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苏晨的全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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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红岩的茶馆二楼，灯光是暖黄色的。</p>
一张老榆木茶桌上摆着三杯茶，茶汤碧绿清澈，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唐红岩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陆正，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苏晨的位置。</p>
苏晨推门进来，在空位坐下。</p>
决赛结束了？唐红岩给他倒了一杯茶。</p>
第二名。苏晨说，何景明冠军。</p>
唐红岩点头：意料之中。何景明三十年功底，拿冠军不意外。你能拿到亚军和两个特别奖，全席已经在全国观众面前亮了相。</p>
陆正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大赛直播的实时热搜截图——全席小宴药食同源苏晨红糖糯米藕三个话题同时上了热搜前十。</p>
你看。陆正把手机推给苏晨，直播弹幕峰值两千万，你的阐释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已经转了五十万次。全席这个词，今天之前绝大多数人没听过。</p>
苏晨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了回去。</p>
热搜的事不急。他说，有更重要的事。</p>
唐红岩和陆正同时看向他。</p>
苏晨把刚才在走廊里和陈思远的对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讲完，他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爷爷手稿的照片，放在桌上。</p>
唐红岩拿起手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张手稿……是你爷爷二十多岁写的。那时候他还在瑞芳楼，字写得比后来好多了。</p>
师叔祖，苏晨看着她，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p>
唐红岩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p>
目前手上有什么？她问。</p>
苏晨掰着手指数：爷爷的手稿备份本，上面有明确日期标注，比钱海彬发表自创菜的时间早三年以上。陈思远亲口承认八珍玉液羹养生八珍汤的味道高度相似。还有——他看了一眼陆正。</p>
陆正接过话头：我查到的时间线。钱海彬三十年前在瑞芳楼当学徒，和你爷爷苏伯远是同门。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后第二年，钱海彬就带着自创菜出道了。一个学徒，突然变成了能创菜的厨师，时间线完全对不上。</p>
唐红岩放下茶杯：这三条证据，够了吗？</p>
苏晨摇头：不够。手稿能证明菜谱是先写的，时间线能证明钱海彬有动机和机会，但缺少最核心的一环——钱海彬本人手里的原始手稿。如果他手里有从我爷爷那里偷走的原版手稿，上面有瑞芳楼师父的批注和印章，那就能形成完整的闭环。</p>
陆正皱眉：钱海彬不会把这种东西给别人看。</p>
所以他需要一个切入口。苏晨说，陈思远。</p>
唐红岩和陆正同时看向他。</p>
陈思远是钱海彬的贴身弟子，跟了他至少十年。如果钱海彬书房里藏着什么，陈思远最有条件接触。苏晨说，而且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裂缝。</p>
陆正沉吟片刻：你打算利用他？</p>
不是利用。苏晨摇头，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自己尝出了味道一样，他自己会去查。我拦不住，也不打算拦。</p>
唐红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p>
陈思远这个孩子，我见过两次。她缓缓说，做菜的时候很专注，但眼神里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东西。跟着钱海彬这样的人当弟子，迟早会被带歪。</p>
她看向苏晨：你觉得他会站到你这边？</p>
不确定。苏晨老实说，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拦不住它发芽。</p>
陆正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档。</p>
我这段时间也在整理钱海彬的公开资料。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晨，你们看——钱海彬成名以来发表过的所有自创菜，一共有二十三道的详细配方和做法。我对比了你在网上发过的全席菜谱片段，其中有九道菜的核心理念和配方结构高度重合。</p>
苏晨看着屏幕上的对比表，心跳加快了几拍。</p>
九道菜。几乎占了钱海彬成名菜的百分之四十。</p>
这只是公开资料能对比的部分。陆正继续说，钱海彬还有十几道菜没有公布完整配方。如果能拿到那些配方，重合度可能更高。</p>
唐红岩站起来，走到窗边。</p>
窗外是京都的夜景，远处灯火通明。</p>
三十年了。她背对着他们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这三十年，我一个人守着全席的传承，看着钱海彬拿我师兄的心血去换名利。我不是没想过揭发他，但我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没有话语权。一个过气的老太婆说话谁会信？</p>
她转过身来，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p>
现在不一样了。苏晨，你拿到了全国大赛的亚军，全席的名字上了热搜，两千万人看到了你的菜。你爷爷的菜谱备份本在你手里，陈思远开始动摇了，陆正有资源有人脉——所有条件都在凑齐。</p>
她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苏晨。</p>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p>
苏晨抬头。</p>
