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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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潜来的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人。那人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得能夹住硬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很厚，像啤酒瓶底。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上有很多口袋，口袋里塞满了笔记本、铅笔、放大镜，鼓鼓囊囊的，像穿了件铠甲。他站在门口，看着林夜，看了很久。眼神里有林夜熟悉的东西——和父亲一样的眼神。那种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不想说的眼神。</p>
“林夜。”韩海说，“这是方知远。考古学家。”</p>
“你好。”方知远伸出手。</p>
林夜握住他的手。方知远的手很暖，很厚，掌心有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握了三秒，松开。</p>
“方教授。”韩海说，“把你知道的告诉他。”</p>
方知远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很旧，封面磨破了，纸张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了。里面贴满了照片、拓片、手绘的符文。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停下来。那一页贴着一张拓片，黑底白字，拓的是符文。和林夜在华东地下看到的那块石板上的符文一模一样。</p>
“这是我在华东拓的。”方知远推了推眼镜，“五年前，华东市老城区地下三层，有一块石板。上面的文字，我研究了五年，只读懂了一小部分。”</p>
“写的什么？”林夜问。</p>
方知远看着他。“夜之主，文明之终结者。每五千载苏醒一次，以恐惧为食，以毁灭为乐。然其并非邪神，乃人类集体无意识之产物——人类之恐惧塑造夜之主，夜之主之毁灭反哺人类之恐惧。此乃循环，无始无终。唯有‘理解者’可破此循环。理解者，非神非魔，乃能看透恐惧本质之人。其以夜之瞳观世界，以同理心解诡异，以勇气破宿命。若理解者出现，循环可破；若否，文明将再次归于虚无。”</p>
林夜沉默。这段话他听过。在华东地下，在华南地下。但每次听，都觉得不一样。第一次听，是震撼。第二次听，是恐惧。这一次，是平静。因为他知道，理解者不是别人，是他。虽然他的夜之瞳已经不在了，但他理解了。理解恐惧，理解诡异，理解父亲，理解母亲，理解林暗，理解所有人。</p>
“方教授。”林夜说。</p>
“嗯。”</p>
“你还读懂了什么？”</p>
方知远又翻了几页。“还有一段。在东海海底的门上。我去年下去过一次，只待了二十分钟，拓了这一小段。”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张拓片，字迹很模糊，有些地方看不清。“大概意思是——‘钥匙在理解者手中。理解者闭眼之时，门将永封。’”</p>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闭眼之时。他的左眼已经闭了。它不会再睁开了。夜之瞳的光芒已经熄灭了。但门还没有关。为什么？因为钥匙还在？还是因为他不配？</p>
“方教授。”</p>
“嗯。”</p>
“钥匙是什么？”</p>
方知远想了想。“也许是夜之瞳。也许是理解者的生命。也许是理解者的选择。我不知道。”</p>
林夜沉默。选择。他想起深海主母的话——“第三条路在东方。”想起第一个守夜人的话——“门会关上，但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了。”等他准备好。准备什么？准备死？还是准备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下去。到门那里。亲眼看看。</p>
“方教授。”</p>
“嗯。”</p>
“你还下去吗？”</p>
方知远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老年斑一片一片的，棕色的，像地图。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老了。六十七了。不是下海的年纪。</p>
“想下去。”方知远说，“但身体不允许。”</p>
“潜艇。不用你游。”</p>
方知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能带设备吗？”</p>
“能。”</p>
“那我去。”</p>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海边。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洒了一地的银子。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哗啦，哗啦，像是在说话。他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第一个守夜人的歌。没有歌词，只有一个音调。她在唱什么？她在唱她的名字。但她忘了。忘了自己叫什么。只记得自己是第一个。第一个守夜人。第一个关上门的人。第一个把自己关在门后面的人。</p>
“林夜。”苏沐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p>
“嗯。”</p>
“你在想什么？”</p>
“在想那个声音。”</p>
“水下的？”</p>
