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陆正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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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在鼎食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站了很久。</p>
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江市的夜景。滨江新区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p>
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p>
身后是父亲陆鼎天的声音。</p>
你考虑清楚了吗？</p>
陆鼎天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六十年的人生阅历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老狮子。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p>
考虑清楚了。陆正说。</p>
你要脱离鼎食集团的品牌合作体系？</p>
以个人身份支持苏晨？</p>
陆鼎天放下了钢笔。</p>
陆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我知道。陆正转过身，意味着鼎食集团不再为我的个人决定背书。意味着我放弃了集团给我的所有商业资源。意味着从明天起，我不再是鼎食集团的少东家。</p>
你知道就好。陆鼎天的声音很平，那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p>
陆正喝了一口酒。</p>
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带我去吃的那碗馄饨吗？</p>
陆鼎天没说话。</p>
南门夜市。陆正说，我七岁。你带我去夜市吃东西。走到一个摊子前面，你坐下来点了一碗馄饨。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好吃。但我记得你吃完那碗馄饨之后的表情。你笑了。你平时很少笑的。</p>
然后呢？</p>
然后你问了老板一个问题。你这馄饨怎么做的？汤底放了什么？老板说没放什么特别的，就是虾皮和紫菜。你摇了摇头，说不对，汤底一定加了别的。后来你告诉我，那碗馄饨的汤底加了一味干贝粉。</p>
陆鼎天的表情微微变了。</p>
那个老板就是苏伯远。陆正说。</p>
沉默。</p>
你记得苏伯远？陆正问。</p>
记得。陆鼎天说，那碗馄饨确实好吃。后来我再去夜市找那个摊子，已经不在了。</p>
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后回了老家。他的菜被人偷了。他的一辈子都被毁了。陆正说，但他做的那碗馄饨，让你笑了。爸，你笑的那一刻，不是因为馄饨便宜或者豪华。是因为那碗馄饨里有一种你从来没在别的地方尝过的东西。</p>
什么东西？</p>
陆正说，真的食材、真的手艺、真的用心。没有花架子，没有噱头，就是把一碗馄饨做到极致。</p>
陆鼎天沉默了很久。</p>
你想说的是？</p>
钱海彬做不出那种馄饨。陆正说，他的菜技术是好的。但他做不出让人发自内心的笑的东西。苏晨能。</p>
陆鼎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p>
父子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p>
陆正，我做了三十年生意。陆鼎天说，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走远吗？</p>
什么样的人？</p>
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陆鼎天说，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跟着潮流走、跟着钱走、跟着别人的评价走。但真正能走远的人，心里有一杆秤。秤上称的不是钱，是自己认为对的东西。</p>
他看了陆正一眼。</p>
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吗？</p>
我觉得。陆正说。</p>
那就去吧。</p>
陆正愣了一下。他准备好了被父亲痛骂一顿。甚至准备好了和父亲大吵一架。</p>
您同意了？</p>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陆鼎天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二十六了。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p>
他拿起钢笔，又开始转。</p>
但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鼎食集团的品牌不会参与你的个人决定。陆鼎天说，你是以个人身份支持苏晨。和鼎食集团无关。如果你输了，自己兜着。别回来找我要资源。</p>
明白。</p>
还有。陆鼎天放下钢笔，看着他，如果你赢了，带那个年轻人来见我一面。我想尝尝他做的菜。</p>
陆正点了点头。</p>
他转身要走。</p>
陆正。陆鼎天叫住他。</p>
当年苏伯远的那碗馄饨。陆鼎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一直在找那个味道。找了三十年。没找到。</p>
陆正站在门口，没有回头。</p>
也许这次能找到了。他说。</p>
他走出鼎食集团大楼。夜风扑面，带着滨江新区特有的那种高级香水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p>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苏晨，是我。陆正。</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有事？苏晨的声音很平。</p>
我在楼下。你方便下来吗？</p>
十分钟后，陆正和苏晨站在鼎食集团大楼对面的马路边。</p>
苏晨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厨房里出来。</p>
什么事？苏晨问。</p>
陆正没有寒暄。</p>
我脱离鼎食集团了。他说，以个人身份跟你谈。你需要什么资源，我能提供什么。咱们聊聊。</p>
苏晨看着他，没立刻说话。</p>
为什么？</p>
因为我觉得你对。陆正说，钱海彬的菜是偷来的。你是自己做出来的。这两者不一样。</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你知道支持我意味着什么吗？</p>
知道。意味着和我爸的关系会变。意味着鼎食集团的资源我用不了了。意味着我可能变成行业里的异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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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p>
