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后摊牌，你们怎么办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国强在招待所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肚子发出一阵咕噜的响声，才把他从那些沉甸甸的记忆里拉回来。</p>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了鞋，拿起搪瓷缸子下楼去打水。</p>
招待所走廊里的灯泡昏黄昏黄的，照得墙壁上那些褪色的标语泛着一层旧纸的暗光，像是被时间泡过太多次，连字迹的边缘都模糊了。</p>
他到水房接了一壶热水，回到房间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有些烫，他慢慢喝完了，把缸子放在桌上。</p>
肚子还在响，但他不想动。一点胃口都没有，连行动都不愿意。</p>
他躺回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口延伸出去的裂缝，没有闭上眼睛。</p>
思绪纷乱地转着，一会想起养父从矿上回来时递过来的糖，一会想起王桂花在灶台边烧火时那个没有转过来的背影，一会又想起自己背着包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的瞬间。</p>
那些画面像是一锅煮得太久的面条，黏在一起分不清头尾，但他也懒得去分清了。</p>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的一角搭在身上，在那些混乱的念头里慢慢睡着了。</p>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缩成了一团。</p>
他坐起来，穿好外套，下楼退房。服务员换了一个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杂志，看见他把钥匙放过来，接过看了一眼，没有多话。</p>
他出了招待所，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几个早起的人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走动，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p>
他沿着街走了几十步，拐进了国营饭店。</p>
饭店里人不多，几张八仙桌只坐了两三桌人。</p>
他点了一碗面，坐下来等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被筷子磨出来的划痕上，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那些念头又浮上来了。</p>
面端上来了，他低头吃了几口，吃完了，又点了一碗，外加三个包子。</p>
第二碗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吃得比第一碗慢了一些。</p>
邻桌坐着的两个人像是认识他，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p>
声音不大，但赵国强听见了：“就是他，赵国强，那个家里的事村里人都传遍了。”</p>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在外面混得好了，家里的事倒是不管了。”</p>
赵国强没有转头看他们，把第二碗面吃完，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站起来，去柜台付了钱，转身走出了饭店。</p>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没有回头。</p>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他把衣领立起来，在一个岔路口站了片刻，然后一路走，走到了大队的边缘。</p>
村子还是昨天的样子，积雪被踩实了又冻住，踩上去有些滑。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p>
屋里比昨天热闹，王桂花还是靠在炕上，腿上裹着厚厚的旧棉布，脸色依然蜡黄。</p>
大妹和小妹都在，炕沿上多坐了一个人，看模样像是村里另一个妇女。</p>
她们像是在等他。王桂花看见他进来，先堆起一个笑容：“国强来了？吃过早饭了没有？”</p>
赵国强在桌边坐下来：“吃过了。”</p>
王桂花脸上的笑意没有退，但也没有再往前递什么。</p>
她看了大妹一眼，像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了：“国强，铁柱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公安那边说他偷厂里的东西，要判。</p>
你说你认识那么多当官的，你能不能去跟公安那边说句话，让他少判几年？他到底是你弟弟，你不能看着他去坐牢吧？”</p>
赵国强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铁柱的事，公安那边证据确凿。我不认识管这个的人，也插不上手。</p>
他自己做的，自己承担。”</p>
王桂花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你这是不打算管了？”</p>
赵国强看着她：“我管不了。他偷东西的时候，没人拦他。现在被抓了，我也救不了他。”</p>
大妹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认识那么多当官的，说句话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替他顶罪，就是让人家少判几年，这点面子你都没有？”</p>
赵国强看了她一眼：“面子不是这么用的。他偷了多少东西，公安那边有记录。我要是去说情，人家怎么看我？以后我在部队还怎么干？”</p>
大妹张了张嘴，被噎了一下，没有接上话。王桂花坐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方向：“那铁柱的事先不说，你总得帮帮这两个妹妹吧？你大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你小妹的婚事也黄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不能看着她们吃苦。”</p>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她们在婆家日子不好过，不是因为我不给钱，是因为她们自己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p>
小妹的婚事黄了，是因为铁柱的事传出去了，男方那边怕受牵连。这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p>
王桂花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帮衬一下弟弟妹妹，你推三阻四的？”</p>
赵国强坐在那里，没有动：“我从小到大，在家里没吃过几顿饱饭。棉袄破了没人补，吃肉的时候轮不到我，后来你说家里养不起我了，我就走了。</p>
我当兵以后，每个月把津贴的大半寄回来，一寄就是十几年。今年开始，我想着自己也要养家了，才减到二十五块，还跟你签了协议。</p>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够，那我可以一分都不寄。”</p>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铁柱的事我不会插手，两个妹妹的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愿意，协议照旧，每个月二十五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p>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王桂花坐在炕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p>
大妹和小妹也没有再开口。赵国强站起来：“我先走了。”</p>
他转身走出了院门，没有回头，出来后，又去找了大队长，把自己和王桂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的清清楚楚。</p>
“不是我不想管，我既然当了兵，赵铁柱做的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管？要是人人当兵后，都这么做。那你们这些没有靠山的人，被欺负了，还怎么办？”</p>