“对。她说她是第一个守夜人。五千年前，她关上了门。”</p>
“她还在吗？”</p>
“在。在门后面。”</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她一个人？”</p>
“一个人。”</p>
“五千年？”</p>
“五千年。”</p>
苏沐晴的眼眶红了。“她好可怜。”</p>
“对。好可怜。”</p>
“你能救她吗？”</p>
林夜想了想。“不能。”</p>
“为什么？”</p>
“因为她不想被救。她只想关门。”</p>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林夜肩膀上，看着海面。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滩上，并排着，像两棵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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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p>
“嗯。”</p>
“你会像她一样吗？”</p>
“一样什么？”</p>
“一个人。关在门后面。”</p>
林夜看着她。“不会。”</p>
“为什么？”</p>
“因为你在外面。”</p>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沙滩上。海浪冲上来，把泪水冲走了。</p>
第二天，潜艇到了。不是从帝都调来的那艘——那艘还在路上。是从东海海军基地借来的，旧的，但还能用。银白色的，长二十米，宽五米，能坐八个人。艇身上有刮痕，有锈迹，还有补丁。一个补丁上还画着一只卡通海豚，蓝色的，笑着。</p>
“林夜。”韩海站在潜艇旁边，“这是‘海豚号’。退役三年了，但性能还在。能下潜到两千五百米。”</p>
“谁开？”</p>
“我。”一个年轻女人从潜艇里爬出来，穿着海军制服，短发，麦色皮肤，眼睛很亮。她看着林夜，笑了。“你好，我是张雪。海军退役潜艇驾驶员。你可以叫我小雪。”</p>
“你好。”</p>
“你就是要下海的人？”</p>
“对。”</p>
“怕水吗？”</p>
“不怕。”</p>
张雪笑了。“那就好。”</p>
林夜、苏沐晴、周潜、方知远、张雪，五个人。林阳和墨羽留在岸上，林夜不让去。林阳说“我能帮忙”，林夜说“你在上面帮忙”。林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右眼看着林夜，左眼闭着。</p>
“哥哥。”</p>
“嗯。”</p>
“枣快熟了。”</p>
“知道。”</p>
“回来打枣。”</p>
“好。”</p>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p>
墨羽站在林阳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她看着画，又看着林夜。</p>
“墨羽。”</p>
“嗯。”</p>
“画带了吗？”</p>
“带了。”</p>
“给我。”</p>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夜接过画，卷起来，塞进防水袋里。他把防水袋背在身上。</p>
“为什么带画？”苏沐晴问。</p>
“因为门后面没有画。”</p>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说话。</p>
五个人进了潜艇。张雪关上舱门，拧紧螺栓。舱内很小，只有几平方米，挤着五个人和一堆设备。空气中有机油的味道和橡胶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呛。林夜坐在最前面，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海水。水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p>
“准备好了吗？”张雪问。</p>
“准备好了。”</p>
“下潜。”</p>
潜艇开始下沉。观察窗外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黑色。鱼从窗外游过，银色的，小小的，一群一群的，像流星。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了。只有潜艇的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水域，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什么。</p>
“深度五百米。”张雪说。</p>
林夜听着水下的声音。那个女人的歌声又来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的左眼疤痕里。它又在发烫了。</p>
“深度一千米。”</p>
周潜看着声呐屏幕。“前方有建筑。大型建筑。像是……神庙。”</p>
“深度一千五百米。”</p>
方知远看着窗外的黑暗。“符文。我看到符文了。和拓片上的一模一样。”</p>
“深度两千米。”</p>
张雪的声音有些紧。“潜艇有点抖。水压太大了。”</p>
“能撑住吗？”林夜问。</p>
“能。但不能再深了。”</p>
林夜看着观察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淡，像月光。光越来越亮，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扇门。</p>
门。</p>
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蓝色的，像流动的水。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色的，很亮。和第一个守夜人给他的光一样。</p>
