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比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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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早上六点就醒了。</p>
没有闹钟，是生物钟。两个月的外卖骑手生涯把他的作息刻进了骨子里，不管前一天多晚睡，六点准时睁眼。</p>
他躺了十秒钟，盯着地下室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个碗，他刚搬进来第一天就觉得像，一直没变。</p>
今天是比赛日。</p>
他坐起来，洗了脸，刷了牙。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昨天叠好的厨师服。</p>
深蓝色的衣服。老马昨天送的，苏晨洗了一遍。新衣服有股浆洗的味道，他不习惯，还是洗了。洗完之后衣服有点软，不像新的那么挺括。</p>
穿上去，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了看。</p>
衣服有点旧了。肘部有轻微的褶皱，袖口的缝线有一处脱了线。这件衣服他在地下室练习的时候穿了快一个月，不算新，但也不算破。</p>
他把菜刀擦了一遍，放进工具包里。刀用一条旧毛巾裹着，跟了他两个月，从江南小镇到临江市，从地下室到夜市摊。</p>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匣。木匣里装着爷爷的信和那本全席菜谱笔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带。今天只是比赛，不是去寻根。</p>
出了地下室，天还没全亮。十月的临江市，秋晨空气微凉，带着一股桂花的尾香。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蒸笼里的白气往上冒。</p>
苏晨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停了两秒。老板在揉面，手法粗糙但有力。苏晨闻到了面粉发酵的酸香和猪肉大葱的馅料味道。</p>
他继续走。</p>
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老马正好在摊子前摆肉。看到苏晨推着车经过，老马抬起头。</p>
今天比赛？</p>
紧张吗？</p>
苏晨想了想。还好。</p>
老马点点头，从案板上拿起一块排骨，用毛巾擦了擦手。去吧，好好做。晚上收摊了来我这儿喝酒。</p>
苏晨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几点结束。</p>
多晚都等你。老马把毛巾搭在肩上，挥了挥手，走吧，别迟到了。</p>
苏晨点了下头，继续往体育中心走。</p>
比赛在临江市体育中心举行。这是临江市一年一度的美食公开赛，市商务局和美食家协会联合主办，在本地餐饮圈子里算是个大活动。临江市大大小小的餐饮品牌都会派人参加，既是比赛，也是展示实力的舞台。</p>
体育中心的外广场上停满了车，有食材配送的冷藏车、媒体的转播车、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商务车。入口处搭了一个拱门，上面挂着2026临江市美食公开赛的横幅，两边的旗帜在风里飘。</p>
苏晨到的时候，选手入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各种品牌的厨师服颜色各异，白色、蓝色、黑色，胸口绣着不同的logo。有几个一看就是大酒店的主厨，站在那儿聊天，气场很强。</p>
他签了到，领了号码牌和参赛手册。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厨师服，目光在他袖口那处脱线的缝线上停了半秒。旁边一个穿笔挺白大褂的选手低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没在意，走进了选手区。</p>
他走到工位区的时候，遇到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是本地电视台的美食栏目来做现场报道的。主持人正对着镜头说开场词，身后的背景板上印着大赛的logo。苏晨从摄像机旁边绕过去，差点被一根线缆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运动鞋，洗得发白了。来之前犹豫过要不要换双干净的，最后还是穿了这双。鞋底软，站一天不累，这是他最需要的。</p>
选手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十个标准厨房工位排成两排，每个工位配了全套灶具、刀具、调料。条件比夜市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灶台是商用级别的四头灶，火力比夜市摊的液化气灶猛了一倍不止。操作台面是不锈钢的，光可鉴人。</p>
苏晨找到七号工位，放下工具包，打开毛巾，把那把菜刀放在右侧。他习惯右手拿刀，左侧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腰间系上围裙。</p>
一切就绪。</p>
他环顾四周。</p>
