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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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是在他们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心跳才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p>
她听不见外面说了什么，隔着落地窗，只看见父亲和陆砚在兰花前站了许久。</p>
父亲背着手，偶尔开口，表情始终沉静；陆砚一开始低着头，后来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腰背挺直，像是把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扛在了肩上。</p>
风从院子那头灌过来，把陆砚黑色大衣的衣角吹得翻了几下，他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却始终没有把手插进口袋里。</p>
她看见他抬手，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p>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可她还是看见了。</p>
屋里暖气烘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苏暖伸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小片清晰的地方，指尖触上去，一片冰凉。</p>
直到陆砚走到窗前，隔着玻璃对她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哈出一口白气，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p>
苏暖心头那根绷了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p>
门开的一瞬，陆砚带着一身凉意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夹进最后一丝风。</p>
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指尖却还带着屋外的冷气，指节收紧。</p>
“手怎么这么凉？”他低头看她，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又没穿厚袜子？”</p>
苏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棉拖鞋里果然光着一双赤脚，脚踝露在睡裤外面，撇了撇嘴：“屋里又不冷。”</p>
陆砚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像是要把寒气一点点蹭散。</p>
苏远山从陆砚身后走进来，跺了跺脚，把肩上的寒气抖落了些，又抬手拂了拂袖子上的冷气。</p>
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抬脚往客厅走。</p>
苏暖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又抬头看陆砚。</p>
陆砚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牵着她跟上去。</p>
客厅里，苏母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档地方台的戏曲节目，手里拿着遥控器，声音开得很小。</p>
身上披着一条羊绒披肩，脚边踩着一个暖脚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先看见苏远山沉着一张脸，又看见陆砚牵着苏暖的手，两个人站在那儿。</p>
“谈完了？”苏母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些，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p>
“谈完了。”苏远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端过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茶凉了。”</p>
沈婉清放下遥控器，起身去给他换茶，路过陆砚身边时停了一下，目光在陆砚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苏暖脸上，最后什么都没说，进厨房去了。</p>
苏暖心里更没底了。</p>
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另一只手还端着一个青花小碗，里面盛着酒酿圆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甜香裹在暖气里，暖烘烘的。</p>
把茶放到苏远山面前，又把酒酿圆子往陆砚面前一递，语气淡淡的：“外面冷，喝点热乎的。”</p>
陆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低声说：“谢谢阿姨。”</p>
沈婉清“嗯”了一声，转身在苏远山旁边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格。</p>
陆砚捧着那碗酒酿圆子，挺直脊背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p>
“傻站着干什么？”沈婉清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坐下。厨房里有烤红薯，刚出炉的，你要吃自己去拿。”</p>
苏暖“哦”了一声，却没动，在陆砚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和陆砚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位置。</p>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戏曲的唱腔在屋里绕来绕去，水磨腔软软糯糯的，唱得人心里也跟着酸酸软软的。</p>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被外面的寒气冻得偶尔响上一声。</p>
苏远山忽然转头看向陆砚：“会下棋吗？”</p>
陆砚点头：“会一点。”</p>
“围棋。”苏远山站起来，往书房走，“过来，陪我下一盘。”</p>
陆砚放下手里的碗，苏暖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爸下棋很慢的，你忍一下。”</p>
陆砚笑了笑，低声回她：“我下棋更慢。”</p>
他跟着苏远山进了书房，门半掩着，从苏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书房的灯亮起来，把父亲和陆砚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p>
书房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是苏母前些天养上的，有几朵已经开了，白瓣黄蕊，在暖气里微微颤动。</p>
沈婉清这才转过头来看苏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站了一晚上，心里踏实了？”</p>
苏暖转头看向母亲，点了点头：“踏实了。”</p>
沈婉清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往苏暖身边坐了坐，把腿上的羊绒披肩分了一半搭在苏暖膝头，温声说：“你爸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看不上，连茶都不会让人家进屋喝，更别说下棋了。”</p>
