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墨羽的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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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的画被华东市文化馆看中了。消息是苏沐晴带回来的，她那天下午去文化馆还书，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是要举办“本市青年艺术家作品展”，面向全市征集作品。她想起墨羽画了那么多画，堆在房间里，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卷起来塞在床底下。那些画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只有家里人看过。苏沐晴觉得，应该让更多人看到。</p>
“墨羽。”苏沐晴推开墨羽房间的门。</p>
墨羽正坐在窗前画画。她画的是枣树，夏天的枣树，叶子深绿，青枣满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画纸上，把她的银白色头发照得发亮。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口沾着颜料，红的、绿的、蓝的，像一幅抽象画。她听到苏沐晴的声音，没有抬头，手上的笔没有停。</p>
“嗯。”</p>
“文化馆在征集作品，你要不要参加？”</p>
墨羽的手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画纸上，一滴蓝色的颜料滴下来，落在枣树的叶子上，像一颗蓝色的露珠。“参加？”她问，声音里带着困惑。</p>
“对。把你的画拿去展览。让更多人看到。”</p>
墨羽放下笔，转过头看着苏沐晴。她的紫色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苏沐晴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p>
“我怕。”她终于说。</p>
“怕什么？”</p>
“怕别人不喜欢。”</p>
苏沐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墨羽的手很凉，指甲上沾着颜料，红的、绿的、蓝的。“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喜欢就行。”</p>
墨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试试。”</p>
接下来的半个月，墨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她画过的所有画。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纸箱，从柜子里搬出那摞画纸，从墙上摘下那些已经挂了好久的画。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选。有些画她觉得不好，扔了。有些画她觉得还行，留着。有些画她觉得很好，放在一边。</p>
苏沐晴帮她分类。海的放一堆，山的放一堆，人的放一堆，枣树的放一堆。海的画最多，有十几幅。山的有七八幅，人的有五六幅，枣树的有三四幅。还有一幅画，墨羽没有分类。她把它单独放在一边，用一块白布盖着，不让苏沐晴看。</p>
“这是什么？”苏沐晴问。</p>
“最后一幅。”墨羽说，“展览的时候再看。”</p>
苏沐晴没有追问。她知道墨羽有自己的想法。</p>
林夜也帮忙了。他帮墨羽把选好的画搬到文化馆。文化馆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有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龙凤图案，是民国时期的风格。展厅在三楼，不大，只有一百多平方米，但光线很好，北面是一整面玻璃窗，自然光从窗外照进来，均匀地洒在展厅里。林夜把画一幅一幅地靠在墙上，按照墨羽说的顺序排列。</p>
“这幅放左边。”墨羽指着一幅海的画。</p>
“好。”</p>
“这幅放右边。”</p>
“好。”</p>
“这幅放中间。”</p>
“好。”</p>
墨羽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紫色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像一台扫描仪。她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对。”</p>
“哪里不对？”苏沐晴问。</p>
“光线。左边的光线太强了，那幅海的画会反光。右边的光线太弱了，那幅山的画会太暗。”</p>
苏沐晴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画。“那怎么办？”</p>
墨羽想了想。“换位置。海的画放右边，山的画放左边。”</p>
林夜和苏沐晴把画换过来。墨羽又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好了。”</p>
那天晚上，墨羽一个人留在文化馆里。她说要再调整一下灯光的角度，让苏沐晴和林夜先回去。苏沐晴不放心，想留下来陪她，墨羽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苏沐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你早点回去”。墨羽说“好”。</p>
林夜和苏沐晴走后，墨羽一个人站在展厅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幅盖着白布的画，放在展厅正中央的位置上。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位置。她没有掀开白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白布。白布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面没有画面的屏幕。</p>
“九尾。”她轻声说，“你能看到吗？”</p>
没有人回答。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布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墨羽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关掉灯，走出展厅。</p>
第二天，展览开幕。</p>
文化馆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墨羽画展——青年艺术家作品展”。苏沐晴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林夜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衬衫，左眼闭着，右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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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吗？”苏沐晴问墨羽。</p>
墨羽站在展厅门口，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紫色眼睛很亮，嘴唇有些发白，手在微微发抖。“紧张。”她说。</p>
“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来看你的画的。”</p>
“如果他们说不好看呢？”</p>
“那是他们不懂。”</p>
