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苏记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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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苏晨到了苏记后院。</p>
老马已经在灶台前了。砖头垒的简易灶里烧着松木柴火。火焰是橘红色的，舔着大铁锅的底部。锅里是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加上清水刚刚没过鸡身。</p>
来了。老马抬头看了他一眼。</p>
来了。</p>
苏晨把口袋里那把党参和黄芪拿出来。党参切成了三厘米长的段。黄芪已经提前泡了半小时。红枣六颗，去核。枸杞一小把。</p>
先大火煮开。苏晨说，撇掉浮沫。然后转文火。</p>
我知道。老马从灶台下面抽出一根松木，加进灶膛里，当兵的时候炖过四年的汤。你以为我不会？</p>
苏晨笑了一下。没再说话。</p>
大火煮了二十分钟。汤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泡沫。苏晨用汤勺一点一点撇干净。然后他往锅里加了党参和黄芪。红枣从锅边滑进去。枸杞最后放。</p>
转小火。</p>
老马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两根。火焰矮了下去。汤面从翻滚变成了微微冒泡。</p>
炖多久？老马问。</p>
四个小时。苏晨说，中间不加水。不翻动。不揭盖。</p>
那我先去菜场。老马解下围裙，今天五花肉和排骨要重新选。昨天的肉虽好，但今天的猪更精神。</p>
什么意思？</p>
今天杀的是山上放养的土猪。昨天的是半圈养。土猪的肉香味更浓。</p>
苏晨点了一下头。去吧。</p>
老马走了。苏晨一个人守着灶台。</p>
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传来轻微的咕嘟声。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鸡肉和药材的混合香气。</p>
苏晨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p>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想钱海彬的事。他看着火焰。橘红色的火舌在灶膛里跳动。偶尔有一块松木炸裂，蹦出一两颗火星。</p>
四个小时。</p>
他就这么坐了四个小时。</p>
中间他站起来三次。第一次是加了一根柴。第二次是把火调得更小了一点。第三次是闻了一下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气味。</p>
到了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那股气味变了。</p>
不再是简单的鸡肉味和药材味。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更深层的香气。醇厚、甘甜、温暖。像一个拥抱。</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差不多了。</p>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p>
八点整。他揭开锅盖。</p>
蒸汽涌出来。白色的。浓郁的。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暖意。</p>
锅里是一锅金黄色的汤。汤面上的油花薄如蝉翼。鸡肉已经炖到了骨头快要散架的程度。党参和黄芪沉在锅底，颜色变成了深褐色。红枣胀开了。枸杞像一颗颗红宝石浮在汤面上。</p>
苏晨拿了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p>
汤色清澈透亮。但入口醇厚无比。鸡肉的鲜甜和药材的甘香在口腔里层层展开。先是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是一丝回甘从舌根升上来。最后是药材特有的清苦余韵。</p>
不腻。不燥。不烈。</p>
温和得像一只手在轻轻拍你的背。</p>
苏晨闭上眼睛。</p>
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炖鸡汤的。凌晨四点开始。文火四个小时。他在被窝里闻着那股香味醒来。爷爷就会端一碗汤过来。</p>
小晨，喝了汤再上学。</p>
爷爷，这是什么汤？</p>
党参黄芪鸡汤。天冷了，暖暖身子。</p>
那碗汤的味道和今天这碗一模一样。</p>
苏晨睁开眼睛。</p>
眼眶热了一下。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p>
他拿起手机。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p>
