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太太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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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和晖堂。</p>
田御医已经落坐，正隔着帘子给李妙珍搭脉问诊。</p>
秦氏原本底气十足，一口咬定李妙珍是装病耍诈。可看见连田御医这种大人物都被请来了，她心里莫名发慌，底气瞬间虚了大半，却还是硬撑着脸，不肯示弱。</p>
“老太太来了……不过大家别太过惊慌。她素来心思多、爱矫情！不过是被茶水洒了一下，一时气短昏过去，多半是故意装虚弱，想博人同情！我倒要听听，御医能查出什么天大的毛病！”</p>
田御医两耳不闻窗外事，指尖稳稳搭在李妙珍腕上，眉头越皱越紧。</p>
这表情，不像没事啊……</p>
整个厅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连老太太都提起了一口气。</p>
良久，田御医缓缓收回手。</p>
“回老夫人。长房大奶奶长期气血大亏，周身亏虚严重，脾胃失养，营养不良。并非一日之虚，是日积月累休养不足、进食不济、劳神耗气所致。”</p>
一句话落下，满堂死寂。</p>
显国公乃是开国功勋，每年光朝廷下发岁禄便有三千余石本色米，另有数千石折银、城郊万亩庄田收租。</p>
府中常年养着几十号厨役，各房主子按月分例鸡鸭鱼肉、燕窝人参，连三等仆妇每月都有定量米粮肉食滋养。</p>
这般家底丰厚、粮草堆仓的门第，身怀长房独苗的少奶奶反倒养得身子亏空、气血不足。</p>
这话传出去，等于把沈家百年勋贵的脸面狠狠踩在泥地里践踏！</p>
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指尖死死攥紧帕子，胸口怒火翻涌。</p>
田御医常年行走宫闱，人脉极广，若是此事传入宫中、传进朝野，外人只会道沈家内宅失序、长辈刻薄！</p>
届时不止是长房丢脸，连国公、长公主一脉，全都要落得治家不严、苛待子嗣的闲话，堂堂功勋世家，要彻底沦为上京笑柄！</p>
她转头死死盯住秦氏，声线冷厉：</p>
“秦氏！你身为当家婆母，你如何解释？！”</p>
秦氏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摆手，正要张口狡辩。</p>
恰逢此时，榻上的李妙珍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转醒。</p>
“老太太息怒，不干太太的事。是孙媳前段时日忧思过重，胃口不佳，是孙媳自己的问题，与旁人无关。”</p>
她越是体贴懂事、处处忍让，越衬得秦氏刻薄无理、小题大做。</p>
田御医闻言，抚须摇头。</p>
“脉象不会作假。长期膳食不足、休养匮乏，底子早已掏空，连腹中胎相都偏孱弱，胎儿较寻常孕周偏小不少。”</p>
话音一转，他语气稍缓：“不过所幸近几日脉象稍有丰润，有稳步好转之相，想来是近日膳食滋补跟上、心绪稍缓的缘故。只需后续安心静养、持续进补，尚可稳住胎相。”</p>
这话一出，一旁的崔氏立刻抓住机会，柔声捧起老太太的马屁，同时不忘踩上大房一脚。</p>
“原来是这样！我说近日大嫂子气色好了些，原是祖母有心！</p>
前阵子特意吩咐大厨房，日日给大奶奶送滋补膳品、安胎汤药，悉心照料，才让大奶奶身子有了起色。</p>
还记得上次冬至家宴，曼娘动手打了大奶奶身边的丫鬟，就是不许大奶奶受用这些滋补物件呢。”</p>
秦氏瞬间急红了眼：“不是！是她自己不吃！是她自己心思重、矫情厌食，何曾有人苛待她、拦着她进补？！”</p>
“你住口！”</p>
老太太陡然厉声断喝。</p>
“还敢多嘴！不嫌丢人现眼，还要让别人看尽我们笑话吗？！”</p>
一声厉喝，彻底镇住全场。</p>
“往后大厨房每日一早一晚，把最新鲜的肉禽、牛乳、燕窝人参、安胎药材直接送到和晖堂，不限数量，只管往这边送。”</p>
“但凡市面上能寻到的安胎补品、滋养食材，只管采买入库，优先供给大奶奶。不必问旁人意见，也无需经过内院对账报备，所有花销单独记在公账上，任何人不得阻拦、删减。”</p>
