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找小三”（月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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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果然是她！”陆翩翩此刻亲眼所见，陆长安的外室居然是妙妙！</p>
两样并到一处，剩下的不必再问了：逼得娘厥过去的那一胎，就怀在柳妙妙的肚子里！</p>
街对面，门里门外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就这么站了好半天，妙妙朝月沉福了福身子，而后侧过身，让开了门里的路。</p>
那扇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翩翩往前走几步又停住。</p>
这时候擅自闯进去进去，掀开的是一整巷的窗户纸；“太子妃堵在渣爹外宅门口”，这样的舌头能从今天嚼到年根！</p>
月沉孤身在里面，反倒不会立刻有事；妙妙“擅长”下毒、攻心，明晃晃地杀人，估计是不敢的！</p>
她把手挪到小腹上按了按。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娘刚刚认出了一张好久不见的脸。</p>
按着按着，她想起了另一件事。</p>
当年那三道令旨，第三道是她亲口定的：拨人在暗处“保护”柳妙妙，钓她背后的人。</p>
人一直盯着，报一直递着，递上来的每一份，写的都是两个字，无异。</p>
如今这位“无异”，住进了渣爹的外宅，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的人，还在往宫里递“无异”么？</p>
那条线，是从哪一天起瞎的？还是说，从头到尾，它就没有亮过……</p>
檐影里，翩翩站定了；巷子里静，偶有一阵风，把那扇合上的木门吹得轻响一声。</p>
她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把这处宅子从头看了一遍。</p>
这是三间正房带一株石榴树的小院，屋脊上的瓦是新换的，青白齐整；窗纸新糊过，浆得平平展展，连窗棂上剥落的旧漆都点补过了。</p>
门口几步青砖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里连一根草芽都寻不见。这院子处处修得体面，处处又都不是官宦人家的格局，是花了大价钱、又要捂着不许人知道的那种修法。</p>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开了一道缝。</p>
一个系藏青围裙的婆子提着空食盒出来，门里的人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婆子侧身应道：“哎，夫人，奴婢快去快回。”</p>
那一声“夫人”，顺着静巷子飘出去老远。</p>
“哼，你是‘夫人’，那我娘是什么？”翩翩低声啐道。</p>
过了小半刻，婆子转回来，食盒沉了，门里又递出一句话，婆子又应了一声“夫人”。</p>
一来一回，这院里的下人，管门里那位就叫“夫人”，叫得又顺又敬，嘴甜得很。</p>
不知道的，只当这扇黑漆掉角的木门里，住的是哪一家的正经主母。可哪一家的主母会住在这样的窄巷里？长安侯的正妻，此刻就站在这位“夫人”的堂前。</p>
方才门开那一会儿，翩翩把人也看真了。素色袄裙，颜色素得不能再素，料子却瞒不过她的眼。</p>
东宫几十家铺子在她手里过了这一阵子，绸缎庄里什么料子出在哪一坊、什么价，她一眼就叫得出来。</p>
“夫人”那一身，抵得上寻常人家小半年的嚼用！更别提头上赤金的簪子沉甸甸压着发髻，腕上玉镯金镯各一只； 抬手福身的时候，镯子顺着腕子滑下半寸。这样的分量，柳姨娘从前没有过； 当年柳姨娘最得脸的那两年，拢共添过八十余支簪子，加在一起也没她这一身体面、尊贵！</p>
陆长安这一回对妙妙的宠，比当年对柳忆烟还盛；盛到置了宅子捂着、盛到下人的嘴里，那位已经是“夫人”了。</p>
妙妙如今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前是“大女主”、是长安侯府里掌中馈的庶女，爹爹疼、下人捧，半个家从她手里过； 后来，她成了七皇子的妾室，挺着肚子回侯府讨说法； 这位原本是天底下气运和福泽最最深厚的人，一朝卖身契当众摊开成了野种。</p>
如今，她住进了曾经的“爹爹”置办的外宅，做了长安侯的外室……</p>
【检测到宿主正在偷听。】</p>
【鉴于宿主的一贯表现，不再提醒。】</p>
翩翩翻了白眼道：“偷听？姑奶奶在办正事！”</p>
正想着，屋里有动静了！</p>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娘的嗓子劈了，“他这一辈子，就架着你一个在脖子上疼！</p>
“你管他叫了十五年的‘爹爹’，如今住着他置的宅子，肚子里怀的，是你叫了十五年爹的男人的孩子！</p>