汤好了。来苏记。</p>
九点半，苏记正式开门。</p>
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今天是苏记后的第一个完整营业日。消息早就传开了。不只是附近街坊，还有从城西大学城赶来的学生，从滨江新区过来的白领。</p>
苏晨站在灶台后面。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p>
今天加一道菜。他对老马说，党参黄芪鸡汤。柴火炖的。</p>
定价多少？</p>
二十八一碗。</p>
老马愣了一下。二十八？这个成本可不低。老母鸡加药材，一碗的成本就要十五块。</p>
我知道。苏晨说，但药膳不是奢侈品。应该让人吃得起。</p>
老马没再说什么。</p>
党参黄芪鸡汤端上来的时候，第一个客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看了一眼碗里的汤。</p>
这个汤闻着怎么这么香？</p>
柴火灶炖的。苏晨说，四个小时。</p>
女人端起碗喝了一口。</p>
她的表情变了。</p>
不是惊艳。不是震惊。是一种安静下来的感觉。像是一杯热水灌进了冰冷的胃里。整个人都暖了。</p>
老板。她放下碗，这个汤……喝完感觉胃很舒服。</p>
党参补中益气。黄芪固表。鸡肉温中。苏晨说，天凉了，适合喝。</p>
你这汤里放了什么？我喝出了一点甜味。但不是糖的甜。</p>
红枣和枸杞。苏晨说，天然的甘甜。不加糖。</p>
女人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p>
我胃寒好多年了。喝了很多药都不太管用。你这个汤……她想了想措辞，像是给胃穿了一件棉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笑了一下。</p>
那就是对了。</p>
党参黄芪鸡汤卖出了三十二碗。很多客人喝完一碗又加了一碗。有几个中年男性客人喝完以后说身体暖洋洋的，像年轻时候冬天泡完温泉的感觉。</p>
老马在后厨统计账目。</p>
今天营业额四千六。减去成本，净利润一千八。</p>
不错。苏晨说。</p>
比你以前摆夜市的时候强多了。</p>
那时候是穷。苏晨说，现在好一些了。</p>
下午两点。店里客人少了。苏晨靠在灶台旁边喝水。</p>
老马在前厅擦桌子。一边擦一边跟最后一桌客人聊天。</p>
老板，你这个汤真的绝了。那桌的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我老婆胃不好，下次我带她来喝。</p>
随时来。老马替他倒了杯茶，我们老板说了，药膳不是奢侈品。让人吃得起才是正道。</p>
你们老板这个人实在。</p>
那可不。老马拍了拍胸脯，我老马在菜市场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我没见过？苏晨这个年轻人，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厨师。</p>
客人笑着走了。</p>
老马回到后厨。</p>
又有人夸你了。</p>
夸什么？</p>
夸你实在。老马笑着说，说你做菜不搞虚的。药膳定价二十八，成本十五块，就赚十三块。人家别家药膳馆一碗汤卖六十八。</p>
六十八有六十八的做法。苏晨说，我的目标是让人吃得起。不是赚最多。</p>
你啊。老马摇了摇头，跟你爷爷一模一样。</p>
门口传来脚步声。</p>
林小军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件蓝色T恤。</p>
师父。</p>
进来。苏晨说。</p>
林小军走进来。在桌边坐下。</p>
我决定了。他说，不回家了。留下来。</p>
苏晨看着他。</p>
你爸妈同意了？</p>
还没说。林小军低着头，但我想好了。我学的是厨师。苏记是最好的地方。我走了会后悔。</p>
苏晨没有劝。也没有夸。</p>
去洗手。他说，灶台上有一锅汤。帮我看着火。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p>
林小军站起来。走进后厨。他系上围裙的动作很熟练。在苏记干了两个多月，这些基本功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p>
苏晨看着他。</p>
小军。</p>
你做的蛋炒饭有进步。</p>
林小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真的？</p>
米粒更均匀了。但火候还差一点。蛋液裹饭的时候锅温要再高五十度。</p>
记住了。</p>
苏晨走到菜台前。开始切菜。</p>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和以前一样。笃笃笃。均匀、有力。</p>
苏记重开了。</p>
人齐了。</p>
灶台热了。</p>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p>
傍晚六点，苏记迎来了晚餐高峰。十二张桌子全坐满了。门口还排了七八桌。</p>
