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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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御医拱手行礼，态度比刚才看到老太太还要恭敬：“沈大人。”</p>
沈承瑾抬手示意他落座：“府中情形，如何？”</p>
田御医落座，直言不讳，将方才和晖堂内的一幕幕尽数道来。</p>
末了，他正色补充：“大奶奶身子亏空是长年累月所致，绝非一日之疾。好在近日调养得当，脉象已有起色，只要后续谨遵府中新规安心静养，胎相可保无虞。”</p>
沈承瑾道：“辛苦田大人专程走这一趟，费心周全。”</p>
田御医闻言微微一笑：“沈大人客气。下官不过是据实问诊、如实回话，不曾偏颇半分。”</p>
他混迹宫中数十年，阅尽权贵纷争、内宅阴私，最懂为官处世的保命之道。</p>
沈承瑾此前托人传话，只说是忧心兄长遗留的唯一血脉，担心长房遗嗣受损，恳请他代为出诊平安脉。</p>
这话冠冕堂皇、光明正大，无可指责。</p>
至于大奶奶为何刻意装晕，又为何与隔房的小叔子有私下来往，他不多探、不问、不猜。</p>
行走在天家贵胄、勋贵权臣之间，嘴稳、心净、眼盲，才是长久立身的根本。</p>
——</p>
另一边，和晖堂。</p>
暮色渐沉，大厨房的晚膳准时送到。</p>
如今得了老太太亲口吩咐，下人不敢有半分敷衍，送来的膳食样样精致规整。</p>
四样时令鲜蔬荤素均衡，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汤汤色清亮、油而不腻，另有一盅炖得通透的冰糖燕窝，温热软糯，稳稳摆在食盒正中，每一样都是最贴合孕人体质的滋养膳品。</p>
李妙珍靠在软榻上，慢条斯理执筷用膳。</p>
晚穗守在一旁，看着满满一桌精致吃食，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p>
“奶奶，您今日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奴婢方才真是吓得心都悬起来了，又紧张又怕，生怕演砸了，更怕太太倒打一耙！”</p>
她满心庆幸，只觉得自家奶奶神机妙算： “可今日偏偏就成了！老太太亲自过来撑腰，还立了这么多规矩，太太也落了脸面！最奇的是那田御医，竟然没发现！这可真是上天保佑啊！”</p>
一旁的知夏也一个劲儿点头。</p>
李妙珍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瞬。</p>
并非是她神机妙算，而是……昨夜沈承瑾来过，与她商定了今天这一出戏。</p>
经此一事，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实实在在在为她周全，为她保驾护航。</p>
但男人之心，最是难测，如水中泡影、镜中虚花，看着真切，伸手便碎。</p>
二人名分相差如此之大，他能做到哪一步，还需要仔细考察才行。</p>
李妙珍抬眸，看着两个丫鬟简单纯粹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p>
“不过是暂时讨来几日安稳，哪里算得苦尽甘来？”</p>
晚穗一愣：“奶奶？如今老太太都把规矩定死了，谁敢违逆？太太眼下自顾不暇，再也不能随意拿捏咱们了呀！”</p>
“老太太今日有空、有心，便能护我一时。”</p>
“可我只是大房的儿媳，她岂能次次为我撑腰？今日太太受挫收敛，来日风头过去，风波平息，谁能保证不会故态复萌？”</p>
“旁人施舍的庇护、一时的规矩体面，都是虚的，随时能变。”</p>
知夏听得心头一凛，连忙问道：“那奶奶如今打算如何？”</p>
李妙珍抬眸，眼底掠过一抹笃定坚韧的微光。</p>
“自然是赚钱。”</p>
“唯有我自己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银钱、攒下立身的底气，我和孩子，才算真正有了安稳依仗，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求生。”</p>
晚穗与知夏对视一眼，皆觉奶奶说得字字在理。</p>
晚穗立刻来了劲头，兴冲冲献策：“既然如此，咱们今晚就动起来！奴婢和知夏趁着夜里无事，多绣几方绣帕、绣扇，改日托可靠的人带出府去卖掉，积少成多，慢慢攒银子！”</p>
知夏也连忙附和：“是呀奶奶！咱们手脚都快，夜里多熬些时辰，不出几日便能攒出不少银钱，总能替您添些私产！”</p>
两个小姑娘一腔热忱，满眼都是为她筹谋的恳切。</p>
李妙珍心口也暖暖的：“不必急在这一时。今日折腾了整日，身心俱疲，早些休息。”</p>
话音落下，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用在外间值守。我想自己静静。”</p>
晚穗和知夏虽有些迫不及待，却素来听话：“是，奴婢听奶奶的。”</p>
——</p>
打发走丫鬟仆妇，李妙珍一个人在屋里踱步。</p>
左思右想，换了身菱花白的家常对襟袄，并一条月白的苏锦裙子。素雅干净，不显刻意。</p>
收拾妥当，她靠着窗胡思乱想。</p>
他每次是怎么进入和晖堂的？</p>
翻墙？翻窗？</p>
真是荒唐。</p>
从前她和沈承瑾，只是逢年过节府中宴席上，隔着满堂族人客套两句的陌生人。</p>
他是权倾朝野、清冷疏离的公主之子；她是谨小慎微、步步隐忍的沈家大奶奶。</p>
谁也想不到，不过数十日，两人会变成这般深更半夜在婆婆眼皮子底下私会的关系！</p>
