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胃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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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贵的住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p>
苏晨到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半。巷子很窄，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外墙的白灰已经脱落了大半。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p>
周德贵住在三楼。苏晨爬上楼，敲了门。</p>
门开了。周德贵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看到苏晨，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晨手里的保温袋上，然后皱了皱眉。</p>
你带了什么来？</p>
白天做的两道菜。苏晨把保温袋递过去，醋渍萝卜花和山楂陈皮冻。</p>
周德贵把保温袋接过来，放到桌上。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苏晨一眼。</p>
照片是你发的？</p>
用了什么醋？</p>
山西老陈醋，三年半。</p>
周德贵的眉毛挑了一下。萝卜呢？</p>
萧山白萝卜。</p>
周德贵点了点头，打开保温袋，拿出了两样菜。</p>
山楂陈皮冻的卖相最好。橘红色的菱形块码在白瓷碟里，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醋渍萝卜花用的是浅口碟，萝卜片卷成花形，琥珀色半透明，看着就觉得开胃。</p>
周德贵先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p>
他先夹了一块山楂陈皮冻。</p>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动作停了。</p>
苏晨紧张地看着他。</p>
周德贵没有说话。他又夹了一块，嚼了几秒，闭上了眼睛。</p>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一杯水，漱了漱口。</p>
这是专业品菜的流程。先品一道，漱口，再品下一道，避免味道互相干扰。苏晨看到周德贵做得这么自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p>
周德贵又夹了一片醋渍萝卜花。</p>
嚼了三下。又停了。</p>
他看了看碟子里的萝卜花，又看了看苏晨。</p>
四十五分钟？</p>
是。精确到四十五分钟。</p>
萝卜切多薄？</p>
对光全透。</p>
周德贵慢慢放下筷子。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p>
这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苏晨已经见过了。</p>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p>
味道对了。周德贵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八成对了。剩下那两成，是你爷爷的手艺，我尝不出来。但方向是对的。</p>
苏晨的心放下了一半。</p>
你看到笔记了？周德贵问。</p>
找到了。在木匣的夹层里。</p>
全席·伯远手录？</p>
苏晨点头。</p>
周德贵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p>
这本笔记，我以为早就丢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远，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但又不是在看。你爷爷走的那天晚上，我以为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师门里。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p>
您知道这本笔记？</p>
知道。但不确定它长什么样。周德贵回过神来，你师父祖——也就是你爷爷的师父——当年有一本全席的完整菜谱。那本菜谱比任何版本都详细，是全席第四代传人毕生的心血。你师父祖把菜谱传给了三个得意弟子，每人手抄了一份。你爷爷是其中一个。</p>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p>
手抄版？那完整版的菜谱呢？</p>
完整版只有一本，在师父祖手里。师父祖去世之前，据说把完整版交给了某个弟子保管。但具体交给了谁，没人知道。从那以后，完整版就下落不明了。</p>
苏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p>
也就是说，我爷爷手里的这本，是他手抄的副本？</p>
对。但即便是手抄副本，也已经非常珍贵了。全席的核心技法、配方、药理，都在上面。周德贵停了停，但你说笔记有夹层——那就对了。你爷爷做事向来留一手。他可能把一些最重要的内容藏在了夹层里。</p>
夹层里只有一本笔记，没有别的东西了。</p>
周德贵想了想。那可能是笔记本身就有两层含义。表面上是菜谱，但字里行间可能还藏着别的信息。你回去再仔细看看。</p>
苏晨点了点头。</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这本笔记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p>
为什么？</p>
因为全席菜谱当年失踪的事，涉及的不只是你爷爷一个人。有些人如果知道笔记重现于世，会来找麻烦。</p>
苏晨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p>
钱海彬。</p>
您说的有些人，是不是包括钱海彬？</p>
周德贵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钱海彬今年五十岁了。他在餐饮圈的地位很高，人脉很广。如果你手里的笔记和他的过去有冲突，你觉得他会怎么做？</p>
苏晨沉默了。</p>