有从城西大学城来的学生。有一对从滨江新区开车过来的年轻夫妻。还有一个独自来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但精神很好。</p>
老人家，您要点什么？老马迎上去。</p>
我要一碗党参黄芪鸡汤。老太太坐下来，我女儿告诉我的。说南门菜市场附近有个小馆子，汤做得好。喝了暖胃。</p>
好嘞。您稍等。</p>
苏晨一个人在灶台前忙碌。老马负责配菜。林小军负责煮面。三个人配合默契。</p>
三号桌的党参鸡汤！苏晨喊了一声。</p>
来了！林小军端着碗出去。</p>
七号桌的红烧肉面！</p>
好嘞！老马把碗递过去。</p>
苏记不大。但热闹。</p>
客人之间的交谈声、筷子碰碗的声音、汤锅里咕嘟的声音、灶台上火焰呼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但温暖的交响曲。</p>
赵蕾在九点的时候来了。</p>
她没有带直播设备。就是来吃饭的。</p>
苏老板，一碗猪骨汤面。她坐在柜台前，再加一碗党参鸡汤。</p>
苏晨给她做了一碗面一碗汤。端过来的时候，赵蕾尝了一口汤。</p>
绝了。她说，这个汤比你之前在夜市做的任何东西都好。</p>
全席的药膳。苏晨说，药食同源。</p>
你这个思路真的能做大。赵蕾说，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注重养生了。你这个药膳如果做成品牌，市场巨大。</p>
不急。苏晨说。</p>
你总是说不急。赵蕾笑了，但你心里其实有数。</p>
苏晨没有回答。他回到灶台后面继续忙。</p>
晚上十点。苏记关门。</p>
苏晨把灶台擦干净。铁锅洗好。菜刀归位。</p>
老马在门口锁门。林小军在扫地。</p>
三个人站在苏记门口。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p>
明天见。老马说。</p>
明天见。林小军说。</p>
苏晨点了一下头。</p>
他站在苏记门口。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招牌。</p>
两个字是老马找人写的。毛笔字。黑底白字。简单。</p>
但简单就够了。</p>
他转身走向电动车。</p>
骑出去二十米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p>
苏记的灯灭了。但月光照在招牌上。两个字在夜色里清清楚楚。</p>
苏晨转过头。继续骑。</p>
风里有桂花的香味。</p>
明天还有新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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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苏晨到了苏记后院。</p>
老马已经在灶台前了。砖头垒的简易灶里烧着松木柴火。火焰是橘红色的，舔着大铁锅的底部。锅里是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加上清水刚刚没过鸡身。</p>
来了。老马抬头看了他一眼。</p>
来了。</p>
苏晨把口袋里那把党参和黄芪拿出来。党参切成了三厘米长的段。黄芪已经提前泡了半小时。红枣六颗，去核。枸杞一小把。</p>
先大火煮开。苏晨说，撇掉浮沫。然后转文火。</p>
我知道。老马从灶台下面抽出一根松木，加进灶膛里，当兵的时候炖过四年的汤。你以为我不会？</p>
苏晨笑了一下。没再说话。</p>
大火煮了二十分钟。汤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泡沫。苏晨用汤勺一点一点撇干净。然后他往锅里加了党参和黄芪。红枣从锅边滑进去。枸杞最后放。</p>
转小火。</p>
老马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两根。火焰矮了下去。汤面从翻滚变成了微微冒泡。</p>
炖多久？老马问。</p>
四个小时。苏晨说，中间不加水。不翻动。不揭盖。</p>
那我先去菜场。老马解下围裙，今天五花肉和排骨要重新选。昨天的肉虽好，但今天的猪更精神。</p>
什么意思？</p>
今天杀的是山上放养的土猪。昨天的是半圈养。土猪的肉香味更浓。</p>
苏晨点了一下头。去吧。</p>
老马走了。苏晨一个人守着灶台。</p>
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传来轻微的咕嘟声。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鸡肉和药材的混合香气。</p>
苏晨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p>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想钱海彬的事。他看着火焰。橘红色的火舌在灶膛里跳动。偶尔有一块松木炸裂，蹦出一两颗火星。</p>
四个小时。</p>
他就这么坐了四个小时。</p>