他说心悦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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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事论事，他年纪正好，前途光明，怎么会偏偏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居妇人动心？</p>
他院里那两个贴身丫鬟，个个貌美伶俐，常年近身伺候，难道还不够？莫非他就偏爱这种隐秘偷欢的滋味，专挑旁人不能碰、不敢碰的人？</p>
念头乱糟糟的，想着那次他半蹲在地上给她捏腿，她无意识轻声喃喃了一句：</p>
“……也不知他从前，给几个女人这般费心伺候过。”</p>
“伺候谁？”</p>
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骤然响起，近在耳畔。</p>
沈承瑾立在窗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显然已经来了许久。</p>
李妙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耳朵尖慢慢红上来。</p>
沈承瑾眸光执拗：“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p>
“天底下，唯独你一人。”</p>
外人皆知沈承瑾生性清冷、自持矜贵，向来疏离淡漠。</p>
这般直白温柔的告白，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破天荒。</p>
可越是难得，李妙珍越不敢当真。</p>
她早已不敢再对任何男人动心，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够银钱，稳住底气，好好护住自己和腹中的孩子。</p>
道理她都懂，可突然加速的心跳骗不了人。</p>
她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偏爱过，更何况对方是沈承瑾这样容貌卓绝的人。</p>
她故作不在意地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p>
沈承瑾瞧着她腮边微微鼓起，明明羞涩慌乱，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p>
他往前微倾身形，目光牢牢锁着她：“你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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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御医拱手行礼，态度比刚才看到老太太还要恭敬：“沈大人。”</p>
沈承瑾抬手示意他落座：“府中情形，如何？”</p>
田御医落座，直言不讳，将方才和晖堂内的一幕幕尽数道来。</p>
末了，他正色补充：“大奶奶身子亏空是长年累月所致，绝非一日之疾。好在近日调养得当，脉象已有起色，只要后续谨遵府中新规安心静养，胎相可保无虞。”</p>
沈承瑾道：“辛苦田大人专程走这一趟，费心周全。”</p>
田御医闻言微微一笑：“沈大人客气。下官不过是据实问诊、如实回话，不曾偏颇半分。”</p>
他混迹宫中数十年，阅尽权贵纷争、内宅阴私，最懂为官处世的保命之道。</p>
沈承瑾此前托人传话，只说是忧心兄长遗留的唯一血脉，担心长房遗嗣受损，恳请他代为出诊平安脉。</p>
这话冠冕堂皇、光明正大，无可指责。</p>
至于大奶奶为何刻意装晕，又为何与隔房的小叔子有私下来往，他不多探、不问、不猜。</p>
行走在天家贵胄、勋贵权臣之间，嘴稳、心净、眼盲，才是长久立身的根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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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和晖堂。</p>
暮色渐沉，大厨房的晚膳准时送到。</p>
如今得了老太太亲口吩咐，下人不敢有半分敷衍，送来的膳食样样精致规整。</p>
四样时令鲜蔬荤素均衡，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汤汤色清亮、油而不腻，另有一盅炖得通透的冰糖燕窝，温热软糯，稳稳摆在食盒正中，每一样都是最贴合孕人体质的滋养膳品。</p>
李妙珍靠在软榻上，慢条斯理执筷用膳。</p>
晚穗守在一旁，看着满满一桌精致吃食，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p>
“奶奶，您今日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奴婢方才真是吓得心都悬起来了，又紧张又怕，生怕演砸了，更怕太太倒打一耙！”</p>
她满心庆幸，只觉得自家奶奶神机妙算： “可今日偏偏就成了！老太太亲自过来撑腰，还立了这么多规矩，太太也落了脸面！最奇的是那田御医，竟然没发现！这可真是上天保佑啊！”</p>
一旁的知夏也一个劲儿点头。</p>
李妙珍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瞬。</p>
并非是她神机妙算，而是……昨夜沈承瑾来过，与她商定了今天这一出戏。</p>
经此一事，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实实在在在为她周全，为她保驾护航。</p>
但男人之心，最是难测，如水中泡影、镜中虚花，看着真切，伸手便碎。</p>