钱海彬不是普通人。他在餐饮界经营了三十年，人脉、资源、媒体关系，盘根错节。你一旦正式对他发难，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他的反击不会只针对你——苏记、赵蕾、老马、甚至陆正，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和事，都可能被他牵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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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唐红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所以不能急。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他喘息和反扑的机会。</p>
陆正合上手机：我来查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完整配方。鼎食集团和他有合作，应该有机会从合作文件里找到线索。</p>
苏晨点头：我去找陈思远。不逼他，但要把该说的话说到位。</p>
唐红岩补充道：我这边把全席传承谱系的材料整理好——从师父到我们这一辈，每一代的传承脉络都要清清楚楚。将来不管走法律程序还是公开揭露，传承谱系是最基础的支撑。</p>
三个人分工完毕，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了。</p>
苏晨站起来准备走，陆正叫住了他。</p>
苏晨。</p>
苏晨回头。</p>
陆正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穿着定制西装坐在老茶馆的旧椅子上，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p>
我之前想收购你的品牌，被拒了。后来我爸让供应链给你使绊子，我也没拦。他顿了顿，这些事，对不起。</p>
苏晨看了他两秒，笑了笑：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帮我查钱海彬查到底。</p>
陆正点头：一定。</p>
苏晨推门下楼，走在京都深夜的街上。</p>
空气里有桂花的余香——虽然已经过了桂花最盛的季节，但街边的桂花树仍然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p>
他一边走一边想。</p>
今天的比赛，他在评委面前展示了全席的六道菜一碗饭。从技术角度说，这不是他最高水平的发挥——唐红岩教他的五味调和凤凰涅盘都没有用上。但这桌菜的目的达到了：全席的理念被全国观众看到了，药食同源四个字上了热搜。</p>
更重要的是，大赛结束后的暗线开始启动了。</p>
陈思远的裂缝、陆正的转向、唐红岩的谱系整理——这些碎片正在一点一点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图。</p>
拼图的中间，是一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真相。</p>
手机又响了。沈瑶的消息：恭喜。你的菜，我尝过了。</p>
苏晨愣了一下——沈瑶今天是在媒体区看的直播，并没有作为评委品尝。</p>
他又看了一遍消息，忽然明白了。</p>
沈瑶说的不是，是。</p>
他回复：什么时候的事？</p>
沈瑶：三年前，南门夜市。你做的第一碗馄饨。那一口，我尝到了今天所有的伏笔。</p>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p>
他继续往酒店走去。</p>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回到临江市，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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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红岩的茶馆二楼，灯光是暖黄色的。</p>
一张老榆木茶桌上摆着三杯茶，茶汤碧绿清澈，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唐红岩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陆正，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苏晨的位置。</p>
苏晨推门进来，在空位坐下。</p>
决赛结束了？唐红岩给他倒了一杯茶。</p>
第二名。苏晨说，何景明冠军。</p>
唐红岩点头：意料之中。何景明三十年功底，拿冠军不意外。你能拿到亚军和两个特别奖，全席已经在全国观众面前亮了相。</p>
陆正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大赛直播的实时热搜截图——全席小宴药食同源苏晨红糖糯米藕三个话题同时上了热搜前十。</p>
你看。陆正把手机推给苏晨，直播弹幕峰值两千万，你的阐释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已经转了五十万次。全席这个词，今天之前绝大多数人没听过。</p>
苏晨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了回去。</p>
热搜的事不急。他说，有更重要的事。</p>
唐红岩和陆正同时看向他。</p>
苏晨把刚才在走廊里和陈思远的对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讲完，他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爷爷手稿的照片，放在桌上。</p>
唐红岩拿起手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张手稿……是你爷爷二十多岁写的。那时候他还在瑞芳楼，字写得比后来好多了。</p>
师叔祖，苏晨看着她，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p>
唐红岩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p>
目前手上有什么？她问。</p>
苏晨掰着手指数：爷爷的手稿备份本，上面有明确日期标注，比钱海彬发表自创菜的时间早三年以上。陈思远亲口承认八珍玉液羹养生八珍汤的味道高度相似。还有——他看了一眼陆正。</p>
陆正接过话头：我查到的时间线。钱海彬三十年前在瑞芳楼当学徒，和你爷爷苏伯远是同门。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后第二年，钱海彬就带着自创菜出道了。一个学徒，突然变成了能创菜的厨师，时间线完全对不上。</p>
唐红岩放下茶杯：这三条证据，够了吗？</p>
苏晨摇头：不够。手稿能证明菜谱是先写的，时间线能证明钱海彬有动机和机会，但缺少最核心的一环——钱海彬本人手里的原始手稿。如果他手里有从我爷爷那里偷走的原版手稿，上面有瑞芳楼师父的批注和印章，那就能形成完整的闭环。</p>
陆正皱眉：钱海彬不会把这种东西给别人看。</p>
所以他需要一个切入口。苏晨说，陈思远。</p>
唐红岩和陆正同时看向他。</p>