中间他站起来三次。第一次是加了一根柴。第二次是把火调得更小了一点。第三次是闻了一下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气味。</p>
到了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那股气味变了。</p>
不再是简单的鸡肉味和药材味。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更深层的香气。醇厚、甘甜、温暖。像一个拥抱。</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差不多了。</p>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p>
八点整。他揭开锅盖。</p>
蒸汽涌出来。白色的。浓郁的。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暖意。</p>
锅里是一锅金黄色的汤。汤面上的油花薄如蝉翼。鸡肉已经炖到了骨头快要散架的程度。党参和黄芪沉在锅底，颜色变成了深褐色。红枣胀开了。枸杞像一颗颗红宝石浮在汤面上。</p>
苏晨拿了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p>
汤色清澈透亮。但入口醇厚无比。鸡肉的鲜甜和药材的甘香在口腔里层层展开。先是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是一丝回甘从舌根升上来。最后是药材特有的清苦余韵。</p>
不腻。不燥。不烈。</p>
温和得像一只手在轻轻拍你的背。</p>
苏晨闭上眼睛。</p>
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炖鸡汤的。凌晨四点开始。文火四个小时。他在被窝里闻着那股香味醒来。爷爷就会端一碗汤过来。</p>
小晨，喝了汤再上学。</p>
爷爷，这是什么汤？</p>
党参黄芪鸡汤。天冷了，暖暖身子。</p>
那碗汤的味道和今天这碗一模一样。</p>
苏晨睁开眼睛。</p>
眼眶热了一下。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p>
他拿起手机。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p>
汤好了。来苏记。</p>
九点半，苏记正式开门。</p>
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今天是苏记后的第一个完整营业日。消息早就传开了。不只是附近街坊，还有从城西大学城赶来的学生，从滨江新区过来的白领。</p>
苏晨站在灶台后面。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p>
今天加一道菜。他对老马说，党参黄芪鸡汤。柴火炖的。</p>
定价多少？</p>
二十八一碗。</p>
老马愣了一下。二十八？这个成本可不低。老母鸡加药材，一碗的成本就要十五块。</p>
我知道。苏晨说，但药膳不是奢侈品。应该让人吃得起。</p>
老马没再说什么。</p>
党参黄芪鸡汤端上来的时候，第一个客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看了一眼碗里的汤。</p>
这个汤闻着怎么这么香？</p>
柴火灶炖的。苏晨说，四个小时。</p>
女人端起碗喝了一口。</p>
她的表情变了。</p>
不是惊艳。不是震惊。是一种安静下来的感觉。像是一杯热水灌进了冰冷的胃里。整个人都暖了。</p>
老板。她放下碗，这个汤……喝完感觉胃很舒服。</p>
党参补中益气。黄芪固表。鸡肉温中。苏晨说，天凉了，适合喝。</p>
你这汤里放了什么？我喝出了一点甜味。但不是糖的甜。</p>
红枣和枸杞。苏晨说，天然的甘甜。不加糖。</p>
女人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p>
我胃寒好多年了。喝了很多药都不太管用。你这个汤……她想了想措辞，像是给胃穿了一件棉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笑了一下。</p>
那就是对了。</p>
党参黄芪鸡汤卖出了三十二碗。很多客人喝完一碗又加了一碗。有几个中年男性客人喝完以后说身体暖洋洋的，像年轻时候冬天泡完温泉的感觉。</p>
老马在后厨统计账目。</p>
今天营业额四千六。减去成本，净利润一千八。</p>
不错。苏晨说。</p>
比你以前摆夜市的时候强多了。</p>
那时候是穷。苏晨说，现在好一些了。</p>
下午两点。店里客人少了。苏晨靠在灶台旁边喝水。</p>
老马在前厅擦桌子。一边擦一边跟最后一桌客人聊天。</p>
老板，你这个汤真的绝了。那桌的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我老婆胃不好，下次我带她来喝。</p>
随时来。老马替他倒了杯茶，我们老板说了，药膳不是奢侈品。让人吃得起才是正道。</p>
你们老板这个人实在。</p>