大部分选手已经到了。有的在做赛前准备，有的在和助手交流，有的在检查灶具火力。几乎每个人身边都带了助手，少的一个，多的三四个。</p>
只有苏晨是一个人来的。</p>
鼎味坊的人占了最近门口的三个工位。陈思远站在中央，身边围着三个助手，正在搬运各种装备。</p>
苏晨远远看了一眼。</p>
陈思远的装备确实齐全。定制刀具组、小型低温烹饪机、各种瓶瓶罐罐的分子料理原料，还有几个苏晨叫不上名字的仪器。他的刀具包是黑色的，打开后整整齐齐两排，每一把都亮得反光。旁边还有一台小型真空包装机和一把食品温度计。</p>
师兄，媒体到了。一个助手低声提醒。</p>
陈思远点点头，理了理厨师服的领口。他的厨师服雪白笔挺，胸口绣着金色的鼎味坊三个字，每一个字母都是手工缝制的那种精细。</p>
苏晨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工位。</p>
他没什么好整理的。一把刀，一条毛巾，一条围裙。就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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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八号工位也到了人。一个穿蓝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带了两个助手。他看到苏晨的工位上只有一把菜刀和一条毛巾，多看了两眼。</p>
你也是一个人来的？</p>
苏晨抬头看了他一眼。</p>
哪个饭店的？</p>
不是饭店。南门夜市。</p>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头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p>
九号工位的两个年轻选手也到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厨师服，胸口绣着万味楼三个字。两个人在整理装备的时候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苏晨的方向。</p>
那个是来比赛的？其中一个低声说。</p>
看着像来帮忙搬东西的。另一个笑了笑。</p>
苏晨听到了，没抬头。他拿起菜刀，用毛巾擦了擦刀刃。刀身映出他手指的轮廓，指节上有好几个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p>
九点钟，主持人上台。</p>
开幕式讲了一大堆话，什么弘扬中华美食文化推动餐饮行业创新发展之类的。苏晨没怎么听，翻着参赛手册看规则。</p>
本次比赛共二十名选手，分五轮进行，积分制，总分前三进入决赛。每轮结束后淘汰后三名。</p>
评委五人。其中四位是省内知名的厨师和美食家，第五位是特邀评委。</p>
特邀评委的名字叫方鹤鸣。非遗美食保护中心特聘专家，国家级非遗技艺评审。</p>
苏晨不认识这个人。但手册上写了一段介绍，说方鹤鸣从事传统厨艺研究与保护工作四十年，精通八大菜系传统技法，曾参与多项失传菜品的复原工作。</p>
四十年。苏晨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周德贵的经验是四十年做菜，这位方鹤鸣也是四十年的功夫。能当上国家级非遗评审的人，不简单。</p>
五轮比赛内容：第一轮刀工，第二轮即兴创作，第三轮指定菜还原，第四轮创意融合，第五轮决赛。每轮评分标准不同，总分按五轮累计计算。</p>
占四十分，占三十分，占二十分，占十分。</p>
味道最重要。苏晨点了点头。这是好消息。他不怕别的，就怕评委不重味道。</p>
九点半，开幕式结束，选手们各就各位。</p>
苏晨站在七号工位上，面前的案板干净平整。工作人员刚送来了第一轮比赛的食材：一条鲜活的鲈鱼，装在水箱里。</p>
鱼还在动，尾巴拍了一下水。</p>
苏晨看着那条鱼。</p>
旁边工位的选手们也在检查食材。有人在试刀，有人在调整灶火，有人在跟助手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p>
陈思远那边，三个助手已经帮他把工具全部摆好。他站在工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某种赛前冥想。</p>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苏晨没有去找赵蕾和老马的位置。他知道他们会来，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观众席上。</p>
主持人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p>
各位选手请注意，第一轮比赛，刀工考核，即将开始。</p>
苏晨握紧了刀柄。</p>
本轮规则：三十分钟内，处理一条鲜活鲈鱼，完成去鳞、去腮、去内脏、清洗，并切出指定花刀：牡丹花刀。评分重点：刀工的精准度、均匀度、流畅度。</p>
牡丹花刀。</p>
苏晨在心里过了一遍。刀尖贴着脊骨，斜切入肉，每一刀间隔约三毫米，深度到骨面但不切断。翻面同样操作。蒸制时鱼肉自然翻卷成花瓣形状。</p>
这是爷爷教他的第一种花刀。八岁那年，他在爷爷的厨房里，踩着板凳，第一次用刀切鱼。爷爷在旁边看着，只说了一句话：刀不要跟鱼较劲，顺着它的骨头走。</p>
倒计时十秒。十、九、八……</p>
全场安静下来。二十名选手站在各自的工位前，像二十根绷紧的弦。</p>