</p>
赵国强在招待所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肚子发出一阵咕噜的响声，才把他从那些沉甸甸的记忆里拉回来。</p>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了鞋，拿起搪瓷缸子下楼去打水。</p>
招待所走廊里的灯泡昏黄昏黄的，照得墙壁上那些褪色的标语泛着一层旧纸的暗光，像是被时间泡过太多次，连字迹的边缘都模糊了。</p>
他到水房接了一壶热水，回到房间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有些烫，他慢慢喝完了，把缸子放在桌上。</p>
肚子还在响，但他不想动。一点胃口都没有，连行动都不愿意。</p>
他躺回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口延伸出去的裂缝，没有闭上眼睛。</p>
思绪纷乱地转着，一会想起养父从矿上回来时递过来的糖，一会想起王桂花在灶台边烧火时那个没有转过来的背影，一会又想起自己背着包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的瞬间。</p>
那些画面像是一锅煮得太久的面条，黏在一起分不清头尾，但他也懒得去分清了。</p>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的一角搭在身上，在那些混乱的念头里慢慢睡着了。</p>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缩成了一团。</p>
他坐起来，穿好外套，下楼退房。服务员换了一个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杂志，看见他把钥匙放过来，接过看了一眼，没有多话。</p>
他出了招待所，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几个早起的人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走动，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p>
他沿着街走了几十步，拐进了国营饭店。</p>
饭店里人不多，几张八仙桌只坐了两三桌人。</p>
他点了一碗面，坐下来等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被筷子磨出来的划痕上，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那些念头又浮上来了。</p>
面端上来了，他低头吃了几口，吃完了，又点了一碗，外加三个包子。</p>
第二碗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吃得比第一碗慢了一些。</p>
邻桌坐着的两个人像是认识他，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p>
声音不大，但赵国强听见了：“就是他，赵国强，那个家里的事村里人都传遍了。”</p>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在外面混得好了，家里的事倒是不管了。”</p>
赵国强没有转头看他们，把第二碗面吃完，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站起来，去柜台付了钱，转身走出了饭店。</p>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没有回头。</p>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他把衣领立起来，在一个岔路口站了片刻，然后一路走，走到了大队的边缘。</p>
村子还是昨天的样子，积雪被踩实了又冻住，踩上去有些滑。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p>
屋里比昨天热闹，王桂花还是靠在炕上，腿上裹着厚厚的旧棉布，脸色依然蜡黄。</p>
大妹和小妹都在，炕沿上多坐了一个人，看模样像是村里另一个妇女。</p>
她们像是在等他。王桂花看见他进来，先堆起一个笑容：“国强来了？吃过早饭了没有？”</p>
赵国强在桌边坐下来：“吃过了。”</p>
王桂花脸上的笑意没有退，但也没有再往前递什么。</p>
她看了大妹一眼，像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了：“国强，铁柱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公安那边说他偷厂里的东西，要判。</p>
你说你认识那么多当官的，你能不能去跟公安那边说句话，让他少判几年？他到底是你弟弟，你不能看着他去坐牢吧？”</p>
赵国强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铁柱的事，公安那边证据确凿。我不认识管这个的人，也插不上手。</p>
他自己做的，自己承担。”</p>
王桂花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你这是不打算管了？”</p>
赵国强看着她：“我管不了。他偷东西的时候，没人拦他。现在被抓了，我也救不了他。”</p>
大妹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认识那么多当官的，说句话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替他顶罪，就是让人家少判几年，这点面子你都没有？”</p>
赵国强看了她一眼：“面子不是这么用的。他偷了多少东西，公安那边有记录。我要是去说情，人家怎么看我？以后我在部队还怎么干？”</p>
大妹张了张嘴，被噎了一下，没有接上话。王桂花坐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方向：“那铁柱的事先不说，你总得帮帮这两个妹妹吧？你大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你小妹的婚事也黄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不能看着她们吃苦。”</p>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她们在婆家日子不好过，不是因为我不给钱，是因为她们自己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p>
小妹的婚事黄了，是因为铁柱的事传出去了，男方那边怕受牵连。这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p>
王桂花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帮衬一下弟弟妹妹，你推三阻四的？”</p>
赵国强坐在那里，没有动：“我从小到大，在家里没吃过几顿饱饭。棉袄破了没人补，吃肉的时候轮不到我，后来你说家里养不起我了，我就走了。</p>
我当兵以后，每个月把津贴的大半寄回来，一寄就是十几年。今年开始，我想着自己也要养家了，才减到二十五块，还跟你签了协议。</p>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够，那我可以一分都不寄。”</p>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铁柱的事我不会插手，两个妹妹的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愿意，协议照旧，每个月二十五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p>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王桂花坐在炕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p>
大妹和小妹也没有再开口。赵国强站起来：“我先走了。”</p>
他转身走出了院门，没有回头，出来后，又去找了大队长，把自己和王桂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的清清楚楚。</p>
“不是我不想管，我既然当了兵，赵铁柱做的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管？要是人人当兵后，都这么做。那你们这些没有靠山的人，被欺负了，还怎么办？”</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