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沈瑶的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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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的行动比苏晨想象的更快。</p>
周德贵讲完三十年前的故事后第二天，沈瑶就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联系上了三个人。</p>
都是当年瑞芳楼的老人。沈瑶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两个是配菜工，一个是跑堂领班。他们当年都亲眼见过苏伯远和钱海彬之间的冲突。</p>
苏晨正在后厨备料，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们愿意出来说话？</p>
有两个愿意。一个不愿意，怕得罪人。但两个证人也够了。沈瑶说，我打算明天去分别采访。以《味道》杂志记者的身份，正式采访。这样他们的口述有媒体背书，法律效力更强。</p>
苏晨点了点头，虽然沈瑶看不到。</p>
你小心一点。他说，钱海彬在媒体圈的人脉很深。你去采访的事情不能让他提前知道。</p>
我知道。沈瑶说，我约的都是私下面谈，不用杂志社的公函。口述材料我先自己保管，等盛典之前再汇总。</p>
第二天一早，沈瑶出发了。</p>
她先去了城东的翠苑小区，拜访第一个证人，当年瑞芳楼的配菜工刘德才。刘德才今年七十三岁了，退休快二十年。他的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老伴和做饭。</p>
沈瑶敲门的时候，刘德才正在厨房里炖汤。一锅萝卜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p>
刘老师，我是《味道》杂志的沈瑶。她递上名片，之前电话联系过。</p>
刘德才把她让进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沈瑶带来的茶叶和一盒点心。</p>
刘老师，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三十年前瑞芳楼的事情。沈瑶开门见山。</p>
刘德才犹豫了一下。他是个瘦小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清亮。</p>
你说的我都明白。他慢慢说，但我有些顾虑。钱海彬现在是大名人了，我一个退休老头子说他的坏话，万一被报复怎么办？</p>
我理解您的顾虑。沈瑶说，但您可以放心。这些口述材料暂时不会公开。我只是为了核实历史事实。等到合适的时候，如果需要用到的话，我会提前跟您确认。</p>
刘德才想了想，点了点头。</p>
好吧。你问吧。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p>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瑶一边录音一边做笔记。</p>
刘德才讲了当年瑞芳楼的内部情况。苏伯远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学艺速度极快，不到三年就掌握了全席的核心技法。钱海彬比苏伯远晚进师门两年，天赋不如苏伯远，但心思活络、善于交际。</p>
师兄弟里面，钱海彬最会来事。刘德才说，师父过生日，他总是第一个送礼物。师兄弟们有困难，他也总是第一个帮忙。但私底下，他对苏伯远是又嫉妒又恨。因为师父教给苏伯远的东西，从来不教给他。</p>
沈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手稿失踪那天，您在场吗？</p>
不在场，但我看到了前后发生的事。刘德才说，手稿失踪前一天，钱海彬在师父的书房外面站了很久。我从厨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的。他鬼鬼祟祟的，看到我之后赶紧走了。第二天师父发现手稿不见了，全楼搜了一遍。最后在手稿架上只找到几页散页。师父问谁拿了，没人承认。后来钱海彬站出来说，他看到苏伯远那天晚上在书房待到很晚。</p>
然后呢？</p>
然后师父就信了。刘德才叹了口气，苏伯远百口莫辩。他说是被冤枉的，但没有证据。钱海彬说他亲眼看到苏伯远把手稿塞进自己的包袱里。所有人都信了钱海彬，因为钱海彬平时人缘好，苏伯远脾气倔，得罪过人。</p>
您觉得手稿是钱海彬偷的？</p>
我当年不敢说。刘德才低下头，但现在你问我，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就是钱海彬偷的。他偷了手稿，反过来栽赃苏伯远。这一招够毒的。</p>
沈瑶采访完刘德才之后，又去了城南的锦绣花园，拜访第二个证人，当年瑞芳楼的跑堂领班张桂芳。</p>
张桂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性格直爽。她比刘德才痛快得多。</p>
钱海彬那个小子，当年就不是个好东西。张桂芳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苏伯远被他害走了，我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但谁敢说？钱海彬那时候已经攀上了师父，谁跟他作对谁就是跟师父作对。</p>
您能具体说说当年的情况吗？</p>
具体什么情况？张桂芳的声音提高了，苏伯远走的那天晚上，我去给他送行。他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就一把菜刀和几件衣服。他跟我说张姐，我是被冤枉的，但我说也没人信。我走了，你保重。你看他那个样子，一个大男人，眼泪都掉下来了。</p>
沈瑶的笔停了一下。</p>
这些话您愿意在正式场合说出来吗？</p>
愿意。张桂芳说，我都憋了三十年了。再不说，我怕到了地下没脸见苏伯远。他当年对我有恩。我刚进瑞芳楼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苏伯远手把手教我认调料、学摆盘。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我。</p>