我不是让你退缩。周德贵把烟放回口袋，我是让你做好准备。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和实力之前，不要轻易暴露手里的牌。</p>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p>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刀具。不是普通的厨刀，而是一套中式片刀、砍刀、尖刀的组合，刀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p>
这是？苏晨问。</p>
你爷爷当年在师门学艺时用的刀。后来他被逐出师门，这套刀被我偷偷留下来了。周德贵把布包递给苏晨，还给你。你爷爷的东西，应该回到他后人手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接过布包，手指触到刀柄的一瞬间，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从掌心传上来。刀柄是黄杨木的，磨得光滑温润，握在手里比他那把旧菜刀舒服得多。</p>
试试看。周德贵说。</p>
苏晨从布包里抽出那把最大的片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锋利得像是昨天刚磨过。</p>
他在周德贵厨房的案板上放了一根黄瓜。</p>
刀起刀落，黄瓜被切成了薄片。每一片薄到透光，和他在地下室用爷爷菜刀切出来的效果一模一样。</p>
但这把刀的手感更好。更轻、更稳、更精准。像是一只手的延伸，而不是一个外部的工具。</p>
好刀。苏晨说。</p>
你爷爷当年说，好刀是有灵性的。周德贵坐回椅子上，它能感知使用者的情绪。心不静的时候，刀也会抖。</p>
苏晨把刀收回布包，包好，系紧。</p>
周叔，他看着周德贵，我爷爷的师妹唐红岩，您知道她在哪吗？</p>
周德贵的表情变了。</p>
唐红岩？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p>
笔记最后几页写了。说她在临江市，茶馆</p>
周德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巷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小孩的哭声。</p>
归云茶馆。他终于说了。</p>
归云茶馆？赵蕾也跟我提过这个名字。</p>
唐红岩在归云茶馆已经开了快二十年了。周德贵的声音放低了，但我劝你先别去找她。</p>
为什么？</p>
因为唐红岩这个人，脾气比你还倔。她当年离开师门之后的遭遇比你爷爷还惨。她对全席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变成了一个执念。你贸然去找她，她可能连门都不让你进。</p>
苏晨皱了皱眉。</p>
那怎么办？</p>
等你准备好了再去。周德贵说，什么算准备好了？就是你把开胃八味全部做出来了，而且每一道都做到了八成以上。到时候你带着八道菜去见她，她才会认你。</p>
为什么？</p>
因为开胃八味是全席的入门考核。你爷爷当年就是通过这一关才正式拜师的。唐红岩也是。这是规矩。</p>
苏晨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桌上的两道菜。</p>
开胃八味。他目前完成了两道。还有六道。</p>
多谢周叔。他把布包系好，站起来。</p>
去吧。周德贵挥了挥手，下次来，带齐八道。</p>
苏晨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周叔，您说笔记可能有两层含义。除了菜谱之外，还可能藏着什么？</p>
周德贵想了想。你爷爷这个人，做事周全。如果他把重要的事情藏在了笔记里，那大概率跟两件事有关。一是全席完整版的下落。二是当年他被逐出师门的真相。</p>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晨的眼睛。</p>
这两件事，迟早你会找到答案。但不要急。做菜的人最怕一个字。火大了菜会焦，心急了菜会苦。一步一步来。</p>
苏晨点了点头，下楼了。</p>
走在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户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能看到周德贵的影子坐在桌前，一动不动。</p>
苏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p>
回地下室的路上，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p>
开胃八味进度：</p>
1.醋渍萝卜花——已完成（八成）</p>
2.姜汁莲藕——待做（缺七孔藕）</p>
3.山楂陈皮冻——已完成（八成）</p>
4.香椿拌豆丝——待做（缺香椿芽）</p>
5.茯苓山药糕——待做</p>
6.桂花枸杞冻——待做</p>
7.紫苏梅子藕——待做</p>
8.薄荷绿豆爽——待做</p>
做完这八道菜，去见唐红岩。</p>
这是现在的目标。</p>
他骑着电动车经过南门夜市的时候，夜市还没开摊。空荡荡的街道两旁，摊主们正在陆续出摊，烧烤王刘胖子的摊位在角落里，铁架子上已经摆好了木炭和肉串。</p>
苏晨停下车，看了看自己那个一米五宽的摊位。</p>
这个摊位是他来临江市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虽然只有一米五宽，但在这里，他做出了第一碗馄饨、第一盘蒜蓉空心菜、第一道让赵蕾变脸的空心菜。</p>
现在这个摊位已经不仅仅是个谋生工具了。</p>
它是一个起点。</p>
苏晨把电动车停好，开始准备今晚的出摊。</p>
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盘算剩下的六道开胃菜。哪些材料能买到，哪些需要去郊区找，哪些可能需要在网上订购。</p>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切菜的同一个夜晚，赵蕾正在她的直播间里宣布一件事。</p>
家人们，苏晨哥说了，这周开始要在夜市上卖一个特别套餐！叫什么来着？她对着镜头念了苏晨发给她的微信消息。开胃八味试吃装。据说吃了对身体好。具体什么效果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先替你们尝尝！</p>
弹幕瞬间炸了。</p>
苏晨哥出新菜了？！</p>
在哪在哪在哪？</p>
