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甜不甜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低下头，伸手把披肩往膝盖上扯了扯。</p>
“那孩子也不容易。”苏母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七年前你那个样子，你爸嘴上不说，以为我不知道呢，他背地里偷偷翻你大学时候的照片。有一回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着你毕业照，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p>
苏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披肩，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嘴唇抿得紧了些。</p>
“这七年，妈也没问过你到底怎么回事。”苏母的声音也有些颤，但很快又稳住了，“我就想，我女儿那么能扛的一个人，能让她躲起来不见人的，肯定不是小事。妈不揭你伤疤，妈就守着你。现在好了，人回来了，你爸也问明白了。往后的事，就往前看。”</p>
苏暖转过头，看着母亲眼角那几道这些年愈发明显的细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酸酸地胀满了。</p>
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苏母放在膝上的那只手。</p>
“妈，我没事的。”苏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七年前的事，我都处理好了。现在，我是真想清楚了才带他回来的。”</p>
苏母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点了点头：“那就好。”</p>
书房里，苏远山正把棋盒打开，黑子白子各放在一边。</p>
抬眼看陆砚，见这年轻人眼眶还红着，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却已经敛了情绪，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p>
“你执黑。”苏远山把黑子推过去。</p>
陆砚没推辞，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星位上，手指很稳。</p>
书房里暖气足，脱了大衣，只穿一件深色羊绒衫，袖口微卷，露出手腕。</p>
苏远山落了一子，忽然说：“苏暖小时候，我教她下棋，她下到一半就坐不住了，总想出去看院子里的小猫。我就说，坐不住的人，这辈子下不了一盘完整的棋。”</p>
陆砚又落一子，唇角微微扬起：“她现在坐得住。”</p>
苏远山哼了一声，没说话，落子。</p>
两个人不再交谈，书房里安静得只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响。</p>
棋子温润如玉，在冬夜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对话。</p>
过了许久，苏远山忽然落下一子，断了陆砚的一条大龙。</p>
“你这棋，太稳。”苏远山靠回椅背，看着陆砚，“稳是好事，可有时候过稳了，就少了点破局的劲。”</p>
陆砚看着棋盘，沉默了几秒，突然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p>
那一子落下去，直接把原本看似无望的局面撕开了一道口子。</p>
白子的大好形势，瞬间被这一子搅得七零八落。</p>
苏远山眉头一挑，重新直起身子，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p>
“好。”他点头，“有这一手，前面那些稳就不算怂。”</p>
他不再看棋，抬起眼睛看着陆砚：“苏暖从小就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报喜不报忧。你以后……多担待。”</p>
陆砚被这句话击中了似的，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会。”</p>
苏远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书房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p>
北风立刻钻进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吹得棋盘边上一张宣纸哗哗地响，也把窗台上那盆水仙的香气送了过来。</p>
“行了。”苏远山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沉静，“去洗把脸，把眼角擦擦，让那丫头看见又该以为我欺负你了。”</p>
陆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前所未有的松快。</p>
站起来，朝苏远山微微欠身：“谢谢叔叔。”</p>
苏远山摆摆手，没看他：“去吧。”</p>
陆砚从书房出来后，先去了一趟洗手间。</p>
苏暖看见他拐进走廊那个方向，没往客厅这边来。</p>
电视里的青衣正唱到最后一段，余音细细的，像从很远的雪夜里飘进来。</p>
心不在焉地听了两句，忽然站起来，把披肩往母亲膝头一搭，说：“我去看看他。”</p>
沈婉清看了她一眼，没拦，只“嗯”了一声，重新把遥控器拿起来，把音量调大了一些。</p>
苏暖趿着棉拖鞋往洗手间走，走廊不长，灯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p>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有一线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她脚边。</p>
苏暖推开门，看见他正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开着，热水把镜子氲得一片模糊。</p>
苏暖把门在身后带上，走过去，靠在旁边的墙上。</p>
“我爸让你来洗脸的？”她问。</p>
陆砚没答，重新低下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p>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有的挂在鼻尖，有的落在衣领里。</p>
关了水龙头，撑着台面没有动：“是，让把眼角擦擦，说怕你看见，以为他欺负我。”</p>