二人名分相差如此之大，他能做到哪一步，还需要仔细考察才行。</p>
李妙珍抬眸，看着两个丫鬟简单纯粹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p>
“不过是暂时讨来几日安稳，哪里算得苦尽甘来？”</p>
晚穗一愣：“奶奶？如今老太太都把规矩定死了，谁敢违逆？太太眼下自顾不暇，再也不能随意拿捏咱们了呀！”</p>
“老太太今日有空、有心，便能护我一时。”</p>
“可我只是大房的儿媳，她岂能次次为我撑腰？今日太太受挫收敛，来日风头过去，风波平息，谁能保证不会故态复萌？”</p>
“旁人施舍的庇护、一时的规矩体面，都是虚的，随时能变。”</p>
知夏听得心头一凛，连忙问道：“那奶奶如今打算如何？”</p>
李妙珍抬眸，眼底掠过一抹笃定坚韧的微光。</p>
“自然是赚钱。”</p>
“唯有我自己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银钱、攒下立身的底气，我和孩子，才算真正有了安稳依仗，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求生。”</p>
晚穗与知夏对视一眼，皆觉奶奶说得字字在理。</p>
晚穗立刻来了劲头，兴冲冲献策：“既然如此，咱们今晚就动起来！奴婢和知夏趁着夜里无事，多绣几方绣帕、绣扇，改日托可靠的人带出府去卖掉，积少成多，慢慢攒银子！”</p>
知夏也连忙附和：“是呀奶奶！咱们手脚都快，夜里多熬些时辰，不出几日便能攒出不少银钱，总能替您添些私产！”</p>
两个小姑娘一腔热忱，满眼都是为她筹谋的恳切。</p>
李妙珍心口也暖暖的：“不必急在这一时。今日折腾了整日，身心俱疲，早些休息。”</p>
话音落下，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用在外间值守。我想自己静静。”</p>
晚穗和知夏虽有些迫不及待，却素来听话：“是，奴婢听奶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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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丫鬟仆妇，李妙珍一个人在屋里踱步。</p>
左思右想，换了身菱花白的家常对襟袄，并一条月白的苏锦裙子。素雅干净，不显刻意。</p>
收拾妥当，她靠着窗胡思乱想。</p>
他每次是怎么进入和晖堂的？</p>
翻墙？翻窗？</p>
真是荒唐。</p>
从前她和沈承瑾，只是逢年过节府中宴席上，隔着满堂族人客套两句的陌生人。</p>
他是权倾朝野、清冷疏离的公主之子；她是谨小慎微、步步隐忍的沈家大奶奶。</p>
谁也想不到，不过数十日，两人会变成这般深更半夜在婆婆眼皮子底下私会的关系！</p>
他说心悦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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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事论事，他年纪正好，前途光明，怎么会偏偏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居妇人动心？</p>
他院里那两个贴身丫鬟，个个貌美伶俐，常年近身伺候，难道还不够？莫非他就偏爱这种隐秘偷欢的滋味，专挑旁人不能碰、不敢碰的人？</p>
念头乱糟糟的，想着那次他半蹲在地上给她捏腿，她无意识轻声喃喃了一句：</p>
“……也不知他从前，给几个女人这般费心伺候过。”</p>
“伺候谁？”</p>
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骤然响起，近在耳畔。</p>
沈承瑾立在窗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显然已经来了许久。</p>
李妙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耳朵尖慢慢红上来。</p>
沈承瑾眸光执拗：“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p>
“天底下，唯独你一人。”</p>
外人皆知沈承瑾生性清冷、自持矜贵，向来疏离淡漠。</p>
这般直白温柔的告白，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破天荒。</p>
可越是难得，李妙珍越不敢当真。</p>
她早已不敢再对任何男人动心，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够银钱，稳住底气，好好护住自己和腹中的孩子。</p>
道理她都懂，可突然加速的心跳骗不了人。</p>
她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偏爱过，更何况对方是沈承瑾这样容貌卓绝的人。</p>
她故作不在意地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p>
沈承瑾瞧着她腮边微微鼓起，明明羞涩慌乱，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p>
他往前微倾身形，目光牢牢锁着她：“你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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