陆正想了想。</p>
因为我在法国学了四年西餐。他说，蓝带的课程很专业。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技术，是态度。法国人做菜讲究terroir，风土。他们相信每一道菜都应该反映食材的来源和厨师的真心。</p>
他看着苏晨。</p>
你的菜里有terroir。钱海彬的菜里没有。</p>
苏晨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p>
陆正，你学法餐的，跟我讲中餐的。有意思。</p>
道不分中西。陆正说，好菜就是好菜。</p>
苏晨点了点头。</p>
我需要几样东西。他说，第一，一个靠谱的场地。全国美食直播盛典需要自备灶台和厨具。我没有专业设备。</p>
我来解决。陆正说，我在滨江新区有一间私人厨房。全套专业设备，法餐和中餐厨具都有。盛典之前你可以随便用。</p>
第二，食材运输。盛典当天需要现场备菜，食材要提前准备好。</p>
老马的合作社搭好了吗？</p>
还在搭。但运输需要车。</p>
我有一辆冷藏车。陆正说，连司机一起借你。</p>
苏晨看着他。</p>
你连我的情况都摸清楚了？</p>
做投资的人，不调查清楚不下注。陆正说。</p>
苏晨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p>
陆正，你这个人。他说，之前我对你的印象不太好。</p>
彼此彼此。陆正说，你之前在美食节上抢了鼎食集团的风头。我那时候也觉得你不太顺眼。</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笑了。</p>
苏晨伸出手，合作。</p>
陆正握住他的手。</p>
合作。</p>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穿着旧外套的前外卖骑手，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前鼎食集团少东家。</p>
路灯照着他们的影子，拉在马路牙子上。</p>
还有一件事。苏晨松开手，盛典那天，我不只是要赢。我要在那场全国直播里，把真相说出来。</p>
我知道。陆正说，所以我来了。你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说话的人。</p>
你愿意？</p>
我愿意。陆正说，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碗馄饨。</p>
苏晨愣了一下。</p>
什么馄饨？</p>
陆正没有解释。他转身走了。</p>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私人厨房的地址我发你微信。明天就可以开始练。</p>
苏晨站在马路边，看着陆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p>
手机响了。微信消息。</p>
是一个定位和一行字：滨江新区·正味厨房。密码是你的比赛报名号后六位。</p>
苏晨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陆正消失的方向。</p>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陆正七岁那年，在爷爷的馄饨摊前吃过一碗馄饨。</p>
那碗馄饨的汤底里，加了干贝粉。</p>
苏晨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p>
风变了方向。</p>
明天，要开始准备盛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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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在鼎食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站了很久。</p>
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江市的夜景。滨江新区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p>
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p>
身后是父亲陆鼎天的声音。</p>
你考虑清楚了吗？</p>
陆鼎天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六十年的人生阅历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老狮子。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p>
考虑清楚了。陆正说。</p>
你要脱离鼎食集团的品牌合作体系？</p>
以个人身份支持苏晨？</p>
陆鼎天放下了钢笔。</p>
陆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我知道。陆正转过身，意味着鼎食集团不再为我的个人决定背书。意味着我放弃了集团给我的所有商业资源。意味着从明天起，我不再是鼎食集团的少东家。</p>
你知道就好。陆鼎天的声音很平，那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p>
陆正喝了一口酒。</p>
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带我去吃的那碗馄饨吗？</p>
陆鼎天没说话。</p>
南门夜市。陆正说，我七岁。你带我去夜市吃东西。走到一个摊子前面，你坐下来点了一碗馄饨。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好吃。但我记得你吃完那碗馄饨之后的表情。你笑了。你平时很少笑的。</p>
然后呢？</p>
然后你问了老板一个问题。你这馄饨怎么做的？汤底放了什么？老板说没放什么特别的，就是虾皮和紫菜。你摇了摇头，说不对，汤底一定加了别的。后来你告诉我，那碗馄饨的汤底加了一味干贝粉。</p>
陆鼎天的表情微微变了。</p>
那个老板就是苏伯远。陆正说。</p>
沉默。</p>
你记得苏伯远？陆正问。</p>
记得。陆鼎天说，那碗馄饨确实好吃。后来我再去夜市找那个摊子，已经不在了。</p>
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后回了老家。他的菜被人偷了。他的一辈子都被毁了。陆正说，但他做的那碗馄饨，让你笑了。爸，你笑的那一刻，不是因为馄饨便宜或者豪华。是因为那碗馄饨里有一种你从来没在别的地方尝过的东西。</p>
什么东西？</p>
陆正说，真的食材、真的手艺、真的用心。没有花架子，没有噱头，就是把一碗馄饨做到极致。</p>
陆鼎天沉默了很久。</p>
你想说的是？</p>
钱海彬做不出那种馄饨。陆正说，他的菜技术是好的。但他做不出让人发自内心的笑的东西。苏晨能。</p>
陆鼎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p>
