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胸口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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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范秋明的办公室出来，慕东峰没有直接回自己那间，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p>
窗外天光很白，照得那盆常年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发亮。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衬衫按了按左胸偏上的位置，那里又胀又硬，像埋了一块烧过的炭。</p>
然后他才转身，叫了秘书一声，让周明远过来一趟。</p>
周明远进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裤缝，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站得有点僵，既紧张，又带着几分畏惧——昨天那场谈话让他觉得自己在慕东峰面前无所隐藏，仿佛脑子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都被那双眼睛看过一遍。</p>
坐，周医生。</p>
慕东峰先请他坐下，又从桌下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周明远双手接过来，受宠若惊，瓶身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才稳住。</p>
慕、慕局，他咽了一下，昨天该说的我都说过了，真的都说了。</p>
我知道。</p>
慕东峰靠回椅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我今天找你来，是请你帮我看看伤口。</p>
您受伤了？周明远愕然。</p>
不然呢。</p>
慕东峰没再多说，抬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第三颗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伤口牵着皮肉，像是有根细线从胸口穿进去，连着肩胛那一处。他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搭在椅背上，露出整个上半身。肩膀的线条是紧的，后背有几道旧伤留下的浅色痕迹，左胸偏上裹着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点淡黄的药汁。那是罗海峰找来的老中医给他上的药，说是祖传的方子，三天就能把淤散开。</p>
周明远把水瓶放在桌上，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动作很轻地解开纱布。他的指尖是凉的，慕东峰能感觉到那一小片凉意贴着皮肤移动。</p>
您这是怎么弄的？</p>
穿了防弹衣，没顶住冲量。慕东峰说得很淡，弹头卡在板子里，力全灌进来了。</p>
周明远又撕下那层薄薄的药膏。</p>
嘶——</p>
他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p>
左胸偏上那一块肿得有饭碗那么大，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紫里又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皮肤绷得发亮，摸上去是硬的，像是里面的血肉都板结了。这要是稍微不注意，整片淤血的位置都有可能坏死，往后的阴雨天都会疼，胳膊也未必能再抬到原来的高度。</p>
他张了张嘴，那句很严重在喉咙里滚了半圈，又被他咽回去。</p>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p>
林向东是拿着一份卷宗进来的，一只脚刚踏进来，话已经到了嘴边——东峰，慕容弘道那边……她抬眼，看见了椅背上那件衬衫，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周明远，也看见了那一片刺眼的紫。</p>
卷宗从她手里滑下去，纸页散了一地。</p>
她几步跨过来，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她先看慕东峰的脸，又低头去看伤口——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p>
她从来不知道他伤成这样。慕东峰一直不给她看。</p>
紫成一片，肿得发亮，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铁烙在他身上。</p>
住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没有起伏。</p>
慕东峰笑了笑：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罗书记给我的这个药，效果很明显，你看这些褶皱，不就证明在消肿？</p>
松快多了？林向东伸手，几乎是抢着按住了他的肩，不让他乱动，这不是散了，是肿到顶了！周医生，你说话——</p>
她猛地转向周明远，那双眼睛里的火一下烧到他身上。周明远被这一眼烧得缩了缩脖子，看看慕东峰，又看看林向东，嘴唇动了动，声音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p>
慕局，您这个伤真的很重，必须卧床休息，按时敷药、按时服药，还得定期换药、观察血运。千万不能大意。</p>
你们医生啊，总是把一个芝麻大的事情说成西瓜那么大。慕东峰指了指桌上的药包，没有那么严重，你帮我把药敷一下。</p>
周明远应了一声，捧着药包，小心地替他敷上。</p>
林向东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慕东峰一颗一颗扣上纽扣，把那片紫色的伤重新遮起来，像遮起一件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胸口也闷得慌，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咽不下去。</p>
好了。周明远敷完起身，慕局，最好打点滴，消炎快一些。</p>
那就打。林向东的话不容置疑，周医生，马上准备。</p>
周明远转身要走。</p>
等一下。</p>
慕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周明远心里一声，回过身：您问。</p>
我问你一句实话——慕东峰看着他，陈问天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调查问话？</p>
周明远愣了一下。</p>
这对我们很重要。慕东峰的声音放得更低，你应该明白，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他不开口，谁都回不去。</p>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明远垂下眼，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p>
慕局，我只能这么说——有我们守在身边，他不至于出大问题。</p>
慕东峰腾地站起来。伤口被这一牵动，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p>
你给我坐下！</p>
林向东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把按着他坐回去，这才转向周明远：周医生，马上给他打点滴消炎。</p>
周明远赶紧应下，转身出去了。</p>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p>
慕东峰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自己注意一下就行了！”</p>
“你信不信我立即给孙书记打电话，将你从调查组调回去？”林向东板着脸说道。</p>
“不至于，不至于，我配合医生吃药打点滴总可以了吧！”慕东峰尴尬地笑了笑。</p>
“你必须配合医生的安排，还有，”林向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许加班，好好休息，否则的话，你立即就给我回去！”</p>