苏暖偏过头去看他，侧脸湿漉漉的，额前几绺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眉骨上。</p>
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情绪没完全收回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暖伸手把墙上的毛巾拿下来，递过去。</p>
陆砚接过毛巾，没擦脸，先转过身来看着她。</p>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一站进来就更显得逼仄。</p>
暖气从门缝和地漏里钻进来，把这一小块空间烘得温吞吞的。</p>
苏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眼来瞪他：“擦脸啊，看我干什么。”</p>
陆砚没动，就这么看着她，“宝宝。”叫了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p>
“嗯。”</p>
陆砚忽然抬起手，把她拉到了身前。</p>
苏暖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跌了半步，额头撞在他胸口。</p>
刚要抬头，就被他伸手按住了后脑勺，脸颊贴在他羊绒衫上，软而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p>
“别动。”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像从胸膛里震出来的，“就一会儿。”</p>
苏暖不动了。</p>
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手心贴着他的后背。</p>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声音被闷在他怀里，有些含糊，“是不是吓唬你了？”</p>
陆砚没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只是还带着点鼻音：“你爸问我，现在能不能护住你。”</p>
苏暖靠在他胸口，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p>
“我说能。”陆砚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顿了一下，“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p>
苏暖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手指在他后腰上无意识地揪了一下。</p>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而笃定。</p>
陆砚松开她一些，微微低下头来看她。他脸上还带着水痕，下颌绷着，眼睛红红的，可眼神认真得发亮。</p>
苏暖抬手，用指尖抹掉他下巴上悬着的一滴水珠，然后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p>
陆砚呼吸一紧，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尽，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上来。</p>
捧住她的脸，指腹贴着她的耳垂，掌心还带着水汽，微凉。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p>
这个吻不急切，甚至有些过分温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又松开，再覆上来。</p>
苏暖闭着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摆，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p>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北风偶尔掠过窗缝时低低的呜咽。</p>
过了很久，陆砚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有些乱。</p>
苏暖睁开眼，看见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潮气，黑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头顶那盏暖黄的灯。</p>
她弯起唇，小声说：“你把我嘴巴都亲热了。”</p>
陆砚低低地笑出声来，额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那再给你亲凉一点？”</p>
苏暖推了他一把：“不正经。”</p>
陆砚没躲，顺着她推的力道往后靠了靠，靠在洗手台边沿上。</p>
拿过她刚才递的那条毛巾，打开，折了两折，先给她擦了擦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水珠，又草草地在脸上按了按。</p>
“出去吧。”他说，“再不出去，你妈该以为咱俩在洗手间里干什么了。”</p>
苏暖脸不红心不跳地嗤了一声：“干坏事的才怕被想，咱们又没干。”</p>
陆砚看着她，低声道：“刚才那不算？”</p>
苏暖不理他，转身去拉门，手刚碰到把手，又被他从后面握住了手腕。</p>
客厅里，沈婉清已经把电视关掉了，正把烤红薯从烤盘上捡到一个白瓷碟里。</p>
苏远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们出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p>
沈婉清抬眼看了看苏暖，又看了看陆砚，视线在他泛红的眼角停了一瞬，淡淡地说：“红薯刚捡出来，趁热吃。小陆，你也吃一个，别空着肚子。”</p>
陆砚应了一声，走过去，在苏暖身边坐下。他这次没坐单人沙发，直接挨着她坐在了长沙发上。</p>
窗外北风依旧刮着，石榴树的光枝在风里晃，一下一下，把影子拨得散散聚聚。</p>
屋里却暖得厉害，烤红薯的甜香从白瓷碟里漫出来，和暖气混在一起，把整个客厅都裹得绵软而安定。</p>
苏暖拿起一个小红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红的瓤。</p>
先递到陆砚嘴边，陆砚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p>
“甜不甜？”她问。</p>
陆砚点头，眼睛看着她，像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甜。”</p>
