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和买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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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与许叶第二日一早又匆匆从县城赶回罗坪村，锦娘取了二十贯与许叶送走了她。</p>
宋阿爹便在一旁笑她：</p>
“多亏三郎不在家，你这手现在怎么这么散漫？二十贯都不要和阿爹商量了？”</p>
锦娘扶着阿爹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将茶叶的事说了，宋阿爹便道：</p>
“茶是好事，可咱们在这上面投得也不少了，三十五贯，这不是小数目。五娘这个人，阿爹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她心思活络，看事比咱们远，可底子太薄，稍有风浪就撑不住。往后若再有大的投项，你还是要跟阿爹知会一声。”</p>
锦娘应了，又从包袱里取出三郎的那几页习作递给阿爹，宋阿爹见了一双眼睁得老大：</p>
“这……这……是三郎……三郎写的？”</p>
见女儿点头，宋阿爹扭头就朝后走去：</p>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家三郎终于是开窍了，我得给祖宗上香，把这字放到供桌上两天，让你阿娘也看看……哎呀，三郎……三郎真是……真是……又乖巧又争气……”</p>
锦娘听着阿爹一路走一路念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从后面对着阿爹道：</p>
“阿娘才不要看，人家黄二娘说了，这字也不怎么样……”</p>
“胡说！这字多好！我在供桌上放两天就拿去给罗四郎看！让他好好看写得是什么，写得这么好！”</p>
锦娘笑道：“不用问罗四哥了，人家说是论语和左传，千字文估计早就学完了呢……”</p>
宋阿爹没理她，只自顾自把小桌上的香炉挪了挪，将那几页纸端正地摆上去，又朝虚空里拜了两拜，嘴里念念有词。</p>
一家人吃过了饭，锦娘留下秦娘子坐了，才将许叶那番关于收丝的话学了：</p>
“阿爹，秦阿婶，我本想五月里等蚕农把丝缫好了咱们再到乡下去收。咱们到时候准备百十贯，差不多能有一成到一成半的利，咱们能挣个十来贯。</p>
我昨日听了五娘的法子，倒是有了新主意。</p>
咱们现在就可以下乡去找蚕农。现在蚕还没上山结茧，蚕农手里正缺钱；家里又青黄不接的，处处都要开销。</p>
咱们这会上门，给个三成的定钱、签契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咱们也能把收购价格格压一压，我想着按往年市价的八成或八成半就行。”</p>
宋阿爹摇头：</p>
“早一个月收钱就收了一成半的利，若是我肯定不做的。”</p>
锦娘笑道：</p>
“阿爹，咱们虽是让他们少了一成半的利，但他们春丝集中上市，自己要挑去卖，还要被人挑拣压价，他们其实也拿不到十成十。给咱们又省心，又省力，还提前得钱，免了借钱与挨饿。只不过是少一成，肯做的。”</p>
秦娘子接话道：</p>
“大娘子这法子倒我们那里的官家的的路数一般。只是和买是春上预支本钱，约好秋日蚕熟后以丝绢抵还。”</p>
锦娘眼睛一亮：“秦阿婶见过？”</p>
“见过，中是对蚕农来说府衙盘剥得厉害。若是咱们做，只要契书写得清白，保人稳妥，这买卖是能做的。”</p>
锦娘笑道：“我算了账，阿爹与阿婶与我看看。</p>
一般乡下人家能有五亩桑便能得六百斤茧，缫出六十斤生丝来。再扣掉四成税，好年景六百文一斤，咱们压一成半，也就五百文一斤。</p>
四十斤丝得银二十贯。咱们给三成就有六贯钱，也够一家准备嚼用三五个月了。</p>
这样，咱们六贯钱就能定下四十斤丝来，一百贯便能定下近七百斤丝。等湖州、蜀地的丝商来了，咱们货源也是找好的，不用现寻货，又能抢先卖出去。回来的款也能结后面的丝钱了。</p>
