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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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东的第三天，林夜收到了一封信。不是赵无极那种烫金封面的邀请函，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和暗月给他的那封信一模一样。林夜拆开信封的时候，苏沐晴正在他旁边吃早饭。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想知道昆仑是谁吗？午夜，老地方。”</p>
苏沐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暗月？”</p>
“对。”林夜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p>
“你要去？”</p>
“去。”</p>
“我陪你。”</p>
“不用。”</p>
“为什么？”</p>
“因为信上没写你的名字。”</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p>
“好。”</p>
林夜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的左眼视力还是很模糊，但已经能看清近处的东西了。信纸上的字，他看得清。工整，刻板，像机器打印出来的，但他知道不是机器。是人写的。一个人，用一只很稳的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p>
午夜，老地方。</p>
废弃剧场。林夜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舞台上，红幕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暗月。</p>
“你来了。”暗月摘掉兜帽，露出那张年轻的脸。短发，眼神锐利，左脸有一道疤痕。</p>
“你说过，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林夜说。</p>
“我说过。”暗月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夜面前，“但今天不是敌人。今天是合作。”</p>
“合作什么？”</p>
“合作查昆仑。”</p>
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你知道昆仑是谁？”</p>
“不知道。”暗月说，“但我知道有人知道。”</p>
“谁？”</p>
“赵无极。”</p>
林夜沉默。赵无极说他认识昆仑，但不敢说，因为说了会死。暗月说赵无极知道昆仑是谁，但没有说赵无极敢不敢说。</p>
“赵无极不会说。”林夜说。</p>
“所以不让他说。”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夜，“让他写。”</p>
林夜接住U盘。“这是什么？”</p>
“赵无极的犯罪证据。”暗月说，“第七实验室时代，他参与的人体实验记录。不是雷震让他做的，是他自己主动做的。雷震至少还有底线，他没有。”</p>
林夜握紧了U盘。“你为什么给我？”</p>
“因为你是唯一能扳倒他的人。”</p>
“扳倒他之后呢？”</p>
“之后，他会说出昆仑是谁。”</p>
林夜看着他。“你为什么想知道昆仑是谁？”</p>
暗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欠我一条命。”</p>
“谁的命？”</p>
“我父亲的。”</p>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父亲是谁？”</p>
暗月看着他，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第七实验室，第11号实验体。你的祖父。”</p>
林夜的血液凝固了。第11号实验体。他的祖父。林远山。暗月是林远山的儿子？那他就是林夜父亲的兄弟，林夜的叔叔。</p>
“不可能。”林夜说，“我祖父只有一个儿子，我父亲。”</p>
“那是你以为。”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林夜。</p>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长得很像林夜的父亲。但他不是林夜的父亲。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是黑色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p>
“他叫林远志。”暗月说，“你的叔叔，我的父亲。他是第11号实验体的第二个儿子。第11号实验体有两个儿子——林建国和林远志。雷震带走了林建国，赵无极带走了林远志。林建国成了第12任容器，林远志成了暗月教的实验品。林建国逃出了第七实验室，林远志没有。”</p>
林夜看着照片上的林远志，沉默了很久。“他死了？”</p>
“死了。”暗月说，“赵无极杀的。用他做实验，失败了，就杀了。”</p>
“你恨赵无极？”</p>
“恨。”</p>
“所以你创立了暗月教？”</p>
“对。”</p>
林夜沉默。暗月教不是崇拜诡异的邪教，是复仇的工具。暗月不是疯子，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人。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p>
“你叫什么名字？”林夜问。</p>
暗月看着他。“林暗。”</p>
“林暗？”</p>
“对。暗月的暗。”</p>
林夜把U盘放进口袋。“林暗，我会查赵无极。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实验体。”</p>
林暗看着他。“一样。”</p>
他转身，走向舞台后面的通道。“林夜，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p>
“为什么？”</p>
“因为扳倒赵无极之后，我还有一个敌人。”</p>
“谁？”</p>
“昆仑。”</p>
林暗消失在黑暗中。</p>
林夜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里握着U盘。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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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谈完了？”</p>
“谈完了。”</p>
“他是谁？”</p>
“林暗。我的叔叔的儿子。我的堂弟。”</p>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暗月是你的堂弟？”</p>
“对。”</p>
“那他为什么——”</p>
“因为仇恨。”林夜说，“和我一样。”</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p>
“查赵无极。扳倒他。然后找出昆仑。”</p>
“然后呢？”</p>
“然后，阻止林暗。”</p>
“阻止他做什么？”</p>
“杀昆仑。”</p>
苏沐晴看着他。“如果他成功了呢？”</p>
林夜想了想。“不会成功。”</p>
“为什么？”</p>
“因为昆仑比赵无极更危险。”</p>
苏沐晴沉默。风吹过剧场门口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月光照在枯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p>
“走吧。”林夜说，“回家。”</p>
“好。”</p>
两人走出剧场，坐进车里。苏沐晴发动汽车，驶上宽阔的马路。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林夜靠在座椅上，闭着右眼，只用左眼看。左眼的视野模糊，但他能看到光。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p>
“林夜。”苏沐晴说。</p>
“嗯。”</p>
“你在想什么？”</p>
“在想林暗。”</p>
“他说了什么？”</p>
“说赵无极杀了他父亲。”</p>
“你信吗？”</p>
林夜想了想。“信一半。”</p>
“哪一半？”</p>
“赵无极杀了人那一半。”</p>
“另一半呢？”</p>
“林暗的父亲是第11号实验体的儿子那一半。”</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查。”</p>
