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输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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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p>
苏暖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解安全带。</p>
一路上陆砚坐在副驾驶，没怎么说话。</p>
“你手怎么这么凉？”苏暖忽然说，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p>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可陆砚的手还是冰的。</p>
“刚才在你家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陆砚反手把她的手指握住，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现在暖和了。”</p>
苏暖没挣开，就让他这么握着，另一只手解开安全带，又倾身过去把他的也按开：“到家了，下车。”</p>
陆砚这才松开她，推开车门下去。地库里灯光惨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p>
苏暖从后座把包捞出来，锁了车，朝电梯间走。</p>
陆砚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伸手从后面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p>
“从你妈那儿拿的？”陆砚问，指尖蹭过她下巴。</p>
“我妈的。”苏暖笑了一下，“临走前她非塞给我的，说夜里风大。”</p>
电梯来得很快，轿厢里暖气烘烘的。苏暖靠在扶手上，偏头看他。</p>
陆砚站在她旁边，大半个身子挡在风口前，眼睛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p>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苏暖又问了一遍。</p>
陆砚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深：“说了很多，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洗漱了早点睡。”</p>
苏暖没再问，电梯门开了，她先一步走出去，掏钥匙开门。</p>
屋里的暖气一下子涌过来，把她冻得有些僵的脸蛋裹得发麻。</p>
甩掉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沙发走，顺手把灯都按亮了。</p>
陆砚跟进来，把门带上，低头看见她光着脚，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袜子追过去。</p>
“穿上。”</p>
苏暖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伸出两条腿，搭在他膝盖上。</p>
陆砚坐下来，握着她的脚踝，把袜子给她套上，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脚心，她缩了一下，被他按住。</p>
“困不困？”陆砚把她两只脚都套好袜子，才抬起头来看她。</p>
“还行。”苏暖把下巴搁在沙发靠垫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眼睛半眯着，像只被暖气烘得犯困的猫，“就是你跟我爸喝那几杯，我光顾着替你紧张了，自己都没吃好。”</p>
陆砚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p>
“怕你被他灌多了，又怕你在他面前说错话。”苏暖嗔怪地看他一眼，“结果你倒好，跟他下棋下得挺投缘。”</p>
“你爸棋风很硬。”陆砚把她的腿放回沙发上，又往她腰后塞了个靠垫，“开始没打算让我。”</p>
苏暖闻言来了兴趣，坐直了些：“你输了？”</p>
“输了一半。”陆砚语气平淡，唇角却微微翘着，“你爸说，我后面有一手棋下得不错。”</p>
苏暖“嘁”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里：“我爸那人就那样，越夸你说明越不把你当外人了。他要是看不上谁，嘴上客客气气的，一句实在话都不会说。”</p>
陆砚偏过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p>
苏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往毯子后面藏了藏：“你看什么。”</p>
“没看什么。”陆砚伸手把毯子从她脸上拉下来，低头看了看她，“你睫毛膏花了。”</p>
苏暖“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去揉眼角，被陆砚握住了手腕。</p>
“别揉，一会儿卸妆的时候再弄。”说着，从她手里抽走毯子，叠了两折放在一边，起身去卧室给她拿换洗衣服。</p>
苏暖跟在他身后，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嘴里嘟囔：“今天也没怎么画，怎么还花了。”</p>
“在家吃饭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能不花吗？”陆砚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转身递给她，“先去洗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p>
苏暖接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p>
陆砚笑了一下，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快去。”</p>
苏暖进了卫生间，很快水声就响了起来。</p>
陆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归拢好，又去厨房烧了壶水。</p>
等水开的时候，他靠在流理台边上，把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回了几条。</p>
苏暖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p>
走到客厅，看见陆砚正给她倒水，走过去从背后环了一下他的腰，又很快松开。</p>
“去洗吧。”她接过水杯，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抽下来擦头发。</p>
陆砚点点头，进了卫生间。苏暖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给明天要用的包整理了一下，把手机充上电。</p>
等陆砚洗完出来，苏暖已经钻进了被窝，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把她半张脸映得软软的。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微湿的碎发贴在耳侧。</p>
陆砚走过去，从五斗柜里拿出吹风机，在床沿坐下，插上电，调了最小的风档。</p>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苏暖说，却没真的躲开。</p>
“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陆砚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p>
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头枕在他大腿上，闭着眼，由着暖风从发根慢慢吹到发尾。</p>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轻轻拨弄着，偶尔碰到她的头皮，苏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p>
“你明天几点出门？”陆砚问。</p>
“八点半出门。”苏暖半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他，“你呢？”</p>
“九点有个会。”陆砚把吹风机关了，收好线，又用手指帮她把头发理顺，“我送你。”</p>
苏暖坐起来，看着他：“你送完我再折回去，来得及吗？”</p>
“来得及。”陆砚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转身替她把被子掀开，“睡吧。”</p>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同步，像两股水流汇到一处，安静而妥帖。</p>