这般咱们一斤赚一百文，便能挣七十贯了。阿爹，这买卖做得！”</p>
宋阿爹正色道：</p>
“锦娘，这生意听着好，只是若咱们一时卖不出去呢？到时候七百斤丝就要二百五十贯，咱们拿什么给蚕农？”</p>
“这个我也有打算，阿爹。”锦娘上一世年年收丝，这丝的行情最熟悉不过。</p>
今年的丝大宗收购均价开始是六贯半，只不过要三百斤以上才算得大宗。她以往没那么多本钱，纵是想尽办法，也得只最后一两年才拿到大宗的收购价。</p>
可现下不一样了，她有了和买的法子，一下子能筹得七百斤丝，她自然要想走大宗了。</p>
“所以我想着这事要分开做，秦阿婶开过染坊，定是能收丝，到时候阿爹与阿婶就到附近收丝。”</p>
秦娘子点头：“这个我会，摸了多少年丝了，是好是坏，都能分辨明白。”</p>
“锦娘，你呢？”宋阿爹问。</p>
“我到溧阳或常州去，先找找咱们本地的丝商。若是有合适的，咱们也让些利先签了契书；若是没有合适的，我就去趟南洵，最多三天也就到了。”</p>
“不可！你一个女娘，怎好一人出远门！”宋阿爹想也不想，“宁肯少挣些，也不许去南浔！”</p>
“阿爹……”锦娘挨着他，“五娘自己还能去杭州呢，南浔又近，怕什么？”</p>
她上一世收丝收得都不多，还从没去过南浔，但五娘一人能走那么远，她怎么就走不得？</p>
“不行！五娘是有破落爹娘，咱家又不是。你先等等，这事不急。先不说卖，只把收丝这边再议议。”</p>
三个人又聚在一处将去哪儿收丝、如何签契书、保人是谁，毁约赔偿一一商定。</p>
这事虽是才定，但锦娘和阿爹都说想到就做的性子，第二日一早就带了这几日织的绢罗并田契去了县里。</p>
绢罗卖了二十五贯，田契也典了八十贯，这下子启动的资金就有了。</p>
看着自家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宋阿爹心下总有些不踏实。要是三郎在就好了。</p>
女儿的法子是个好法子，可放她一个人出去怎么让人放心，这个三郎呀，现在干什么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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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与许叶第二日一早又匆匆从县城赶回罗坪村，锦娘取了二十贯与许叶送走了她。</p>
宋阿爹便在一旁笑她：</p>
“多亏三郎不在家，你这手现在怎么这么散漫？二十贯都不要和阿爹商量了？”</p>
锦娘扶着阿爹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将茶叶的事说了，宋阿爹便道：</p>
“茶是好事，可咱们在这上面投得也不少了，三十五贯，这不是小数目。五娘这个人，阿爹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她心思活络，看事比咱们远，可底子太薄，稍有风浪就撑不住。往后若再有大的投项，你还是要跟阿爹知会一声。”</p>
锦娘应了，又从包袱里取出三郎的那几页习作递给阿爹，宋阿爹见了一双眼睁得老大：</p>
“这……这……是三郎……三郎写的？”</p>
见女儿点头，宋阿爹扭头就朝后走去：</p>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家三郎终于是开窍了，我得给祖宗上香，把这字放到供桌上两天，让你阿娘也看看……哎呀，三郎……三郎真是……真是……又乖巧又争气……”</p>
锦娘听着阿爹一路走一路念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从后面对着阿爹道：</p>
“阿娘才不要看，人家黄二娘说了，这字也不怎么样……”</p>
“胡说！这字多好！我在供桌上放两天就拿去给罗四郎看！让他好好看写得是什么，写得这么好！”</p>
锦娘笑道：“不用问罗四哥了，人家说是论语和左传，千字文估计早就学完了呢……”</p>
