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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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从海里上来之后，发了两天烧。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热。体温计测不出来，因为不是身体在烧，是左眼的疤痕在烧。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平时是白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两天，它变成了红色，像一条细细的红色河流，蜿蜒在皮肤下面。李姐说，这是夜之瞳残留能量的最后一次波动。过了这次，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林夜说，那就让它烧。</p>
苏沐晴守在他床边，两天没有合眼。她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毛巾热了就去洗，洗了再敷，敷了再洗。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林阳站在门口，右眼看着床上的林夜，左眼闭着。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刀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墨羽坐在床尾，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林夜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很亮。她看着画上的林夜，又看着床上的林夜。画上的林夜在笑，床上的林夜在发烧。她低下头，用画笔在画上改了改——林夜的左眼，从暗金色变成了闭着的。</p>
“墨羽。”苏沐晴转过头，看到她手里的画，“你在改画？”</p>
“嗯。”</p>
“为什么？”</p>
“因为他的眼睛不会亮了。”</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对。不会亮了。”</p>
第三天，林夜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到苏沐晴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头发散着，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p>
苏沐晴醒了。她抬起头，看到林夜睁着眼睛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了下来。</p>
“你醒了。”她哭着说。</p>
“醒了。”</p>
“你昏迷了两天。”</p>
“知道。”</p>
“你知道？”</p>
“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p>
苏沐晴看着他，又哭又笑。“你听到了什么？”</p>
“听到了你说‘林夜，你醒过来’。”林夜说，“听到了林阳说‘哥哥，枣快熟了’。听到了墨羽说‘画改好了’。听到了赵队说‘这小子，命硬’。”</p>
苏沐晴握住他的手。“还有呢？”</p>
“还有……”林夜想了想，“还有你说‘我喜欢你’。”</p>
苏沐晴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没说！”</p>
“你在心里说了。”</p>
“我没有！”</p>
“你说了。我听到了。”</p>
苏沐晴又气又羞，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p>
“你骗人！”苏沐晴打了他一下。</p>
“没骗。”</p>
“你就是骗人。”</p>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苏沐晴被他看得更害羞了，低下头，不说话。</p>
“苏沐晴。”林夜说。</p>
“嗯。”</p>
“我也喜欢你。”</p>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在笑。笑着哭，哭着笑。</p>
那天下午，林夜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上。东海市的阳光比华东的烈，晒在皮肤上，有点疼。但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腥臭，没有焦糊，只有海水的咸。黑色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到远处的海面了。海是蓝色的，很深很远的蓝，像一块巨大的绸缎。海面上没有诡异的尸体了，都被清理了。也没有船，空荡荡的，像一面没有写字的纸。</p>
“林夜。”苏沐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吃点东西。”</p>
林夜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粥，熬了很久，米粒都烂了，稠稠的，很烫。他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但很舒服。</p>
“好吃吗？”苏沐晴问。</p>
“好吃。”</p>
“骗人。白粥有什么好吃的。”</p>
“你煮的就好吃。”</p>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p>
“刚才。”</p>
“跟谁学的？”</p>
“自己学的。”</p>
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她站在他旁边，看着海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p>
“林夜。”</p>
“嗯。”</p>
“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p>
林夜想了想。“一扇门。和华东、华南一样的门。”</p>
“关着吗？”</p>
“关着。但快开了。”</p>
“能关上吗？”</p>
“能。但要代价。”</p>
苏沐晴看着他。“什么代价？”</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生命。”</p>
苏沐晴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滑落，她赶紧握住。“不行。”</p>
“我知道。”</p>
“你知道还问？”</p>
“不是问。是告诉你。”</p>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夜，你答应过我，不会死。”</p>
“不会死。”</p>
“你保证。”</p>
“我保证。”</p>
苏沐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骗人。你每次都骗人。”</p>
“这次不骗。”</p>
“你每次都说不骗。”</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真的。”</p>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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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韩海来了。他带来了一个人。那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有梳过。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瘦的小臂。小臂上有疤，不是刀疤，是烧伤，一片一片的，像地图。他站在门口，看着林夜，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痴迷的兴趣。</p>
“林夜。”韩海说，“这是周潜。海洋学家。”</p>
“你好。”周潜伸出手。</p>
林夜握了握他的手。周潜的手很瘦，很凉，骨节分明。“你好。”</p>
“周潜。”韩海说，“把你知道的告诉他。”</p>