墨羽看着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好。”</p>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文化馆的周馆长，有市里的领导，有报社的记者，有美术学院的老师，有普通的市民。他们走进展厅，一幅一幅地看。有的人看得很快，走马观花，几分钟就看完了。有的人看得很慢，在一幅画前站很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的人看了以后点点头，有的人看了以后摇摇头，有的人看了以后什么表情都没有。</p>
周馆长站在一幅海的画前，看了很久。那幅画画的是华东的海，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海，灰色的沙滩。但沙滩上有一串脚印，很浅，像是刚踩上去的，又像是已经被海水冲过了。脚印延伸到画面之外，看不到尽头。</p>
“这幅画叫什么？”周馆长问。</p>
“《回家》。”墨羽说。</p>
“为什么叫《回家》？”</p>
墨羽想了想。“因为脚印是回家的方向。”</p>
周馆长看着她，笑了。“你很有灵气。”</p>
“灵气是什么意思？”</p>
“就是别人画不出来的东西。你能画出来。”</p>
墨羽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我画的不是画。是我心里的人。”</p>
周馆长点了点头。“对。在心里。”</p>
记者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她问墨羽：“你画了多久？”</p>
“从去年开始。”</p>
“画了多少幅？”</p>
“三十多幅。”</p>
“为什么画这些？”</p>
墨羽想了想。“因为我想记住。”</p>
“记住什么？”</p>
“记住那些人。那些对我好的人。”</p>
记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画。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一幅小画上，画的是一个人背影，穿着黑色风衣，腰间的刀鞘在风中轻轻摆动。那个人走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很长，看不到尽头。</p>
“这幅画的是谁？”记者问。</p>
墨羽看着那幅画。“林夜。”</p>
“林夜是谁？”</p>
“我哥哥。”</p>
记者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又问：“他不是你亲哥哥吧？”</p>
墨羽看着她。“他是我哥哥。”</p>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是你哥哥。”</p>
那天下午，展厅里来了一位老人。他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走路有些瘸，但腰板很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看得很慢，很认真。</p>
墨羽认出了他。陈道明。</p>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陈老。”</p>
陈道明转过头，看着她。“墨羽。画得很好。”</p>
“谢谢。”</p>
“这幅画，”陈道明指着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婉清、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林暗、白夜、九尾。每个人都笑着。“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p>
“对。”</p>
“白夜也在。”</p>
“对。”</p>
“九尾也在。”</p>
“对。”</p>
陈道明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们都很好。”</p>
“对。”墨羽说，“他们都很好。”</p>
陈道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展厅。墨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亮亮的，暖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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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的画被华东市文化馆看中了。消息是苏沐晴带回来的，她那天下午去文化馆还书，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是要举办“本市青年艺术家作品展”，面向全市征集作品。她想起墨羽画了那么多画，堆在房间里，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卷起来塞在床底下。那些画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只有家里人看过。苏沐晴觉得，应该让更多人看到。</p>
“墨羽。”苏沐晴推开墨羽房间的门。</p>
墨羽正坐在窗前画画。她画的是枣树，夏天的枣树，叶子深绿，青枣满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画纸上，把她的银白色头发照得发亮。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口沾着颜料，红的、绿的、蓝的，像一幅抽象画。她听到苏沐晴的声音，没有抬头，手上的笔没有停。</p>
“嗯。”</p>
“文化馆在征集作品，你要不要参加？”</p>
墨羽的手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画纸上，一滴蓝色的颜料滴下来，落在枣树的叶子上，像一颗蓝色的露珠。“参加？”她问，声音里带着困惑。</p>
“对。把你的画拿去展览。让更多人看到。”</p>
墨羽放下笔，转过头看着苏沐晴。她的紫色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苏沐晴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p>
“我怕。”她终于说。</p>
“怕什么？”</p>
“怕别人不喜欢。”</p>
苏沐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墨羽的手很凉，指甲上沾着颜料，红的、绿的、蓝的。“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喜欢就行。”</p>
墨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试试。”</p>
接下来的半个月，墨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她画过的所有画。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纸箱，从柜子里搬出那摞画纸，从墙上摘下那些已经挂了好久的画。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选。有些画她觉得不好，扔了。有些画她觉得还行，留着。有些画她觉得很好，放在一边。</p>
苏沐晴帮她分类。海的放一堆，山的放一堆，人的放一堆，枣树的放一堆。海的画最多，有十几幅。山的有七八幅，人的有五六幅，枣树的有三四幅。还有一幅画，墨羽没有分类。她把它单独放在一边，用一块白布盖着，不让苏沐晴看。</p>
“这是什么？”苏沐晴问。</p>
“最后一幅。”墨羽说，“展览的时候再看。”</p>
苏沐晴没有追问。她知道墨羽有自己的想法。</p>
林夜也帮忙了。他帮墨羽把选好的画搬到文化馆。文化馆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有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龙凤图案，是民国时期的风格。展厅在三楼，不大，只有一百多平方米，但光线很好，北面是一整面玻璃窗，自然光从窗外照进来，均匀地洒在展厅里。林夜把画一幅一幅地靠在墙上，按照墨羽说的顺序排列。</p>