沈瑶看着张桂芳。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但说话的声音很坚定。三十年的沉默，没有磨掉她的记忆，反而让记忆变得更加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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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问题。沈瑶说，如果需要在公开场合作证，您愿意吗？</p>
张桂芳想都没想。愿意。钱海彬欠苏伯远一个公道。我欠苏伯远一个恩情。现在有机会还了，我不能缩。</p>
沈瑶带着两份完整的口述录音回到杂志社。</p>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笔记本上。</p>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标题是：三十年前的真相：全席手稿失踪事件调查。</p>
报告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的信息都有证人录音和文献资料支撑。</p>
然后她把报告加密保存，发给了苏晨。</p>
附件下面附了一行字：两个证人都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公开作证。报告你可以先看看。</p>
苏晨收到邮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坐在苏记后厨的灶台旁边，打开手机看完了整份报告。</p>
看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p>
刘德才的口述、张桂芳的口述、备份手稿的公证鉴定、陈思远偷拍的照片、食材采购记录、周德贵的证词。</p>
六条证据线。条条指向同一个结论。</p>
钱海彬偷了爷爷的手稿，栽赃爷爷，然后带着偷来的配方出道，用了一辈子。</p>
苏晨睁开眼睛。</p>
他拿起手机，给沈瑶回了一条消息：辛苦了。证据链已经完整。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场合，一次性全部亮出来。</p>
沈瑶回复：十二月的盛典。</p>
对。十二月的盛典。</p>
苏晨放下手机，站起身来。</p>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爷爷留下的菜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p>
爷爷，快了。他轻声说。</p>
然后他开始做今天最后一道菜。一道枸杞红枣银耳羹。这是全席药膳里的甜品。银耳需要提前泡发四小时，红枣去核，枸杞用温水稍泡。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最后加冰糖调味。炖好的银耳羹浓稠透亮，羹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枸杞，颜色鲜明。</p>
苏晨盛了一碗，喝了一口。</p>
甘甜温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p>
他放下碗，洗了锅，熄了灯。</p>
明天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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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的行动比苏晨想象的更快。</p>
周德贵讲完三十年前的故事后第二天，沈瑶就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联系上了三个人。</p>
都是当年瑞芳楼的老人。沈瑶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两个是配菜工，一个是跑堂领班。他们当年都亲眼见过苏伯远和钱海彬之间的冲突。</p>
苏晨正在后厨备料，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们愿意出来说话？</p>
有两个愿意。一个不愿意，怕得罪人。但两个证人也够了。沈瑶说，我打算明天去分别采访。以《味道》杂志记者的身份，正式采访。这样他们的口述有媒体背书，法律效力更强。</p>
苏晨点了点头，虽然沈瑶看不到。</p>
你小心一点。他说，钱海彬在媒体圈的人脉很深。你去采访的事情不能让他提前知道。</p>
我知道。沈瑶说，我约的都是私下面谈，不用杂志社的公函。口述材料我先自己保管，等盛典之前再汇总。</p>
第二天一早，沈瑶出发了。</p>
她先去了城东的翠苑小区，拜访第一个证人，当年瑞芳楼的配菜工刘德才。刘德才今年七十三岁了，退休快二十年。他的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老伴和做饭。</p>
沈瑶敲门的时候，刘德才正在厨房里炖汤。一锅萝卜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p>
刘老师，我是《味道》杂志的沈瑶。她递上名片，之前电话联系过。</p>
刘德才把她让进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沈瑶带来的茶叶和一盒点心。</p>
刘老师，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三十年前瑞芳楼的事情。沈瑶开门见山。</p>
刘德才犹豫了一下。他是个瘦小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清亮。</p>
你说的我都明白。他慢慢说，但我有些顾虑。钱海彬现在是大名人了，我一个退休老头子说他的坏话，万一被报复怎么办？</p>
我理解您的顾虑。沈瑶说，但您可以放心。这些口述材料暂时不会公开。我只是为了核实历史事实。等到合适的时候，如果需要用到的话，我会提前跟您确认。</p>
刘德才想了想，点了点头。</p>
好吧。你问吧。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p>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瑶一边录音一边做笔记。</p>
刘德才讲了当年瑞芳楼的内部情况。苏伯远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学艺速度极快，不到三年就掌握了全席的核心技法。钱海彬比苏伯远晚进师门两年，天赋不如苏伯远，但心思活络、善于交际。</p>