“往后但凡有人敢克扣大奶奶吃食汤药，或是出言刁难，无需来回禀报，直接捆了送到我面前发落！”</p>
榻上的李妙珍闻言，挣扎着撑着身子行礼道谢。</p>
“祖母这般周全安排，孙媳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婆母并没有……”</p>
老太太挤出和善的微笑。</p>
“行了，你安心躺着休养。府里该有的供给体面，断不能缺了你，免得旁人在外揣测，说我们沈家容不下寡居孕媳，落得治家不严的口舌。”</p>
说到此处，她侧目看向垂头丧气的秦氏：</p>
“咱们显国公府世代功勋，子孙绵延、人丁兴旺，本就是府里天大的福气，谁若拿着市井里小家子气的婆媳计较手段，刻意磋磨身怀子嗣的晚辈，一旦让我查知，定不会轻饶！”</p>
话说至此，老太太转头看向田御医，刻意示好挽留：“今日劳烦田御医亲自出宫问诊，辛苦万分。时辰尚早，不如移步前厅歇息片刻，喝杯热茶再回宫中？”</p>
田御医微微躬身，“多谢老夫人美意。只是宫中值守繁忙，下官不便久留，需即刻回宫复命。”</p>
他顿了顿：“下官昔日曾与老国公同朝共事，感念老国公忠良风骨。今日府中诸事，下官心中有数，自当不多言、不妄议。”</p>
这话坦荡落地，等于当众给老太太吃了一颗定心丸。</p>
“有田御医这句话，老婆子便彻底放心了。”</p>
随后她亲自吩咐管事，备上重金诊礼与上等云锦，礼数周全地将田御医送出和晖堂。</p>
——</p>
御医马车平稳驶出显国公府朱漆大门，避开上京繁华主街，几经辗转，最终停在一处僻静雅致的临河茶楼外。</p>
此地地处清幽，往来皆是隐秘访客，极少有闲人叨扰。</p>
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田御医缓步走入。</p>
屋内窗明几净，茶香袅袅。</p>
沈承瑾一身常服，身姿挺拔，正临窗静坐等候。</p>
“田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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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和晖堂。</p>
田御医已经落坐，正隔着帘子给李妙珍搭脉问诊。</p>
秦氏原本底气十足，一口咬定李妙珍是装病耍诈。可看见连田御医这种大人物都被请来了，她心里莫名发慌，底气瞬间虚了大半，却还是硬撑着脸，不肯示弱。</p>
“老太太来了……不过大家别太过惊慌。她素来心思多、爱矫情！不过是被茶水洒了一下，一时气短昏过去，多半是故意装虚弱，想博人同情！我倒要听听，御医能查出什么天大的毛病！”</p>
田御医两耳不闻窗外事，指尖稳稳搭在李妙珍腕上，眉头越皱越紧。</p>
这表情，不像没事啊……</p>
整个厅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连老太太都提起了一口气。</p>
良久，田御医缓缓收回手。</p>
“回老夫人。长房大奶奶长期气血大亏，周身亏虚严重，脾胃失养，营养不良。并非一日之虚，是日积月累休养不足、进食不济、劳神耗气所致。”</p>
一句话落下，满堂死寂。</p>
显国公乃是开国功勋，每年光朝廷下发岁禄便有三千余石本色米，另有数千石折银、城郊万亩庄田收租。</p>
府中常年养着几十号厨役，各房主子按月分例鸡鸭鱼肉、燕窝人参，连三等仆妇每月都有定量米粮肉食滋养。</p>
这般家底丰厚、粮草堆仓的门第，身怀长房独苗的少奶奶反倒养得身子亏空、气血不足。</p>
这话传出去，等于把沈家百年勋贵的脸面狠狠踩在泥地里践踏！</p>
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指尖死死攥紧帕子，胸口怒火翻涌。</p>
田御医常年行走宫闱，人脉极广，若是此事传入宫中、传进朝野，外人只会道沈家内宅失序、长辈刻薄！</p>
届时不止是长房丢脸，连国公、长公主一脉，全都要落得治家不严、苛待子嗣的闲话，堂堂功勋世家，要彻底沦为上京笑柄！</p>
她转头死死盯住秦氏，声线冷厉：</p>
“秦氏！你身为当家婆母，你如何解释？！”</p>
