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官家留个孩儿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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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两个正哭着，有宫人进来报，说官家来了。曹娘娘忙止住了泪，对着紫云姑姑道：</p>
“紫云，带三殿下去里面换身衣服。”</p>
吴王还不想动，曹娘娘用如意在他腿上敲了一下，紫云姑姑扯着他进到内室去了。</p>
两个宫娥扶着娘娘才走了几步，就见官家已是从外面进来，曹娘娘才要行礼，官家摆了摆手，只是这次也没扶她。</p>
官家越过曹娘娘坐定了，示意宫娥将娘娘扶到榻上坐了，才道：</p>
“你要护着那个混账我也不多说什么，既是见过了，把人交给我吧。”</p>
曹娘娘这会儿也收了泪，垂着眼问：</p>
“官家要把他带到哪儿去？”</p>
“大宗正司。”</p>
曹娘娘点头：</p>
“钧儿也去吗？”</p>
官家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这是有他什么事？！他将来要……他若是去了大宗正司，以后怎么……”</p>
官家的话全是欲言又止，曹娘娘噗嗤笑出来：</p>
“官家让三郎去大宗正司做什么呢？”</p>
“不过问一问话。”</p>
“这船停了十几日，该查的不是早查完了吗？现在让他过去还要问什么？”</p>
“自是要听他分辨分辨。”</p>
“分辨？官家，钧儿不去，二郎不见，只让三郎过去，让他分辩？官家这做派，谁还会听他分辩？”</p>
官家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p>
“这是前朝的事，娘娘不许干涉！”</p>
曹娘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p>
“官家，三郎的事不用大宗正司，我只问陛下认定他的罪是什么？”</p>
“平陵山三百二十七口！”</p>
“好，官家。若是说杀人偿命，我也无话说，要杀要寡全凭官家。”官家才要开口说不致如此，却听曹娘娘道：</p>
“我儿三郎在楼船上虽是没死，那船上可死了不少，人数我不知道，问一问总能明白，官家，这怎么说？！”</p>
官家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好咳了一声道：</p>
“这个混账私铸银钱，这是谋逆的大罪！”</p>
曹娘娘磕了一个头，用手指着书案上的一个托盘道：</p>
“官家，这里是白绫和鸩酒，官家若是定他谋逆，我马上叫了他出来当面赐死了他！”</p>
官家见了书案上的东西，果然托盘里放着这两样物拾，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曹娘娘：</p>
“你……？”</p>
“官家说他谋反，我无二话，国法家法这都该是他应得的。只我还是那句话，弑杀亲叔父，官家要如何处置？”</p>
官家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过了片刻才站起身来，将曹娘娘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同到榻上坐了。</p>
“宜娘，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他是你的孩儿就不是我的孩儿了？我如何能不疼他？怜其子，痛其孙。如果大郎还在……哪里能有这些事情？”</p>
“我也知钧儿行事不周，大宗正司那里我也嘱咐过了，这楼船停了这许多日，总有人要知道。三郎过去不过是问几句话，说几句耽于宴游、苛待仆役、逾制行事，到时候宫里出份诏书申敕一二，迁移府邸也就是了。”</p>
曹娘娘也软了声音：</p>
“官家，非是我不退让，我是真不敢。三郎都要到汴京了他们都敢动手……”</p>
官家不待他说完，伸手握住她的手：</p>
“宜娘，钧儿是一时糊涂，我已经申敕过他了……”</p>
曹娘娘摇头：</p>
“官家既是已有了决断，也不用大宗正司审了，官家直接下旨就是。官家这次想要他去哪里？”</p>
官家的脸色晦明不定，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p>
“惠州……”</p>
曹娘娘听了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p>
“官家，三郎这个混账虽说三十了，但还是个傻的。他十五离家，少有亲人管教，今日行差踏错，也全是我这母亲疏于管教。我恳请官家允我离宫教导他些日子……”</p>
