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些，我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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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砚去参加一个合作方的晚宴。</p>
苏暖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接了个方案修改，推掉了。</p>
出门前，苏暖还在书房里加班，头也不回地冲他喊了一句：“你帮我多吃点那个焦糖布丁。”</p>
陆砚站在玄关系袖扣，闻言笑了一下：“那种场合哪有焦糖布丁。”</p>
“上次有，我看见了。”她的声音从书房里飘出来，带着点耍赖的意思，“你反正帮我看看嘛。”</p>
他走过去，靠在书房门边看她。苏暖盘腿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头发被随手夹了个夹子，乱糟糟的。</p>
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p>
“没有。”陆砚说，“等我回来给你带蛋糕。”</p>
“你不是说没有布丁吗？”</p>
“所以带蛋糕。”</p>
苏暖弯起眼睛：“行，那我要巧克力的。”</p>
陆砚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别太晚，记得喝水。”</p>
“知道了知道了。”她头也不抬，摆摆手，“快走吧，别让人等你。”</p>
陆砚看了她两秒，才转身出门。</p>
晚宴设在城西一家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辉煌而冰凉。</p>
陆砚到得不算早，在入口处领了一杯气泡水，被人引着穿过人群。</p>
合作方的几位负责人都已经到了，见了他热络地握手寒暄。</p>
陆砚应对得体，脸上是那种久经场面打磨出来的温和笑意，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切。</p>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刚放下杯子，就看见了顾言归。</p>
顾言归站在几步外，正和几个同行说话，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服，领口别了枚极细的银色胸针，笑起来斯文从容。</p>
他也看见了陆砚，目光隔着半明半暗的光线投过来，微微颔首，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p>
“陆先生。”顾言归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像他们早已相识多年，“苏暖今天没来？”</p>
“她临时有工作。”陆砚与他碰了碰杯，语气平和。</p>
杯壁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某种不易察觉的暗号。</p>
“她总这样，工作起来就顾不上自己。”顾言归抿了一口酒，唇角噙着笑，“以前在国外也这样，经常熬夜写报告。我经常提醒她要吃饭。她胃不好，受凉了会疼。”</p>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p>
甚至没有看陆砚，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仿佛正透过酒杯里的液体，看见了当年那个总是不按时吃饭的女孩。</p>
陆砚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现在作息好了很多，我会注意。”</p>
顾言归像是没听到后半句，他垂下眼，指尖不紧不慢地转着杯脚，笑了一下：“她这个人，总爱硬撑。有一次发烧，三十九度多，烧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才肯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额头烫得吓人，还跟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热’。”</p>
他停了停，抿了口酒，声音里像掺着陈旧的温柔：“那次我一直守着，她一直抓着我一根手指，怎么都不松开。平时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烧糊涂了倒是什么都肯说，软声软气地讲了好多话。”</p>
顾言归说完，才慢慢抬起眼看向陆砚，唇角那点笑意淡而笃定：“其实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露出最真的一面。你说是吧，陆先生？”</p>
陆砚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顾言归。</p>
宴会厅里的喧嚣像被拉远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重有力。</p>
顾言归这才抬起眼来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遗憾：“陆先生，你别误会。我讲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苏暖曾经过得并不轻松。现在她能开心地生活，我比谁都高兴。”</p>
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像投下一枚试探的石子：“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她那些习惯和小秘密，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清楚。”</p>
陆砚沉默了几秒，空气里的香氛气味似乎突然变得浓稠，让他呼吸有些不畅。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得克制而从容：“谢谢你过去对她的照顾。不过现在，她愿意依赖的人是我。”</p>
顾言归眉梢微挑，举了举杯：“那是自然。”</p>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陆先生真的很自信，希望苏暖永远不会让你失望。”</p>
陆砚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送他走远。</p>
周围人声喧闹，有几个同行过来与他打招呼，他应对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背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p>
衬衫后腰处贴在皮肤上，凉涔涔的。</p>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那里的灯光被一株阔叶植物挡去大半，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p>
扯了一下领口，那枚系得规整的领结像突然紧了一分，勒得他喘不上气。</p>
闭上眼，耳边全是顾言归的话。</p>
苏暖发烧时攥着他的手指，她的小习惯和小秘密，只有他清楚。</p>
他想起很多个细碎的瞬间，苏暖做噩梦时蜷进他怀里的姿势，她撒娇时无意识拉长尾音的小习惯，她吃到讨厌的东西会先皱鼻子再假装没事。</p>
他曾经以为这些只属于他一个人，是他花了很多时间、很多耐心才一点一点收集来的珍宝。</p>
可现在，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这些，我也见过了。</p>
那种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心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p>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酸胀的、闷钝的，让他几乎要站起来做点什么的冲动。</p>
他想和苏暖待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想问她，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p>