陈思远是钱海彬的贴身弟子，跟了他至少十年。如果钱海彬书房里藏着什么，陈思远最有条件接触。苏晨说，而且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裂缝。</p>
陆正沉吟片刻：你打算利用他？</p>
不是利用。苏晨摇头，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自己尝出了味道一样，他自己会去查。我拦不住，也不打算拦。</p>
唐红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p>
陈思远这个孩子，我见过两次。她缓缓说，做菜的时候很专注，但眼神里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东西。跟着钱海彬这样的人当弟子，迟早会被带歪。</p>
她看向苏晨：你觉得他会站到你这边？</p>
不确定。苏晨老实说，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拦不住它发芽。</p>
陆正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档。</p>
我这段时间也在整理钱海彬的公开资料。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晨，你们看——钱海彬成名以来发表过的所有自创菜，一共有二十三道的详细配方和做法。我对比了你在网上发过的全席菜谱片段，其中有九道菜的核心理念和配方结构高度重合。</p>
苏晨看着屏幕上的对比表，心跳加快了几拍。</p>
九道菜。几乎占了钱海彬成名菜的百分之四十。</p>
这只是公开资料能对比的部分。陆正继续说，钱海彬还有十几道菜没有公布完整配方。如果能拿到那些配方，重合度可能更高。</p>
唐红岩站起来，走到窗边。</p>
窗外是京都的夜景，远处灯火通明。</p>
三十年了。她背对着他们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这三十年，我一个人守着全席的传承，看着钱海彬拿我师兄的心血去换名利。我不是没想过揭发他，但我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没有话语权。一个过气的老太婆说话谁会信？</p>
她转过身来，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p>
现在不一样了。苏晨，你拿到了全国大赛的亚军，全席的名字上了热搜，两千万人看到了你的菜。你爷爷的菜谱备份本在你手里，陈思远开始动摇了，陆正有资源有人脉——所有条件都在凑齐。</p>
她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苏晨。</p>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p>
苏晨抬头。</p>
钱海彬不是普通人。他在餐饮界经营了三十年，人脉、资源、媒体关系，盘根错节。你一旦正式对他发难，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他的反击不会只针对你——苏记、赵蕾、老马、甚至陆正，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和事，都可能被他牵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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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唐红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所以不能急。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他喘息和反扑的机会。</p>
陆正合上手机：我来查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完整配方。鼎食集团和他有合作，应该有机会从合作文件里找到线索。</p>
苏晨点头：我去找陈思远。不逼他，但要把该说的话说到位。</p>
唐红岩补充道：我这边把全席传承谱系的材料整理好——从师父到我们这一辈，每一代的传承脉络都要清清楚楚。将来不管走法律程序还是公开揭露，传承谱系是最基础的支撑。</p>
三个人分工完毕，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了。</p>
苏晨站起来准备走，陆正叫住了他。</p>
苏晨。</p>
苏晨回头。</p>
陆正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穿着定制西装坐在老茶馆的旧椅子上，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p>
我之前想收购你的品牌，被拒了。后来我爸让供应链给你使绊子，我也没拦。他顿了顿，这些事，对不起。</p>
苏晨看了他两秒，笑了笑：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帮我查钱海彬查到底。</p>
陆正点头：一定。</p>
苏晨推门下楼，走在京都深夜的街上。</p>
空气里有桂花的余香——虽然已经过了桂花最盛的季节，但街边的桂花树仍然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p>
他一边走一边想。</p>
今天的比赛，他在评委面前展示了全席的六道菜一碗饭。从技术角度说，这不是他最高水平的发挥——唐红岩教他的五味调和凤凰涅盘都没有用上。但这桌菜的目的达到了：全席的理念被全国观众看到了，药食同源四个字上了热搜。</p>
更重要的是，大赛结束后的暗线开始启动了。</p>
陈思远的裂缝、陆正的转向、唐红岩的谱系整理——这些碎片正在一点一点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图。</p>
拼图的中间，是一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真相。</p>
手机又响了。沈瑶的消息：恭喜。你的菜，我尝过了。</p>
苏晨愣了一下——沈瑶今天是在媒体区看的直播，并没有作为评委品尝。</p>
他又看了一遍消息，忽然明白了。</p>
沈瑶说的不是，是。</p>
他回复：什么时候的事？</p>
沈瑶：三年前，南门夜市。你做的第一碗馄饨。那一口，我尝到了今天所有的伏笔。</p>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p>
他继续往酒店走去。</p>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回到临江市，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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