窗外，冬天的风再怎么刮，都被这一室的暖气隔在了外面。</p>
</p>
低下头，伸手把披肩往膝盖上扯了扯。</p>
“那孩子也不容易。”苏母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七年前你那个样子，你爸嘴上不说，以为我不知道呢，他背地里偷偷翻你大学时候的照片。有一回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着你毕业照，眼睛红得跟什么似的。”</p>
苏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披肩，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嘴唇抿得紧了些。</p>
“这七年，妈也没问过你到底怎么回事。”苏母的声音也有些颤，但很快又稳住了，“我就想，我女儿那么能扛的一个人，能让她躲起来不见人的，肯定不是小事。妈不揭你伤疤，妈就守着你。现在好了，人回来了，你爸也问明白了。往后的事，就往前看。”</p>
苏暖转过头，看着母亲眼角那几道这些年愈发明显的细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酸酸地胀满了。</p>
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苏母放在膝上的那只手。</p>
“妈，我没事的。”苏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七年前的事，我都处理好了。现在，我是真想清楚了才带他回来的。”</p>
苏母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点了点头：“那就好。”</p>
书房里，苏远山正把棋盒打开，黑子白子各放在一边。</p>
抬眼看陆砚，见这年轻人眼眶还红着，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却已经敛了情绪，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p>
“你执黑。”苏远山把黑子推过去。</p>
陆砚没推辞，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星位上，手指很稳。</p>
书房里暖气足，脱了大衣，只穿一件深色羊绒衫，袖口微卷，露出手腕。</p>
苏远山落了一子，忽然说：“苏暖小时候，我教她下棋，她下到一半就坐不住了，总想出去看院子里的小猫。我就说，坐不住的人，这辈子下不了一盘完整的棋。”</p>
陆砚又落一子，唇角微微扬起：“她现在坐得住。”</p>
苏远山哼了一声，没说话，落子。</p>
两个人不再交谈，书房里安静得只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响。</p>
棋子温润如玉，在冬夜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对话。</p>
过了许久，苏远山忽然落下一子，断了陆砚的一条大龙。</p>
“你这棋，太稳。”苏远山靠回椅背，看着陆砚，“稳是好事，可有时候过稳了，就少了点破局的劲。”</p>
陆砚看着棋盘，沉默了几秒，突然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p>
那一子落下去，直接把原本看似无望的局面撕开了一道口子。</p>
白子的大好形势，瞬间被这一子搅得七零八落。</p>
苏远山眉头一挑，重新直起身子，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p>
“好。”他点头，“有这一手，前面那些稳就不算怂。”</p>
他不再看棋，抬起眼睛看着陆砚：“苏暖从小就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报喜不报忧。你以后……多担待。”</p>
陆砚被这句话击中了似的，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会。”</p>
苏远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书房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p>
北风立刻钻进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吹得棋盘边上一张宣纸哗哗地响，也把窗台上那盆水仙的香气送了过来。</p>
“行了。”苏远山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沉静，“去洗把脸，把眼角擦擦，让那丫头看见又该以为我欺负你了。”</p>
陆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前所未有的松快。</p>
站起来，朝苏远山微微欠身：“谢谢叔叔。”</p>
苏远山摆摆手，没看他：“去吧。”</p>
陆砚从书房出来后，先去了一趟洗手间。</p>
苏暖看见他拐进走廊那个方向，没往客厅这边来。</p>
电视里的青衣正唱到最后一段，余音细细的，像从很远的雪夜里飘进来。</p>
心不在焉地听了两句，忽然站起来，把披肩往母亲膝头一搭，说：“我去看看他。”</p>
沈婉清看了她一眼，没拦，只“嗯”了一声，重新把遥控器拿起来，把音量调大了一些。</p>
苏暖趿着棉拖鞋往洗手间走，走廊不长，灯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p>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有一线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她脚边。</p>
苏暖推开门，看见他正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开着，热水把镜子氲得一片模糊。</p>
苏暖把门在身后带上，走过去，靠在旁边的墙上。</p>
“我爸让你来洗脸的？”她问。</p>
陆砚没答，重新低下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p>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有的挂在鼻尖，有的落在衣领里。</p>
关了水龙头，撑着台面没有动：“是，让把眼角擦擦，说怕你看见，以为他欺负我。”</p>
苏暖偏过头去看他，侧脸湿漉漉的，额前几绺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眉骨上。</p>
