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沐晴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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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发现林夜最近总是失眠。不是偶尔失眠，是每天晚上都失眠。她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还有一点点余温，床单上留着他身体的凹痕。她伸手摸了摸，凉的。他已经起来很久了。</p>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她走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p>
林夜坐在藤椅上。那把藤椅是母亲还在的时候买的，藤条有些松了，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坐在上面，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轮廓分明，像一尊雕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沐晴知道，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她认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读懂他的沉默。他的沉默有很多种——有安静的沉默，有疲惫的沉默，有生气的沉默，有悲伤的沉默。今晚的沉默，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p>
“林夜。”苏沐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怎么不睡？”</p>
“睡不着。”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p>
“想什么了？”</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枣树，枣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青枣已经长到拇指那么大了，藏在叶子后面，泛着淡淡的白。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p>
“想以后。”他说。</p>
“以后怎么了？”</p>
“以前知道要做什么。查真相，找雷震，报仇。每天醒来都知道今天该干什么，每个任务都有目标，每个目标都有尽头。现在雷震死了，昆仑关了，赵无极死了，暗月教散了。妈妈回来了，林阳认她了。赵队还能活十年。墨羽的画展办过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了。”</p>
苏沐晴在他旁边坐下。藤椅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凉的。他在外面坐了很久了。</p>
“那就做点别的。”她说。</p>
“比如？”</p>
“比如活着。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己。”</p>
林夜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白。“为自己？”他问，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p>
“对。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你想过吗？”</p>
林夜想了想。“没想过。”</p>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掩饰。他是真的没想过。从十二岁开始，他的人生就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后来是查真相，后来是复仇。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重要的是复仇，重要的是保护身边的人。但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他像一个一直奔跑的人，突然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p>
“所以，”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为自己活。”</p>
林夜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圆圆的，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指甲油，是墨羽给她涂的，粉色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凉，指尖发白，是输血的后遗症。</p>
“好。我试试。”他说。</p>
“不是试试，是一定。”</p>
“好，一定。”</p>
苏沐晴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他的手臂上，痒痒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p>
“林夜。”苏沐晴说。</p>
“嗯。”</p>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p>
“记得。”</p>
“你那时候不爱说话。我问你什么，你都用两个字回答。‘你好。’‘嗯。’‘走吧。’‘好。’‘不用。’‘随便。’我问你十句话，你回我五个词。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是不是不会说话。”</p>
“现在呢？”</p>
“现在会说三个字了。”</p>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进步了。”</p>
“对。进步了。”苏沐晴笑了，“以后会说四个字，五个字，一句话，两句话。会跟我说很多很多话。”</p>
“好。”</p>
苏沐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安静的猫。林夜没有睡。他坐在藤椅上，看着枣树。枣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疏密有致。青枣又大了一圈，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p>
“苏沐晴。”他轻声说。</p>
“嗯。”她在梦里回答，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p>
“我喜欢你。”</p>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她在做一个好梦。他不想叫醒她。</p>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腥味，混着枣叶的清香。林夜深吸了一口气，把苏沐晴往怀里揽了揽。她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但他没有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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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开始泛白了。东方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玫瑰色。第一缕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枣树上，照在藤椅上，照在两个人身上。苏沐晴被阳光晃了一下，皱了皱眉，睁开眼睛。</p>
“天亮了啊。”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p>
“对。亮了。”</p>
“你一夜没睡？”</p>
“睡不着。”</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右眼有血丝，左眼闭着，眼袋有些重，嘴唇有些干。但表情很平静，比昨晚平静多了。</p>
“想通了吗？”她问。</p>
“想通了一些。”</p>
“哪些？”</p>
“为自己活。”林夜说，“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活。但至少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了。”</p>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就够了。”</p>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外套滑下来，搭在藤椅扶手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睡衣。睡衣是棉质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她走进屋里，去厨房烧水。林夜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听到水壶放到炉子上的声响，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p>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苏沐晴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正在从柜子里拿杯子。杯子是陶瓷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蓝色的花。她拿了两个，放在台面上。</p>
“苏沐晴。”林夜说。</p>
她转过身。“怎么了？”</p>
“赵队说，想看着我们生孩子。”</p>
苏沐晴的手停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她赶紧握住，放在台面上。她的脸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更红。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连锁骨都红了。</p>
“什、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p>
“生孩子。赵队说，他十年里想做的五件事：管好华东、带好新人、看着林夜结婚、看着林阳长大、看着林夜生孩子。”</p>
苏沐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台面上的杯子。杯子上印着蓝色的花，花瓣是深蓝色的，花蕊是黄色的，叶子是浅绿色的。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像是在研究它的结构。</p>
“你怎么说的？”她问，声音很小。</p>
“我说好。”</p>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他。“你、你都不问我！”</p>
“你愿意吗？”</p>
苏沐晴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p>
“愿意。”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p>
林夜看着她，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眼虽然闭着，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p>
苏沐晴看着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p>
“你哭什么？”林夜问。</p>
“没哭。”</p>
“眼睛红了。”</p>