宋阿爹没理她，只自顾自把小桌上的香炉挪了挪，将那几页纸端正地摆上去，又朝虚空里拜了两拜，嘴里念念有词。</p>
一家人吃过了饭，锦娘留下秦娘子坐了，才将许叶那番关于收丝的话学了：</p>
“阿爹，秦阿婶，我本想五月里等蚕农把丝缫好了咱们再到乡下去收。咱们到时候准备百十贯，差不多能有一成到一成半的利，咱们能挣个十来贯。</p>
我昨日听了五娘的法子，倒是有了新主意。</p>
咱们现在就可以下乡去找蚕农。现在蚕还没上山结茧，蚕农手里正缺钱；家里又青黄不接的，处处都要开销。</p>
咱们这会上门，给个三成的定钱、签契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咱们也能把收购价格格压一压，我想着按往年市价的八成或八成半就行。”</p>
宋阿爹摇头：</p>
“早一个月收钱就收了一成半的利，若是我肯定不做的。”</p>
锦娘笑道：</p>
“阿爹，咱们虽是让他们少了一成半的利，但他们春丝集中上市，自己要挑去卖，还要被人挑拣压价，他们其实也拿不到十成十。给咱们又省心，又省力，还提前得钱，免了借钱与挨饿。只不过是少一成，肯做的。”</p>
秦娘子接话道：</p>
“大娘子这法子倒我们那里的官家的的路数一般。只是和买是春上预支本钱，约好秋日蚕熟后以丝绢抵还。”</p>
锦娘眼睛一亮：“秦阿婶见过？”</p>
“见过，中是对蚕农来说府衙盘剥得厉害。若是咱们做，只要契书写得清白，保人稳妥，这买卖是能做的。”</p>
锦娘笑道：“我算了账，阿爹与阿婶与我看看。</p>
一般乡下人家能有五亩桑便能得六百斤茧，缫出六十斤生丝来。再扣掉四成税，好年景六百文一斤，咱们压一成半，也就五百文一斤。</p>
四十斤丝得银二十贯。咱们给三成就有六贯钱，也够一家准备嚼用三五个月了。</p>
这样，咱们六贯钱就能定下四十斤丝来，一百贯便能定下近七百斤丝。等湖州、蜀地的丝商来了，咱们货源也是找好的，不用现寻货，又能抢先卖出去。回来的款也能结后面的丝钱了。</p>
这般咱们一斤赚一百文，便能挣七十贯了。阿爹，这买卖做得！”</p>
宋阿爹正色道：</p>
“锦娘，这生意听着好，只是若咱们一时卖不出去呢？到时候七百斤丝就要二百五十贯，咱们拿什么给蚕农？”</p>
“这个我也有打算，阿爹。”锦娘上一世年年收丝，这丝的行情最熟悉不过。</p>
今年的丝大宗收购均价开始是六贯半，只不过要三百斤以上才算得大宗。她以往没那么多本钱，纵是想尽办法，也得只最后一两年才拿到大宗的收购价。</p>
可现下不一样了，她有了和买的法子，一下子能筹得七百斤丝，她自然要想走大宗了。</p>
“所以我想着这事要分开做，秦阿婶开过染坊，定是能收丝，到时候阿爹与阿婶就到附近收丝。”</p>
秦娘子点头：“这个我会，摸了多少年丝了，是好是坏，都能分辨明白。”</p>
“锦娘，你呢？”宋阿爹问。</p>
“我到溧阳或常州去，先找找咱们本地的丝商。若是有合适的，咱们也让些利先签了契书；若是没有合适的，我就去趟南洵，最多三天也就到了。”</p>
“不可！你一个女娘，怎好一人出远门！”宋阿爹想也不想，“宁肯少挣些，也不许去南浔！”</p>
“阿爹……”锦娘挨着他，“五娘自己还能去杭州呢，南浔又近，怕什么？”</p>
她上一世收丝收得都不多，还从没去过南浔，但五娘一人能走那么远，她怎么就走不得？</p>
“不行！五娘是有破落爹娘，咱家又不是。你先等等，这事不急。先不说卖，只把收丝这边再议议。”</p>
三个人又聚在一处将去哪儿收丝、如何签契书、保人是谁，毁约赔偿一一商定。</p>
这事虽是才定，但锦娘和阿爹都说想到就做的性子，第二日一早就带了这几日织的绢罗并田契去了县里。</p>
绢罗卖了二十五贯，田契也典了八十贯，这下子启动的资金就有了。</p>
看着自家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宋阿爹心下总有些不踏实。要是三郎在就好了。</p>
女儿的法子是个好法子，可放她一个人出去怎么让人放心，这个三郎呀，现在干什么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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