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赵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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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p>
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愤怒。</p>
她的手机屏幕上，蕾蕾吃遍天的账号主页一片死寂。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三天前，播放量定格在两万三。对于粉丝五百多万的账号来说，这个数字等于死了。</p>
内容违规，账号限流中。</p>
平台给出的通知冷冰冰的，像一堵墙。</p>
赵蕾把这条通知截图发了朋友圈，配了一行字：我问心无愧。</p>
三分钟后，她的经纪人打来电话。</p>
蕾蕾，你那条朋友圈赶紧删了。</p>
为什么？</p>
平台那边有人盯着呢。你发这种内容，万一被判定为对抗平台管理，限流可能变成封号。</p>
赵蕾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p>
张哥，我的视频哪里违规了？我拍的是苏记的正常探店，食材新鲜、厨房干净、证照齐全。哪一条违规了？</p>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蕾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行的规矩。平台说违规就违规，你去申诉，人家给你一套官方话术。背后的事……你自己清楚。</p>
我清楚。赵蕾咬着牙，是钱海彬。</p>
你也说是钱海彬了。人家是什么人物？央视美食节目的常驻嘉宾，全国知名大厨，名下十几家连锁店。你在平台上跟人家斗？你拿什么斗？</p>
赵蕾沉默了。</p>
听我的。经纪人说，低调处理。这两天别发任何和苏记相关的内容。等风头过了，我帮你走申诉流程。</p>
等风头过了？赵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张哥，苏记都要关门了！我这时候闭嘴，和帮凶有什么区别？</p>
蕾蕾！经纪人的语气也硬了，你是想做正义的殉道者，还是想保住这个账号？五百万粉丝！你知道这个账号值多少钱吗？你如果封了号，你拿什么吃饭？</p>
赵蕾把电话挂了。</p>
她坐在自己租的公寓里，面前是电脑、三脚架、一堆拍摄器材。这些东西是她吃饭的家伙。从大学时候开始拍美食短视频，三年时间，从零到五百万粉丝，每一帧画面都是她一口一口吃出来、一条一条剪出来的。</p>
现在这些东西都可能没了。</p>
因为她说了一句真话。</p>
三天前，苏记被围攻的消息传开后，赵蕾第一时间拍了一条视频。内容很简单：她站在苏记门口，对着镜头说了苏记的情况，食材断供、银行催贷、频繁检查。她没点名钱海彬，只是说有人在背后打压一个认真做菜的小厨师。</p>
视频发出去六个小时，播放量突破八百万。评论区炸了。</p>
然后，账号就被限流了。</p>
视频还在，但推荐量直接归零。新粉丝看不到，老粉丝刷不到。就像这条视频从来没存在过一样。</p>
赵蕾知道这不是巧合。</p>
她不是没经历过行业内的事。美食博主圈子里，谁家的视频被压了、谁的账号被限了，大家心知肚明。背后无非是资本在运作。大餐饮集团花钱打点平台，让对自家不利的内容消失。这种事，年年都在发生。</p>
但落在自己头上，滋味完全不一样。</p>
赵蕾拿起手机，翻到苏晨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晨发的：赵蕾，先别急。保护好自己。</p>
保护好自己。</p>
赵蕾看着这五个字，鼻子一酸。</p>
她不想保护自己。她想保护苏记。</p>
下午，赵蕾去了苏记。</p>
卷帘门拉了一半。苏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p>
苏晨。赵蕾叫他。</p>
苏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眼睛怎么红了？</p>
赵蕾在他旁边坐下。没事。风吹的。</p>
你少来。苏晨合上笔记，说吧，什么事。</p>
赵蕾把账号被限流的事说了一遍。她尽量说得很平淡，但说到播放量归零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p>
苏晨听完了，没有说话。</p>
他看着街对面的一家杂货铺。铺子门口的招牌歪了，灯泡一闪一闪的。</p>
对不起。苏晨说。</p>
你对不起什么？</p>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账号不会出事。</p>
赵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晨，你是不是傻？我的账号是因为说了真话才被封的。不是因为帮你才被封的。说真话有错吗？</p>
苏晨没接话。</p>
我做了三年美食博主。赵蕾说，吃过几百家餐厅，见过各种各样的厨师。有些人做菜是为了赚钱，有些人做菜是为了出名。但你做菜，是为了让吃的人舒服。我见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吃了你的药膳鸡汤以后，说胃舒服了好几天。那种表情，装不出来。</p>