“宜娘！你就是不许我处置这个混账么？！”官家倏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曹娘娘：</p>
“慈母多败儿！你这般护着他，纵着他，只会酿成大祸！”</p>
曹娘娘没有动，只抬头看着官家：</p>
“官家，我只得这一个小郎了，再不敢让他离了我的眼，请官家成全！”</p>
吴王在里听了一阵子，又听得官家和娘娘因着自己争吵，心下更是愧疚。</p>
他也不管紫云姑姑如何拉扯他，从内室三步并两步走出来，一撩衣服跪下叩头：</p>
“拜见官家！”</p>
官家也是十年没见过吴王了，此刻见了他一时也是百感交集。三郎现下也是而立之年，此刻头戴玉冠跪在他脚下，他竟觉得这几个孩子中竟是三郎最像自己。</p>
“混账东西，你出来干什么？！”曹娘娘抓了如意就要打他。</p>
吴王一把抓住嘻嘻笑道：</p>
“娘娘今日打得已经够多了，莫要再打了，儿子知错了。”他又转向官家道：</p>
“官家，孩儿知错了，去哪里都是该得的。只我新妇才又有孕，锴儿才十二，年纪还小，恳请官家许我一人去惠州，莫要让他们随行了。”</p>
他又朝向曹娘娘道：</p>
“兰娘也不好自己待在常州，还请官家和娘娘许他们回京，在这京里赐套府邸给他们，娘娘帮我看顾一二。”</p>
曹娘娘已是夺过如意在他肩上狠打了两下，又一把丢了如意，搂住吴王痛哭起来，她如何不知儿子，他是怕家小跟着他被害死呢。</p>
官家的脸色也是讪讪的，他自知钧儿行事凉薄，可二郎已是不行了，三郎在朝臣眼里素来就是纨绔，没人会拥戴这么一个闲散王爷。</p>
别的皇子就更不成了，眼下能承大统的只有钧儿，若他这时有了污点，日后怕是声名有碍。</p>
可娘娘和三郎的担忧也是真的，三郎这次没死，下次呢?谁能保证他到了大宗正司不死？去惠州的路上不死？到了惠州不死？</p>
钧儿小小年纪，行事也太歹毒了些。</p>
正想着，一个内侍悄悄在王德耳畔说了什么，又将一本折子交到王德手里。王德蓦地变了脸色，忙快步走到官家跟前呈上折子。</p>
官家正烦躁着，也不接，只道：</p>
“说！”</p>
“官家，才送来的急报，越王殿下在押解进京……才出扬州……就……就从楼船上……畏罪投邗沟河了！”王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p>
曹娘娘的嘴角撇了撇，就见官家的脸色变了又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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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两个正哭着，有宫人进来报，说官家来了。曹娘娘忙止住了泪，对着紫云姑姑道：</p>
“紫云，带三殿下去里面换身衣服。”</p>
吴王还不想动，曹娘娘用如意在他腿上敲了一下，紫云姑姑扯着他进到内室去了。</p>
两个宫娥扶着娘娘才走了几步，就见官家已是从外面进来，曹娘娘才要行礼，官家摆了摆手，只是这次也没扶她。</p>
官家越过曹娘娘坐定了，示意宫娥将娘娘扶到榻上坐了，才道：</p>
“你要护着那个混账我也不多说什么，既是见过了，把人交给我吧。”</p>
曹娘娘这会儿也收了泪，垂着眼问：</p>
“官家要把他带到哪儿去？”</p>
“大宗正司。”</p>
曹娘娘点头：</p>
“钧儿也去吗？”</p>
官家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这是有他什么事？！他将来要……他若是去了大宗正司，以后怎么……”</p>
官家的话全是欲言又止，曹娘娘噗嗤笑出来：</p>
“官家让三郎去大宗正司做什么呢？”</p>
“不过问一问话。”</p>
“这船停了十几日，该查的不是早查完了吗？现在让他过去还要问什么？”</p>
“自是要听他分辨分辨。”</p>
“分辨？官家，钧儿不去，二郎不见，只让三郎过去，让他分辩？官家这做派，谁还会听他分辩？”</p>
官家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p>
“这是前朝的事，娘娘不许干涉！”</p>
曹娘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p>
“官家，三郎的事不用大宗正司，我只问陛下认定他的罪是什么？”</p>
“平陵山三百二十七口！”</p>
“好，官家。若是说杀人偿命，我也无话说，要杀要寡全凭官家。”官家才要开口说不致如此，却听曹娘娘道：</p>
“我儿三郎在楼船上虽是没死，那船上可死了不少，人数我不知道，问一问总能明白，官家，这怎么说？！”</p>
官家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好咳了一声道：</p>