“对。”林夜说，“需要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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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东的第三天，林夜收到了一封信。不是赵无极那种烫金封面的邀请函，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和暗月给他的那封信一模一样。林夜拆开信封的时候，苏沐晴正在他旁边吃早饭。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想知道昆仑是谁吗？午夜，老地方。”</p>
苏沐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暗月？”</p>
“对。”林夜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p>
“你要去？”</p>
“去。”</p>
“我陪你。”</p>
“不用。”</p>
“为什么？”</p>
“因为信上没写你的名字。”</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p>
“好。”</p>
林夜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的左眼视力还是很模糊，但已经能看清近处的东西了。信纸上的字，他看得清。工整，刻板，像机器打印出来的，但他知道不是机器。是人写的。一个人，用一只很稳的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p>
午夜，老地方。</p>
废弃剧场。林夜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舞台上，红幕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暗月。</p>
“你来了。”暗月摘掉兜帽，露出那张年轻的脸。短发，眼神锐利，左脸有一道疤痕。</p>
“你说过，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林夜说。</p>
“我说过。”暗月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夜面前，“但今天不是敌人。今天是合作。”</p>
“合作什么？”</p>
“合作查昆仑。”</p>
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你知道昆仑是谁？”</p>
“不知道。”暗月说，“但我知道有人知道。”</p>
“谁？”</p>
“赵无极。”</p>
林夜沉默。赵无极说他认识昆仑，但不敢说，因为说了会死。暗月说赵无极知道昆仑是谁，但没有说赵无极敢不敢说。</p>
“赵无极不会说。”林夜说。</p>
“所以不让他说。”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夜，“让他写。”</p>
林夜接住U盘。“这是什么？”</p>
“赵无极的犯罪证据。”暗月说，“第七实验室时代，他参与的人体实验记录。不是雷震让他做的，是他自己主动做的。雷震至少还有底线，他没有。”</p>
林夜握紧了U盘。“你为什么给我？”</p>
“因为你是唯一能扳倒他的人。”</p>
“扳倒他之后呢？”</p>
“之后，他会说出昆仑是谁。”</p>
林夜看着他。“你为什么想知道昆仑是谁？”</p>
暗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欠我一条命。”</p>
“谁的命？”</p>
“我父亲的。”</p>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父亲是谁？”</p>
暗月看着他，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第七实验室，第11号实验体。你的祖父。”</p>
林夜的血液凝固了。第11号实验体。他的祖父。林远山。暗月是林远山的儿子？那他就是林夜父亲的兄弟，林夜的叔叔。</p>
“不可能。”林夜说，“我祖父只有一个儿子，我父亲。”</p>
“那是你以为。”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林夜。</p>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长得很像林夜的父亲。但他不是林夜的父亲。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是黑色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p>
“他叫林远志。”暗月说，“你的叔叔，我的父亲。他是第11号实验体的第二个儿子。第11号实验体有两个儿子——林建国和林远志。雷震带走了林建国，赵无极带走了林远志。林建国成了第12任容器，林远志成了暗月教的实验品。林建国逃出了第七实验室，林远志没有。”</p>
林夜看着照片上的林远志，沉默了很久。“他死了？”</p>
“死了。”暗月说，“赵无极杀的。用他做实验，失败了，就杀了。”</p>
“你恨赵无极？”</p>
“恨。”</p>
“所以你创立了暗月教？”</p>
“对。”</p>
林夜沉默。暗月教不是崇拜诡异的邪教，是复仇的工具。暗月不是疯子，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人。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p>
“你叫什么名字？”林夜问。</p>
暗月看着他。“林暗。”</p>
“林暗？”</p>
“对。暗月的暗。”</p>
林夜把U盘放进口袋。“林暗，我会查赵无极。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实验体。”</p>
林暗看着他。“一样。”</p>
他转身，走向舞台后面的通道。“林夜，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p>
“为什么？”</p>
“因为扳倒赵无极之后，我还有一个敌人。”</p>
“谁？”</p>
“昆仑。”</p>
林暗消失在黑暗中。</p>
林夜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里握着U盘。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沐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谈完了？”</p>
“谈完了。”</p>
“他是谁？”</p>
“林暗。我的叔叔的儿子。我的堂弟。”</p>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暗月是你的堂弟？”</p>
“对。”</p>
“那他为什么——”</p>
“因为仇恨。”林夜说，“和我一样。”</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p>
“查赵无极。扳倒他。然后找出昆仑。”</p>
“然后呢？”</p>
“然后，阻止林暗。”</p>
“阻止他做什么？”</p>
“杀昆仑。”</p>
苏沐晴看着他。“如果他成功了呢？”</p>
林夜想了想。“不会成功。”</p>
“为什么？”</p>
“因为昆仑比赵无极更危险。”</p>
苏沐晴沉默。风吹过剧场门口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月光照在枯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p>
“走吧。”林夜说，“回家。”</p>
“好。”</p>
两人走出剧场，坐进车里。苏沐晴发动汽车，驶上宽阔的马路。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林夜靠在座椅上，闭着右眼，只用左眼看。左眼的视野模糊，但他能看到光。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p>
“林夜。”苏沐晴说。</p>
“嗯。”</p>
“你在想什么？”</p>
“在想林暗。”</p>
“他说了什么？”</p>
“说赵无极杀了他父亲。”</p>
“你信吗？”</p>
林夜想了想。“信一半。”</p>
“哪一半？”</p>
“赵无极杀了人那一半。”</p>
“另一半呢？”</p>
“林暗的父亲是第11号实验体的儿子那一半。”</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查。”</p>
“对。”林夜说，“需要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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