秦氏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摆手，正要张口狡辩。</p>
恰逢此时，榻上的李妙珍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转醒。</p>
“老太太息怒，不干太太的事。是孙媳前段时日忧思过重，胃口不佳，是孙媳自己的问题，与旁人无关。”</p>
她越是体贴懂事、处处忍让，越衬得秦氏刻薄无理、小题大做。</p>
田御医闻言，抚须摇头。</p>
“脉象不会作假。长期膳食不足、休养匮乏，底子早已掏空，连腹中胎相都偏孱弱，胎儿较寻常孕周偏小不少。”</p>
话音一转，他语气稍缓：“不过所幸近几日脉象稍有丰润，有稳步好转之相，想来是近日膳食滋补跟上、心绪稍缓的缘故。只需后续安心静养、持续进补，尚可稳住胎相。”</p>
这话一出，一旁的崔氏立刻抓住机会，柔声捧起老太太的马屁，同时不忘踩上大房一脚。</p>
“原来是这样！我说近日大嫂子气色好了些，原是祖母有心！</p>
前阵子特意吩咐大厨房，日日给大奶奶送滋补膳品、安胎汤药，悉心照料，才让大奶奶身子有了起色。</p>
还记得上次冬至家宴，曼娘动手打了大奶奶身边的丫鬟，就是不许大奶奶受用这些滋补物件呢。”</p>
秦氏瞬间急红了眼：“不是！是她自己不吃！是她自己心思重、矫情厌食，何曾有人苛待她、拦着她进补？！”</p>
“你住口！”</p>
老太太陡然厉声断喝。</p>
“还敢多嘴！不嫌丢人现眼，还要让别人看尽我们笑话吗？！”</p>
一声厉喝，彻底镇住全场。</p>
“往后大厨房每日一早一晚，把最新鲜的肉禽、牛乳、燕窝人参、安胎药材直接送到和晖堂，不限数量，只管往这边送。”</p>
“但凡市面上能寻到的安胎补品、滋养食材，只管采买入库，优先供给大奶奶。不必问旁人意见，也无需经过内院对账报备，所有花销单独记在公账上，任何人不得阻拦、删减。”</p>
“往后但凡有人敢克扣大奶奶吃食汤药，或是出言刁难，无需来回禀报，直接捆了送到我面前发落！”</p>
榻上的李妙珍闻言，挣扎着撑着身子行礼道谢。</p>
“祖母这般周全安排，孙媳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婆母并没有……”</p>
老太太挤出和善的微笑。</p>
“行了，你安心躺着休养。府里该有的供给体面，断不能缺了你，免得旁人在外揣测，说我们沈家容不下寡居孕媳，落得治家不严的口舌。”</p>
说到此处，她侧目看向垂头丧气的秦氏：</p>
“咱们显国公府世代功勋，子孙绵延、人丁兴旺，本就是府里天大的福气，谁若拿着市井里小家子气的婆媳计较手段，刻意磋磨身怀子嗣的晚辈，一旦让我查知，定不会轻饶！”</p>
话说至此，老太太转头看向田御医，刻意示好挽留：“今日劳烦田御医亲自出宫问诊，辛苦万分。时辰尚早，不如移步前厅歇息片刻，喝杯热茶再回宫中？”</p>
田御医微微躬身，“多谢老夫人美意。只是宫中值守繁忙，下官不便久留，需即刻回宫复命。”</p>
他顿了顿：“下官昔日曾与老国公同朝共事，感念老国公忠良风骨。今日府中诸事，下官心中有数，自当不多言、不妄议。”</p>
这话坦荡落地，等于当众给老太太吃了一颗定心丸。</p>
“有田御医这句话，老婆子便彻底放心了。”</p>
随后她亲自吩咐管事，备上重金诊礼与上等云锦，礼数周全地将田御医送出和晖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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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马车平稳驶出显国公府朱漆大门，避开上京繁华主街，几经辗转，最终停在一处僻静雅致的临河茶楼外。</p>
此地地处清幽，往来皆是隐秘访客，极少有闲人叨扰。</p>
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田御医缓步走入。</p>
屋内窗明几净，茶香袅袅。</p>
沈承瑾一身常服，身姿挺拔，正临窗静坐等候。</p>
“田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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