“我答应，我答应！”</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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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范秋明的办公室出来，慕东峰没有直接回自己那间，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p>
窗外天光很白，照得那盆常年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发亮。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衬衫按了按左胸偏上的位置，那里又胀又硬，像埋了一块烧过的炭。</p>
然后他才转身，叫了秘书一声，让周明远过来一趟。</p>
周明远进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裤缝，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站得有点僵，既紧张，又带着几分畏惧——昨天那场谈话让他觉得自己在慕东峰面前无所隐藏，仿佛脑子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都被那双眼睛看过一遍。</p>
坐，周医生。</p>
慕东峰先请他坐下，又从桌下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周明远双手接过来，受宠若惊，瓶身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才稳住。</p>
慕、慕局，他咽了一下，昨天该说的我都说过了，真的都说了。</p>
我知道。</p>
慕东峰靠回椅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我今天找你来，是请你帮我看看伤口。</p>
您受伤了？周明远愕然。</p>
不然呢。</p>
慕东峰没再多说，抬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第三颗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伤口牵着皮肉，像是有根细线从胸口穿进去，连着肩胛那一处。他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搭在椅背上，露出整个上半身。肩膀的线条是紧的，后背有几道旧伤留下的浅色痕迹，左胸偏上裹着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点淡黄的药汁。那是罗海峰找来的老中医给他上的药，说是祖传的方子，三天就能把淤散开。</p>
周明远把水瓶放在桌上，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动作很轻地解开纱布。他的指尖是凉的，慕东峰能感觉到那一小片凉意贴着皮肤移动。</p>
您这是怎么弄的？</p>
穿了防弹衣，没顶住冲量。慕东峰说得很淡，弹头卡在板子里，力全灌进来了。</p>
周明远又撕下那层薄薄的药膏。</p>
嘶——</p>
他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p>
左胸偏上那一块肿得有饭碗那么大，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紫里又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皮肤绷得发亮，摸上去是硬的，像是里面的血肉都板结了。这要是稍微不注意，整片淤血的位置都有可能坏死，往后的阴雨天都会疼，胳膊也未必能再抬到原来的高度。</p>
他张了张嘴，那句很严重在喉咙里滚了半圈，又被他咽回去。</p>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p>
林向东是拿着一份卷宗进来的，一只脚刚踏进来，话已经到了嘴边——东峰，慕容弘道那边……她抬眼，看见了椅背上那件衬衫，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周明远，也看见了那一片刺眼的紫。</p>
卷宗从她手里滑下去，纸页散了一地。</p>
她几步跨过来，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她先看慕东峰的脸，又低头去看伤口——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p>
她从来不知道他伤成这样。慕东峰一直不给她看。</p>
紫成一片，肿得发亮，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铁烙在他身上。</p>
住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没有起伏。</p>
慕东峰笑了笑：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罗书记给我的这个药，效果很明显，你看这些褶皱，不就证明在消肿？</p>
松快多了？林向东伸手，几乎是抢着按住了他的肩，不让他乱动，这不是散了，是肿到顶了！周医生，你说话——</p>
她猛地转向周明远，那双眼睛里的火一下烧到他身上。周明远被这一眼烧得缩了缩脖子，看看慕东峰，又看看林向东，嘴唇动了动，声音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p>
慕局，您这个伤真的很重，必须卧床休息，按时敷药、按时服药，还得定期换药、观察血运。千万不能大意。</p>
你们医生啊，总是把一个芝麻大的事情说成西瓜那么大。慕东峰指了指桌上的药包，没有那么严重，你帮我把药敷一下。</p>
周明远应了一声，捧着药包，小心地替他敷上。</p>
林向东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慕东峰一颗一颗扣上纽扣，把那片紫色的伤重新遮起来，像遮起一件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胸口也闷得慌，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咽不下去。</p>
好了。周明远敷完起身，慕局，最好打点滴，消炎快一些。</p>
那就打。林向东的话不容置疑，周医生，马上准备。</p>
周明远转身要走。</p>
等一下。</p>
慕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周明远心里一声，回过身：您问。</p>
我问你一句实话——慕东峰看着他，陈问天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调查问话？</p>
周明远愣了一下。</p>
这对我们很重要。慕东峰的声音放得更低，你应该明白，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他不开口，谁都回不去。</p>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明远垂下眼，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p>
慕局，我只能这么说——有我们守在身边，他不至于出大问题。</p>
慕东峰腾地站起来。伤口被这一牵动，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p>
你给我坐下！</p>
林向东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把按着他坐回去，这才转向周明远：周医生，马上给他打点滴消炎。</p>
周明远赶紧应下，转身出去了。</p>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p>
慕东峰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自己注意一下就行了！”</p>
“你信不信我立即给孙书记打电话，将你从调查组调回去？”林向东板着脸说道。</p>
“不至于，不至于，我配合医生吃药打点滴总可以了吧！”慕东峰尴尬地笑了笑。</p>
“你必须配合医生的安排，还有，”林向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许加班，好好休息，否则的话，你立即就给我回去！”</p>
“我答应，我答应！”</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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