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桂花母女矛盾初显，宋玉兰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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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强上了火车之后，靠窗坐着，没有再看窗外。</p>
火车开了一阵，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两天的事。</p>
他知道王桂花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去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p>
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找他，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头了。</p>
他想起自己去县里公安说明情况的那天。</p>
值班的民警听完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赵铁柱的哥哥？”</p>
赵国强坐在对面：“是。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以后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义来找你们，说情也好，施压也好，那都不是我的意思。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给我面子。”</p>
民警看了他几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行，我知道了。”</p>
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像是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p>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一会儿，又开了。窗外开始出现零星的积雪，田野里的庄稼茬子被雪盖住了大半，露出一些枯黄的尖梢，像是从白纸下面透出来的旧笔画。</p>
那些记忆渐渐模糊了，剩下的只是车轮碾过铁轨时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唱了又唱，没有尽头。</p>
而在村子里，赵国强走了之后，王桂花没有安静下来。她先是坐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大妹和小妹。</p>
大妹低着头，手指还在绕着衣角，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p>
小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盏落了一层灰的煤油灯上，像是那里有她此刻更想看到的东西。</p>
“你们还想说什么？”王桂花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干涩的疲惫，“他走了，钱也少了，以后怎么办？”</p>
大妹抬起头：“他不是说每个月还寄二十五吗？那就让他寄，他总不能不认这个账。”</p>
小妹接了一句：“光靠二十五块钱能干什么？铁柱进去了，家里少了个劳动力，我们两个在婆家也站不住脚。”</p>
她说着，目光从煤油灯上收回来，落在王桂花脸上，“妈，那二十五块钱你打算怎么分？你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总不能都自己留着吧？”</p>
王桂花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了？”</p>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话里的方向没有变，“我是说，反正他给都给了，咱们得商量着怎么用。”</p>
大妹在旁边没有接话，但目光在小妹和王桂花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像是在想自己该站在哪一边。</p>
隔天，王桂花带着两个女儿去了村口。</p>
她们听说赵国强还没走远，想着也许还能追上。</p>
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一个背影正往公社车站的方向去，走得不快不慢。</p>
王桂花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停。她又喊了一声，步子依然没有慢下来，只是走远了。</p>
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晨雾里。</p>
王桂花站在路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喊。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她拢了一下衣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p>
回到村口的时候，赵大牛正好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烟袋，看了一眼王桂花：“国强已经走了，你追不上的。”</p>
他在院门口站定，“他每个月寄二十五块钱回来，还签了协议。城里一个人一个月五块钱就能过日子，你一个人拿二十五，还不够？你要是再闹，连这二十五都没有了。”</p>
他说话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替任何人说话的意思，但那些话落在王桂花耳朵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没有弹起来。</p>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了，停住了脚步。</p>
有人接了一句：“二十五块？一个月？那一年加起来，比我家所有人一年的工分分的钱还多。”</p>
另一个看了王桂花一眼，没有说别的，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p>
王桂花站在路边没有接话，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p>
大妹和小妹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院门关上的时候，那些路过的目光没有立刻散去，有人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才走，有人低声说了句：“人家给这么多还不知足。”</p>
有人说：“她家那两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p>
风把那些话吹散了一些，又留下一些，像秋天扬过一遍的谷堆，总有一些碎屑落在地面上，扫也扫不干净。</p>
而此时的傅南洲，对赵国强那边发生的事还不太清楚。</p>
他正蹲在院子里整理之前收好的柴火，把粗的码成一堆，细的码成另一堆，用绳子捆紧，沿着墙根排好。</p>
天上的雪停了，但风还冷，他搓了搓手，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p>
院子里确实还有一堆秸秆，加上这些天他在山上随手捡的枯枝和杂木，足够烧一个冬天了，但他还是和林凯一起去报了个名，跟着大队的人上了山，砍了半天的柴才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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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扛着一捆干柴走在前面，在院门口歇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砍柴的人里面没有张明远。他也没报名，宋玉兰也没来。”</p>
傅南洲把柴火码好：“不关我们的事，她， 够不够柴火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p>
林凯没有再说张明远，歇了一会儿，又弯腰把柴火往院子里搬。</p>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宋玉兰出现在傅南洲的院门口。她站在门槛外面，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站了一会儿了。</p>
她看见傅南洲从屋里出来，开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亲热：“傅南洲，我家里柴火不够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匀一些给我们？明远腿还没好利索，我一个人也背不了那么多。”</p>
她顿了顿，像是又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对付，日子总要过下去的。”</p>
傅南洲站在院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往里让：“我和张明远是怎么回事，大队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你在这茶言茶语的胡说八道，张明远知道吗？他腿脚是不好，脑子也还清醒吧？”</p>
傅南洲看着她，无语的说道：“他腿断了，他难道连自己的嘴也管不住了？还是他脑子也坏掉了？觉得你过来随意的说上两句，我就屁颠屁颠的给他送柴火了？</p>
倒是你，明明就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的过节，还跑到我这儿说这种话。你说你是脸皮厚，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p>
宋玉兰的脸色白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反正也够用啊，再说了，他现在过的难，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一把呢？你就这么狠心？”</p>
“我为什么要帮他一把？我打你一巴掌，你还要凑上来，让我打另外一边吗？还有……”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又接着说道：“你们领证了吗？就张明远张明远地喊？</p>
你要是真跟他定了关系，那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我这个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他哥哥。</p>
我姓傅不姓张，当不起你这声兄弟。况且张明远比我大，你这个弟媳是怎么当的？”</p>
他说完，没有等她再开口，转身把院门关上了，门闩插好，没有再开。</p>
宋玉兰站在门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抿成一条线。</p>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村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但脊背绷得很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还没有断，但已经能听到细微的声响。</p>
