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文化馆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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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第二天，周馆长来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的链条垂在胸前，银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站在展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一幅一幅地看那些画。看得很慢，比昨天更慢。每一幅画前她都要站很久，有时候两三分钟，有时候五六分钟。她不说话，只是看。墨羽站在角落里，看着她，手心在出汗。</p>
“墨羽。”周馆长终于开口了。</p>
“嗯。”墨羽走过去。</p>
“你知道你的画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p>
墨羽想了想。“不知道。”</p>
“别人的画，画的是眼睛看到的东西。你的画，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p>
墨羽愣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画，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婉清、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林暗、白夜、九尾。每个人都笑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她只是画她记得的人。那些人对她好，她记得他们。她怕忘记，所以画下来。</p>
“周馆长。”墨羽说。</p>
“嗯。”</p>
“灵气是什么意思？”</p>
周馆长笑了。“你还在想这个问题？”</p>
“嗯。想了很久。没想明白。”</p>
周馆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旗袍照得发亮。“灵气就是别人画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技术问题，是心里有没有。你心里有，所以你能画出来。别人心里没有，所以画不出来。”</p>
墨羽沉默。她心里有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会看一遍那幅《枣树下》，确认每一个人都在。林夜在，苏沐晴在，林阳在，林婉清在，赵铁军在，老张在，李姐在，王浩在，陈小蕾在，林暗在，白夜在，九尾在。都在。她才能安心睡觉。</p>
“墨羽。”周馆长转过身，看着她，“我想给你办一个个人画展。”</p>
墨羽愣住了。“个人画展？”</p>
“对。不是这种联展，是你一个人的。整个展厅都挂你的画。”</p>
墨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苏沐晴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苏沐晴的手很暖，很稳。</p>
“墨羽，答应啊。”苏沐晴轻声说。</p>
墨羽看着周馆长。“为什么？”</p>
“因为你的画值得被更多人看到。”</p>
墨羽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自己的画，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她想起林夜说过的话——“你画得很好。”想起苏沐晴说过的话——“你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想起林阳说过的话——“好看。”想起林婉清说过的话——“画得像。”想起赵铁军说过的话——“有灵气。”</p>
“好。”墨羽说。</p>
周馆长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文化馆三楼展厅。你回去准备一下，至少需要三十幅画。”</p>
“我有。”</p>
“多少？”</p>
“三十多幅。还有一些在家里。”</p>
“够了吗？”</p>
“够了。”</p>
周馆长走后，墨羽一个人站在展厅里。她看着那幅《枣树下》，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落在九尾的身上。那只白色的狐狸趴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p>
“九尾。”墨羽轻声说，“我要办个人画展了。”</p>
没有人回答。但墨羽觉得，九尾在听。在画的角落里，在藤椅上，在阳光下，她在听。</p>
那天晚上，墨羽回到老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把所有的画都拿出来，铺在地上、床上、桌子上。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选。有些画她觉得不够好，放在一边。有些画她觉得还行，放在另一边。有些画她觉得很好，放在最远的那一边。</p>
苏沐晴端着茶走进来，看到满地满床的画，愣了一下。“这么多？”</p>
“三十二幅。”墨羽说，“周馆长说要三十幅。我多选了两幅，怕有不好的。”</p>
苏沐晴把茶放在桌上，蹲下来，看那些画。海的画，山的画，人的画，枣树的画。每一幅都很好。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幅画，递给墨羽。“这幅最好。”</p>
那幅画画的是林夜。他站在阳台上，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p>
“这幅叫什么？”苏沐晴问。</p>
墨羽想了想。“《哥哥》。”</p>
苏沐晴看着那幅画，眼眶红了。“他很少笑。”</p>
“对。但他心里在笑。”</p>
苏沐晴看着墨羽。“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看苏沐晴的时候，嘴角会动。”</p>
苏沐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p>
“因为他是哥哥。”</p>
