</p>
袭人做了一桌子好菜，三个人一边吃着家常饭一边聊。</p>
焦大跟他们说了扬州的情况，说了刘德顺的织坊，说了三家老字号怎么联手封杀小商户。</p>
袭人听得津津有味，“你现在可真有本事，都能替你们奶奶独当一面跑生意了。”</p>
焦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我们奶奶教得好，她经常跟我说做生意不能靠拳头要靠脑子，我这也是慢慢学的。”</p>
蒋玉菡点了点头：“你们秦东家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能把你这样的人调教出来不容易。”</p>
袭人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焦大是哪样的人？什么叫不容易？”</p>
焦大听得哈哈大笑，只看这两口子拌嘴。</p>
“蒋二爷花姑娘，你们要是有空真该去杭州看看，我们奶奶可想你们了。</p>
宝钗、湘云、探春她们也都在杭州，大家聚在一起多热闹。”</p>
袭人叹了口气：“我也想去呀，可这铺子离不开人，玉菡一个人忙不过来，等以后生意稳定了我一定去。”</p>
焦大有点遗憾，“那可说定了，我回去之后就跟我们奶奶说，让她给你们留着房间。”</p>
第二天一早焦大就告辞了。</p>
袭人给他装了一大包常州的特产，蒋玉菡也捎了一封信让他带给可儿。</p>
信里都是些关于常州的情况，还有北方市场的信息。</p>
扬帆起航，要回家啦~~~</p>
从常州到杭州还有两天的水路，焦大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却已经飞回了杭州的铺子。</p>
他想早点回去见奶奶，把这一路上的经历都告诉她。想把赚的银子交给她，让她知道老焦没有辜负她的信任。</p>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p>
这一趟走了将近一个月，一路上风餐露宿，过关卡的时候要跟胥吏斗智斗勇，遇到水匪的时候要整夜整夜地不睡，在扬州卖货的时候要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p>
现在货卖完了任务完成了，精神一松下来身体就撑不住了。</p>
先是觉得浑身发冷，然后是头疼，再然后是嗓子疼。</p>
焦大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受了点风寒，喝了碗姜汤蒙头睡一觉就好了。</p>
可第二天起来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浑身发烫，头疼得像要裂开，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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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管事你怎么了？”周德福发现他不对劲，“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p>
焦大疲倦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风寒，睡一觉就好了。”</p>
可他这一觉睡下去就起不来了，到了下午他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还说着胡话。</p>
李全和张顺急得团团转。</p>
“船老大怎么办？”李全道，“焦管事烧得厉害，得请大夫啊。”</p>
周德福也急了，“这运河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请大夫去？”</p>
他急得直跺脚，“再坚持坚持，明天一早就到杭州了，到了杭州立刻请大夫。”</p>
可焦大的病情恶化得比他们想象的快，到了晚上他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p>
一会儿喊“奶奶”一会儿喊“水匪来了”一会儿又喊“放火”。</p>
李全和张顺轮换着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降温，周德福也把船速加到最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杭州。</p>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船终于到了杭州码头。</p>
船还没停稳周德福就喊了起来：“快去请大夫！快去可儿绸缎庄报信！”</p>
李全跳上岸撒丫子就往可儿绸缎庄跑，张顺留在船上照顾焦大。</p>
可儿正在账房里看账，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p>
“东家！东家！”李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不好了！焦管事他……他病倒了！”</p>
可儿手里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焦大怎么了？”</p>
“焦管事在船上发烧了，烧得不省人事。”李全急道，“船老大让我来报信，让赶紧请大夫。”</p>
可儿一下子慌了，她二话不说就往外走。</p>
“平儿！”她一边走一边喊，“快去请王大夫！让他直接去码头！”</p>
可儿带着人快步往码头走，她心里七上八下的。</p>
焦大那个身体一向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病倒？是不是这一路上太辛苦了？</p>
她到了码头的时候王大夫已经到了。</p>
焦大正躺在船舱里，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说着胡话。</p>
可儿一看他那样子眼泪就差点掉下来，一个月前他出发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p>
“王大夫你快看看。”可儿焦急地催促着。</p>
王大夫给焦大把了脉，又翻开焦大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问了李全和张顺一些情况。</p>
“王大夫怎么样？”可儿急切地问。</p>
王大夫站起身来捋了捋胡子：“秦东家别急。</p>
焦管事这是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邪气入体引发了高热，不算太严重但也不能大意。”</p>
“能治好吗？”可儿问。</p>
“能。”王大夫道，“我开几副药喝下去发发汗，再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p>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叮嘱——焦管事年纪不小了，以后不能再这么劳累了。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p>
