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婉清的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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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暗回来以后，林婉清每天都要做很多菜。不是三菜一汤，是五菜两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麻婆豆腐，还有玉米排骨汤和番茄蛋汤。每一道菜都做得很认真，切菜要切成一样大小，炒菜要炒到刚刚好，调味要调到自己尝过满意为止。苏沐晴说太多了吃不完，林婉清说吃得完。林暗每顿都吃两碗饭，林阳吃一碗半，林夜吃一碗，苏沐晴吃半碗，墨羽吃半碗，她自己吃半碗。剩下的菜，林婉清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第二天热一热再吃。</p>
“妈妈。”林暗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菜，“你每天做这么多，累不累？”</p>
“不累。”</p>
“骗人。”</p>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一点。但开心。”</p>
林暗看着她。“为什么开心？”</p>
“因为做给你们吃。”</p>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饭是东北大米，粒粒分明，白得发亮。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烂了，入口即化，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咸。香。他嚼了很久。</p>
“好吃吗？”林婉清问。</p>
“好吃。”</p>
“真的？”</p>
“真的。”</p>
林婉清笑了。那是她笑得最满足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她的眼睛很亮，和林夜的一模一样。林暗看着她的笑，也笑了。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淡。</p>
那天下午，林婉清在厨房里切菜。林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淡蓝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瘦的小臂。小臂上有疤，很多疤，和林暗的一样。是第七实验室留下的，针孔的、刀割的、烧伤的。她切菜的手很稳，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p>
“妈妈。”林暗说。</p>
“嗯。”林婉清没有抬头，继续切菜。</p>
“你以前会做饭吗？”</p>
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不会。”</p>
“什么时候学会的？”</p>
“在北安的时候。”</p>
林暗沉默。北安。那栋废弃的楼。401室。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口锅。她用电饭煲煮饭，用电磁炉炒菜。菜是楼下小卖部买的，青菜、鸡蛋、豆腐。每天吃同样的东西，吃了好几年。</p>
“北安的饭好吃吗？”林暗问。</p>
林婉清想了想。“不好吃。”</p>
“那你为什么吃？”</p>
“因为要活着。”</p>
林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妈妈。”</p>
“嗯。”</p>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吃了。”</p>
林婉清的手抖了一下。刀切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红红的，亮亮的。她没有叫疼，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林暗握住她的手，看了看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血还在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帮她按住。</p>
“疼吗？”林暗问。</p>
“不疼。”</p>
“骗人。”</p>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p>
林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妈妈。”</p>
“嗯。”</p>
“以后，我帮你切菜。”</p>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砧板上，滴在切好的青菜上。林暗伸出手，帮她擦掉眼泪。他的手很凉，很瘦，但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p>
“好。”林婉清说，“你帮我切菜。”</p>
那天下午，林暗学会了切菜。林婉清教他。土豆要先削皮，再切片，再切丝。片要薄，丝要细。刀要拿稳，手指要弯进去，指甲抵着刀面，这样不会切到手。林暗学得很认真，每一刀都看得很仔细。土豆片切得厚薄不均，有的薄得像纸，有的厚得像手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有的细得像针，有的粗得像筷子。林婉清看着那些土豆丝，笑了。</p>
“怎么了？”林暗问。</p>
“像你小时候。”</p>
林暗愣了一下。“小时候？”</p>
“你小时候，在第七实验室。有一次，你偷偷跑到厨房，想找东西吃。你拿了一把刀，想切土豆。切到了手。流了很多血。护士给你包扎，你哭了。那是你第一次哭。”</p>
林暗沉默。他不记得了。但他相信林婉清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就是那种会偷偷跑到厨房找东西吃的小孩。第七实验室的饭不好吃，他总是饿。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土豆、白菜、胡萝卜。生的也吃。</p>
“妈妈。”</p>
“嗯。”</p>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p>
林婉清看着他。“记得。每一件。”</p>
林暗沉默了很久。“我也记得你。”</p>
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p>
那天晚上，林暗切了一盘土豆丝。虽然厚薄不均，粗细不一，但林婉清说很好吃。因为是他切的。林暗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脆的。甜的。有一点点焦，因为他炒的时候火太大了。但很好吃。</p>
“好吃吗？”林婉清问。</p>
“好吃。”</p>
“真的？”</p>
“真的。”</p>
林婉清笑了。林暗也笑了。</p>
苏沐晴看着他们，眼眶红了。林夜握住她的手。</p>
“林夜。”苏沐晴轻声说。</p>
“嗯。”</p>
“林暗会做饭了。”</p>
“看到了。”</p>
“你开心吗？”</p>
“开心。”</p>
