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德贵见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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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晨带着笔记去找周德贵。</p>
不是他主动要带的，是周德贵打电话让他带来的。我要亲眼看看你爷爷的字。电话里周德贵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昨晚没睡好。</p>
苏晨到周德贵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周德贵坐在客厅的方桌前，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p>
苏晨把笔记放在白布上。</p>
周德贵没有立刻翻开。他先看了封面。全席·伯远手录五个字让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p>
这笔迹。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三十年没见过了。</p>
他翻开第一页，读到全席之道，在乎药食同源那段话时，停住了。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晨以为他走神了。</p>
你爷爷的字比我好。周德贵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然后翻到了目录页。</p>
他的手指沿着目录一行一行地滑下去。开胃八味、汤品十二道、荤菜三十六道、素菜二十四道、药膳十八道、点心十二道。</p>
全了。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全席的核心部分，基本全了。</p>
但不是全部。苏晨说，汤品只记了七道，荤菜只记了二十一道。大概缺了百分之四十。</p>
周德贵点了点头。这很正常。你爷爷被逐出师门的时候走得很匆忙，这本笔记是他后来凭记忆补写的。有些菜的做法他可能记不全了。</p>
他又翻了几页，停在了药膳篇。</p>
你爷爷的药膳功夫，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没人比得上。他看着药膳篇里那些详细的配方和功效说明，眼神变得很复杂。他有一种天赋，能把药的苦味完全盖住，只留下药效和香味。当年师父说他是百年一遇的药膳天才</p>
苏晨听着，没说话。他知道爷爷的药膳功夫。小时候每次感冒，爷爷煮的那碗葱姜红枣汤，喝下去又暖又舒服，一点都不苦。他那时候以为是糖放多了，长大后才明白那是药材搭配的精妙。</p>
周德贵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看到了那些被水渍浸透的页面。他的表情沉了下来。</p>
这些字看不清了？</p>
看不清了。我试过用手机打光看，也只能认出几个字。</p>
周德贵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模糊的纸面。这不是水渍。他说，这是醋渍。</p>
苏晨愣了一下。醋渍？</p>
你闻闻。</p>
苏晨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酸味。如果不是周德贵提醒，他根本闻不出来。</p>
你爷爷是用醋故意浸泡了这几页。周德贵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内容。但又不舍得毁掉。所以用醋渍做了处理。正常人看来就是被水弄坏了。但如果有朝一日他想恢复这些内容，有一种方法可以还原。</p>
什么方法？</p>
碱水。用弱碱性的水浸泡，醋渍会被中和，字迹就能恢复。但这个方法有风险。浓度控制不好，字迹会彻底消失。</p>
苏晨的心跳加快了。爷爷故意隐藏了这几页的内容。这些内容一定非常重要。</p>
您觉得这几页写的是什么？</p>
周德贵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完整版的下落。二是钱海彬事件的完整记录。</p>
他合上笔记，递给苏晨。</p>
你回去后不要急着还原。先把手上的内容学好。等你准备好了，再处理这些。</p>
苏晨接过笔记，犹豫了一下。</p>
周叔，我想让您看看这个。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p>
周德贵看到那套刀具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p>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他拿起了那把最大的片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背上的云纹。</p>
这是我帮你爷爷保管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他被逐出师门的那天晚上，这套刀被没收了。我去库房偷出来的。藏了三十年，总算还给他的人了。</p>
苏晨注意到周德贵的手在发抖。</p>
周叔。他叫了一声。</p>
周德贵深吸一口气，把刀放回布包。拿回去好好用。这套刀跟了你爷爷四十年。现在它是你的了。</p>
苏晨把刀收好。</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你上次说笔记最后几页提到了唐红岩。你打算去找她？</p>
在计划。但您说得先做完开胃八味。</p>
对。开胃八味是全席的入门关。唐红岩当年也是过了这一关才被师父祖收下的。如果你能做出八道合格的开胃菜，她就不得不认你。</p>
周德贵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p>
合格的标准不是我定的，是她定的。她的嘴比我还挑。你做的菜如果只有八成水平，她不会认。至少要九成以上。</p>
九成以上。</p>
苏晨在心里算了一下。他现在完成了两道，自评八成。剩下的六道他还没开始做，其中两道缺关键食材。</p>
时间不多了。</p>
周叔，我有一个想法。</p>
我想在夜市上试卖开胃八味。一方面练习，另一方面收集食客反馈。这样可以更快地调整口味。</p>