“这个混账私铸银钱，这是谋逆的大罪！”</p>
曹娘娘磕了一个头，用手指着书案上的一个托盘道：</p>
“官家，这里是白绫和鸩酒，官家若是定他谋逆，我马上叫了他出来当面赐死了他！”</p>
官家见了书案上的东西，果然托盘里放着这两样物拾，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曹娘娘：</p>
“你……？”</p>
“官家说他谋反，我无二话，国法家法这都该是他应得的。只我还是那句话，弑杀亲叔父，官家要如何处置？”</p>
官家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过了片刻才站起身来，将曹娘娘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同到榻上坐了。</p>
“宜娘，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他是你的孩儿就不是我的孩儿了？我如何能不疼他？怜其子，痛其孙。如果大郎还在……哪里能有这些事情？”</p>
“我也知钧儿行事不周，大宗正司那里我也嘱咐过了，这楼船停了这许多日，总有人要知道。三郎过去不过是问几句话，说几句耽于宴游、苛待仆役、逾制行事，到时候宫里出份诏书申敕一二，迁移府邸也就是了。”</p>
曹娘娘也软了声音：</p>
“官家，非是我不退让，我是真不敢。三郎都要到汴京了他们都敢动手……”</p>
官家不待他说完，伸手握住她的手：</p>
“宜娘，钧儿是一时糊涂，我已经申敕过他了……”</p>
曹娘娘摇头：</p>
“官家既是已有了决断，也不用大宗正司审了，官家直接下旨就是。官家这次想要他去哪里？”</p>
官家的脸色晦明不定，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p>
“惠州……”</p>
曹娘娘听了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p>
“官家，三郎这个混账虽说三十了，但还是个傻的。他十五离家，少有亲人管教，今日行差踏错，也全是我这母亲疏于管教。我恳请官家允我离宫教导他些日子……”</p>
“宜娘！你就是不许我处置这个混账么？！”官家倏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曹娘娘：</p>
“慈母多败儿！你这般护着他，纵着他，只会酿成大祸！”</p>
曹娘娘没有动，只抬头看着官家：</p>
“官家，我只得这一个小郎了，再不敢让他离了我的眼，请官家成全！”</p>
吴王在里听了一阵子，又听得官家和娘娘因着自己争吵，心下更是愧疚。</p>
他也不管紫云姑姑如何拉扯他，从内室三步并两步走出来，一撩衣服跪下叩头：</p>
“拜见官家！”</p>
官家也是十年没见过吴王了，此刻见了他一时也是百感交集。三郎现下也是而立之年，此刻头戴玉冠跪在他脚下，他竟觉得这几个孩子中竟是三郎最像自己。</p>
“混账东西，你出来干什么？！”曹娘娘抓了如意就要打他。</p>
吴王一把抓住嘻嘻笑道：</p>
“娘娘今日打得已经够多了，莫要再打了，儿子知错了。”他又转向官家道：</p>
“官家，孩儿知错了，去哪里都是该得的。只我新妇才又有孕，锴儿才十二，年纪还小，恳请官家许我一人去惠州，莫要让他们随行了。”</p>
他又朝向曹娘娘道：</p>
“兰娘也不好自己待在常州，还请官家和娘娘许他们回京，在这京里赐套府邸给他们，娘娘帮我看顾一二。”</p>
曹娘娘已是夺过如意在他肩上狠打了两下，又一把丢了如意，搂住吴王痛哭起来，她如何不知儿子，他是怕家小跟着他被害死呢。</p>
官家的脸色也是讪讪的，他自知钧儿行事凉薄，可二郎已是不行了，三郎在朝臣眼里素来就是纨绔，没人会拥戴这么一个闲散王爷。</p>
别的皇子就更不成了，眼下能承大统的只有钧儿，若他这时有了污点，日后怕是声名有碍。</p>
可娘娘和三郎的担忧也是真的，三郎这次没死，下次呢?谁能保证他到了大宗正司不死？去惠州的路上不死？到了惠州不死？</p>
钧儿小小年纪，行事也太歹毒了些。</p>
正想着，一个内侍悄悄在王德耳畔说了什么，又将一本折子交到王德手里。王德蓦地变了脸色，忙快步走到官家跟前呈上折子。</p>
官家正烦躁着，也不接，只道：</p>
“说！”</p>
“官家，才送来的急报，越王殿下在押解进京……才出扬州……就……就从楼船上……畏罪投邗沟河了！”王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p>
曹娘娘的嘴角撇了撇，就见官家的脸色变了又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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