想把她所有过去的痕迹都抹掉，让顾言归口中那个依赖过别人的苏暖永远消失。</p>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开来，浓黑得让他自己都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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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砚去参加一个合作方的晚宴。</p>
苏暖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接了个方案修改，推掉了。</p>
出门前，苏暖还在书房里加班，头也不回地冲他喊了一句：“你帮我多吃点那个焦糖布丁。”</p>
陆砚站在玄关系袖扣，闻言笑了一下：“那种场合哪有焦糖布丁。”</p>
“上次有，我看见了。”她的声音从书房里飘出来，带着点耍赖的意思，“你反正帮我看看嘛。”</p>
他走过去，靠在书房门边看她。苏暖盘腿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头发被随手夹了个夹子，乱糟糟的。</p>
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p>
“没有。”陆砚说，“等我回来给你带蛋糕。”</p>
“你不是说没有布丁吗？”</p>
“所以带蛋糕。”</p>
苏暖弯起眼睛：“行，那我要巧克力的。”</p>
陆砚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别太晚，记得喝水。”</p>
“知道了知道了。”她头也不抬，摆摆手，“快走吧，别让人等你。”</p>
陆砚看了她两秒，才转身出门。</p>
晚宴设在城西一家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辉煌而冰凉。</p>
陆砚到得不算早，在入口处领了一杯气泡水，被人引着穿过人群。</p>
合作方的几位负责人都已经到了，见了他热络地握手寒暄。</p>
陆砚应对得体，脸上是那种久经场面打磨出来的温和笑意，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切。</p>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刚放下杯子，就看见了顾言归。</p>
顾言归站在几步外，正和几个同行说话，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服，领口别了枚极细的银色胸针，笑起来斯文从容。</p>
他也看见了陆砚，目光隔着半明半暗的光线投过来，微微颔首，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p>
“陆先生。”顾言归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像他们早已相识多年，“苏暖今天没来？”</p>
“她临时有工作。”陆砚与他碰了碰杯，语气平和。</p>
杯壁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某种不易察觉的暗号。</p>
“她总这样，工作起来就顾不上自己。”顾言归抿了一口酒，唇角噙着笑，“以前在国外也这样，经常熬夜写报告。我经常提醒她要吃饭。她胃不好，受凉了会疼。”</p>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p>
甚至没有看陆砚，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仿佛正透过酒杯里的液体，看见了当年那个总是不按时吃饭的女孩。</p>
陆砚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现在作息好了很多，我会注意。”</p>
顾言归像是没听到后半句，他垂下眼，指尖不紧不慢地转着杯脚，笑了一下：“她这个人，总爱硬撑。有一次发烧，三十九度多，烧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才肯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额头烫得吓人，还跟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热’。”</p>
他停了停，抿了口酒，声音里像掺着陈旧的温柔：“那次我一直守着，她一直抓着我一根手指，怎么都不松开。平时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烧糊涂了倒是什么都肯说，软声软气地讲了好多话。”</p>
顾言归说完，才慢慢抬起眼看向陆砚，唇角那点笑意淡而笃定：“其实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露出最真的一面。你说是吧，陆先生？”</p>
陆砚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顾言归。</p>
宴会厅里的喧嚣像被拉远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重有力。</p>
顾言归这才抬起眼来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遗憾：“陆先生，你别误会。我讲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苏暖曾经过得并不轻松。现在她能开心地生活，我比谁都高兴。”</p>
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像投下一枚试探的石子：“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她那些习惯和小秘密，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清楚。”</p>
陆砚沉默了几秒，空气里的香氛气味似乎突然变得浓稠，让他呼吸有些不畅。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得克制而从容：“谢谢你过去对她的照顾。不过现在，她愿意依赖的人是我。”</p>
顾言归眉梢微挑，举了举杯：“那是自然。”</p>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陆先生真的很自信，希望苏暖永远不会让你失望。”</p>
陆砚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送他走远。</p>
周围人声喧闹，有几个同行过来与他打招呼，他应对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背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p>
衬衫后腰处贴在皮肤上，凉涔涔的。</p>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那里的灯光被一株阔叶植物挡去大半，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p>
扯了一下领口，那枚系得规整的领结像突然紧了一分，勒得他喘不上气。</p>
闭上眼，耳边全是顾言归的话。</p>
苏暖发烧时攥着他的手指，她的小习惯和小秘密，只有他清楚。</p>
他想起很多个细碎的瞬间，苏暖做噩梦时蜷进他怀里的姿势，她撒娇时无意识拉长尾音的小习惯，她吃到讨厌的东西会先皱鼻子再假装没事。</p>
他曾经以为这些只属于他一个人，是他花了很多时间、很多耐心才一点一点收集来的珍宝。</p>
可现在，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这些，我也见过了。</p>
那种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心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p>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酸胀的、闷钝的，让他几乎要站起来做点什么的冲动。</p>
他想和苏暖待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想问她，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p>
想把她所有过去的痕迹都抹掉，让顾言归口中那个依赖过别人的苏暖永远消失。</p>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开来，浓黑得让他自己都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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