“到了。”林夜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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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潜来的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人。那人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得能夹住硬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很厚，像啤酒瓶底。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上有很多口袋，口袋里塞满了笔记本、铅笔、放大镜，鼓鼓囊囊的，像穿了件铠甲。他站在门口，看着林夜，看了很久。眼神里有林夜熟悉的东西——和父亲一样的眼神。那种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不想说的眼神。</p>
“林夜。”韩海说，“这是方知远。考古学家。”</p>
“你好。”方知远伸出手。</p>
林夜握住他的手。方知远的手很暖，很厚，掌心有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握了三秒，松开。</p>
“方教授。”韩海说，“把你知道的告诉他。”</p>
方知远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很旧，封面磨破了，纸张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了。里面贴满了照片、拓片、手绘的符文。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停下来。那一页贴着一张拓片，黑底白字，拓的是符文。和林夜在华东地下看到的那块石板上的符文一模一样。</p>
“这是我在华东拓的。”方知远推了推眼镜，“五年前，华东市老城区地下三层，有一块石板。上面的文字，我研究了五年，只读懂了一小部分。”</p>
“写的什么？”林夜问。</p>
方知远看着他。“夜之主，文明之终结者。每五千载苏醒一次，以恐惧为食，以毁灭为乐。然其并非邪神，乃人类集体无意识之产物——人类之恐惧塑造夜之主，夜之主之毁灭反哺人类之恐惧。此乃循环，无始无终。唯有‘理解者’可破此循环。理解者，非神非魔，乃能看透恐惧本质之人。其以夜之瞳观世界，以同理心解诡异，以勇气破宿命。若理解者出现，循环可破；若否，文明将再次归于虚无。”</p>
林夜沉默。这段话他听过。在华东地下，在华南地下。但每次听，都觉得不一样。第一次听，是震撼。第二次听，是恐惧。这一次，是平静。因为他知道，理解者不是别人，是他。虽然他的夜之瞳已经不在了，但他理解了。理解恐惧，理解诡异，理解父亲，理解母亲，理解林暗，理解所有人。</p>
“方教授。”林夜说。</p>
“嗯。”</p>
“你还读懂了什么？”</p>
方知远又翻了几页。“还有一段。在东海海底的门上。我去年下去过一次，只待了二十分钟，拓了这一小段。”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张拓片，字迹很模糊，有些地方看不清。“大概意思是——‘钥匙在理解者手中。理解者闭眼之时，门将永封。’”</p>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闭眼之时。他的左眼已经闭了。它不会再睁开了。夜之瞳的光芒已经熄灭了。但门还没有关。为什么？因为钥匙还在？还是因为他不配？</p>
“方教授。”</p>
“嗯。”</p>
“钥匙是什么？”</p>
方知远想了想。“也许是夜之瞳。也许是理解者的生命。也许是理解者的选择。我不知道。”</p>
林夜沉默。选择。他想起深海主母的话——“第三条路在东方。”想起第一个守夜人的话——“门会关上，但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了。”等他准备好。准备什么？准备死？还是准备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下去。到门那里。亲眼看看。</p>
“方教授。”</p>
“嗯。”</p>
“你还下去吗？”</p>
方知远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老年斑一片一片的，棕色的，像地图。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老了。六十七了。不是下海的年纪。</p>
“想下去。”方知远说，“但身体不允许。”</p>
“潜艇。不用你游。”</p>
方知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能带设备吗？”</p>
“能。”</p>
“那我去。”</p>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海边。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洒了一地的银子。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哗啦，哗啦，像是在说话。他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第一个守夜人的歌。没有歌词，只有一个音调。她在唱什么？她在唱她的名字。但她忘了。忘了自己叫什么。只记得自己是第一个。第一个守夜人。第一个关上门的人。第一个把自己关在门后面的人。</p>
“林夜。”苏沐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p>
“嗯。”</p>
“你在想什么？”</p>
“在想那个声音。”</p>
“水下的？”</p>