可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了看躺在船舱里的焦大。</p>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手上都是老茧。</p>
是啊。</p>
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p>
不再是那个宁国府里跟着太爷打仗的壮小伙了。</p>
“我知道了。”可儿轻声道，“多谢王大夫。”</p>
王大夫开了药方，平儿赶紧去抓药。</p>
可儿让人把焦大抬回了总铺后院的房间里，她亲自守在床边，药煎好了之后她又亲手喂焦大喝下。</p>
到了晚上，这坚强的老货终于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可儿坐在床边。</p>
“奶奶……”他声音沙哑地道，“我这是怎么了？”</p>
可儿见他醒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带着责备的神色。</p>
“你还知道醒？”她道，“你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差点把人都烧傻了。”</p>
焦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p>
“睡一觉就好了？”可儿瞪了他一眼，“王大夫都说了你这是劳累过度，再不好好休养以后有你受的。”</p>
焦大挠了挠头道：“奶奶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别担心。”</p>
“我能不担心吗？”可儿的声音软了下来，</p>
“你这一趟走了一个月，一路上哪一样不操心？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p>
焦大沉默了，他知道奶奶是关心他。</p>
“奶奶我错了。”他低声道，“以后我一定注意。”</p>
可儿叹了口气道：“你先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把身体养好再说。”</p>
焦大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奶奶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p>
“收到了。”可儿道，“我都看了~~~扬州的销路打通了，赚了一千五百两，还收了刘德顺五百匹货，你做得很好！”</p>
焦大的眼睛亮了，“奶奶你觉得我做得好？”他有些不敢相信。</p>
“好。”可儿点了点头道，“非常好。</p>
你这一趟不仅把货卖了还打通了扬州的销路，还找到了刘德顺这样的长期合作伙伴，比我预期的还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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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咧着嘴笑了。</p>
可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暖，这个老头子为了这个家真是拼了老命了。</p>
“你好好养病。”可儿给他掖了掖被子，“等你病好了我有话跟你说。”</p>
“什么话？”焦大问。</p>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儿神秘地笑了笑。</p>
焦大的好奇心很快被疲倦的身子压住了，迷迷糊糊之中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p>
可儿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p>
焦大不能再跑长途了，上了年纪身体经不起折腾。</p>
可他又是个闲不住的，让他坐在铺子里养老他肯定不愿意。</p>
得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既能发挥他的作用又不用太劳累。</p>
可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p>
她要成立一个行商队伍，分运河线和海防线。</p>
焦大担任行商总管，负责培训新人、制定规矩，但不再亲自跑长途。</p>
长途由年轻人去跑，都交给李全和张顺还有铺子里其他的年轻伙计，焦大就在后方坐镇指挥。</p>
这样既发挥了焦大的经验和能力，又不用他再冒风险。</p>
可儿觉得这个安排很好，又想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出了房间。</p>
门外平儿正在等着，“焦管事怎么样了？”</p>
“烧退了一些，睡着了。”可儿道，“你让人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立刻来报。”</p>
可儿交代完便往账房走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p>
刘德顺那五百匹货要安排人去卖，扬州的长期合作要落实。</p>
行商队伍要组建，海路的事也要开始筹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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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货就卖完了，五千两银子的货净赚了一千五百两。</p>
刘德顺那儿收的五百匹中档货还没算钱——这批货焦大打算运回杭州去卖，卖了之后又是一笔赚头。</p>
焦大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没白跑。</p>
临走之前他跟刘德顺签了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p>
以后可儿绸缎庄每个月往扬州发一趟货，由德顺织坊代销，佣金一成，卖不出去的货还拉回杭州。</p>
德顺织坊的中档货也由可儿绸缎庄代销到杭州，价钱按扬州本地收购价算。</p>
刘德顺千恩万谢地把焦大送到了码头，“焦管事你回去之后一定替我向秦东家问好。”</p>
刘德顺依依不舍的拉着焦大的手，“就说我刘德顺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秦东家的信任。”</p>
焦大嘿嘿一笑：“刘老板你放心，我们奶奶说了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你的货在杭州肯定能卖好。”</p>
船开了，焦大站在船尾看着扬州城一点一点远去，心里比来时更高兴了。</p>
