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周淑怡回来了，你老了还能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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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远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周淑怡靠在他肩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p>
她的手攥着他袖口，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自己又会掉进那个又黑又潮的地窖里去。</p>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说地窖里很黑，说那个男人打她，说窝窝头掉在地上她够不着，说她喊过，但没人听见。</p>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p>
她一个劲的说，也不管张怀远听到没有。</p>
她只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诉说自己这个过程中的难受。好像要一口气把自己这几天的担心都给说出来：“都怪傅南洲，他要是给我钱，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p>
张怀远坐在那里，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p>
对于周淑怡对傅南洲的控诉，张怀远也听到了。但大舅哥对他的告诫，也犹在耳边，他不知道怎么回应。</p>
她靠在他肩头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浅浅的裂缝上，没有低头看她的脸。</p>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p>
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但那个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悬在半空中片刻，又落回了膝盖上。</p>
周淑怡没有注意到他的犹豫。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去……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p>
张怀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就回去。我请了假，这两天就能走。”</p>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上下滚动了好几回。</p>
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没有起伏的陈述，像是怕说得太多反而会扯破什么：“回去之前……你要不要去看看明远？他的腿……”</p>
张怀远的话没说完，但什么意思，周淑怡很容易就明白了。</p>
张明远，他们的儿子，腿断了。</p>
她就这么回去吗？把张明远给放下？</p>
周淑怡从他肩头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泪已经干了。</p>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提去看傅南洲，也没有问张怀远要不要去看他。</p>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坐在长椅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响了几下又远了。</p>
当天下午，周建国就走了。</p>
他走之前来了一趟派出所，在走廊里碰见张怀远，站定下来：“我回去了，厂里还有事。”</p>
他看了一眼张怀远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目光没有多做停留，“人找到了，我也放心了。你们要是想走，就早点走。”</p>
张怀远站在门口：“你不去看看她？”</p>
“昨天看过了。”周建国说，“她精神还行，就是不太爱说话。”</p>
他把话头转开，语气像是顺口带了一句：“你要是有空，回头也去看看南洲。别寒了孩子的心。”</p>
等孩子的心彻底冷了，你们也就失去了这个孩子。</p>
周建国的潜台词，张怀远听懂了。但他真的很难下这个决定。</p>
周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张怀远听得出来的分量。</p>
他没有等张怀远回答，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你老了以后能指望谁？你自己心里要有数。”</p>
他没有再多说，抬脚下了台阶，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光线里。</p>
张怀远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没有马上转身回去。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指，往里走了几步。</p>
傍晚的时候，张怀远和周淑怡坐上了去红星大队的牛车。</p>
山路颠簸，周淑怡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p>
她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嘴角那一片暗紫色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远那孩子，不知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p>
张怀远没有接话。他看着车轮碾过土路留下的印迹，想了一会儿才说：“他那边有人照顾。”</p>
牛车在知青点门口停稳的时候，宋玉兰正好从灶房端着一碗粥出来。她看见车上的周淑怡，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阿姨，您回来了？您没事吧？”</p>
她的目光从周淑怡脸上的伤扫到张怀远身上，像是想把两个人的表情都看一遍，“明远一直在念叨您，说您怎么还不回来。他腿不方便，急得不行，又没法出门，让我替他多留意。”</p>
宋玉兰看到张怀远，就明白这个家里，谁才是做主的。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反正她和张明远的事情，张明远也承认了。</p>
不答应，那她就去举报张明远耍流氓。想来，他们不会愿意的。</p>
“到底要不要做，什么时候做，都要等。就看他们的选择了。”</p>
周淑怡在车板上坐了一会儿才挪下来，被宋玉兰扶着胳膊往里走。</p>
张怀远跟在她后面，没有急着进门，站在门口看了看知青点院子里的景象。</p>
此时张明远已经拄着拐杖挪到了门口，看见周淑怡时愣了愣：“妈，你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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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被宋玉兰搀着进去坐了。</p>
张明远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张怀远，脸上的表情在关切和探究之间迅速转换了一下，最后落定在关切上：“妈，你先坐下歇歇，我让人给你倒点水。”</p>
他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玉兰，麻烦你倒碗水来。”</p>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使唤一个已经习惯被使唤的人。</p>
宋玉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步子也比以前更加熟稔，像是这一声招呼已经在两个人之间来过许多回。</p>
周淑怡在凳子上坐下，接过宋玉兰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把碗放下，看着张明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瘦了。”</p>
张明远笑了笑，语气温和：“我没事，妈你回来就好。”</p>
他没有问她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只是坐在她对面，像一个受了委屈但依然体谅家人的孩子，把那些话都留给了周淑怡自己去想。</p>
张怀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坐下。</p>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惊呼，只是在安静中微微发了一下颤。</p>
他想起了周建国说的那句话：“你老了以后能指望谁？”</p>
他收回了目光，把视线落在知青点门口那片被踩得泥泞的地面上。过了很久，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走开了。</p>