“他怎么能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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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强上了火车之后，靠窗坐着，没有再看窗外。</p>
火车开了一阵，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两天的事。</p>
他知道王桂花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去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p>
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找他，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头了。</p>
他想起自己去县里公安说明情况的那天。</p>
值班的民警听完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赵铁柱的哥哥？”</p>
赵国强坐在对面：“是。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以后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义来找你们，说情也好，施压也好，那都不是我的意思。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给我面子。”</p>
民警看了他几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行，我知道了。”</p>
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像是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p>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一会儿，又开了。窗外开始出现零星的积雪，田野里的庄稼茬子被雪盖住了大半，露出一些枯黄的尖梢，像是从白纸下面透出来的旧笔画。</p>
那些记忆渐渐模糊了，剩下的只是车轮碾过铁轨时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唱了又唱，没有尽头。</p>
而在村子里，赵国强走了之后，王桂花没有安静下来。她先是坐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大妹和小妹。</p>
大妹低着头，手指还在绕着衣角，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p>
小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盏落了一层灰的煤油灯上，像是那里有她此刻更想看到的东西。</p>
“你们还想说什么？”王桂花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干涩的疲惫，“他走了，钱也少了，以后怎么办？”</p>
大妹抬起头：“他不是说每个月还寄二十五吗？那就让他寄，他总不能不认这个账。”</p>
小妹接了一句：“光靠二十五块钱能干什么？铁柱进去了，家里少了个劳动力，我们两个在婆家也站不住脚。”</p>
她说着，目光从煤油灯上收回来，落在王桂花脸上，“妈，那二十五块钱你打算怎么分？你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总不能都自己留着吧？”</p>
王桂花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了？”</p>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话里的方向没有变，“我是说，反正他给都给了，咱们得商量着怎么用。”</p>
大妹在旁边没有接话，但目光在小妹和王桂花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像是在想自己该站在哪一边。</p>
隔天，王桂花带着两个女儿去了村口。</p>
她们听说赵国强还没走远，想着也许还能追上。</p>
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一个背影正往公社车站的方向去，走得不快不慢。</p>
王桂花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停。她又喊了一声，步子依然没有慢下来，只是走远了。</p>
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晨雾里。</p>
王桂花站在路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喊。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她拢了一下衣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p>
回到村口的时候，赵大牛正好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烟袋，看了一眼王桂花：“国强已经走了，你追不上的。”</p>
他在院门口站定，“他每个月寄二十五块钱回来，还签了协议。城里一个人一个月五块钱就能过日子，你一个人拿二十五，还不够？你要是再闹，连这二十五都没有了。”</p>
他说话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替任何人说话的意思，但那些话落在王桂花耳朵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没有弹起来。</p>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了，停住了脚步。</p>
有人接了一句：“二十五块？一个月？那一年加起来，比我家所有人一年的工分分的钱还多。”</p>
另一个看了王桂花一眼，没有说别的，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p>
王桂花站在路边没有接话，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p>
大妹和小妹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院门关上的时候，那些路过的目光没有立刻散去，有人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才走，有人低声说了句：“人家给这么多还不知足。”</p>
有人说：“她家那两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p>
风把那些话吹散了一些，又留下一些，像秋天扬过一遍的谷堆，总有一些碎屑落在地面上，扫也扫不干净。</p>
而此时的傅南洲，对赵国强那边发生的事还不太清楚。</p>
他正蹲在院子里整理之前收好的柴火，把粗的码成一堆，细的码成另一堆，用绳子捆紧，沿着墙根排好。</p>
天上的雪停了，但风还冷，他搓了搓手，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p>
院子里确实还有一堆秸秆，加上这些天他在山上随手捡的枯枝和杂木，足够烧一个冬天了，但他还是和林凯一起去报了个名，跟着大队的人上了山，砍了半天的柴才回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凯扛着一捆干柴走在前面，在院门口歇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砍柴的人里面没有张明远。他也没报名，宋玉兰也没来。”</p>
傅南洲把柴火码好：“不关我们的事，她， 够不够柴火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p>
林凯没有再说张明远，歇了一会儿，又弯腰把柴火往院子里搬。</p>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宋玉兰出现在傅南洲的院门口。她站在门槛外面，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站了一会儿了。</p>
她看见傅南洲从屋里出来，开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亲热：“傅南洲，我家里柴火不够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匀一些给我们？明远腿还没好利索，我一个人也背不了那么多。”</p>
她顿了顿，像是又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对付，日子总要过下去的。”</p>
傅南洲站在院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往里让：“我和张明远是怎么回事，大队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你在这茶言茶语的胡说八道，张明远知道吗？他腿脚是不好，脑子也还清醒吧？”</p>
傅南洲看着她，无语的说道：“他腿断了，他难道连自己的嘴也管不住了？还是他脑子也坏掉了？觉得你过来随意的说上两句，我就屁颠屁颠的给他送柴火了？</p>
倒是你，明明就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的过节，还跑到我这儿说这种话。你说你是脸皮厚，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p>
宋玉兰的脸色白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反正也够用啊，再说了，他现在过的难，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一把呢？你就这么狠心？”</p>
“我为什么要帮他一把？我打你一巴掌，你还要凑上来，让我打另外一边吗？还有……”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又接着说道：“你们领证了吗？就张明远张明远地喊？</p>
你要是真跟他定了关系，那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我这个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他哥哥。</p>
我姓傅不姓张，当不起你这声兄弟。况且张明远比我大，你这个弟媳是怎么当的？”</p>
他说完，没有等她再开口，转身把院门关上了，门闩插好，没有再开。</p>
宋玉兰站在门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抿成一条线。</p>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村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但脊背绷得很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还没有断，但已经能听到细微的声响。</p>
“他怎么能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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