来的时候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成功。现在回去的时候他心里踏实得很，货卖了~银子赚了~销路打通了。</p>
这一趟圆满完成了。</p>
“焦管事咱们回去走哪条路？”周德福问。</p>
“原路返回。”焦大道，“路过常州的时候停一下，我再去看看蒋二爷和花姑娘。”</p>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顺利多了。</p>
一来有了经验，关卡该怎么打点，该花多少银子，焦大心里都有数了。</p>
二来这船上装的是刘德顺的五百匹中档货，价值不高，水匪也看不上。</p>
一路上顺风顺水地过了淮安、宝应、高邮湖，全程基本没遇到什么事。</p>
高邮湖那一带焦大还特意加强了戒备，可那些水匪似乎被上次的火攻吓破了胆，这一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p>
到了常州之后，焦大直奔袭人一家。</p>
这一次他带了扬州的酱菜和常州没有的杭州绸缎，都是些不算奢侈但心意满满的东西。</p>
离别数日再次重逢，袭人见了他依旧是高兴的不得了。</p>
“回来了！”她拉着焦大的手，“货卖得怎么样？”</p>
“卖完了！”焦大乐呵呵的，“五千两银子的货十天就卖完了，净赚了一千五百两！”</p>
“我没说错吧。”蒋玉菡在一旁乐呵呵的。</p>
“扬州的市场虽然被把持得严，但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做起来，你找的那个刘德顺就是个意外惊喜。”</p>
焦大道：“是啊，多亏了蒋二爷你的指点，要不是你跟我说扬州的情况，我都摸不着北呢。”</p>
蒋玉菡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说说，主要还是你自己有本事。”</p>
袭人做了一桌子好菜，三个人一边吃着家常饭一边聊。</p>
焦大跟他们说了扬州的情况，说了刘德顺的织坊，说了三家老字号怎么联手封杀小商户。</p>
袭人听得津津有味，“你现在可真有本事，都能替你们奶奶独当一面跑生意了。”</p>
焦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我们奶奶教得好，她经常跟我说做生意不能靠拳头要靠脑子，我这也是慢慢学的。”</p>
蒋玉菡点了点头：“你们秦东家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能把你这样的人调教出来不容易。”</p>
袭人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焦大是哪样的人？什么叫不容易？”</p>
焦大听得哈哈大笑，只看这两口子拌嘴。</p>
“蒋二爷花姑娘，你们要是有空真该去杭州看看，我们奶奶可想你们了。</p>
宝钗、湘云、探春她们也都在杭州，大家聚在一起多热闹。”</p>
袭人叹了口气：“我也想去呀，可这铺子离不开人，玉菡一个人忙不过来，等以后生意稳定了我一定去。”</p>
焦大有点遗憾，“那可说定了，我回去之后就跟我们奶奶说，让她给你们留着房间。”</p>
第二天一早焦大就告辞了。</p>
袭人给他装了一大包常州的特产，蒋玉菡也捎了一封信让他带给可儿。</p>
信里都是些关于常州的情况，还有北方市场的信息。</p>
扬帆起航，要回家啦~~~</p>
从常州到杭州还有两天的水路，焦大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却已经飞回了杭州的铺子。</p>
他想早点回去见奶奶，把这一路上的经历都告诉她。想把赚的银子交给她，让她知道老焦没有辜负她的信任。</p>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p>
这一趟走了将近一个月，一路上风餐露宿，过关卡的时候要跟胥吏斗智斗勇，遇到水匪的时候要整夜整夜地不睡，在扬州卖货的时候要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p>
现在货卖完了任务完成了，精神一松下来身体就撑不住了。</p>
先是觉得浑身发冷，然后是头疼，再然后是嗓子疼。</p>
焦大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受了点风寒，喝了碗姜汤蒙头睡一觉就好了。</p>
可第二天起来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浑身发烫，头疼得像要裂开，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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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管事你怎么了？”周德福发现他不对劲，“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p>
焦大疲倦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风寒，睡一觉就好了。”</p>
可他这一觉睡下去就起不来了，到了下午他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还说着胡话。</p>
李全和张顺急得团团转。</p>
“船老大怎么办？”李全道，“焦管事烧得厉害，得请大夫啊。”</p>
周德福也急了，“这运河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请大夫去？”</p>
他急得直跺脚，“再坚持坚持，明天一早就到杭州了，到了杭州立刻请大夫。”</p>
可焦大的病情恶化得比他们想象的快，到了晚上他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p>
一会儿喊“奶奶”一会儿喊“水匪来了”一会儿又喊“放火”。</p>
李全和张顺轮换着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降温，周德福也把船速加到最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杭州。</p>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船终于到了杭州码头。</p>
船还没停稳周德福就喊了起来：“快去请大夫！快去可儿绸缎庄报信！”</p>
李全跳上岸撒丫子就往可儿绸缎庄跑，张顺留在船上照顾焦大。</p>
可儿正在账房里看账，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p>
“东家！东家！”李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不好了！焦管事他……他病倒了！”</p>