冲！今晚南门夜市走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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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贵的住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p>
苏晨到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半。巷子很窄，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外墙的白灰已经脱落了大半。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p>
周德贵住在三楼。苏晨爬上楼，敲了门。</p>
门开了。周德贵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看到苏晨，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晨手里的保温袋上，然后皱了皱眉。</p>
你带了什么来？</p>
白天做的两道菜。苏晨把保温袋递过去，醋渍萝卜花和山楂陈皮冻。</p>
周德贵把保温袋接过来，放到桌上。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苏晨一眼。</p>
照片是你发的？</p>
用了什么醋？</p>
山西老陈醋，三年半。</p>
周德贵的眉毛挑了一下。萝卜呢？</p>
萧山白萝卜。</p>
周德贵点了点头，打开保温袋，拿出了两样菜。</p>
山楂陈皮冻的卖相最好。橘红色的菱形块码在白瓷碟里，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醋渍萝卜花用的是浅口碟，萝卜片卷成花形，琥珀色半透明，看着就觉得开胃。</p>
周德贵先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p>
他先夹了一块山楂陈皮冻。</p>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动作停了。</p>
苏晨紧张地看着他。</p>
周德贵没有说话。他又夹了一块，嚼了几秒，闭上了眼睛。</p>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一杯水，漱了漱口。</p>
这是专业品菜的流程。先品一道，漱口，再品下一道，避免味道互相干扰。苏晨看到周德贵做得这么自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p>
周德贵又夹了一片醋渍萝卜花。</p>
嚼了三下。又停了。</p>
他看了看碟子里的萝卜花，又看了看苏晨。</p>
四十五分钟？</p>
是。精确到四十五分钟。</p>
萝卜切多薄？</p>
对光全透。</p>
周德贵慢慢放下筷子。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p>
这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苏晨已经见过了。</p>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p>
味道对了。周德贵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八成对了。剩下那两成，是你爷爷的手艺，我尝不出来。但方向是对的。</p>
苏晨的心放下了一半。</p>
你看到笔记了？周德贵问。</p>
找到了。在木匣的夹层里。</p>
全席·伯远手录？</p>
苏晨点头。</p>
周德贵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p>
这本笔记，我以为早就丢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远，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但又不是在看。你爷爷走的那天晚上，我以为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师门里。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p>
您知道这本笔记？</p>
知道。但不确定它长什么样。周德贵回过神来，你师父祖——也就是你爷爷的师父——当年有一本全席的完整菜谱。那本菜谱比任何版本都详细，是全席第四代传人毕生的心血。你师父祖把菜谱传给了三个得意弟子，每人手抄了一份。你爷爷是其中一个。</p>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p>
手抄版？那完整版的菜谱呢？</p>
完整版只有一本，在师父祖手里。师父祖去世之前，据说把完整版交给了某个弟子保管。但具体交给了谁，没人知道。从那以后，完整版就下落不明了。</p>
苏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p>
也就是说，我爷爷手里的这本，是他手抄的副本？</p>
对。但即便是手抄副本，也已经非常珍贵了。全席的核心技法、配方、药理，都在上面。周德贵停了停，但你说笔记有夹层——那就对了。你爷爷做事向来留一手。他可能把一些最重要的内容藏在了夹层里。</p>
夹层里只有一本笔记，没有别的东西了。</p>
周德贵想了想。那可能是笔记本身就有两层含义。表面上是菜谱，但字里行间可能还藏着别的信息。你回去再仔细看看。</p>
苏晨点了点头。</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这本笔记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p>
为什么？</p>
因为全席菜谱当年失踪的事，涉及的不只是你爷爷一个人。有些人如果知道笔记重现于世，会来找麻烦。</p>
苏晨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p>
钱海彬。</p>
您说的有些人，是不是包括钱海彬？</p>
周德贵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钱海彬今年五十岁了。他在餐饮圈的地位很高，人脉很广。如果你手里的笔记和他的过去有冲突，你觉得他会怎么做？</p>
苏晨沉默了。</p>
