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铁军的反噬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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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失明后的第六十天，赵铁军的反噬期到了。每三年一次，失去所有能力，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吃饭，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上一次反噬期，他躺在床上七天，瘦了十五斤。这一次，李姐说可能会更严重，因为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p>
林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教新人格斗。新人们站成两排，穿着灰色的训练服，正在练习闪避。王浩和陈小蕾在第一排，王浩的拳头握得咯吱响，陈小蕾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苏沐晴跑过来，脸色苍白，手机还握在手里。</p>
“林夜，赵队出事了。”</p>
林夜赶到医院的时候，赵铁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皮肤像蜡一样黄。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胸口贴着心电图电极。心电图上的波形很弱，一跳一跳的，像随时会停。呼吸机的管道在他鼻子下面，每一次呼吸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图机的滴滴声和呼吸机的嘶嘶声。</p>
“李姐。”林夜说，“他怎么样了？”</p>
李姐摘下口罩，叹了口气。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了。“反噬期。比上次更严重。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器官在衰竭，免疫力在下降。这次可能撑不过去。”</p>
“撑不过去是什么意思？”</p>
李姐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死。”</p>
林夜看着赵铁军。赵铁军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反噬期的副作用。</p>
“林夜。”苏沐晴握住他的手。</p>
“嗯。”</p>
“你难过吗？”</p>
“不难过。”</p>
“为什么？”</p>
“因为他还没死。”</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还没死。”</p>
林夜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看着赵铁军的脸。那张脸上有很多皱纹，很多伤疤，很多岁月的痕迹。额头上有一道疤，是年轻时被诡异抓的。左脸有一道疤，是救林夜的时候被诡异咬的。下巴有一道疤，是训练时摔的。每一道疤都是一个故事。但表情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p>
“赵队。”林夜说，“我是林夜。你能听到吗？”</p>
心电图上的波形跳了一下。赵铁军听到了。但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回应。只能用心跳告诉林夜——我听到了。</p>
“赵队，你答应过我，不会死。”</p>
波形又跳了一下。</p>
“你骗人。”</p>
波形跳得更快了，快得像受惊的兔子。</p>
林夜看着那些波形，沉默了一会儿。“赵队，我会想办法的。治好你的办法。”</p>
波形稳定了。赵铁军相信他。</p>
林夜走出病房，走廊里，苏沐晴、林阳、墨羽在等他。林阳的右眼半睁着，左眼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发亮。墨羽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赵铁军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笑着。</p>
“林夜。”苏沐晴说，“李姐说，赵队的反噬期没有办法治。”</p>
“有。”</p>
“什么办法？”</p>
“换血。和墨羽一样。”</p>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换血？那种特殊的血液？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人拥有？”</p>
“对。”</p>
“你知道谁有吗？”</p>
“不知道。但陈道明知道。”</p>
林夜掏出手机，拨了陈道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陈道明接了。</p>
“林夜。”</p>
“陈老，赵队的反噬期到了。他需要换血。”</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p>
“你知道谁有那种血液吗？”</p>
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p>
“谁？”</p>
“你。”</p>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我？”</p>
“对。你的血液里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这种能量可以修复被诡异侵蚀的器官。赵铁军的身体被契约诡异侵蚀了太多年，器官已经衰竭了。只有你的血液能救他。”</p>
“怎么换？”</p>
“输血。把你的血输给他。但你的身体也会受影响。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免疫力，容易生病。”</p>
“我不怕。”</p>
“还有。”</p>
“什么？”</p>
“你的左眼可能会彻底失明。”</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p>
陈道明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倔。”</p>
“遗传。”</p>
“什么时候开始？”</p>
“现在。”</p>
“好。我安排。”</p>
林夜挂断电话，走进赵铁军的病房。他坐在床边，伸出左臂，露出血管。李姐拿着针管走过来，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血液在透明的管子里流动，像一条暗红色的蛇。</p>
“林夜。”苏沐晴站在门口，眼眶红了。</p>
“嗯。”</p>
“你的眼睛——”</p>
“没事。”</p>
“李姐说可能会失明。”</p>
“一只眼睛也能看见。”</p>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林夜看着她，笑了。“别哭。我没事。”</p>
“你每次都说没事。”</p>
“这次是真的。”</p>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格外真。”</p>
苏沐晴看着他，又哭又笑。</p>
血液从林夜的血管里流出来，经过导管，流进赵铁军的血管里。赵铁军的心电图波形开始变强，从微弱到稳定，从稳定到有力。波形不再像随时会停的钟摆，而像稳定的鼓点。李姐看着那些波形，松了一口气。“有效果。”</p>
林夜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左眼开始模糊，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黑暗。像是有人慢慢调暗了一盏灯，先是从亮到暗，然后从暗到黑。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着赵铁军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伤疤慢慢变淡，表情慢慢变得平静。</p>
“赵队。”林夜说，“你欠我一条命。”</p>