“对。她说她是第一个守夜人。五千年前，她关上了门。”</p>
“她还在吗？”</p>
“在。在门后面。”</p>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她一个人？”</p>
“一个人。”</p>
“五千年？”</p>
“五千年。”</p>
苏沐晴的眼眶红了。“她好可怜。”</p>
“对。好可怜。”</p>
“你能救她吗？”</p>
林夜想了想。“不能。”</p>
“为什么？”</p>
“因为她不想被救。她只想关门。”</p>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林夜肩膀上，看着海面。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滩上，并排着，像两棵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夜。”</p>
“嗯。”</p>
“你会像她一样吗？”</p>
“一样什么？”</p>
“一个人。关在门后面。”</p>
林夜看着她。“不会。”</p>
“为什么？”</p>
“因为你在外面。”</p>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沙滩上。海浪冲上来，把泪水冲走了。</p>
第二天，潜艇到了。不是从帝都调来的那艘——那艘还在路上。是从东海海军基地借来的，旧的，但还能用。银白色的，长二十米，宽五米，能坐八个人。艇身上有刮痕，有锈迹，还有补丁。一个补丁上还画着一只卡通海豚，蓝色的，笑着。</p>
“林夜。”韩海站在潜艇旁边，“这是‘海豚号’。退役三年了，但性能还在。能下潜到两千五百米。”</p>
“谁开？”</p>
“我。”一个年轻女人从潜艇里爬出来，穿着海军制服，短发，麦色皮肤，眼睛很亮。她看着林夜，笑了。“你好，我是张雪。海军退役潜艇驾驶员。你可以叫我小雪。”</p>
“你好。”</p>
“你就是要下海的人？”</p>
“对。”</p>
“怕水吗？”</p>
“不怕。”</p>
张雪笑了。“那就好。”</p>
林夜、苏沐晴、周潜、方知远、张雪，五个人。林阳和墨羽留在岸上，林夜不让去。林阳说“我能帮忙”，林夜说“你在上面帮忙”。林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右眼看着林夜，左眼闭着。</p>
“哥哥。”</p>
“嗯。”</p>
“枣快熟了。”</p>
“知道。”</p>
“回来打枣。”</p>
“好。”</p>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p>
墨羽站在林阳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她看着画，又看着林夜。</p>
“墨羽。”</p>
“嗯。”</p>
“画带了吗？”</p>
“带了。”</p>
“给我。”</p>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夜接过画，卷起来，塞进防水袋里。他把防水袋背在身上。</p>
“为什么带画？”苏沐晴问。</p>
“因为门后面没有画。”</p>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说话。</p>
五个人进了潜艇。张雪关上舱门，拧紧螺栓。舱内很小，只有几平方米，挤着五个人和一堆设备。空气中有机油的味道和橡胶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呛。林夜坐在最前面，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海水。水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p>
“准备好了吗？”张雪问。</p>
“准备好了。”</p>
“下潜。”</p>
潜艇开始下沉。观察窗外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黑色。鱼从窗外游过，银色的，小小的，一群一群的，像流星。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了。只有潜艇的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水域，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什么。</p>
“深度五百米。”张雪说。</p>
林夜听着水下的声音。那个女人的歌声又来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的左眼疤痕里。它又在发烫了。</p>
“深度一千米。”</p>
周潜看着声呐屏幕。“前方有建筑。大型建筑。像是……神庙。”</p>
“深度一千五百米。”</p>
方知远看着窗外的黑暗。“符文。我看到符文了。和拓片上的一模一样。”</p>
“深度两千米。”</p>
张雪的声音有些紧。“潜艇有点抖。水压太大了。”</p>
“能撑住吗？”林夜问。</p>
“能。但不能再深了。”</p>
林夜看着观察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淡，像月光。光越来越亮，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扇门。</p>
门。</p>
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蓝色的，像流动的水。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色的，很亮。和第一个守夜人给他的光一样。</p>
“到了。”林夜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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