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他不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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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陈问天枯瘦的手再次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想要抓住范秋明。</p>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能够如愿。范秋明轻易便避开了。</p>
他拼尽全力还想去抓，可再想往前，哪怕多一寸，也已经不可能。</p>
终于，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嘴唇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p>
陈老，您这又是何必呢？范秋明一声叹息，好好配合，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p>
陈问天缓缓闭上眼。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在默默咀嚼这句话。喉结又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p>
嘀、嘀、嘀……</p>
监护仪的声响填满了整间病房。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台机器的呼吸。</p>
良久，范秋明站了起来，将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谁。</p>
随后他走到窗边，把那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用力一合——帘子合上的瞬间，房内暗了一层，只剩监护仪屏幕上的光打在陈问天脸上，将他照得如同一尊被光影镂空的蜡像。</p>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p>
陈老，好好休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严丝合缝的局。您做过领导，应当明白——妄念这东西，先吞本心，再吞人。</p>
说完，他手上微微一用力，一声，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涌了进来。</p>
范秋明同志！</p>
就在他抬脚跨出去的时候，陈问天的声音追了上来。</p>
范秋明没有回头，只站着等他的下文。</p>
我所有的事情，少坤都没有参与。他也不知道我谋划的一切。这句话里，带着一分恳求。</p>
陈老。范秋明转过身来，少坤同志的事，组织上会核实的。如果……</p>
他顿了顿，您能把所有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组织上的调查就会快一些。这对大家都好。</p>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陈问天的神情，径直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p>
刘恒伟和苏夏随即走了进来。</p>
陈问天没有再睁眼。他听着两人的脚步声靠近，胸口忽然一阵悸痛袭来，监护仪的鸣叫陡然变得尖厉，嘴角渗出一缕血丝……</p>
医生！医生！苏夏的尖叫划破了病房。</p>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冲了进来，迅速展开抢救。</p>
……</p>
刘恒伟则脚步匆匆地赶到范秋明面前，满脸忧色：范书记，陈老都这样了，对他的调查还能进行下去吗？</p>
范秋明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小刘，放心，他是不会有事的。</p>
刘恒伟满脸惊疑：范书记，他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说他不会有事？</p>
范秋明嘴角动了动：医护人员守着，他死不了，另外——他自己不敢死。</p>
他不敢死？刘恒伟更糊涂了，范书记，我不明白。</p>
范秋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们办案，不能只盯着案子本身，还要看被调查对象最放不下的是什么。你说，陈老最关心的是什么？</p>
他的儿子——陈少坤！刘恒伟脱口而出。</p>
范秋明用手指了指他，“你们啊……我们调查办案，不能一味只关注案子的本身，我们更要关注被调查对象有关联的事情，你告诉我，陈老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p>
“他的儿子——陈少坤！”刘恒伟脱口而出！</p>
范秋明点点头：不错。他刚才要单独跟我说话，多半也是为了少坤。你想想，他现在一个儿子在外逃，一个儿子和管家被我们留置，他连托付后路的人都找不到，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攥在我们手里——他顿了顿，这样的人，敢死吗？他死了，就什么筹码都没了。</p>
顿了顿，他缓缓说道：所以，在陈少坤的事情没有一个结论前，他是不会有事的！</p>
刘恒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皱起眉：范书记，可陈老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根本没法开展工作啊！除了您，我们……我们心里都没底。</p>
有些事，是要等时机的。范秋明说道，你们守好陈老就行，别的不要多问。时机一到，他自然会开口。</p>
那詹宝华同志那边？</p>
等一等。范秋明略一思忖，陈老这边没结果之前，先不动他。有时候，等，也是一种策略。</p>
刘恒伟眼前一亮：范书记，您是要让他自己反复琢磨，越想越怕？</p>
范秋明笑了笑，没接话，只问：慕东峰同志到了没有？冯玉兰的事，交给他的人去办。</p>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p>
好。他到了，我要见见。范秋明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听说天南省委唐书记，对这位年轻同志赞不绝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p>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p>
刘恒伟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林向东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高大、眉目俊朗，一身警服笔挺，自然流露出一股凛然之气——正是慕东峰。</p>
他是得知这边对于陈问天和詹宝华的行动顺利，又接到孙嘉徽的电话，特意赶过来的。</p>
范书记，这位是……林向东带着慕东峰进了门，介绍的话还没出口，范秋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想必这位就是已经“医治无效死亡”，这次行动头号功臣——慕东峰同志吧！</p>
范书记好！慕东峰向您报到！慕东峰挺身立正，抬手敬了一个礼。</p>
范秋明上下打量着他，频频颔首：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有没有想法到京城来工作啊？</p>
这头一句话，便露了心思——他是看上慕东峰了。</p>
“谢谢范书记，我现在不就是向您报到来了吗？”慕东峰说道，“其实不管是京城也好，天南也好，只要能够把工作做好，哪儿都一样！”</p>
范秋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叫人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p>
“坐吧，东峰同志！”范秋明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话锋一转，“向东同志、小刘，你们去看看陈老那边的情况！”</p>
林向东和刘恒伟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p>