苏暖先睡着了。陆砚听着她的呼吸从浅到深，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也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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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p>
苏暖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解安全带。</p>
一路上陆砚坐在副驾驶，没怎么说话。</p>
“你手怎么这么凉？”苏暖忽然说，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p>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可陆砚的手还是冰的。</p>
“刚才在你家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陆砚反手把她的手指握住，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现在暖和了。”</p>
苏暖没挣开，就让他这么握着，另一只手解开安全带，又倾身过去把他的也按开：“到家了，下车。”</p>
陆砚这才松开她，推开车门下去。地库里灯光惨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p>
苏暖从后座把包捞出来，锁了车，朝电梯间走。</p>
陆砚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伸手从后面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p>
“从你妈那儿拿的？”陆砚问，指尖蹭过她下巴。</p>
“我妈的。”苏暖笑了一下，“临走前她非塞给我的，说夜里风大。”</p>
电梯来得很快，轿厢里暖气烘烘的。苏暖靠在扶手上，偏头看他。</p>
陆砚站在她旁边，大半个身子挡在风口前，眼睛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p>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苏暖又问了一遍。</p>
陆砚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深：“说了很多，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洗漱了早点睡。”</p>
苏暖没再问，电梯门开了，她先一步走出去，掏钥匙开门。</p>
屋里的暖气一下子涌过来，把她冻得有些僵的脸蛋裹得发麻。</p>
甩掉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沙发走，顺手把灯都按亮了。</p>
陆砚跟进来，把门带上，低头看见她光着脚，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袜子追过去。</p>
“穿上。”</p>
苏暖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伸出两条腿，搭在他膝盖上。</p>
陆砚坐下来，握着她的脚踝，把袜子给她套上，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脚心，她缩了一下，被他按住。</p>
“困不困？”陆砚把她两只脚都套好袜子，才抬起头来看她。</p>
“还行。”苏暖把下巴搁在沙发靠垫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眼睛半眯着，像只被暖气烘得犯困的猫，“就是你跟我爸喝那几杯，我光顾着替你紧张了，自己都没吃好。”</p>
陆砚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p>
“怕你被他灌多了，又怕你在他面前说错话。”苏暖嗔怪地看他一眼，“结果你倒好，跟他下棋下得挺投缘。”</p>
“你爸棋风很硬。”陆砚把她的腿放回沙发上，又往她腰后塞了个靠垫，“开始没打算让我。”</p>
苏暖闻言来了兴趣，坐直了些：“你输了？”</p>
“输了一半。”陆砚语气平淡，唇角却微微翘着，“你爸说，我后面有一手棋下得不错。”</p>
苏暖“嘁”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里：“我爸那人就那样，越夸你说明越不把你当外人了。他要是看不上谁，嘴上客客气气的，一句实在话都不会说。”</p>
陆砚偏过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p>
苏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往毯子后面藏了藏：“你看什么。”</p>
“没看什么。”陆砚伸手把毯子从她脸上拉下来，低头看了看她，“你睫毛膏花了。”</p>
苏暖“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去揉眼角，被陆砚握住了手腕。</p>
“别揉，一会儿卸妆的时候再弄。”说着，从她手里抽走毯子，叠了两折放在一边，起身去卧室给她拿换洗衣服。</p>
苏暖跟在他身后，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嘴里嘟囔：“今天也没怎么画，怎么还花了。”</p>
“在家吃饭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能不花吗？”陆砚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转身递给她，“先去洗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p>
苏暖接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p>
陆砚笑了一下，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快去。”</p>
苏暖进了卫生间，很快水声就响了起来。</p>
陆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归拢好，又去厨房烧了壶水。</p>
等水开的时候，他靠在流理台边上，把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回了几条。</p>
苏暖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p>
走到客厅，看见陆砚正给她倒水，走过去从背后环了一下他的腰，又很快松开。</p>
“去洗吧。”她接过水杯，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抽下来擦头发。</p>
陆砚点点头，进了卫生间。苏暖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给明天要用的包整理了一下，把手机充上电。</p>
等陆砚洗完出来，苏暖已经钻进了被窝，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把她半张脸映得软软的。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微湿的碎发贴在耳侧。</p>
陆砚走过去，从五斗柜里拿出吹风机，在床沿坐下，插上电，调了最小的风档。</p>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苏暖说，却没真的躲开。</p>
“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陆砚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p>
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头枕在他大腿上，闭着眼，由着暖风从发根慢慢吹到发尾。</p>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轻轻拨弄着，偶尔碰到她的头皮，苏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p>
“你明天几点出门？”陆砚问。</p>
“八点半出门。”苏暖半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他，“你呢？”</p>
“九点有个会。”陆砚把吹风机关了，收好线，又用手指帮她把头发理顺，“我送你。”</p>
苏暖坐起来，看着他：“你送完我再折回去，来得及吗？”</p>
“来得及。”陆砚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转身替她把被子掀开，“睡吧。”</p>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同步，像两股水流汇到一处，安静而妥帖。</p>
苏暖先睡着了。陆砚听着她的呼吸从浅到深，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也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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