那天晚上，墨羽把那幅《哥哥》放在最远的那一边。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它最好。最好的画，应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展览的时候，她要把它挂在最中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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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第二天，周馆长来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的链条垂在胸前，银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站在展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一幅一幅地看那些画。看得很慢，比昨天更慢。每一幅画前她都要站很久，有时候两三分钟，有时候五六分钟。她不说话，只是看。墨羽站在角落里，看着她，手心在出汗。</p>
“墨羽。”周馆长终于开口了。</p>
“嗯。”墨羽走过去。</p>
“你知道你的画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p>
墨羽想了想。“不知道。”</p>
“别人的画，画的是眼睛看到的东西。你的画，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p>
墨羽愣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画，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婉清、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林暗、白夜、九尾。每个人都笑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她只是画她记得的人。那些人对她好，她记得他们。她怕忘记，所以画下来。</p>
“周馆长。”墨羽说。</p>
“嗯。”</p>
“灵气是什么意思？”</p>
周馆长笑了。“你还在想这个问题？”</p>
“嗯。想了很久。没想明白。”</p>
周馆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旗袍照得发亮。“灵气就是别人画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技术问题，是心里有没有。你心里有，所以你能画出来。别人心里没有，所以画不出来。”</p>
墨羽沉默。她心里有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会看一遍那幅《枣树下》，确认每一个人都在。林夜在，苏沐晴在，林阳在，林婉清在，赵铁军在，老张在，李姐在，王浩在，陈小蕾在，林暗在，白夜在，九尾在。都在。她才能安心睡觉。</p>
“墨羽。”周馆长转过身，看着她，“我想给你办一个个人画展。”</p>
墨羽愣住了。“个人画展？”</p>
“对。不是这种联展，是你一个人的。整个展厅都挂你的画。”</p>
墨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苏沐晴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苏沐晴的手很暖，很稳。</p>
“墨羽，答应啊。”苏沐晴轻声说。</p>
墨羽看着周馆长。“为什么？”</p>
“因为你的画值得被更多人看到。”</p>
墨羽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自己的画，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她想起林夜说过的话——“你画得很好。”想起苏沐晴说过的话——“你画的是心里看到的东西。”想起林阳说过的话——“好看。”想起林婉清说过的话——“画得像。”想起赵铁军说过的话——“有灵气。”</p>
“好。”墨羽说。</p>
周馆长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文化馆三楼展厅。你回去准备一下，至少需要三十幅画。”</p>
“我有。”</p>
“多少？”</p>
“三十多幅。还有一些在家里。”</p>
“够了吗？”</p>
“够了。”</p>
周馆长走后，墨羽一个人站在展厅里。她看着那幅《枣树下》，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落在九尾的身上。那只白色的狐狸趴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p>
“九尾。”墨羽轻声说，“我要办个人画展了。”</p>
没有人回答。但墨羽觉得，九尾在听。在画的角落里，在藤椅上，在阳光下，她在听。</p>
那天晚上，墨羽回到老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把所有的画都拿出来，铺在地上、床上、桌子上。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选。有些画她觉得不够好，放在一边。有些画她觉得还行，放在另一边。有些画她觉得很好，放在最远的那一边。</p>
苏沐晴端着茶走进来，看到满地满床的画，愣了一下。“这么多？”</p>
“三十二幅。”墨羽说，“周馆长说要三十幅。我多选了两幅，怕有不好的。”</p>
苏沐晴把茶放在桌上，蹲下来，看那些画。海的画，山的画，人的画，枣树的画。每一幅都很好。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幅画，递给墨羽。“这幅最好。”</p>
那幅画画的是林夜。他站在阳台上，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p>
“这幅叫什么？”苏沐晴问。</p>
墨羽想了想。“《哥哥》。”</p>
苏沐晴看着那幅画，眼眶红了。“他很少笑。”</p>
“对。但他心里在笑。”</p>
苏沐晴看着墨羽。“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看苏沐晴的时候，嘴角会动。”</p>
苏沐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p>
“因为他是哥哥。”</p>
那天晚上，墨羽把那幅《哥哥》放在最远的那一边。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它最好。最好的画，应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展览的时候，她要把它挂在最中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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