周德贵想了几秒。可以。但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你不能把两个字写出来。菜单上只写菜名和功效，不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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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不解。为什么？</p>
全席这个名字在临江市餐饮圈是一个禁忌。知道这个名字的人，要么是老一代的厨师，要么是对这段历史有了解的人。如果你把亮出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在你做好准备之前，这不是好事。</p>
苏晨想了想，点了点头。</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站起身，从厨房拿来一个小纸包，这是碱粉的稀释液。如果你想还原本笔记上被醋渍隐藏的页面，用这个。浓度我已经调好了，用棉签蘸着轻轻擦拭就行。但记住，一次只试一小块。不要急。</p>
苏晨接过纸包，收好。</p>
他带着笔记和刀具回到地下室，把东西锁进柜子里。</p>
然后他开始准备今晚的出摊。</p>
在夜市上试卖开胃八味。这个想法是他昨天从周德贵家回来后想到的。</p>
开胃八味的每一道菜都有养生功效。如果能让食客们亲身体验到吃完之后身体舒服了的感觉，那比任何广告都有效。</p>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菜单的草稿。</p>
开胃八味试吃装。八道小菜，每道一小碟。定价十八元。</p>
十八元。在夜市上不算便宜，但考虑到食材的品质和制作工艺，这个价格几乎是亏本的。三年陈醋五十块一斤，萧山白萝卜比普通萝卜贵三倍，七孔老藕更不用说了。</p>
但苏晨没打算靠这个赚钱。他需要的是反馈和练习。</p>
他写好了菜单，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蕾。</p>
蕾姐，帮我发个预告。明天开始，夜市上卖开胃八味试吃装</p>
赵蕾秒回：十八块？？你疯了？这个食材成本得多少钱？</p>
你别管。帮我发就行。</p>
行行行。你说了算。反正你从来不算经济账。赵蕾发了一串无奈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这个试吃装如果火了，排队能把夜市堵死。</p>
苏晨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p>
排队的问题他确实没想过。如果真火了，一米五的摊位根本忙不过来。八道菜每道都是现做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p>
他需要帮手。</p>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开胃八味做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p>
他收起手机，开始切萝卜。</p>
今晚的夜市，开胃八味的第一道试卖，正式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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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晨带着笔记去找周德贵。</p>
不是他主动要带的，是周德贵打电话让他带来的。我要亲眼看看你爷爷的字。电话里周德贵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昨晚没睡好。</p>
苏晨到周德贵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周德贵坐在客厅的方桌前，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p>
苏晨把笔记放在白布上。</p>
周德贵没有立刻翻开。他先看了封面。全席·伯远手录五个字让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p>
这笔迹。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三十年没见过了。</p>
他翻开第一页，读到全席之道，在乎药食同源那段话时，停住了。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晨以为他走神了。</p>
你爷爷的字比我好。周德贵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然后翻到了目录页。</p>
他的手指沿着目录一行一行地滑下去。开胃八味、汤品十二道、荤菜三十六道、素菜二十四道、药膳十八道、点心十二道。</p>
全了。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全席的核心部分，基本全了。</p>
但不是全部。苏晨说，汤品只记了七道，荤菜只记了二十一道。大概缺了百分之四十。</p>
周德贵点了点头。这很正常。你爷爷被逐出师门的时候走得很匆忙，这本笔记是他后来凭记忆补写的。有些菜的做法他可能记不全了。</p>
他又翻了几页，停在了药膳篇。</p>
你爷爷的药膳功夫，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没人比得上。他看着药膳篇里那些详细的配方和功效说明，眼神变得很复杂。他有一种天赋，能把药的苦味完全盖住，只留下药效和香味。当年师父说他是百年一遇的药膳天才</p>
苏晨听着，没说话。他知道爷爷的药膳功夫。小时候每次感冒，爷爷煮的那碗葱姜红枣汤，喝下去又暖又舒服，一点都不苦。他那时候以为是糖放多了，长大后才明白那是药材搭配的精妙。</p>
周德贵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看到了那些被水渍浸透的页面。他的表情沉了下来。</p>
这些字看不清了？</p>
看不清了。我试过用手机打光看，也只能认出几个字。</p>
