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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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骑着电动车沿着城南公路一路往南。</p>
临江市的南郊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到处是果园和小型养殖场。公路两边的田野里种着晚稻，金黄色的稻穗在风中摇晃。</p>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可以直接供货的农户和养殖户。</p>
第一个小时，他跑了三个村子。</p>
第一个村子种的是大棚蔬菜。苏晨看了看大棚里的黄瓜和番茄，摇了摇头。大棚蔬菜的种植周期短、产量高，但味道寡淡。用他的话说，水太大，菜味不够浓。</p>
第二个村子养的是蛋鸡。鸡场规模不小，但苏晨一进门就闻到了饲料的味道。他问场主用什么饲料，场主说是配合饲料。苏晨又问鸡平时吃什么，场主说就是饲料加玉米。苏晨看了看鸡舍里密密麻麻的笼子和灯光，没有说话。</p>
第三个村子有一家种水稻的农户。苏晨尝了一口刚煮出来的新米饭，米粒饱满、口感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p>
这个米不错。他对农户说。</p>
农户是个黝黑的中年人，姓方，种了十几年水稻。这是我们自己培育的品种，叫临软一号。口感好，但产量不高，卖不上价。</p>
我能从这里长期买米吗？</p>
方大叔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p>
先每周一百斤。如果以后用量大了再增加。</p>
一百斤？方大叔笑了，那太多了。我们一年的余粮也就几千斤，一百斤一周一年的话就是五千多斤了。</p>
那先每周五十斤。苏晨说，我付现款。</p>
方大叔算了算价格，报了个数。苏晨觉得合理，当场付了半个月的货款。</p>
这是第一个成果。</p>
但一百斤米解决不了核心问题。他需要蔬菜、肉类和调料。</p>
第二天他又跑了一天。</p>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挨个村跑，而是先去城南的农贸市场看看。农贸市场里有来自周边各个村子的散户，他们把自家种的菜和养的禽蛋拿到市场上卖。</p>
市场不大，二三十个摊位。苏晨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问。</p>
他问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问的是多少钱一斤，他问的是你这菜是今天摘的吗鸡是散养的还是圈养的肥料用的什么。</p>
大部分摊主被他的问题搞得一愣一愣的。</p>
一个卖土鸡蛋的老太太被他问急了。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问这么多干什么？</p>
大姐，我开饭馆的。食材不好做不出好菜。</p>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开饭馆还自己来买菜？</p>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筐。这些蛋是我家的鸡下的。鸡是散养的，吃虫子和玉米。你拿一个照照看。</p>
苏晨拿起一个鸡蛋，对着阳光看了看。蛋黄的颜色很深，是深橘红色的。这说明鸡吃的食物里类胡萝卜素含量高，确实是散养的。</p>
这些我全要了。</p>
全要？你有车吗？</p>
有电动车。</p>
老太太看了看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笑出了声。这些蛋你带走吧，我给你送一趟。我家就在市场后面两里地。</p>
苏晨买了老太太所有的鸡蛋，又通过她介绍认识了旁边卖菜的三户农家。</p>
这三户分别是种叶菜的张婶、种根茎类蔬菜的刘叔、种调料作物的周大哥。</p>
苏晨一一尝了他们带过来的样品。</p>
张婶的小白菜，叶片厚实，水分少，菜味浓。这是露天种植的，不像大棚菜那样水汪汪的。口感好。</p>
刘叔的白萝卜和胡萝卜，个头不大但密度高。切开看横截面，纤维细腻，没有空心。这种萝卜炖汤特别好。</p>
周大哥的花椒和干辣椒，是自家山坡上种的。花椒颗粒饱满，麻味足；干辣椒颜色深红，辣度适中但香气浓郁。</p>
这些我全要了。每两天送一次，我付现款，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p>
张婶以为自己听错了。高于市场价？</p>
对。但我有一个条件。苏晨说，你们给我的必须是最好的。不能掺次品，不能用化肥催熟。如果我发现食材质量下降了，就换人。</p>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p>
周大哥先开口。行。你要的量大不大？</p>
目前不大。但以后会越来越大。</p>
那我们给你送。你把地址留一下，我每两天骑三轮车给你送去。</p>
苏晨留下了苏记的地址。</p>
这一趟下来，他解决了鸡蛋、叶菜、根茎蔬菜和部分调料的问题。但还有一个大问题：肉类。</p>
猪肉、牛肉、鸡肉，是中餐最基础的三大肉类食材。鸡蛋算一个，但远远不够。</p>
猪肉可以从老马那里拿。老马的肉摊没有被赵鑫控制，因为老马自己就是从郊区养殖户直接进货的。但牛肉和鸡肉还需要找来源。</p>
牛肉，苏晨在第三天找到了一个养牛场。在城南的一个山坳里，场主姓孙，养了三十多头本地黄牛。不是那种大型养殖场的速成肉牛，是传统的放牧加补饲方式。</p>
苏晨到了养牛场的时候，孙大哥正赶着牛在山坡上吃草。</p>
你这牛多大了？苏晨问。</p>
最大的四岁，小的两岁。孙大哥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带方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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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看牛肉吗？</p>
