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流言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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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这话往后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殿下回话回得了一次，回不了一世。”</p>
“怎么回不了？”元琅望着她的侧脸，一时间居然愣住了。</p>
他坐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从前在宫里，没人为孤拦过话。东西被拿了，孤去讨，讨不回来； “话被编排了，孤去辩，辩不清。后来孤学会了不去讨、不去辩，省事儿。”</p>
“省事儿……”翩翩啧啧有声。</p>
茶楼那天，两千两栗酥的旧账，他说得那样平淡；今日这四个字，他说得更平。</p>
她想起白天暖阁里那盏尝不出味道的茶，忽然想多问一句，“那个太监之外呢？你在宫里那些年，还受过旁的什么委屈？”</p>
元琅抬起眼。这话问出去，翩翩自己先觉出不对，她问的已经越过了账面。</p>
成亲这几个月，他们之间的话向来是有名目的：演给谁看、挡谁的箭、还谁的礼。</p>
可这一句没有名目，就是想问。</p>
“多了去了！”元琅也学她“啧啧”道，“冷的孺子、馊的茶饭、病了不敢请太医、冬至祭天挨冻回来没有热汤……</p>
“桩桩件件，说一夜说不完。可是……如今都过去了。我的事都说完了，姐姐从前……”</p>
元琅蹙了蹙眉，这点小动作瞒不过翩翩一点。</p>
元琅心里确实还装着别的事，可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结发妻子！</p>
翩翩亦怀了心思。从前的什么？从前的家？从前的日子？</p>
他自己似乎也在掂量这半句话问出去合不合适。</p>
二人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他听过她的来历许多遍，这是他头一回亲自问她。</p>
翩翩垂下眼道：“我从前的日子……殿下在长安侯府不是见过好几次了么？”</p>
说完这一句，她抬手拢了拢袖口，把话头转开了：“晚膳传了么？”</p>
灯芯结了花，爆了一下，元琅到底没有追问，“孤不急，等你自己愿意。”</p>
“愿意？”翩翩不解道。</p>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是两人都懂它指的是什么事儿。</p>
夜深了，元琅照旧宿在外间。</p>
里间的灯熄了，她睡得浅。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外间薄毯窸窣了一声。</p>
到底是榻上那人翻身了，还是只是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翩翩隔着门分不清。</p>
九月的夜，殿里的地龙还没烧起来。</p>
她睁着眼，忽然去想一件从来没想过的事：那条青灰色薄毯，夜里冷不冷？</p>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浅，但都以为对方睡得很沉很沉……</p>
隔日一大早，桃禧来回话，把各殿这几日的动静挨着报了一遍。</p>
报到郑良媛时，她顿了顿道：“郑良媛这几日安生得很呢！她拿手的汤不怎么送了、廊下的绣绷前儿也收了。</p>
“人还是那个人，礼数一样不缺，就是……不往前凑了。”</p>
翩翩执笔的手停了停；一个把贤惠人设当命经营的人，忽然不演了？</p>
要么是死心了，要么……她是换了法子！</p>
她陆翩翩可不信前头那个！</p>
“这几日，把她殿里的人盯紧些。”翩翩搁下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尤其是出入的门路。”</p>
郑良媛这哪儿是消停？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p>
翩翩说得没错，这日之后，关于她的流言暴增！</p>
桃禧打听到，这流言是打宫外先起来的。</p>
起初只是采买上的婆子们嚼舌头，说太子妃夜里咳得睡不成，饭也用得少，人眼见着又清减了。</p>
这些话从西华门传到六局，不过两三日的工夫； 跟着，宫里边太医院的话也递了出来，说是有太医私底下去东宫给太子妃请过脉的、底子寒，调理了这些日子，不见起色！</p>
两头的活儿做得都细，婆子们只当是搭话时听来的闲话，学得有鼻子有眼； 太医的话更是从药渣子里倒出来的，他这一说，谁还信翩翩根本没传召过宫中太医？</p>
一进宫门，这流言就换了名目，“宫寒”“难育”的帽子扣在了翩翩头上！</p>
桃禧气得大啐道：“这话也能胡乱编排？您那饭量，奴婢天天看着的！”</p>
“饭量又不写在脸上。”翩翩翻着册子，把这几日的进出账一行一行看完，才慢慢道，“她们要说的本来也不是我吃多少。</p>
“她们要说的，是我‘肚里没货’、生不出！”</p>
桃禧张了张嘴，没话了。</p>
“去，把采买上那几个婆子近来的进项摸一摸。”翩翩合上册子，“别惊动着人！”</p>
风声这么养了七八日，越养越肥；各府入冬的孝敬是这几日到的，一水儿的皮料。</p>
“请太子妃过目……”管事太监早早地把箱子抬到丽正殿暖阁。</p>
正赶上进宫问安的命妇还没散，三四位夫人便都留下了，暖阁里一时热闹起来； 还有东宫两位妾室也在，一左一右随侍着，都帮着验看。</p>
翩翩冷眼瞧着，郑良媛没露面，果然如桃禧所说，不大“往前凑”了！</p>
她这几日照旧不出头，这样的俗热场合，“贤惠人”是不掺和的。</p>
管事的把皮子一张一张捧过去。玄狐的料子只有两卷，他捧得最小心，说是北边新贡的； “哎哟哟您看，这貂的成色也好，就是比起您的紫貂来差了些；再往下是各色狐皮、鼠皮……”</p>
太监笑吟吟的，把皮货堆了小半张桌子。</p>
齐缨坐在下首，是跟着禄庆侯夫人李如贞一道进来的。</p>
她从头就不大说话，眼睛在皮子上逡巡，忽然伸手从料堆里抽出一张雪白的小皮，放在掌心里摩挲。</p>
“这张好。”她说，“沙狐的腹皮，是不是？统共就这么一点儿，攒多少只才凑得出来！”</p>