她吸了吸鼻子。</p>
我拍你的视频，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是因为你值得被拍。赵蕾说，现在平台不让我拍了。但我不后悔。</p>
苏晨转头看着她。</p>
赵蕾的眼眶确实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这个人，大大咧咧惯了，哭也哭不出那种好看的姿态。</p>
赵蕾。苏晨说。</p>
账号的事，我会想办法。但在这之前，你帮我做一件事。</p>
什么事都行。</p>
去收集证据。苏晨说，你之前拍的探店视频，所有的原始素材、拍摄时间、地点记录，全部备份。平台后台的数据截图也保存好。包括限流通知、申诉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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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眨了眨眼。你要干嘛？</p>
钱海彬能压你的账号，但他压不了所有证据。苏晨说，这些东西以后会用到。</p>
赵蕾盯着他看了几秒。</p>
苏晨，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p>
苏晨站起来，把笔记揣回口袋里。</p>
没有计划。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钱海彬不会一直赢。他赢是因为他现在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话语权。但这些优势都有保质期。</p>
赵蕾不太明白。但她信苏晨。</p>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证据的事我去办。我手里有几百家餐厅的探店素材，全都整理备份好。</p>
还有一件事。苏晨说，你认识做法律的朋友吗？</p>
赵蕾想了想。我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临江市做律师。姓方，叫方远。人挺靠谱的。</p>
帮我约一下。</p>
你要打官司？</p>
不一定。苏晨说，但有备无患。</p>
赵蕾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p>
苏晨站在苏记门口，看着赵蕾低头打电话的样子。</p>
赵蕾这个人，嘴上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她记得每一个采访过的厨师的名字，记得每一家推荐过的餐厅的招牌菜。这种记性，用在收集证据上，再合适不过。</p>
天色完全暗了。</p>
赵蕾打完电话，和苏晨道了别。</p>
苏晨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到店里。</p>
他打开灯，走到灶台前。</p>
灶台还是凉的。但他伸手摸了摸锅面，想象着明天重新开火的样子。</p>
他拿出笔记，翻到开胃八味那一页。</p>
这八道开胃小菜，是苏记起家的根本。每一道菜对应一种体质调理，配方来自爷爷的手录。醋渍萝卜花、山楂藕片、陈皮花生、枸杞拌木耳、花椒凤爪、药芹丝、茯苓糕、薄荷凉粉。</p>
如果重新开业，他要用这八道菜打头阵。</p>
不需要复杂的菜单。不需要花哨的噱头。</p>
八道开胃小菜，就够了。</p>
苏晨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明日备料，后天复业。菜单：开胃八味。</p>
他合上笔记。</p>
手机响了。是赵蕾发来的消息：方远律师约好了，后天下午三点。她正好对知识产权方面很有经验。</p>
苏晨回了两个字：好的。</p>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窗外。</p>
南门夜市的方向，灯火通明。夜市的喧嚣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p>
他曾经在那里摆了大半年的摊。一碗馄饨三块钱，一盘蒜蓉空心菜八块钱。每天晚上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p>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店。店却关了。</p>
苏晨拉下卷帘门，从后门离开了苏记。</p>
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两边是灰砖墙和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有一家卖糖油饼的小铺子还开着门，香味飘出来，甜甜的、油油的。</p>
苏晨停下脚步，买了一个糖油饼。</p>
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软糯的内里、恰到好处的焦糖甜味。</p>
好吃。他自言自语。</p>
这条街上，有手艺的人多得是。</p>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p>
苏晨把糖油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加快了脚步。</p>
后天，苏记重新开门。</p>