孙大哥带他进了冷库。里面挂着半扇刚宰的黄牛肉，肉质深红，脂肪呈乳白色，分布均匀。</p>
苏晨用手指按了按。弹性很好，按下去立刻回弹。他凑近闻了闻，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草香味。</p>
这牛肉好。他说。</p>
当然好。我这牛是放养的，吃的是山上的草， supplemented with 玉米和豆粕。不是圈养吃饲料的。</p>
我能长期从你这拿货吗？</p>
你要多少？</p>
每周一头牛的四分之一。大约三十斤。</p>
孙大哥算了一下。一头牛出肉大概四百斤，四分之一就是一百斤。你一周要三十斤的话……可以。</p>
价格谈妥了。苏晨预付了一周的货款。</p>
现在只剩下鸡肉的问题。</p>
他在城南又跑了一天，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一家散养土鸡的农户。这家养了大约两百只鸡，全部在山林里散养，吃虫子和谷物。鸡肉紧实，炖出来的汤金黄透亮。</p>
农户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子在城里打工，她一个人在山上养鸡。</p>
你要多少？</p>
每周五只。</p>
陈奶奶算了算。五只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自己来拿。我不会骑车，也不去城里。</p>
苏晨想了想。每周五只鸡，来回骑电动车大概两个小时。可以接受。</p>
行。我自己来拿。</p>
第四天晚上，苏晨坐在地下室的床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p>
表格的左边是食材品类，右边是供应来源。</p>
蔬菜：张婶、刘叔。</p>
调料：周大哥。</p>
鸡蛋：隔壁老太太。</p>
大米：方大叔。</p>
猪肉：老马。</p>
牛肉：孙大哥。</p>
鸡肉：陈奶奶。</p>
七个品类，七个供应源。</p>
每一个都是他亲自跑了四天的山路找到的。每一个他都亲自尝过食材样品，确认品质达标。</p>
他看着这张表，长出一口气。</p>
食材来源的问题解决了。</p>
但赵鑫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赵鑫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后就放弃的人。接下来一定还会有麻烦。</p>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苏记明天不会断货了。</p>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p>
窗外的月光从地下室的通气窗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方块。</p>
苏晨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菜。</p>
开胃八味，番茄炖牛腩，茯苓薏米老鸭汤。</p>
食材够了。可以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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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骑着电动车沿着城南公路一路往南。</p>
临江市的南郊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到处是果园和小型养殖场。公路两边的田野里种着晚稻，金黄色的稻穗在风中摇晃。</p>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可以直接供货的农户和养殖户。</p>
第一个小时，他跑了三个村子。</p>
第一个村子种的是大棚蔬菜。苏晨看了看大棚里的黄瓜和番茄，摇了摇头。大棚蔬菜的种植周期短、产量高，但味道寡淡。用他的话说，水太大，菜味不够浓。</p>
第二个村子养的是蛋鸡。鸡场规模不小，但苏晨一进门就闻到了饲料的味道。他问场主用什么饲料，场主说是配合饲料。苏晨又问鸡平时吃什么，场主说就是饲料加玉米。苏晨看了看鸡舍里密密麻麻的笼子和灯光，没有说话。</p>
第三个村子有一家种水稻的农户。苏晨尝了一口刚煮出来的新米饭，米粒饱满、口感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p>
这个米不错。他对农户说。</p>
农户是个黝黑的中年人，姓方，种了十几年水稻。这是我们自己培育的品种，叫临软一号。口感好，但产量不高，卖不上价。</p>
我能从这里长期买米吗？</p>
方大叔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p>
先每周一百斤。如果以后用量大了再增加。</p>
一百斤？方大叔笑了，那太多了。我们一年的余粮也就几千斤，一百斤一周一年的话就是五千多斤了。</p>
那先每周五十斤。苏晨说，我付现款。</p>
方大叔算了算价格，报了个数。苏晨觉得合理，当场付了半个月的货款。</p>
这是第一个成果。</p>
但一百斤米解决不了核心问题。他需要蔬菜、肉类和调料。</p>
第二天他又跑了一天。</p>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挨个村跑，而是先去城南的农贸市场看看。农贸市场里有来自周边各个村子的散户，他们把自家种的菜和养的禽蛋拿到市场上卖。</p>
市场不大，二三十个摊位。苏晨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问。</p>
他问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问的是多少钱一斤，他问的是你这菜是今天摘的吗鸡是散养的还是圈养的肥料用的什么。</p>
大部分摊主被他的问题搞得一愣一愣的。</p>
一个卖土鸡蛋的老太太被他问急了。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问这么多干什么？</p>