父子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p>
陆正，我做了三十年生意。陆鼎天说，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走远吗？</p>
什么样的人？</p>
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陆鼎天说，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跟着潮流走、跟着钱走、跟着别人的评价走。但真正能走远的人，心里有一杆秤。秤上称的不是钱，是自己认为对的东西。</p>
他看了陆正一眼。</p>
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吗？</p>
我觉得。陆正说。</p>
那就去吧。</p>
陆正愣了一下。他准备好了被父亲痛骂一顿。甚至准备好了和父亲大吵一架。</p>
您同意了？</p>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陆鼎天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二十六了。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p>
他拿起钢笔，又开始转。</p>
但有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鼎食集团的品牌不会参与你的个人决定。陆鼎天说，你是以个人身份支持苏晨。和鼎食集团无关。如果你输了，自己兜着。别回来找我要资源。</p>
明白。</p>
还有。陆鼎天放下钢笔，看着他，如果你赢了，带那个年轻人来见我一面。我想尝尝他做的菜。</p>
陆正点了点头。</p>
他转身要走。</p>
陆正。陆鼎天叫住他。</p>
当年苏伯远的那碗馄饨。陆鼎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一直在找那个味道。找了三十年。没找到。</p>
陆正站在门口，没有回头。</p>
也许这次能找到了。他说。</p>
他走出鼎食集团大楼。夜风扑面，带着滨江新区特有的那种高级香水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p>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苏晨，是我。陆正。</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有事？苏晨的声音很平。</p>
我在楼下。你方便下来吗？</p>
十分钟后，陆正和苏晨站在鼎食集团大楼对面的马路边。</p>
苏晨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厨房里出来。</p>
什么事？苏晨问。</p>
陆正没有寒暄。</p>
我脱离鼎食集团了。他说，以个人身份跟你谈。你需要什么资源，我能提供什么。咱们聊聊。</p>
苏晨看着他，没立刻说话。</p>
为什么？</p>
因为我觉得你对。陆正说，钱海彬的菜是偷来的。你是自己做出来的。这两者不一样。</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你知道支持我意味着什么吗？</p>
知道。意味着和我爸的关系会变。意味着鼎食集团的资源我用不了了。意味着我可能变成行业里的异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p>
陆正想了想。</p>
因为我在法国学了四年西餐。他说，蓝带的课程很专业。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技术，是态度。法国人做菜讲究terroir，风土。他们相信每一道菜都应该反映食材的来源和厨师的真心。</p>
他看着苏晨。</p>
你的菜里有terroir。钱海彬的菜里没有。</p>
苏晨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p>
陆正，你学法餐的，跟我讲中餐的。有意思。</p>
道不分中西。陆正说，好菜就是好菜。</p>
苏晨点了点头。</p>
我需要几样东西。他说，第一，一个靠谱的场地。全国美食直播盛典需要自备灶台和厨具。我没有专业设备。</p>
我来解决。陆正说，我在滨江新区有一间私人厨房。全套专业设备，法餐和中餐厨具都有。盛典之前你可以随便用。</p>
第二，食材运输。盛典当天需要现场备菜，食材要提前准备好。</p>
老马的合作社搭好了吗？</p>
还在搭。但运输需要车。</p>
我有一辆冷藏车。陆正说，连司机一起借你。</p>
苏晨看着他。</p>
你连我的情况都摸清楚了？</p>
做投资的人，不调查清楚不下注。陆正说。</p>
苏晨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p>
陆正，你这个人。他说，之前我对你的印象不太好。</p>
彼此彼此。陆正说，你之前在美食节上抢了鼎食集团的风头。我那时候也觉得你不太顺眼。</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笑了。</p>
苏晨伸出手，合作。</p>
陆正握住他的手。</p>
合作。</p>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穿着旧外套的前外卖骑手，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前鼎食集团少东家。</p>
路灯照着他们的影子，拉在马路牙子上。</p>
还有一件事。苏晨松开手，盛典那天，我不只是要赢。我要在那场全国直播里，把真相说出来。</p>
我知道。陆正说，所以我来了。你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说话的人。</p>
你愿意？</p>
我愿意。陆正说，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碗馄饨。</p>
苏晨愣了一下。</p>
什么馄饨？</p>
陆正没有解释。他转身走了。</p>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私人厨房的地址我发你微信。明天就可以开始练。</p>
苏晨站在马路边，看着陆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p>
手机响了。微信消息。</p>
是一个定位和一行字：滨江新区·正味厨房。密码是你的比赛报名号后六位。</p>
苏晨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陆正消失的方向。</p>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陆正七岁那年，在爷爷的馄饨摊前吃过一碗馄饨。</p>
那碗馄饨的汤底里，加了干贝粉。</p>
苏晨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p>
风变了方向。</p>
明天，要开始准备盛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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