师兄弟里面，钱海彬最会来事。刘德才说，师父过生日，他总是第一个送礼物。师兄弟们有困难，他也总是第一个帮忙。但私底下，他对苏伯远是又嫉妒又恨。因为师父教给苏伯远的东西，从来不教给他。</p>
沈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手稿失踪那天，您在场吗？</p>
不在场，但我看到了前后发生的事。刘德才说，手稿失踪前一天，钱海彬在师父的书房外面站了很久。我从厨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的。他鬼鬼祟祟的，看到我之后赶紧走了。第二天师父发现手稿不见了，全楼搜了一遍。最后在手稿架上只找到几页散页。师父问谁拿了，没人承认。后来钱海彬站出来说，他看到苏伯远那天晚上在书房待到很晚。</p>
然后呢？</p>
然后师父就信了。刘德才叹了口气，苏伯远百口莫辩。他说是被冤枉的，但没有证据。钱海彬说他亲眼看到苏伯远把手稿塞进自己的包袱里。所有人都信了钱海彬，因为钱海彬平时人缘好，苏伯远脾气倔，得罪过人。</p>
您觉得手稿是钱海彬偷的？</p>
我当年不敢说。刘德才低下头，但现在你问我，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就是钱海彬偷的。他偷了手稿，反过来栽赃苏伯远。这一招够毒的。</p>
沈瑶采访完刘德才之后，又去了城南的锦绣花园，拜访第二个证人，当年瑞芳楼的跑堂领班张桂芳。</p>
张桂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性格直爽。她比刘德才痛快得多。</p>
钱海彬那个小子，当年就不是个好东西。张桂芳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苏伯远被他害走了，我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但谁敢说？钱海彬那时候已经攀上了师父，谁跟他作对谁就是跟师父作对。</p>
您能具体说说当年的情况吗？</p>
具体什么情况？张桂芳的声音提高了，苏伯远走的那天晚上，我去给他送行。他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就一把菜刀和几件衣服。他跟我说张姐，我是被冤枉的，但我说也没人信。我走了，你保重。你看他那个样子，一个大男人，眼泪都掉下来了。</p>
沈瑶的笔停了一下。</p>
这些话您愿意在正式场合说出来吗？</p>
愿意。张桂芳说，我都憋了三十年了。再不说，我怕到了地下没脸见苏伯远。他当年对我有恩。我刚进瑞芳楼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苏伯远手把手教我认调料、学摆盘。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我。</p>
沈瑶看着张桂芳。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但说话的声音很坚定。三十年的沉默，没有磨掉她的记忆，反而让记忆变得更加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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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芳想都没想。愿意。钱海彬欠苏伯远一个公道。我欠苏伯远一个恩情。现在有机会还了，我不能缩。</p>
沈瑶带着两份完整的口述录音回到杂志社。</p>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笔记本上。</p>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标题是：三十年前的真相：全席手稿失踪事件调查。</p>
报告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的信息都有证人录音和文献资料支撑。</p>
然后她把报告加密保存，发给了苏晨。</p>
附件下面附了一行字：两个证人都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公开作证。报告你可以先看看。</p>
苏晨收到邮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坐在苏记后厨的灶台旁边，打开手机看完了整份报告。</p>
看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p>
刘德才的口述、张桂芳的口述、备份手稿的公证鉴定、陈思远偷拍的照片、食材采购记录、周德贵的证词。</p>
六条证据线。条条指向同一个结论。</p>
钱海彬偷了爷爷的手稿，栽赃爷爷，然后带着偷来的配方出道，用了一辈子。</p>
苏晨睁开眼睛。</p>
他拿起手机，给沈瑶回了一条消息：辛苦了。证据链已经完整。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场合，一次性全部亮出来。</p>
沈瑶回复：十二月的盛典。</p>
对。十二月的盛典。</p>
苏晨放下手机，站起身来。</p>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爷爷留下的菜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p>
爷爷，快了。他轻声说。</p>
然后他开始做今天最后一道菜。一道枸杞红枣银耳羹。这是全席药膳里的甜品。银耳需要提前泡发四小时，红枣去核，枸杞用温水稍泡。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最后加冰糖调味。炖好的银耳羹浓稠透亮，羹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枸杞，颜色鲜明。</p>
苏晨盛了一碗，喝了一口。</p>
甘甜温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p>
他放下碗，洗了锅，熄了灯。</p>
明天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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