这一次，他要用最朴素的菜，让所有人记住一个道理：真正的好味道，是压不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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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p>
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愤怒。</p>
她的手机屏幕上，蕾蕾吃遍天的账号主页一片死寂。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三天前，播放量定格在两万三。对于粉丝五百多万的账号来说，这个数字等于死了。</p>
内容违规，账号限流中。</p>
平台给出的通知冷冰冰的，像一堵墙。</p>
赵蕾把这条通知截图发了朋友圈，配了一行字：我问心无愧。</p>
三分钟后，她的经纪人打来电话。</p>
蕾蕾，你那条朋友圈赶紧删了。</p>
为什么？</p>
平台那边有人盯着呢。你发这种内容，万一被判定为对抗平台管理，限流可能变成封号。</p>
赵蕾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p>
张哥，我的视频哪里违规了？我拍的是苏记的正常探店，食材新鲜、厨房干净、证照齐全。哪一条违规了？</p>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蕾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行的规矩。平台说违规就违规，你去申诉，人家给你一套官方话术。背后的事……你自己清楚。</p>
我清楚。赵蕾咬着牙，是钱海彬。</p>
你也说是钱海彬了。人家是什么人物？央视美食节目的常驻嘉宾，全国知名大厨，名下十几家连锁店。你在平台上跟人家斗？你拿什么斗？</p>
赵蕾沉默了。</p>
听我的。经纪人说，低调处理。这两天别发任何和苏记相关的内容。等风头过了，我帮你走申诉流程。</p>
等风头过了？赵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张哥，苏记都要关门了！我这时候闭嘴，和帮凶有什么区别？</p>
蕾蕾！经纪人的语气也硬了，你是想做正义的殉道者，还是想保住这个账号？五百万粉丝！你知道这个账号值多少钱吗？你如果封了号，你拿什么吃饭？</p>
赵蕾把电话挂了。</p>
她坐在自己租的公寓里，面前是电脑、三脚架、一堆拍摄器材。这些东西是她吃饭的家伙。从大学时候开始拍美食短视频，三年时间，从零到五百万粉丝，每一帧画面都是她一口一口吃出来、一条一条剪出来的。</p>
现在这些东西都可能没了。</p>
因为她说了一句真话。</p>
三天前，苏记被围攻的消息传开后，赵蕾第一时间拍了一条视频。内容很简单：她站在苏记门口，对着镜头说了苏记的情况，食材断供、银行催贷、频繁检查。她没点名钱海彬，只是说有人在背后打压一个认真做菜的小厨师。</p>
视频发出去六个小时，播放量突破八百万。评论区炸了。</p>
然后，账号就被限流了。</p>
视频还在，但推荐量直接归零。新粉丝看不到，老粉丝刷不到。就像这条视频从来没存在过一样。</p>
赵蕾知道这不是巧合。</p>
她不是没经历过行业内的事。美食博主圈子里，谁家的视频被压了、谁的账号被限了，大家心知肚明。背后无非是资本在运作。大餐饮集团花钱打点平台，让对自家不利的内容消失。这种事，年年都在发生。</p>
但落在自己头上，滋味完全不一样。</p>
赵蕾拿起手机，翻到苏晨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晨发的：赵蕾，先别急。保护好自己。</p>
保护好自己。</p>
赵蕾看着这五个字，鼻子一酸。</p>
她不想保护自己。她想保护苏记。</p>
下午，赵蕾去了苏记。</p>
卷帘门拉了一半。苏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p>
苏晨。赵蕾叫他。</p>
苏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眼睛怎么红了？</p>
赵蕾在他旁边坐下。没事。风吹的。</p>
你少来。苏晨合上笔记，说吧，什么事。</p>
赵蕾把账号被限流的事说了一遍。她尽量说得很平淡，但说到播放量归零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p>
苏晨听完了，没有说话。</p>
他看着街对面的一家杂货铺。铺子门口的招牌歪了，灯泡一闪一闪的。</p>
对不起。苏晨说。</p>
你对不起什么？</p>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账号不会出事。</p>
赵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晨，你是不是傻？我的账号是因为说了真话才被封的。不是因为帮你才被封的。说真话有错吗？</p>
苏晨没接话。</p>
我做了三年美食博主。赵蕾说，吃过几百家餐厅，见过各种各样的厨师。有些人做菜是为了赚钱，有些人做菜是为了出名。但你做菜，是为了让吃的人舒服。我见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吃了你的药膳鸡汤以后，说胃舒服了好几天。那种表情，装不出来。</p>
她吸了吸鼻子。</p>