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情绪没完全收回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暖伸手把墙上的毛巾拿下来，递过去。</p>
陆砚接过毛巾，没擦脸，先转过身来看着她。</p>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一站进来就更显得逼仄。</p>
暖气从门缝和地漏里钻进来，把这一小块空间烘得温吞吞的。</p>
苏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眼来瞪他：“擦脸啊，看我干什么。”</p>
陆砚没动，就这么看着她，“宝宝。”叫了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p>
“嗯。”</p>
陆砚忽然抬起手，把她拉到了身前。</p>
苏暖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跌了半步，额头撞在他胸口。</p>
刚要抬头，就被他伸手按住了后脑勺，脸颊贴在他羊绒衫上，软而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p>
“别动。”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像从胸膛里震出来的，“就一会儿。”</p>
苏暖不动了。</p>
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手心贴着他的后背。</p>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声音被闷在他怀里，有些含糊，“是不是吓唬你了？”</p>
陆砚没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只是还带着点鼻音：“你爸问我，现在能不能护住你。”</p>
苏暖靠在他胸口，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p>
“我说能。”陆砚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顿了一下，“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p>
苏暖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手指在他后腰上无意识地揪了一下。</p>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而笃定。</p>
陆砚松开她一些，微微低下头来看她。他脸上还带着水痕，下颌绷着，眼睛红红的，可眼神认真得发亮。</p>
苏暖抬手，用指尖抹掉他下巴上悬着的一滴水珠，然后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p>
陆砚呼吸一紧，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尽，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上来。</p>
捧住她的脸，指腹贴着她的耳垂，掌心还带着水汽，微凉。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p>
这个吻不急切，甚至有些过分温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又松开，再覆上来。</p>
苏暖闭着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摆，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p>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北风偶尔掠过窗缝时低低的呜咽。</p>
过了很久，陆砚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有些乱。</p>
苏暖睁开眼，看见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潮气，黑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头顶那盏暖黄的灯。</p>
她弯起唇，小声说：“你把我嘴巴都亲热了。”</p>
陆砚低低地笑出声来，额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那再给你亲凉一点？”</p>
苏暖推了他一把：“不正经。”</p>
陆砚没躲，顺着她推的力道往后靠了靠，靠在洗手台边沿上。</p>
拿过她刚才递的那条毛巾，打开，折了两折，先给她擦了擦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水珠，又草草地在脸上按了按。</p>
“出去吧。”他说，“再不出去，你妈该以为咱俩在洗手间里干什么了。”</p>
苏暖脸不红心不跳地嗤了一声：“干坏事的才怕被想，咱们又没干。”</p>
陆砚看着她，低声道：“刚才那不算？”</p>
苏暖不理他，转身去拉门，手刚碰到把手，又被他从后面握住了手腕。</p>
客厅里，沈婉清已经把电视关掉了，正把烤红薯从烤盘上捡到一个白瓷碟里。</p>
苏远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们出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p>
沈婉清抬眼看了看苏暖，又看了看陆砚，视线在他泛红的眼角停了一瞬，淡淡地说：“红薯刚捡出来，趁热吃。小陆，你也吃一个，别空着肚子。”</p>
陆砚应了一声，走过去，在苏暖身边坐下。他这次没坐单人沙发，直接挨着她坐在了长沙发上。</p>
窗外北风依旧刮着，石榴树的光枝在风里晃，一下一下，把影子拨得散散聚聚。</p>
屋里却暖得厉害，烤红薯的甜香从白瓷碟里漫出来，和暖气混在一起，把整个客厅都裹得绵软而安定。</p>
苏暖拿起一个小红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红的瓤。</p>
先递到陆砚嘴边，陆砚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p>
“甜不甜？”她问。</p>
陆砚点头，眼睛看着她，像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甜。”</p>
窗外，冬天的风再怎么刮，都被这一室的暖气隔在了外面。</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