我不是让你退缩。周德贵把烟放回口袋，我是让你做好准备。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和实力之前，不要轻易暴露手里的牌。</p>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p>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刀具。不是普通的厨刀，而是一套中式片刀、砍刀、尖刀的组合，刀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p>
这是？苏晨问。</p>
你爷爷当年在师门学艺时用的刀。后来他被逐出师门，这套刀被我偷偷留下来了。周德贵把布包递给苏晨，还给你。你爷爷的东西，应该回到他后人手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接过布包，手指触到刀柄的一瞬间，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从掌心传上来。刀柄是黄杨木的，磨得光滑温润，握在手里比他那把旧菜刀舒服得多。</p>
试试看。周德贵说。</p>
苏晨从布包里抽出那把最大的片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锋利得像是昨天刚磨过。</p>
他在周德贵厨房的案板上放了一根黄瓜。</p>
刀起刀落，黄瓜被切成了薄片。每一片薄到透光，和他在地下室用爷爷菜刀切出来的效果一模一样。</p>
但这把刀的手感更好。更轻、更稳、更精准。像是一只手的延伸，而不是一个外部的工具。</p>
好刀。苏晨说。</p>
你爷爷当年说，好刀是有灵性的。周德贵坐回椅子上，它能感知使用者的情绪。心不静的时候，刀也会抖。</p>
苏晨把刀收回布包，包好，系紧。</p>
周叔，他看着周德贵，我爷爷的师妹唐红岩，您知道她在哪吗？</p>
周德贵的表情变了。</p>
唐红岩？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p>
笔记最后几页写了。说她在临江市，茶馆</p>
周德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巷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小孩的哭声。</p>
归云茶馆。他终于说了。</p>
归云茶馆？赵蕾也跟我提过这个名字。</p>
唐红岩在归云茶馆已经开了快二十年了。周德贵的声音放低了，但我劝你先别去找她。</p>
为什么？</p>
因为唐红岩这个人，脾气比你还倔。她当年离开师门之后的遭遇比你爷爷还惨。她对全席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变成了一个执念。你贸然去找她，她可能连门都不让你进。</p>
苏晨皱了皱眉。</p>
那怎么办？</p>
等你准备好了再去。周德贵说，什么算准备好了？就是你把开胃八味全部做出来了，而且每一道都做到了八成以上。到时候你带着八道菜去见她，她才会认你。</p>
为什么？</p>
因为开胃八味是全席的入门考核。你爷爷当年就是通过这一关才正式拜师的。唐红岩也是。这是规矩。</p>
苏晨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桌上的两道菜。</p>
开胃八味。他目前完成了两道。还有六道。</p>
多谢周叔。他把布包系好，站起来。</p>
去吧。周德贵挥了挥手，下次来，带齐八道。</p>
苏晨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周叔，您说笔记可能有两层含义。除了菜谱之外，还可能藏着什么？</p>
周德贵想了想。你爷爷这个人，做事周全。如果他把重要的事情藏在了笔记里，那大概率跟两件事有关。一是全席完整版的下落。二是当年他被逐出师门的真相。</p>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晨的眼睛。</p>
这两件事，迟早你会找到答案。但不要急。做菜的人最怕一个字。火大了菜会焦，心急了菜会苦。一步一步来。</p>
苏晨点了点头，下楼了。</p>
走在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户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能看到周德贵的影子坐在桌前，一动不动。</p>
苏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p>
回地下室的路上，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p>
开胃八味进度：</p>
1.醋渍萝卜花——已完成（八成）</p>
2.姜汁莲藕——待做（缺七孔藕）</p>
3.山楂陈皮冻——已完成（八成）</p>
4.香椿拌豆丝——待做（缺香椿芽）</p>
5.茯苓山药糕——待做</p>
6.桂花枸杞冻——待做</p>
7.紫苏梅子藕——待做</p>
8.薄荷绿豆爽——待做</p>
做完这八道菜，去见唐红岩。</p>
这是现在的目标。</p>
他骑着电动车经过南门夜市的时候，夜市还没开摊。空荡荡的街道两旁，摊主们正在陆续出摊，烧烤王刘胖子的摊位在角落里，铁架子上已经摆好了木炭和肉串。</p>
苏晨停下车，看了看自己那个一米五宽的摊位。</p>
这个摊位是他来临江市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虽然只有一米五宽，但在这里，他做出了第一碗馄饨、第一盘蒜蓉空心菜、第一道让赵蕾变脸的空心菜。</p>
现在这个摊位已经不仅仅是个谋生工具了。</p>
它是一个起点。</p>
苏晨把电动车停好，开始准备今晚的出摊。</p>
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盘算剩下的六道开胃菜。哪些材料能买到，哪些需要去郊区找，哪些可能需要在网上订购。</p>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切菜的同一个夜晚，赵蕾正在她的直播间里宣布一件事。</p>
家人们，苏晨哥说了，这周开始要在夜市上卖一个特别套餐！叫什么来着？她对着镜头念了苏晨发给她的微信消息。开胃八味试吃装。据说吃了对身体好。具体什么效果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先替你们尝尝！</p>
弹幕瞬间炸了。</p>
苏晨哥出新菜了？！</p>
在哪在哪在哪？</p>
冲！今晚南门夜市走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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