周潜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海底。有岩石，有泥沙，有鱼。但有一张不一样。那张拍到了一扇门。和华东、华南一样的门。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色的，很淡，像月光。</p>
“这是声呐拍到的。”周潜指着那扇门，“在水下两千米的地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建筑。我研究了十年，确认了一件事。”</p>
“什么事？”林夜问。</p>
周潜看着他。“这扇门，是五千年前建的。”</p>
林夜沉默。五千年前。和深海主母说的一样。和第一个守夜人说的一样。</p>
“谁建的？”林夜问。</p>
“不知道。”周潜推了推眼镜，“但建造者的技术非常先进。他们掌握了诡异能量的使用方法。他们用诡异能量切割岩石，用诡异能量运输材料，用诡异能量雕刻符文。这些技术，我们现在都没有。”</p>
“你怎么知道？”</p>
周潜从包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桌上。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黑色的，表面光滑。上面刻着符文，和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这是我在海底捡到的。碳十四测年，五千年前。误差不超过五十年。”</p>
林夜拿起那块石头，看着上面的符文。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手指顺着符文的纹路慢慢滑过。不是冷，是温的。像还有生命。</p>
“周潜。”林夜说。</p>
“嗯。”</p>
“你想下去吗？”</p>
周潜愣了一下。“下去？”</p>
“两千米。到门那里。”</p>
周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能带我下去？”</p>
“能。有潜艇。”</p>
周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的照片，看着那扇门。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东西。“我想了十年。做梦都想。”</p>
“那就去。”</p>
“好。”</p>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码头上。海浪拍打着码头，哗啦，哗啦。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很深，星星很多。有一颗星星很亮，比其他的都亮。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p>
“爸爸。”他在心里说。</p>
“嗯。”父亲在心里回答。</p>
“你见过那扇门吗？”</p>
“见过。”</p>
“什么时候？”</p>
“很久以前。你还小的时候。”</p>
“为什么不下去？”</p>
“因为下去了，可能上不来。”</p>
林夜沉默。“你怕死？”</p>
“怕。”</p>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怕了？”</p>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你。”</p>
林夜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p>
“爸爸。”</p>
“嗯。”</p>
“我会关上门。”</p>
“我知道。”</p>
“我会活着回来。”</p>
“我知道。”</p>
林夜笑了。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苏沐晴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林夜躺在她旁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p>
“苏沐晴。”他在心里说。</p>
“嗯。”她在梦里回答。</p>
“我会回来的。”</p>
“好。”</p>
林夜闭上眼睛，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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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从海里上来之后，发了两天烧。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热。体温计测不出来，因为不是身体在烧，是左眼的疤痕在烧。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平时是白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两天，它变成了红色，像一条细细的红色河流，蜿蜒在皮肤下面。李姐说，这是夜之瞳残留能量的最后一次波动。过了这次，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林夜说，那就让它烧。</p>
苏沐晴守在他床边，两天没有合眼。她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毛巾热了就去洗，洗了再敷，敷了再洗。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林阳站在门口，右眼看着床上的林夜，左眼闭着。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刀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墨羽坐在床尾，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林夜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很亮。她看着画上的林夜，又看着床上的林夜。画上的林夜在笑，床上的林夜在发烧。她低下头，用画笔在画上改了改——林夜的左眼，从暗金色变成了闭着的。</p>
“墨羽。”苏沐晴转过头，看到她手里的画，“你在改画？”</p>
“嗯。”</p>
“为什么？”</p>
“因为他的眼睛不会亮了。”</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对。不会亮了。”</p>
第三天，林夜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到苏沐晴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头发散着，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p>
苏沐晴醒了。她抬起头，看到林夜睁着眼睛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了下来。</p>
“你醒了。”她哭着说。</p>
“醒了。”</p>
“你昏迷了两天。”</p>
“知道。”</p>
“你知道？”</p>
“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p>
苏沐晴看着他，又哭又笑。“你听到了什么？”</p>
“听到了你说‘林夜，你醒过来’。”林夜说，“听到了林阳说‘哥哥，枣快熟了’。听到了墨羽说‘画改好了’。听到了赵队说‘这小子，命硬’。”</p>
苏沐晴握住他的手。“还有呢？”</p>
“还有……”林夜想了想，“还有你说‘我喜欢你’。”</p>
苏沐晴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没说！”</p>
“你在心里说了。”</p>
“我没有！”</p>
“你说了。我听到了。”</p>
苏沐晴又气又羞，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p>
“你骗人！”苏沐晴打了他一下。</p>
“没骗。”</p>
“你就是骗人。”</p>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苏沐晴被他看得更害羞了，低下头，不说话。</p>
“苏沐晴。”林夜说。</p>
“嗯。”</p>