待范秋明落座之后，慕东峰这才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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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陈问天枯瘦的手再次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想要抓住范秋明。</p>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能够如愿。范秋明轻易便避开了。</p>
他拼尽全力还想去抓，可再想往前，哪怕多一寸，也已经不可能。</p>
终于，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嘴唇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p>
陈老，您这又是何必呢？范秋明一声叹息，好好配合，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p>
陈问天缓缓闭上眼。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在默默咀嚼这句话。喉结又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p>
嘀、嘀、嘀……</p>
监护仪的声响填满了整间病房。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台机器的呼吸。</p>
良久，范秋明站了起来，将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谁。</p>
随后他走到窗边，把那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用力一合——帘子合上的瞬间，房内暗了一层，只剩监护仪屏幕上的光打在陈问天脸上，将他照得如同一尊被光影镂空的蜡像。</p>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p>
陈老，好好休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严丝合缝的局。您做过领导，应当明白——妄念这东西，先吞本心，再吞人。</p>
说完，他手上微微一用力，一声，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涌了进来。</p>
范秋明同志！</p>
就在他抬脚跨出去的时候，陈问天的声音追了上来。</p>
范秋明没有回头，只站着等他的下文。</p>
我所有的事情，少坤都没有参与。他也不知道我谋划的一切。这句话里，带着一分恳求。</p>
陈老。范秋明转过身来，少坤同志的事，组织上会核实的。如果……</p>
他顿了顿，您能把所有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组织上的调查就会快一些。这对大家都好。</p>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陈问天的神情，径直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p>
刘恒伟和苏夏随即走了进来。</p>
陈问天没有再睁眼。他听着两人的脚步声靠近，胸口忽然一阵悸痛袭来，监护仪的鸣叫陡然变得尖厉，嘴角渗出一缕血丝……</p>
医生！医生！苏夏的尖叫划破了病房。</p>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冲了进来，迅速展开抢救。</p>
……</p>
刘恒伟则脚步匆匆地赶到范秋明面前，满脸忧色：范书记，陈老都这样了，对他的调查还能进行下去吗？</p>
范秋明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小刘，放心，他是不会有事的。</p>
刘恒伟满脸惊疑：范书记，他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说他不会有事？</p>
范秋明嘴角动了动：医护人员守着，他死不了，另外——他自己不敢死。</p>
他不敢死？刘恒伟更糊涂了，范书记，我不明白。</p>
范秋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们办案，不能只盯着案子本身，还要看被调查对象最放不下的是什么。你说，陈老最关心的是什么？</p>
他的儿子——陈少坤！刘恒伟脱口而出。</p>
范秋明用手指了指他，“你们啊……我们调查办案，不能一味只关注案子的本身，我们更要关注被调查对象有关联的事情，你告诉我，陈老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p>
“他的儿子——陈少坤！”刘恒伟脱口而出！</p>
范秋明点点头：不错。他刚才要单独跟我说话，多半也是为了少坤。你想想，他现在一个儿子在外逃，一个儿子和管家被我们留置，他连托付后路的人都找不到，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攥在我们手里——他顿了顿，这样的人，敢死吗？他死了，就什么筹码都没了。</p>
顿了顿，他缓缓说道：所以，在陈少坤的事情没有一个结论前，他是不会有事的！</p>
刘恒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皱起眉：范书记，可陈老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根本没法开展工作啊！除了您，我们……我们心里都没底。</p>
有些事，是要等时机的。范秋明说道，你们守好陈老就行，别的不要多问。时机一到，他自然会开口。</p>
那詹宝华同志那边？</p>
等一等。范秋明略一思忖，陈老这边没结果之前，先不动他。有时候，等，也是一种策略。</p>
刘恒伟眼前一亮：范书记，您是要让他自己反复琢磨，越想越怕？</p>
范秋明笑了笑，没接话，只问：慕东峰同志到了没有？冯玉兰的事，交给他的人去办。</p>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p>
好。他到了，我要见见。范秋明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听说天南省委唐书记，对这位年轻同志赞不绝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p>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p>
刘恒伟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林向东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高大、眉目俊朗，一身警服笔挺，自然流露出一股凛然之气——正是慕东峰。</p>
他是得知这边对于陈问天和詹宝华的行动顺利，又接到孙嘉徽的电话，特意赶过来的。</p>
范书记，这位是……林向东带着慕东峰进了门，介绍的话还没出口，范秋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想必这位就是已经“医治无效死亡”，这次行动头号功臣——慕东峰同志吧！</p>
范书记好！慕东峰向您报到！慕东峰挺身立正，抬手敬了一个礼。</p>
范秋明上下打量着他，频频颔首：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有没有想法到京城来工作啊？</p>
这头一句话，便露了心思——他是看上慕东峰了。</p>
“谢谢范书记，我现在不就是向您报到来了吗？”慕东峰说道，“其实不管是京城也好，天南也好，只要能够把工作做好，哪儿都一样！”</p>
范秋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叫人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p>
“坐吧，东峰同志！”范秋明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话锋一转，“向东同志、小刘，你们去看看陈老那边的情况！”</p>
林向东和刘恒伟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p>
待范秋明落座之后，慕东峰这才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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