苏暖“嗯”了一声，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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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是在他们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心跳才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p>
她听不见外面说了什么，隔着落地窗，只看见父亲和陆砚在兰花前站了许久。</p>
父亲背着手，偶尔开口，表情始终沉静；陆砚一开始低着头，后来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腰背挺直，像是把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扛在了肩上。</p>
风从院子那头灌过来，把陆砚黑色大衣的衣角吹得翻了几下，他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却始终没有把手插进口袋里。</p>
她看见他抬手，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p>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可她还是看见了。</p>
屋里暖气烘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苏暖伸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小片清晰的地方，指尖触上去，一片冰凉。</p>
直到陆砚走到窗前，隔着玻璃对她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哈出一口白气，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p>
苏暖心头那根绷了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p>
门开的一瞬，陆砚带着一身凉意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夹进最后一丝风。</p>
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指尖却还带着屋外的冷气，指节收紧。</p>
“手怎么这么凉？”他低头看她，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又没穿厚袜子？”</p>
苏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棉拖鞋里果然光着一双赤脚，脚踝露在睡裤外面，撇了撇嘴：“屋里又不冷。”</p>
陆砚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像是要把寒气一点点蹭散。</p>
苏远山从陆砚身后走进来，跺了跺脚，把肩上的寒气抖落了些，又抬手拂了拂袖子上的冷气。</p>
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抬脚往客厅走。</p>
苏暖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又抬头看陆砚。</p>
陆砚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牵着她跟上去。</p>
客厅里，苏母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档地方台的戏曲节目，手里拿着遥控器，声音开得很小。</p>
身上披着一条羊绒披肩，脚边踩着一个暖脚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先看见苏远山沉着一张脸，又看见陆砚牵着苏暖的手，两个人站在那儿。</p>
“谈完了？”苏母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些，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p>
“谈完了。”苏远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端过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茶凉了。”</p>
沈婉清放下遥控器，起身去给他换茶，路过陆砚身边时停了一下，目光在陆砚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苏暖脸上，最后什么都没说，进厨房去了。</p>
苏暖心里更没底了。</p>
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另一只手还端着一个青花小碗，里面盛着酒酿圆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甜香裹在暖气里，暖烘烘的。</p>
把茶放到苏远山面前，又把酒酿圆子往陆砚面前一递，语气淡淡的：“外面冷，喝点热乎的。”</p>
陆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低声说：“谢谢阿姨。”</p>
沈婉清“嗯”了一声，转身在苏远山旁边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格。</p>
陆砚捧着那碗酒酿圆子，挺直脊背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p>
“傻站着干什么？”沈婉清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坐下。厨房里有烤红薯，刚出炉的，你要吃自己去拿。”</p>
苏暖“哦”了一声，却没动，在陆砚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和陆砚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位置。</p>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戏曲的唱腔在屋里绕来绕去，水磨腔软软糯糯的，唱得人心里也跟着酸酸软软的。</p>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被外面的寒气冻得偶尔响上一声。</p>
苏远山忽然转头看向陆砚：“会下棋吗？”</p>
陆砚点头：“会一点。”</p>
“围棋。”苏远山站起来，往书房走，“过来，陪我下一盘。”</p>
陆砚放下手里的碗，苏暖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爸下棋很慢的，你忍一下。”</p>
陆砚笑了笑，低声回她：“我下棋更慢。”</p>
他跟着苏远山进了书房，门半掩着，从苏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书房的灯亮起来，把父亲和陆砚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p>
书房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是苏母前些天养上的，有几朵已经开了，白瓣黄蕊，在暖气里微微颤动。</p>
沈婉清这才转过头来看苏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站了一晚上，心里踏实了？”</p>
苏暖转头看向母亲，点了点头：“踏实了。”</p>
沈婉清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往苏暖身边坐了坐，把腿上的羊绒披肩分了一半搭在苏暖膝头，温声说：“你爸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看不上，连茶都不会让人家进屋喝，更别说下棋了。”</p>
苏暖“嗯”了一声，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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