赵铁军的心电图波形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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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失明后的第六十天，赵铁军的反噬期到了。每三年一次，失去所有能力，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吃饭，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上一次反噬期，他躺在床上七天，瘦了十五斤。这一次，李姐说可能会更严重，因为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p>
林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教新人格斗。新人们站成两排，穿着灰色的训练服，正在练习闪避。王浩和陈小蕾在第一排，王浩的拳头握得咯吱响，陈小蕾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苏沐晴跑过来，脸色苍白，手机还握在手里。</p>
“林夜，赵队出事了。”</p>
林夜赶到医院的时候，赵铁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皮肤像蜡一样黄。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胸口贴着心电图电极。心电图上的波形很弱，一跳一跳的，像随时会停。呼吸机的管道在他鼻子下面，每一次呼吸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图机的滴滴声和呼吸机的嘶嘶声。</p>
“李姐。”林夜说，“他怎么样了？”</p>
李姐摘下口罩，叹了口气。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了。“反噬期。比上次更严重。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器官在衰竭，免疫力在下降。这次可能撑不过去。”</p>
“撑不过去是什么意思？”</p>
李姐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死。”</p>
林夜看着赵铁军。赵铁军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反噬期的副作用。</p>
“林夜。”苏沐晴握住他的手。</p>
“嗯。”</p>
“你难过吗？”</p>
“不难过。”</p>
“为什么？”</p>
“因为他还没死。”</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还没死。”</p>
林夜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看着赵铁军的脸。那张脸上有很多皱纹，很多伤疤，很多岁月的痕迹。额头上有一道疤，是年轻时被诡异抓的。左脸有一道疤，是救林夜的时候被诡异咬的。下巴有一道疤，是训练时摔的。每一道疤都是一个故事。但表情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p>
“赵队。”林夜说，“我是林夜。你能听到吗？”</p>
心电图上的波形跳了一下。赵铁军听到了。但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回应。只能用心跳告诉林夜——我听到了。</p>
“赵队，你答应过我，不会死。”</p>
波形又跳了一下。</p>
“你骗人。”</p>
波形跳得更快了，快得像受惊的兔子。</p>
林夜看着那些波形，沉默了一会儿。“赵队，我会想办法的。治好你的办法。”</p>
波形稳定了。赵铁军相信他。</p>
林夜走出病房，走廊里，苏沐晴、林阳、墨羽在等他。林阳的右眼半睁着，左眼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发亮。墨羽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赵铁军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笑着。</p>
“林夜。”苏沐晴说，“李姐说，赵队的反噬期没有办法治。”</p>
“有。”</p>
“什么办法？”</p>
“换血。和墨羽一样。”</p>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换血？那种特殊的血液？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人拥有？”</p>
“对。”</p>
“你知道谁有吗？”</p>
“不知道。但陈道明知道。”</p>
林夜掏出手机，拨了陈道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陈道明接了。</p>
“林夜。”</p>
“陈老，赵队的反噬期到了。他需要换血。”</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p>
“你知道谁有那种血液吗？”</p>
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p>
“谁？”</p>
“你。”</p>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我？”</p>
“对。你的血液里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这种能量可以修复被诡异侵蚀的器官。赵铁军的身体被契约诡异侵蚀了太多年，器官已经衰竭了。只有你的血液能救他。”</p>
“怎么换？”</p>
“输血。把你的血输给他。但你的身体也会受影响。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免疫力，容易生病。”</p>
“我不怕。”</p>
“还有。”</p>
“什么？”</p>
“你的左眼可能会彻底失明。”</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p>
陈道明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倔。”</p>
“遗传。”</p>
“什么时候开始？”</p>
“现在。”</p>
“好。我安排。”</p>
林夜挂断电话，走进赵铁军的病房。他坐在床边，伸出左臂，露出血管。李姐拿着针管走过来，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血液在透明的管子里流动，像一条暗红色的蛇。</p>
“林夜。”苏沐晴站在门口，眼眶红了。</p>
“嗯。”</p>
“你的眼睛——”</p>
“没事。”</p>
“李姐说可能会失明。”</p>
“一只眼睛也能看见。”</p>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林夜看着她，笑了。“别哭。我没事。”</p>
“你每次都说没事。”</p>
“这次是真的。”</p>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格外真。”</p>
苏沐晴看着他，又哭又笑。</p>
血液从林夜的血管里流出来，经过导管，流进赵铁军的血管里。赵铁军的心电图波形开始变强，从微弱到稳定，从稳定到有力。波形不再像随时会停的钟摆，而像稳定的鼓点。李姐看着那些波形，松了一口气。“有效果。”</p>
林夜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左眼开始模糊，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黑暗。像是有人慢慢调暗了一盏灯，先是从亮到暗，然后从暗到黑。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着赵铁军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伤疤慢慢变淡，表情慢慢变得平静。</p>
“赵队。”林夜说，“你欠我一条命。”</p>
赵铁军的心电图波形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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