“这幅放左边。”墨羽指着一幅海的画。</p>
“好。”</p>
“这幅放右边。”</p>
“好。”</p>
“这幅放中间。”</p>
“好。”</p>
墨羽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紫色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像一台扫描仪。她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对。”</p>
“哪里不对？”苏沐晴问。</p>
“光线。左边的光线太强了，那幅海的画会反光。右边的光线太弱了，那幅山的画会太暗。”</p>
苏沐晴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画。“那怎么办？”</p>
墨羽想了想。“换位置。海的画放右边，山的画放左边。”</p>
林夜和苏沐晴把画换过来。墨羽又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好了。”</p>
那天晚上，墨羽一个人留在文化馆里。她说要再调整一下灯光的角度，让苏沐晴和林夜先回去。苏沐晴不放心，想留下来陪她，墨羽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苏沐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你早点回去”。墨羽说“好”。</p>
林夜和苏沐晴走后，墨羽一个人站在展厅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幅盖着白布的画，放在展厅正中央的位置上。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位置。她没有掀开白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白布。白布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面没有画面的屏幕。</p>
“九尾。”她轻声说，“你能看到吗？”</p>
没有人回答。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布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墨羽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关掉灯，走出展厅。</p>
第二天，展览开幕。</p>
文化馆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墨羽画展——青年艺术家作品展”。苏沐晴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林夜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衬衫，左眼闭着，右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紧张吗？”苏沐晴问墨羽。</p>
墨羽站在展厅门口，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紫色眼睛很亮，嘴唇有些发白，手在微微发抖。“紧张。”她说。</p>
“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来看你的画的。”</p>
“如果他们说不好看呢？”</p>
“那是他们不懂。”</p>
墨羽看着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好。”</p>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文化馆的周馆长，有市里的领导，有报社的记者，有美术学院的老师，有普通的市民。他们走进展厅，一幅一幅地看。有的人看得很快，走马观花，几分钟就看完了。有的人看得很慢，在一幅画前站很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的人看了以后点点头，有的人看了以后摇摇头，有的人看了以后什么表情都没有。</p>
周馆长站在一幅海的画前，看了很久。那幅画画的是华东的海，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海，灰色的沙滩。但沙滩上有一串脚印，很浅，像是刚踩上去的，又像是已经被海水冲过了。脚印延伸到画面之外，看不到尽头。</p>
“这幅画叫什么？”周馆长问。</p>
“《回家》。”墨羽说。</p>
“为什么叫《回家》？”</p>
墨羽想了想。“因为脚印是回家的方向。”</p>
周馆长看着她，笑了。“你很有灵气。”</p>
“灵气是什么意思？”</p>
“就是别人画不出来的东西。你能画出来。”</p>
墨羽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我画的不是画。是我心里的人。”</p>
周馆长点了点头。“对。在心里。”</p>
记者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她问墨羽：“你画了多久？”</p>
“从去年开始。”</p>
“画了多少幅？”</p>
“三十多幅。”</p>
“为什么画这些？”</p>
墨羽想了想。“因为我想记住。”</p>
“记住什么？”</p>
“记住那些人。那些对我好的人。”</p>
记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画。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一幅小画上，画的是一个人背影，穿着黑色风衣，腰间的刀鞘在风中轻轻摆动。那个人走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很长，看不到尽头。</p>
“这幅画的是谁？”记者问。</p>
墨羽看着那幅画。“林夜。”</p>
“林夜是谁？”</p>
“我哥哥。”</p>
记者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又问：“他不是你亲哥哥吧？”</p>
墨羽看着她。“他是我哥哥。”</p>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是你哥哥。”</p>
那天下午，展厅里来了一位老人。他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走路有些瘸，但腰板很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看得很慢，很认真。</p>
墨羽认出了他。陈道明。</p>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陈老。”</p>
陈道明转过头，看着她。“墨羽。画得很好。”</p>
“谢谢。”</p>
“这幅画，”陈道明指着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婉清、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林暗、白夜、九尾。每个人都笑着。“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p>
“对。”</p>
“白夜也在。”</p>
“对。”</p>
“九尾也在。”</p>
“对。”</p>
陈道明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们都很好。”</p>
“对。”墨羽说，“他们都很好。”</p>
陈道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展厅。墨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亮亮的，暖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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