我拍你的视频，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是因为你值得被拍。赵蕾说，现在平台不让我拍了。但我不后悔。</p>
苏晨转头看着她。</p>
赵蕾的眼眶确实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这个人，大大咧咧惯了，哭也哭不出那种好看的姿态。</p>
赵蕾。苏晨说。</p>
账号的事，我会想办法。但在这之前，你帮我做一件事。</p>
什么事都行。</p>
去收集证据。苏晨说，你之前拍的探店视频，所有的原始素材、拍摄时间、地点记录，全部备份。平台后台的数据截图也保存好。包括限流通知、申诉记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赵蕾眨了眨眼。你要干嘛？</p>
钱海彬能压你的账号，但他压不了所有证据。苏晨说，这些东西以后会用到。</p>
赵蕾盯着他看了几秒。</p>
苏晨，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p>
苏晨站起来，把笔记揣回口袋里。</p>
没有计划。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钱海彬不会一直赢。他赢是因为他现在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话语权。但这些优势都有保质期。</p>
赵蕾不太明白。但她信苏晨。</p>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证据的事我去办。我手里有几百家餐厅的探店素材，全都整理备份好。</p>
还有一件事。苏晨说，你认识做法律的朋友吗？</p>
赵蕾想了想。我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临江市做律师。姓方，叫方远。人挺靠谱的。</p>
帮我约一下。</p>
你要打官司？</p>
不一定。苏晨说，但有备无患。</p>
赵蕾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p>
苏晨站在苏记门口，看着赵蕾低头打电话的样子。</p>
赵蕾这个人，嘴上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她记得每一个采访过的厨师的名字，记得每一家推荐过的餐厅的招牌菜。这种记性，用在收集证据上，再合适不过。</p>
天色完全暗了。</p>
赵蕾打完电话，和苏晨道了别。</p>
苏晨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到店里。</p>
他打开灯，走到灶台前。</p>
灶台还是凉的。但他伸手摸了摸锅面，想象着明天重新开火的样子。</p>
他拿出笔记，翻到开胃八味那一页。</p>
这八道开胃小菜，是苏记起家的根本。每一道菜对应一种体质调理，配方来自爷爷的手录。醋渍萝卜花、山楂藕片、陈皮花生、枸杞拌木耳、花椒凤爪、药芹丝、茯苓糕、薄荷凉粉。</p>
如果重新开业，他要用这八道菜打头阵。</p>
不需要复杂的菜单。不需要花哨的噱头。</p>
八道开胃小菜，就够了。</p>
苏晨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明日备料，后天复业。菜单：开胃八味。</p>
他合上笔记。</p>
手机响了。是赵蕾发来的消息：方远律师约好了，后天下午三点。她正好对知识产权方面很有经验。</p>
苏晨回了两个字：好的。</p>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窗外。</p>
南门夜市的方向，灯火通明。夜市的喧嚣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p>
他曾经在那里摆了大半年的摊。一碗馄饨三块钱，一盘蒜蓉空心菜八块钱。每天晚上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p>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店。店却关了。</p>
苏晨拉下卷帘门，从后门离开了苏记。</p>
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两边是灰砖墙和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有一家卖糖油饼的小铺子还开着门，香味飘出来，甜甜的、油油的。</p>
苏晨停下脚步，买了一个糖油饼。</p>
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软糯的内里、恰到好处的焦糖甜味。</p>
好吃。他自言自语。</p>
这条街上，有手艺的人多得是。</p>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p>
苏晨把糖油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加快了脚步。</p>
后天，苏记重新开门。</p>
这一次，他要用最朴素的菜，让所有人记住一个道理：真正的好味道，是压不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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