苏沐晴笑了。“我也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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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暗回来以后，林婉清每天都要做很多菜。不是三菜一汤，是五菜两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麻婆豆腐，还有玉米排骨汤和番茄蛋汤。每一道菜都做得很认真，切菜要切成一样大小，炒菜要炒到刚刚好，调味要调到自己尝过满意为止。苏沐晴说太多了吃不完，林婉清说吃得完。林暗每顿都吃两碗饭，林阳吃一碗半，林夜吃一碗，苏沐晴吃半碗，墨羽吃半碗，她自己吃半碗。剩下的菜，林婉清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第二天热一热再吃。</p>
“妈妈。”林暗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菜，“你每天做这么多，累不累？”</p>
“不累。”</p>
“骗人。”</p>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一点。但开心。”</p>
林暗看着她。“为什么开心？”</p>
“因为做给你们吃。”</p>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饭是东北大米，粒粒分明，白得发亮。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烂了，入口即化，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咸。香。他嚼了很久。</p>
“好吃吗？”林婉清问。</p>
“好吃。”</p>
“真的？”</p>
“真的。”</p>
林婉清笑了。那是她笑得最满足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她的眼睛很亮，和林夜的一模一样。林暗看着她的笑，也笑了。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淡。</p>
那天下午，林婉清在厨房里切菜。林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淡蓝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瘦的小臂。小臂上有疤，很多疤，和林暗的一样。是第七实验室留下的，针孔的、刀割的、烧伤的。她切菜的手很稳，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p>
“妈妈。”林暗说。</p>
“嗯。”林婉清没有抬头，继续切菜。</p>
“你以前会做饭吗？”</p>
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不会。”</p>
“什么时候学会的？”</p>
“在北安的时候。”</p>
林暗沉默。北安。那栋废弃的楼。401室。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口锅。她用电饭煲煮饭，用电磁炉炒菜。菜是楼下小卖部买的，青菜、鸡蛋、豆腐。每天吃同样的东西，吃了好几年。</p>
“北安的饭好吃吗？”林暗问。</p>
林婉清想了想。“不好吃。”</p>
“那你为什么吃？”</p>
“因为要活着。”</p>
林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妈妈。”</p>
“嗯。”</p>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吃了。”</p>
林婉清的手抖了一下。刀切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红红的，亮亮的。她没有叫疼，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林暗握住她的手，看了看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血还在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帮她按住。</p>
“疼吗？”林暗问。</p>
“不疼。”</p>
“骗人。”</p>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p>
林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妈妈。”</p>
“嗯。”</p>
“以后，我帮你切菜。”</p>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砧板上，滴在切好的青菜上。林暗伸出手，帮她擦掉眼泪。他的手很凉，很瘦，但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p>
“好。”林婉清说，“你帮我切菜。”</p>
那天下午，林暗学会了切菜。林婉清教他。土豆要先削皮，再切片，再切丝。片要薄，丝要细。刀要拿稳，手指要弯进去，指甲抵着刀面，这样不会切到手。林暗学得很认真，每一刀都看得很仔细。土豆片切得厚薄不均，有的薄得像纸，有的厚得像手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有的细得像针，有的粗得像筷子。林婉清看着那些土豆丝，笑了。</p>
“怎么了？”林暗问。</p>
“像你小时候。”</p>
林暗愣了一下。“小时候？”</p>
“你小时候，在第七实验室。有一次，你偷偷跑到厨房，想找东西吃。你拿了一把刀，想切土豆。切到了手。流了很多血。护士给你包扎，你哭了。那是你第一次哭。”</p>
林暗沉默。他不记得了。但他相信林婉清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就是那种会偷偷跑到厨房找东西吃的小孩。第七实验室的饭不好吃，他总是饿。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土豆、白菜、胡萝卜。生的也吃。</p>
“妈妈。”</p>
“嗯。”</p>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p>
林婉清看着他。“记得。每一件。”</p>
林暗沉默了很久。“我也记得你。”</p>
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p>
那天晚上，林暗切了一盘土豆丝。虽然厚薄不均，粗细不一，但林婉清说很好吃。因为是他切的。林暗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脆的。甜的。有一点点焦，因为他炒的时候火太大了。但很好吃。</p>
“好吃吗？”林婉清问。</p>
“好吃。”</p>
“真的？”</p>
“真的。”</p>
林婉清笑了。林暗也笑了。</p>
苏沐晴看着他们，眼眶红了。林夜握住她的手。</p>
“林夜。”苏沐晴轻声说。</p>
“嗯。”</p>
“林暗会做饭了。”</p>
“看到了。”</p>
“你开心吗？”</p>
“开心。”</p>
苏沐晴笑了。“我也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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