三、二、一。开始！</p>
哨声响起。</p>
苏晨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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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早上六点就醒了。</p>
没有闹钟，是生物钟。两个月的外卖骑手生涯把他的作息刻进了骨子里，不管前一天多晚睡，六点准时睁眼。</p>
他躺了十秒钟，盯着地下室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个碗，他刚搬进来第一天就觉得像，一直没变。</p>
今天是比赛日。</p>
他坐起来，洗了脸，刷了牙。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昨天叠好的厨师服。</p>
深蓝色的衣服。老马昨天送的，苏晨洗了一遍。新衣服有股浆洗的味道，他不习惯，还是洗了。洗完之后衣服有点软，不像新的那么挺括。</p>
穿上去，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了看。</p>
衣服有点旧了。肘部有轻微的褶皱，袖口的缝线有一处脱了线。这件衣服他在地下室练习的时候穿了快一个月，不算新，但也不算破。</p>
他把菜刀擦了一遍，放进工具包里。刀用一条旧毛巾裹着，跟了他两个月，从江南小镇到临江市，从地下室到夜市摊。</p>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匣。木匣里装着爷爷的信和那本全席菜谱笔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带。今天只是比赛，不是去寻根。</p>
出了地下室，天还没全亮。十月的临江市，秋晨空气微凉，带着一股桂花的尾香。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蒸笼里的白气往上冒。</p>
苏晨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停了两秒。老板在揉面，手法粗糙但有力。苏晨闻到了面粉发酵的酸香和猪肉大葱的馅料味道。</p>
他继续走。</p>
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老马正好在摊子前摆肉。看到苏晨推着车经过，老马抬起头。</p>
今天比赛？</p>
紧张吗？</p>
苏晨想了想。还好。</p>
老马点点头，从案板上拿起一块排骨，用毛巾擦了擦手。去吧，好好做。晚上收摊了来我这儿喝酒。</p>
苏晨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几点结束。</p>
多晚都等你。老马把毛巾搭在肩上，挥了挥手，走吧，别迟到了。</p>
苏晨点了下头，继续往体育中心走。</p>
比赛在临江市体育中心举行。这是临江市一年一度的美食公开赛，市商务局和美食家协会联合主办，在本地餐饮圈子里算是个大活动。临江市大大小小的餐饮品牌都会派人参加，既是比赛，也是展示实力的舞台。</p>
体育中心的外广场上停满了车，有食材配送的冷藏车、媒体的转播车、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商务车。入口处搭了一个拱门，上面挂着2026临江市美食公开赛的横幅，两边的旗帜在风里飘。</p>
苏晨到的时候，选手入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各种品牌的厨师服颜色各异，白色、蓝色、黑色，胸口绣着不同的logo。有几个一看就是大酒店的主厨，站在那儿聊天，气场很强。</p>
他签了到，领了号码牌和参赛手册。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厨师服，目光在他袖口那处脱线的缝线上停了半秒。旁边一个穿笔挺白大褂的选手低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没在意，走进了选手区。</p>
他走到工位区的时候，遇到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是本地电视台的美食栏目来做现场报道的。主持人正对着镜头说开场词，身后的背景板上印着大赛的logo。苏晨从摄像机旁边绕过去，差点被一根线缆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运动鞋，洗得发白了。来之前犹豫过要不要换双干净的，最后还是穿了这双。鞋底软，站一天不累，这是他最需要的。</p>
选手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十个标准厨房工位排成两排，每个工位配了全套灶具、刀具、调料。条件比夜市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灶台是商用级别的四头灶，火力比夜市摊的液化气灶猛了一倍不止。操作台面是不锈钢的，光可鉴人。</p>
苏晨找到七号工位，放下工具包，打开毛巾，把那把菜刀放在右侧。他习惯右手拿刀，左侧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腰间系上围裙。</p>
一切就绪。</p>
他环顾四周。</p>
大部分选手已经到了。有的在做赛前准备，有的在和助手交流，有的在检查灶具火力。几乎每个人身边都带了助手，少的一个，多的三四个。</p>