可儿手里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焦大怎么了？”</p>
“焦管事在船上发烧了，烧得不省人事。”李全急道，“船老大让我来报信，让赶紧请大夫。”</p>
可儿一下子慌了，她二话不说就往外走。</p>
“平儿！”她一边走一边喊，“快去请王大夫！让他直接去码头！”</p>
可儿带着人快步往码头走，她心里七上八下的。</p>
焦大那个身体一向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病倒？是不是这一路上太辛苦了？</p>
她到了码头的时候王大夫已经到了。</p>
焦大正躺在船舱里，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说着胡话。</p>
可儿一看他那样子眼泪就差点掉下来，一个月前他出发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p>
“王大夫你快看看。”可儿焦急地催促着。</p>
王大夫给焦大把了脉，又翻开焦大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问了李全和张顺一些情况。</p>
“王大夫怎么样？”可儿急切地问。</p>
王大夫站起身来捋了捋胡子：“秦东家别急。</p>
焦管事这是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邪气入体引发了高热，不算太严重但也不能大意。”</p>
“能治好吗？”可儿问。</p>
“能。”王大夫道，“我开几副药喝下去发发汗，再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p>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叮嘱——焦管事年纪不小了，以后不能再这么劳累了。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p>
可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了看躺在船舱里的焦大。</p>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手上都是老茧。</p>
是啊。</p>
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p>
不再是那个宁国府里跟着太爷打仗的壮小伙了。</p>
“我知道了。”可儿轻声道，“多谢王大夫。”</p>
王大夫开了药方，平儿赶紧去抓药。</p>
可儿让人把焦大抬回了总铺后院的房间里，她亲自守在床边，药煎好了之后她又亲手喂焦大喝下。</p>
到了晚上，这坚强的老货终于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可儿坐在床边。</p>
“奶奶……”他声音沙哑地道，“我这是怎么了？”</p>
可儿见他醒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带着责备的神色。</p>
“你还知道醒？”她道，“你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差点把人都烧傻了。”</p>
焦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p>
“睡一觉就好了？”可儿瞪了他一眼，“王大夫都说了你这是劳累过度，再不好好休养以后有你受的。”</p>
焦大挠了挠头道：“奶奶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别担心。”</p>
“我能不担心吗？”可儿的声音软了下来，</p>
“你这一趟走了一个月，一路上哪一样不操心？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p>
焦大沉默了，他知道奶奶是关心他。</p>
“奶奶我错了。”他低声道，“以后我一定注意。”</p>
可儿叹了口气道：“你先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把身体养好再说。”</p>
焦大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奶奶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p>
“收到了。”可儿道，“我都看了~~~扬州的销路打通了，赚了一千五百两，还收了刘德顺五百匹货，你做得很好！”</p>
焦大的眼睛亮了，“奶奶你觉得我做得好？”他有些不敢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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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暖，这个老头子为了这个家真是拼了老命了。</p>
“你好好养病。”可儿给他掖了掖被子，“等你病好了我有话跟你说。”</p>
“什么话？”焦大问。</p>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儿神秘地笑了笑。</p>
焦大的好奇心很快被疲倦的身子压住了，迷迷糊糊之中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p>
可儿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p>
焦大不能再跑长途了，上了年纪身体经不起折腾。</p>
可他又是个闲不住的，让他坐在铺子里养老他肯定不愿意。</p>
得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既能发挥他的作用又不用太劳累。</p>
可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p>
她要成立一个行商队伍，分运河线和海防线。</p>
焦大担任行商总管，负责培训新人、制定规矩，但不再亲自跑长途。</p>
长途由年轻人去跑，都交给李全和张顺还有铺子里其他的年轻伙计，焦大就在后方坐镇指挥。</p>
这样既发挥了焦大的经验和能力，又不用他再冒风险。</p>
可儿觉得这个安排很好，又想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出了房间。</p>
门外平儿正在等着，“焦管事怎么样了？”</p>
“烧退了一些，睡着了。”可儿道，“你让人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立刻来报。”</p>
可儿交代完便往账房走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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