管事的赔笑道：“齐二夫人好眼力！这唤作‘天马皮’，一张也就够裁个小件的。”</p>
“小件？呵，小件好、小件才金贵着呢！”齐缨把那张皮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笑意渐渐堆上脸，“这么软和的好东西，可别糟践了。</p>
“依我说哪，给小皇孙裁件斗篷正合适……”</p>
话到一半，她自己顿住了，女人们也都愣住了……</p>
? ?加更进度：132/200。</p>
? 宝宝们，离加更还有68张月票(つ′w`)つ</p>
? 大家多投月票多追读，助力翩翩早日填满“嫉妒池”、达到“国色境”w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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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这话往后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殿下回话回得了一次，回不了一世。”</p>
“怎么回不了？”元琅望着她的侧脸，一时间居然愣住了。</p>
他坐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从前在宫里，没人为孤拦过话。东西被拿了，孤去讨，讨不回来； “话被编排了，孤去辩，辩不清。后来孤学会了不去讨、不去辩，省事儿。”</p>
“省事儿……”翩翩啧啧有声。</p>
茶楼那天，两千两栗酥的旧账，他说得那样平淡；今日这四个字，他说得更平。</p>
她想起白天暖阁里那盏尝不出味道的茶，忽然想多问一句，“那个太监之外呢？你在宫里那些年，还受过旁的什么委屈？”</p>
元琅抬起眼。这话问出去，翩翩自己先觉出不对，她问的已经越过了账面。</p>
成亲这几个月，他们之间的话向来是有名目的：演给谁看、挡谁的箭、还谁的礼。</p>
可这一句没有名目，就是想问。</p>
“多了去了！”元琅也学她“啧啧”道，“冷的孺子、馊的茶饭、病了不敢请太医、冬至祭天挨冻回来没有热汤……</p>
“桩桩件件，说一夜说不完。可是……如今都过去了。我的事都说完了，姐姐从前……”</p>
元琅蹙了蹙眉，这点小动作瞒不过翩翩一点。</p>
元琅心里确实还装着别的事，可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结发妻子！</p>
翩翩亦怀了心思。从前的什么？从前的家？从前的日子？</p>
他自己似乎也在掂量这半句话问出去合不合适。</p>
二人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他听过她的来历许多遍，这是他头一回亲自问她。</p>
翩翩垂下眼道：“我从前的日子……殿下在长安侯府不是见过好几次了么？”</p>
说完这一句，她抬手拢了拢袖口，把话头转开了：“晚膳传了么？”</p>
灯芯结了花，爆了一下，元琅到底没有追问，“孤不急，等你自己愿意。”</p>
“愿意？”翩翩不解道。</p>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是两人都懂它指的是什么事儿。</p>
夜深了，元琅照旧宿在外间。</p>
里间的灯熄了，她睡得浅。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外间薄毯窸窣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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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夜，殿里的地龙还没烧起来。</p>
她睁着眼，忽然去想一件从来没想过的事：那条青灰色薄毯，夜里冷不冷？</p>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浅，但都以为对方睡得很沉很沉……</p>
隔日一大早，桃禧来回话，把各殿这几日的动静挨着报了一遍。</p>
报到郑良媛时，她顿了顿道：“郑良媛这几日安生得很呢！她拿手的汤不怎么送了、廊下的绣绷前儿也收了。</p>
“人还是那个人，礼数一样不缺，就是……不往前凑了。”</p>
翩翩执笔的手停了停；一个把贤惠人设当命经营的人，忽然不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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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几日照旧不出头，这样的俗热场合，“贤惠人”是不掺和的。</p>
管事的把皮子一张一张捧过去。玄狐的料子只有两卷，他捧得最小心，说是北边新贡的； “哎哟哟您看，这貂的成色也好，就是比起您的紫貂来差了些；再往下是各色狐皮、鼠皮……”</p>
太监笑吟吟的，把皮货堆了小半张桌子。</p>
齐缨坐在下首，是跟着禄庆侯夫人李如贞一道进来的。</p>
她从头就不大说话，眼睛在皮子上逡巡，忽然伸手从料堆里抽出一张雪白的小皮，放在掌心里摩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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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赔笑道：“齐二夫人好眼力！这唤作‘天马皮’，一张也就够裁个小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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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说哪，给小皇孙裁件斗篷正合适……”</p>
话到一半，她自己顿住了，女人们也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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