大姐，我开饭馆的。食材不好做不出好菜。</p>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开饭馆还自己来买菜？</p>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筐。这些蛋是我家的鸡下的。鸡是散养的，吃虫子和玉米。你拿一个照照看。</p>
苏晨拿起一个鸡蛋，对着阳光看了看。蛋黄的颜色很深，是深橘红色的。这说明鸡吃的食物里类胡萝卜素含量高，确实是散养的。</p>
这些我全要了。</p>
全要？你有车吗？</p>
有电动车。</p>
老太太看了看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笑出了声。这些蛋你带走吧，我给你送一趟。我家就在市场后面两里地。</p>
苏晨买了老太太所有的鸡蛋，又通过她介绍认识了旁边卖菜的三户农家。</p>
这三户分别是种叶菜的张婶、种根茎类蔬菜的刘叔、种调料作物的周大哥。</p>
苏晨一一尝了他们带过来的样品。</p>
张婶的小白菜，叶片厚实，水分少，菜味浓。这是露天种植的，不像大棚菜那样水汪汪的。口感好。</p>
刘叔的白萝卜和胡萝卜，个头不大但密度高。切开看横截面，纤维细腻，没有空心。这种萝卜炖汤特别好。</p>
周大哥的花椒和干辣椒，是自家山坡上种的。花椒颗粒饱满，麻味足；干辣椒颜色深红，辣度适中但香气浓郁。</p>
这些我全要了。每两天送一次，我付现款，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p>
张婶以为自己听错了。高于市场价？</p>
对。但我有一个条件。苏晨说，你们给我的必须是最好的。不能掺次品，不能用化肥催熟。如果我发现食材质量下降了，就换人。</p>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p>
周大哥先开口。行。你要的量大不大？</p>
目前不大。但以后会越来越大。</p>
那我们给你送。你把地址留一下，我每两天骑三轮车给你送去。</p>
苏晨留下了苏记的地址。</p>
这一趟下来，他解决了鸡蛋、叶菜、根茎蔬菜和部分调料的问题。但还有一个大问题：肉类。</p>
猪肉、牛肉、鸡肉，是中餐最基础的三大肉类食材。鸡蛋算一个，但远远不够。</p>
猪肉可以从老马那里拿。老马的肉摊没有被赵鑫控制，因为老马自己就是从郊区养殖户直接进货的。但牛肉和鸡肉还需要找来源。</p>
牛肉，苏晨在第三天找到了一个养牛场。在城南的一个山坳里，场主姓孙，养了三十多头本地黄牛。不是那种大型养殖场的速成肉牛，是传统的放牧加补饲方式。</p>
苏晨到了养牛场的时候，孙大哥正赶着牛在山坡上吃草。</p>
你这牛多大了？苏晨问。</p>
最大的四岁，小的两岁。孙大哥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带方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能看看牛肉吗？</p>
孙大哥带他进了冷库。里面挂着半扇刚宰的黄牛肉，肉质深红，脂肪呈乳白色，分布均匀。</p>
苏晨用手指按了按。弹性很好，按下去立刻回弹。他凑近闻了闻，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草香味。</p>
这牛肉好。他说。</p>
当然好。我这牛是放养的，吃的是山上的草， supplemented with 玉米和豆粕。不是圈养吃饲料的。</p>
我能长期从你这拿货吗？</p>
你要多少？</p>
每周一头牛的四分之一。大约三十斤。</p>
孙大哥算了一下。一头牛出肉大概四百斤，四分之一就是一百斤。你一周要三十斤的话……可以。</p>
价格谈妥了。苏晨预付了一周的货款。</p>
现在只剩下鸡肉的问题。</p>
他在城南又跑了一天，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一家散养土鸡的农户。这家养了大约两百只鸡，全部在山林里散养，吃虫子和谷物。鸡肉紧实，炖出来的汤金黄透亮。</p>
农户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子在城里打工，她一个人在山上养鸡。</p>
你要多少？</p>
每周五只。</p>
陈奶奶算了算。五只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自己来拿。我不会骑车，也不去城里。</p>
苏晨想了想。每周五只鸡，来回骑电动车大概两个小时。可以接受。</p>
行。我自己来拿。</p>
第四天晚上，苏晨坐在地下室的床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p>
表格的左边是食材品类，右边是供应来源。</p>
蔬菜：张婶、刘叔。</p>
调料：周大哥。</p>
鸡蛋：隔壁老太太。</p>
大米：方大叔。</p>
猪肉：老马。</p>
牛肉：孙大哥。</p>
鸡肉：陈奶奶。</p>
七个品类，七个供应源。</p>
每一个都是他亲自跑了四天的山路找到的。每一个他都亲自尝过食材样品，确认品质达标。</p>
他看着这张表，长出一口气。</p>
食材来源的问题解决了。</p>
但赵鑫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赵鑫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后就放弃的人。接下来一定还会有麻烦。</p>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苏记明天不会断货了。</p>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p>
窗外的月光从地下室的通气窗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方块。</p>
苏晨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菜。</p>
开胃八味，番茄炖牛腩，茯苓薏米老鸭汤。</p>
食材够了。可以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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