只有苏晨是一个人来的。</p>
鼎味坊的人占了最近门口的三个工位。陈思远站在中央，身边围着三个助手，正在搬运各种装备。</p>
苏晨远远看了一眼。</p>
陈思远的装备确实齐全。定制刀具组、小型低温烹饪机、各种瓶瓶罐罐的分子料理原料，还有几个苏晨叫不上名字的仪器。他的刀具包是黑色的，打开后整整齐齐两排，每一把都亮得反光。旁边还有一台小型真空包装机和一把食品温度计。</p>
师兄，媒体到了。一个助手低声提醒。</p>
陈思远点点头，理了理厨师服的领口。他的厨师服雪白笔挺，胸口绣着金色的鼎味坊三个字，每一个字母都是手工缝制的那种精细。</p>
苏晨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工位。</p>
他没什么好整理的。一把刀，一条毛巾，一条围裙。就这些。</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旁边的八号工位也到了人。一个穿蓝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带了两个助手。他看到苏晨的工位上只有一把菜刀和一条毛巾，多看了两眼。</p>
你也是一个人来的？</p>
苏晨抬头看了他一眼。</p>
哪个饭店的？</p>
不是饭店。南门夜市。</p>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头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p>
九号工位的两个年轻选手也到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厨师服，胸口绣着万味楼三个字。两个人在整理装备的时候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苏晨的方向。</p>
那个是来比赛的？其中一个低声说。</p>
看着像来帮忙搬东西的。另一个笑了笑。</p>
苏晨听到了，没抬头。他拿起菜刀，用毛巾擦了擦刀刃。刀身映出他手指的轮廓，指节上有好几个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p>
九点钟，主持人上台。</p>
开幕式讲了一大堆话，什么弘扬中华美食文化推动餐饮行业创新发展之类的。苏晨没怎么听，翻着参赛手册看规则。</p>
本次比赛共二十名选手，分五轮进行，积分制，总分前三进入决赛。每轮结束后淘汰后三名。</p>
评委五人。其中四位是省内知名的厨师和美食家，第五位是特邀评委。</p>
特邀评委的名字叫方鹤鸣。非遗美食保护中心特聘专家，国家级非遗技艺评审。</p>
苏晨不认识这个人。但手册上写了一段介绍，说方鹤鸣从事传统厨艺研究与保护工作四十年，精通八大菜系传统技法，曾参与多项失传菜品的复原工作。</p>
四十年。苏晨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周德贵的经验是四十年做菜，这位方鹤鸣也是四十年的功夫。能当上国家级非遗评审的人，不简单。</p>
五轮比赛内容：第一轮刀工，第二轮即兴创作，第三轮指定菜还原，第四轮创意融合，第五轮决赛。每轮评分标准不同，总分按五轮累计计算。</p>
占四十分，占三十分，占二十分，占十分。</p>
味道最重要。苏晨点了点头。这是好消息。他不怕别的，就怕评委不重味道。</p>
九点半，开幕式结束，选手们各就各位。</p>
苏晨站在七号工位上，面前的案板干净平整。工作人员刚送来了第一轮比赛的食材：一条鲜活的鲈鱼，装在水箱里。</p>
鱼还在动，尾巴拍了一下水。</p>
苏晨看着那条鱼。</p>
旁边工位的选手们也在检查食材。有人在试刀，有人在调整灶火，有人在跟助手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p>
陈思远那边，三个助手已经帮他把工具全部摆好。他站在工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某种赛前冥想。</p>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苏晨没有去找赵蕾和老马的位置。他知道他们会来，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观众席上。</p>
主持人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p>
各位选手请注意，第一轮比赛，刀工考核，即将开始。</p>
苏晨握紧了刀柄。</p>
本轮规则：三十分钟内，处理一条鲜活鲈鱼，完成去鳞、去腮、去内脏、清洗，并切出指定花刀：牡丹花刀。评分重点：刀工的精准度、均匀度、流畅度。</p>
牡丹花刀。</p>
苏晨在心里过了一遍。刀尖贴着脊骨，斜切入肉，每一刀间隔约三毫米，深度到骨面但不切断。翻面同样操作。蒸制时鱼肉自然翻卷成花瓣形状。</p>
这是爷爷教他的第一种花刀。八岁那年，他在爷爷的厨房里，踩着板凳，第一次用刀切鱼。爷爷在旁边看着，只说了一句话：刀不要跟鱼较劲，顺着它的骨头走。</p>
倒计时十秒。十、九、八……</p>
全场安静下来。二十名选手站在各自的工位前，像二十根绷紧的弦。</p>
三、二、一。开始！</p>
哨声响起。</p>
苏晨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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