周德贵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模糊的纸面。这不是水渍。他说，这是醋渍。</p>
苏晨愣了一下。醋渍？</p>
你闻闻。</p>
苏晨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酸味。如果不是周德贵提醒，他根本闻不出来。</p>
你爷爷是用醋故意浸泡了这几页。周德贵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内容。但又不舍得毁掉。所以用醋渍做了处理。正常人看来就是被水弄坏了。但如果有朝一日他想恢复这些内容，有一种方法可以还原。</p>
什么方法？</p>
碱水。用弱碱性的水浸泡，醋渍会被中和，字迹就能恢复。但这个方法有风险。浓度控制不好，字迹会彻底消失。</p>
苏晨的心跳加快了。爷爷故意隐藏了这几页的内容。这些内容一定非常重要。</p>
您觉得这几页写的是什么？</p>
周德贵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完整版的下落。二是钱海彬事件的完整记录。</p>
他合上笔记，递给苏晨。</p>
你回去后不要急着还原。先把手上的内容学好。等你准备好了，再处理这些。</p>
苏晨接过笔记，犹豫了一下。</p>
周叔，我想让您看看这个。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p>
周德贵看到那套刀具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p>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他拿起了那把最大的片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背上的云纹。</p>
这是我帮你爷爷保管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他被逐出师门的那天晚上，这套刀被没收了。我去库房偷出来的。藏了三十年，总算还给他的人了。</p>
苏晨注意到周德贵的手在发抖。</p>
周叔。他叫了一声。</p>
周德贵深吸一口气，把刀放回布包。拿回去好好用。这套刀跟了你爷爷四十年。现在它是你的了。</p>
苏晨把刀收好。</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你上次说笔记最后几页提到了唐红岩。你打算去找她？</p>
在计划。但您说得先做完开胃八味。</p>
对。开胃八味是全席的入门关。唐红岩当年也是过了这一关才被师父祖收下的。如果你能做出八道合格的开胃菜，她就不得不认你。</p>
周德贵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p>
合格的标准不是我定的，是她定的。她的嘴比我还挑。你做的菜如果只有八成水平，她不会认。至少要九成以上。</p>
九成以上。</p>
苏晨在心里算了一下。他现在完成了两道，自评八成。剩下的六道他还没开始做，其中两道缺关键食材。</p>
时间不多了。</p>
周叔，我有一个想法。</p>
我想在夜市上试卖开胃八味。一方面练习，另一方面收集食客反馈。这样可以更快地调整口味。</p>
周德贵想了几秒。可以。但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你不能把两个字写出来。菜单上只写菜名和功效，不提。</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晨不解。为什么？</p>
全席这个名字在临江市餐饮圈是一个禁忌。知道这个名字的人，要么是老一代的厨师，要么是对这段历史有了解的人。如果你把亮出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在你做好准备之前，这不是好事。</p>
苏晨想了想，点了点头。</p>
还有一件事。周德贵站起身，从厨房拿来一个小纸包，这是碱粉的稀释液。如果你想还原本笔记上被醋渍隐藏的页面，用这个。浓度我已经调好了，用棉签蘸着轻轻擦拭就行。但记住，一次只试一小块。不要急。</p>
苏晨接过纸包，收好。</p>
他带着笔记和刀具回到地下室，把东西锁进柜子里。</p>
然后他开始准备今晚的出摊。</p>
在夜市上试卖开胃八味。这个想法是他昨天从周德贵家回来后想到的。</p>
开胃八味的每一道菜都有养生功效。如果能让食客们亲身体验到吃完之后身体舒服了的感觉，那比任何广告都有效。</p>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菜单的草稿。</p>
开胃八味试吃装。八道小菜，每道一小碟。定价十八元。</p>
十八元。在夜市上不算便宜，但考虑到食材的品质和制作工艺，这个价格几乎是亏本的。三年陈醋五十块一斤，萧山白萝卜比普通萝卜贵三倍，七孔老藕更不用说了。</p>
但苏晨没打算靠这个赚钱。他需要的是反馈和练习。</p>
他写好了菜单，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蕾。</p>
蕾姐，帮我发个预告。明天开始，夜市上卖开胃八味试吃装</p>
赵蕾秒回：十八块？？你疯了？这个食材成本得多少钱？</p>
你别管。帮我发就行。</p>
行行行。你说了算。反正你从来不算经济账。赵蕾发了一串无奈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这个试吃装如果火了，排队能把夜市堵死。</p>
苏晨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p>
排队的问题他确实没想过。如果真火了，一米五的摊位根本忙不过来。八道菜每道都是现做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p>
他需要帮手。</p>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开胃八味做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p>
他收起手机，开始切萝卜。</p>
今晚的夜市，开胃八味的第一道试卖，正式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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