“风吹的。”</p>
林夜看着紧闭的窗户，笑了。“对。风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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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发现林夜最近总是失眠。不是偶尔失眠，是每天晚上都失眠。她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还有一点点余温，床单上留着他身体的凹痕。她伸手摸了摸，凉的。他已经起来很久了。</p>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她走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p>
林夜坐在藤椅上。那把藤椅是母亲还在的时候买的，藤条有些松了，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坐在上面，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轮廓分明，像一尊雕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沐晴知道，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她认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读懂他的沉默。他的沉默有很多种——有安静的沉默，有疲惫的沉默，有生气的沉默，有悲伤的沉默。今晚的沉默，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p>
“林夜。”苏沐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怎么不睡？”</p>
“睡不着。”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p>
“想什么了？”</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枣树，枣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青枣已经长到拇指那么大了，藏在叶子后面，泛着淡淡的白。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p>
“想以后。”他说。</p>
“以后怎么了？”</p>
“以前知道要做什么。查真相，找雷震，报仇。每天醒来都知道今天该干什么，每个任务都有目标，每个目标都有尽头。现在雷震死了，昆仑关了，赵无极死了，暗月教散了。妈妈回来了，林阳认她了。赵队还能活十年。墨羽的画展办过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了。”</p>
苏沐晴在他旁边坐下。藤椅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凉的。他在外面坐了很久了。</p>
“那就做点别的。”她说。</p>
“比如？”</p>
“比如活着。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己。”</p>
林夜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白。“为自己？”他问，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p>
“对。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你想过吗？”</p>
林夜想了想。“没想过。”</p>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掩饰。他是真的没想过。从十二岁开始，他的人生就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后来是查真相，后来是复仇。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重要的是复仇，重要的是保护身边的人。但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他像一个一直奔跑的人，突然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p>
“所以，”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为自己活。”</p>
林夜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圆圆的，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指甲油，是墨羽给她涂的，粉色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凉，指尖发白，是输血的后遗症。</p>
“好。我试试。”他说。</p>
“不是试试，是一定。”</p>
“好，一定。”</p>
苏沐晴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他的手臂上，痒痒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p>
“林夜。”苏沐晴说。</p>
“嗯。”</p>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p>
“记得。”</p>
“你那时候不爱说话。我问你什么，你都用两个字回答。‘你好。’‘嗯。’‘走吧。’‘好。’‘不用。’‘随便。’我问你十句话，你回我五个词。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是不是不会说话。”</p>
“现在呢？”</p>
“现在会说三个字了。”</p>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进步了。”</p>
“对。进步了。”苏沐晴笑了，“以后会说四个字，五个字，一句话，两句话。会跟我说很多很多话。”</p>
“好。”</p>
苏沐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安静的猫。林夜没有睡。他坐在藤椅上，看着枣树。枣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疏密有致。青枣又大了一圈，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p>
“苏沐晴。”他轻声说。</p>
“嗯。”她在梦里回答，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p>
“我喜欢你。”</p>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她在做一个好梦。他不想叫醒她。</p>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腥味，混着枣叶的清香。林夜深吸了一口气，把苏沐晴往怀里揽了揽。她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但他没有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天边开始泛白了。东方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玫瑰色。第一缕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枣树上，照在藤椅上，照在两个人身上。苏沐晴被阳光晃了一下，皱了皱眉，睁开眼睛。</p>
“天亮了啊。”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p>
“对。亮了。”</p>
“你一夜没睡？”</p>
“睡不着。”</p>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右眼有血丝，左眼闭着，眼袋有些重，嘴唇有些干。但表情很平静，比昨晚平静多了。</p>
“想通了吗？”她问。</p>
“想通了一些。”</p>
“哪些？”</p>
“为自己活。”林夜说，“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活。但至少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了。”</p>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就够了。”</p>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外套滑下来，搭在藤椅扶手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睡衣。睡衣是棉质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她走进屋里，去厨房烧水。林夜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听到水壶放到炉子上的声响，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p>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苏沐晴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正在从柜子里拿杯子。杯子是陶瓷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蓝色的花。她拿了两个，放在台面上。</p>
“苏沐晴。”林夜说。</p>
她转过身。“怎么了？”</p>
“赵队说，想看着我们生孩子。”</p>
苏沐晴的手停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她赶紧握住，放在台面上。她的脸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更红。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连锁骨都红了。</p>
“什、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p>
“生孩子。赵队说，他十年里想做的五件事：管好华东、带好新人、看着林夜结婚、看着林阳长大、看着林夜生孩子。”</p>
苏沐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台面上的杯子。杯子上印着蓝色的花，花瓣是深蓝色的，花蕊是黄色的，叶子是浅绿色的。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像是在研究它的结构。</p>
“你怎么说的？”她问，声音很小。</p>
“我说好。”</p>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他。“你、你都不问我！”</p>
“你愿意吗？”</p>
苏沐晴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p>
“愿意。”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p>
林夜看着她，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眼虽然闭着，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p>
苏沐晴看着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p>
“你哭什么？”林夜问。</p>
“没哭。”</p>
“眼睛红了。”</p>
“风吹的。”</p>
林夜看着紧闭的窗户，笑了。“对。风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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