“好像确实要去看看傅南洲啊，不为别的，就为了养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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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远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周淑怡靠在他肩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p>
她的手攥着他袖口，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自己又会掉进那个又黑又潮的地窖里去。</p>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说地窖里很黑，说那个男人打她，说窝窝头掉在地上她够不着，说她喊过，但没人听见。</p>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p>
她一个劲的说，也不管张怀远听到没有。</p>
她只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诉说自己这个过程中的难受。好像要一口气把自己这几天的担心都给说出来：“都怪傅南洲，他要是给我钱，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p>
张怀远坐在那里，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p>
对于周淑怡对傅南洲的控诉，张怀远也听到了。但大舅哥对他的告诫，也犹在耳边，他不知道怎么回应。</p>
她靠在他肩头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浅浅的裂缝上，没有低头看她的脸。</p>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p>
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但那个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悬在半空中片刻，又落回了膝盖上。</p>
周淑怡没有注意到他的犹豫。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去……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p>
张怀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就回去。我请了假，这两天就能走。”</p>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上下滚动了好几回。</p>
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没有起伏的陈述，像是怕说得太多反而会扯破什么：“回去之前……你要不要去看看明远？他的腿……”</p>
张怀远的话没说完，但什么意思，周淑怡很容易就明白了。</p>
张明远，他们的儿子，腿断了。</p>
她就这么回去吗？把张明远给放下？</p>
周淑怡从他肩头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泪已经干了。</p>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提去看傅南洲，也没有问张怀远要不要去看他。</p>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坐在长椅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响了几下又远了。</p>
当天下午，周建国就走了。</p>
他走之前来了一趟派出所，在走廊里碰见张怀远，站定下来：“我回去了，厂里还有事。”</p>
他看了一眼张怀远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目光没有多做停留，“人找到了，我也放心了。你们要是想走，就早点走。”</p>
张怀远站在门口：“你不去看看她？”</p>
“昨天看过了。”周建国说，“她精神还行，就是不太爱说话。”</p>
他把话头转开，语气像是顺口带了一句：“你要是有空，回头也去看看南洲。别寒了孩子的心。”</p>
等孩子的心彻底冷了，你们也就失去了这个孩子。</p>
周建国的潜台词，张怀远听懂了。但他真的很难下这个决定。</p>
周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张怀远听得出来的分量。</p>
他没有等张怀远回答，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你老了以后能指望谁？你自己心里要有数。”</p>
他没有再多说，抬脚下了台阶，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光线里。</p>
张怀远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没有马上转身回去。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指，往里走了几步。</p>
傍晚的时候，张怀远和周淑怡坐上了去红星大队的牛车。</p>
山路颠簸，周淑怡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p>
她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嘴角那一片暗紫色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远那孩子，不知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p>
张怀远没有接话。他看着车轮碾过土路留下的印迹，想了一会儿才说：“他那边有人照顾。”</p>
牛车在知青点门口停稳的时候，宋玉兰正好从灶房端着一碗粥出来。她看见车上的周淑怡，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阿姨，您回来了？您没事吧？”</p>
她的目光从周淑怡脸上的伤扫到张怀远身上，像是想把两个人的表情都看一遍，“明远一直在念叨您，说您怎么还不回来。他腿不方便，急得不行，又没法出门，让我替他多留意。”</p>
宋玉兰看到张怀远，就明白这个家里，谁才是做主的。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反正她和张明远的事情，张明远也承认了。</p>
不答应，那她就去举报张明远耍流氓。想来，他们不会愿意的。</p>
“到底要不要做，什么时候做，都要等。就看他们的选择了。”</p>
周淑怡在车板上坐了一会儿才挪下来，被宋玉兰扶着胳膊往里走。</p>
张怀远跟在她后面，没有急着进门，站在门口看了看知青点院子里的景象。</p>
此时张明远已经拄着拐杖挪到了门口，看见周淑怡时愣了愣：“妈，你回来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淑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被宋玉兰搀着进去坐了。</p>
张明远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张怀远，脸上的表情在关切和探究之间迅速转换了一下，最后落定在关切上：“妈，你先坐下歇歇，我让人给你倒点水。”</p>
他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玉兰，麻烦你倒碗水来。”</p>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使唤一个已经习惯被使唤的人。</p>
宋玉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步子也比以前更加熟稔，像是这一声招呼已经在两个人之间来过许多回。</p>
周淑怡在凳子上坐下，接过宋玉兰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把碗放下，看着张明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瘦了。”</p>
张明远笑了笑，语气温和：“我没事，妈你回来就好。”</p>
他没有问她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只是坐在她对面，像一个受了委屈但依然体谅家人的孩子，把那些话都留给了周淑怡自己去想。</p>
张怀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坐下。</p>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惊呼，只是在安静中微微发了一下颤。</p>
他想起了周建国说的那句话：“你老了以后能指望谁？”</p>
他收回了目光，把视线落在知青点门口那片被踩得泥泞的地面上。过了很久，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走开了。</p>
“好像确实要去看看傅南洲啊，不为别的，就为了养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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