那可不。老马拍了拍胸脯，我老马在菜市场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我没见过？苏晨这个年轻人，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厨师。</p>
客人笑着走了。</p>
老马回到后厨。</p>
又有人夸你了。</p>
夸什么？</p>
夸你实在。老马笑着说，说你做菜不搞虚的。药膳定价二十八，成本十五块，就赚十三块。人家别家药膳馆一碗汤卖六十八。</p>
六十八有六十八的做法。苏晨说，我的目标是让人吃得起。不是赚最多。</p>
你啊。老马摇了摇头，跟你爷爷一模一样。</p>
门口传来脚步声。</p>
林小军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件蓝色T恤。</p>
师父。</p>
进来。苏晨说。</p>
林小军走进来。在桌边坐下。</p>
我决定了。他说，不回家了。留下来。</p>
苏晨看着他。</p>
你爸妈同意了？</p>
还没说。林小军低着头，但我想好了。我学的是厨师。苏记是最好的地方。我走了会后悔。</p>
苏晨没有劝。也没有夸。</p>
去洗手。他说，灶台上有一锅汤。帮我看着火。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p>
林小军站起来。走进后厨。他系上围裙的动作很熟练。在苏记干了两个多月，这些基本功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p>
苏晨看着他。</p>
小军。</p>
你做的蛋炒饭有进步。</p>
林小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真的？</p>
米粒更均匀了。但火候还差一点。蛋液裹饭的时候锅温要再高五十度。</p>
记住了。</p>
苏晨走到菜台前。开始切菜。</p>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和以前一样。笃笃笃。均匀、有力。</p>
苏记重开了。</p>
人齐了。</p>
灶台热了。</p>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p>
傍晚六点，苏记迎来了晚餐高峰。十二张桌子全坐满了。门口还排了七八桌。</p>
有从城西大学城来的学生。有一对从滨江新区开车过来的年轻夫妻。还有一个独自来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但精神很好。</p>
老人家，您要点什么？老马迎上去。</p>
我要一碗党参黄芪鸡汤。老太太坐下来，我女儿告诉我的。说南门菜市场附近有个小馆子，汤做得好。喝了暖胃。</p>
好嘞。您稍等。</p>
苏晨一个人在灶台前忙碌。老马负责配菜。林小军负责煮面。三个人配合默契。</p>
三号桌的党参鸡汤！苏晨喊了一声。</p>
来了！林小军端着碗出去。</p>
七号桌的红烧肉面！</p>
好嘞！老马把碗递过去。</p>
苏记不大。但热闹。</p>
客人之间的交谈声、筷子碰碗的声音、汤锅里咕嘟的声音、灶台上火焰呼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但温暖的交响曲。</p>
赵蕾在九点的时候来了。</p>
她没有带直播设备。就是来吃饭的。</p>
苏老板，一碗猪骨汤面。她坐在柜台前，再加一碗党参鸡汤。</p>
苏晨给她做了一碗面一碗汤。端过来的时候，赵蕾尝了一口汤。</p>
绝了。她说，这个汤比你之前在夜市做的任何东西都好。</p>
全席的药膳。苏晨说，药食同源。</p>
你这个思路真的能做大。赵蕾说，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注重养生了。你这个药膳如果做成品牌，市场巨大。</p>
不急。苏晨说。</p>
你总是说不急。赵蕾笑了，但你心里其实有数。</p>
苏晨没有回答。他回到灶台后面继续忙。</p>
晚上十点。苏记关门。</p>
苏晨把灶台擦干净。铁锅洗好。菜刀归位。</p>
老马在门口锁门。林小军在扫地。</p>
三个人站在苏记门口。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p>
明天见。老马说。</p>
明天见。林小军说。</p>
苏晨点了一下头。</p>
他站在苏记门口。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招牌。</p>
两个字是老马找人写的。毛笔字。黑底白字。简单。</p>
但简单就够了。</p>
他转身走向电动车。</p>
骑出去二十米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p>
苏记的灯灭了。但月光照在招牌上。两个字在夜色里清清楚楚。</p>
苏晨转过头。继续骑。</p>
风里有桂花的香味。</p>
明天还有新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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