“我也喜欢你。”</p>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在笑。笑着哭，哭着笑。</p>
那天下午，林夜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上。东海市的阳光比华东的烈，晒在皮肤上，有点疼。但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腥臭，没有焦糊，只有海水的咸。黑色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到远处的海面了。海是蓝色的，很深很远的蓝，像一块巨大的绸缎。海面上没有诡异的尸体了，都被清理了。也没有船，空荡荡的，像一面没有写字的纸。</p>
“林夜。”苏沐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吃点东西。”</p>
林夜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粥，熬了很久，米粒都烂了，稠稠的，很烫。他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但很舒服。</p>
“好吃吗？”苏沐晴问。</p>
“好吃。”</p>
“骗人。白粥有什么好吃的。”</p>
“你煮的就好吃。”</p>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p>
“刚才。”</p>
“跟谁学的？”</p>
“自己学的。”</p>
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她站在他旁边，看着海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p>
“林夜。”</p>
“嗯。”</p>
“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p>
林夜想了想。“一扇门。和华东、华南一样的门。”</p>
“关着吗？”</p>
“关着。但快开了。”</p>
“能关上吗？”</p>
“能。但要代价。”</p>
苏沐晴看着他。“什么代价？”</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生命。”</p>
苏沐晴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滑落，她赶紧握住。“不行。”</p>
“我知道。”</p>
“你知道还问？”</p>
“不是问。是告诉你。”</p>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夜，你答应过我，不会死。”</p>
“不会死。”</p>
“你保证。”</p>
“我保证。”</p>
苏沐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骗人。你每次都骗人。”</p>
“这次不骗。”</p>
“你每次都说不骗。”</p>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真的。”</p>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天傍晚，韩海来了。他带来了一个人。那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有梳过。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瘦的小臂。小臂上有疤，不是刀疤，是烧伤，一片一片的，像地图。他站在门口，看着林夜，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痴迷的兴趣。</p>
“林夜。”韩海说，“这是周潜。海洋学家。”</p>
“你好。”周潜伸出手。</p>
林夜握了握他的手。周潜的手很瘦，很凉，骨节分明。“你好。”</p>
“周潜。”韩海说，“把你知道的告诉他。”</p>
周潜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海底。有岩石，有泥沙，有鱼。但有一张不一样。那张拍到了一扇门。和华东、华南一样的门。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色的，很淡，像月光。</p>
“这是声呐拍到的。”周潜指着那扇门，“在水下两千米的地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建筑。我研究了十年，确认了一件事。”</p>
“什么事？”林夜问。</p>
周潜看着他。“这扇门，是五千年前建的。”</p>
林夜沉默。五千年前。和深海主母说的一样。和第一个守夜人说的一样。</p>
“谁建的？”林夜问。</p>
“不知道。”周潜推了推眼镜，“但建造者的技术非常先进。他们掌握了诡异能量的使用方法。他们用诡异能量切割岩石，用诡异能量运输材料，用诡异能量雕刻符文。这些技术，我们现在都没有。”</p>
“你怎么知道？”</p>
周潜从包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桌上。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黑色的，表面光滑。上面刻着符文，和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这是我在海底捡到的。碳十四测年，五千年前。误差不超过五十年。”</p>
林夜拿起那块石头，看着上面的符文。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手指顺着符文的纹路慢慢滑过。不是冷，是温的。像还有生命。</p>
“周潜。”林夜说。</p>
“嗯。”</p>
“你想下去吗？”</p>
周潜愣了一下。“下去？”</p>
“两千米。到门那里。”</p>
周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能带我下去？”</p>
“能。有潜艇。”</p>
周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的照片，看着那扇门。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东西。“我想了十年。做梦都想。”</p>
“那就去。”</p>
“好。”</p>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码头上。海浪拍打着码头，哗啦，哗啦。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很深，星星很多。有一颗星星很亮，比其他的都亮。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p>
“爸爸。”他在心里说。</p>
“嗯。”父亲在心里回答。</p>
“你见过那扇门吗？”</p>
“见过。”</p>
“什么时候？”</p>
“很久以前。你还小的时候。”</p>
“为什么不下去？”</p>
“因为下去了，可能上不来。”</p>
林夜沉默。“你怕死？”</p>
“怕。”</p>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怕了？”</p>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你。”</p>
林夜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p>
“爸爸。”</p>
“嗯。”</p>
“我会关上门。”</p>
“我知道。”</p>
“我会活着回来。”</p>
“我知道。”</p>
林夜笑了。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苏沐晴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林夜躺在她旁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p>
“苏沐晴。”他在心里说。</p>
“嗯。”她在梦里回答。</p>
“我会回来的。”</p>
“好。”</p>
林夜闭上眼睛，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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