“你们两个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没有天理、还讲不讲人伦！”</p>
月沉这话不假。陆长安单给妙妙的那份疼爱，翩翩和蓉蓉长这么大，一分也没有沾到过！</p>
她等着妙妙回嘴。照妙妙从前的性子，这一刻该冷笑了，兴许还要拿正室庶出的话头刺娘。</p>
可妙妙没有回嘴。可屋里静了一小会儿，响起衣料窸窣的动静，是有人跪下去了。</p>
“母亲。”这一声叫得又低又软，紧跟着，哭声就下来了。不嚎，一声一声压着抽。</p>
“您要打要骂，妙妙都领。只求母亲听我把话说完；说完，母亲要打死我，我也没有怨言。”</p>
“长安城的人骂我不知羞耻，我从没有还过一句嘴。可我想问一句，我怎么就不是侯爷的女儿了？</p>
“那张卖身契，是谁翻出来的？长安城看笑话那一天，是谁站在最前头？是您的女儿、大魏尊贵的太子妃！我成了野种，全都是她一手安排！”</p>
月沉好奇道：“安排？翩翩如今也还不到二十，这种事她如何安排？”</p>
妙妙仍旧哭道：“她勾引太子殿下，让他下令旨改了我的姓，我如今姓柳。一个女儿家，家没了、姓没了、爹没了、夫家休了、孩子更是没了……母亲，我往后拿什么活？”</p>
“是侯爷留了我一条命！他置一处宅子，我在这宅子里缝补浆洗、烧水做饭。我不是他的女儿了，不是女儿，何来父女的人伦？两个没有家的人搭在一处求活命，碍着哪一条人伦了？”</p>
“母亲要骂我不知羞耻，我领。可若说罔顾人伦，我不服。我不是他女儿，这一条，是太子妃定下的。”</p>
娘没有立刻接话。</p>
半晌，娘的声音再起来，火气泄了大半：“你……你先起来，地上凉。”</p>
坏就坏在这一声“地上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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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果然是她！”陆翩翩此刻亲眼所见，陆长安的外室居然是妙妙！</p>
两样并到一处，剩下的不必再问了：逼得娘厥过去的那一胎，就怀在柳妙妙的肚子里！</p>
街对面，门里门外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就这么站了好半天，妙妙朝月沉福了福身子，而后侧过身，让开了门里的路。</p>
那扇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翩翩往前走几步又停住。</p>
这时候擅自闯进去进去，掀开的是一整巷的窗户纸；“太子妃堵在渣爹外宅门口”，这样的舌头能从今天嚼到年根！</p>
月沉孤身在里面，反倒不会立刻有事；妙妙“擅长”下毒、攻心，明晃晃地杀人，估计是不敢的！</p>
她把手挪到小腹上按了按。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娘刚刚认出了一张好久不见的脸。</p>
按着按着，她想起了另一件事。</p>
当年那三道令旨，第三道是她亲口定的：拨人在暗处“保护”柳妙妙，钓她背后的人。</p>
人一直盯着，报一直递着，递上来的每一份，写的都是两个字，无异。</p>
如今这位“无异”，住进了渣爹的外宅，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的人，还在往宫里递“无异”么？</p>
那条线，是从哪一天起瞎的？还是说，从头到尾，它就没有亮过……</p>
檐影里，翩翩站定了；巷子里静，偶有一阵风，把那扇合上的木门吹得轻响一声。</p>
她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把这处宅子从头看了一遍。</p>
这是三间正房带一株石榴树的小院，屋脊上的瓦是新换的，青白齐整；窗纸新糊过，浆得平平展展，连窗棂上剥落的旧漆都点补过了。</p>
门口几步青砖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里连一根草芽都寻不见。这院子处处修得体面，处处又都不是官宦人家的格局，是花了大价钱、又要捂着不许人知道的那种修法。</p>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开了一道缝。</p>
一个系藏青围裙的婆子提着空食盒出来，门里的人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婆子侧身应道：“哎，夫人，奴婢快去快回。”</p>
那一声“夫人”，顺着静巷子飘出去老远。</p>
“哼，你是‘夫人’，那我娘是什么？”翩翩低声啐道。</p>
过了小半刻，婆子转回来，食盒沉了，门里又递出一句话，婆子又应了一声“夫人”。</p>
一来一回，这院里的下人，管门里那位就叫“夫人”，叫得又顺又敬，嘴甜得很。</p>
不知道的，只当这扇黑漆掉角的木门里，住的是哪一家的正经主母。可哪一家的主母会住在这样的窄巷里？长安侯的正妻，此刻就站在这位“夫人”的堂前。</p>
方才门开那一会儿，翩翩把人也看真了。素色袄裙，颜色素得不能再素，料子却瞒不过她的眼。</p>
东宫几十家铺子在她手里过了这一阵子，绸缎庄里什么料子出在哪一坊、什么价，她一眼就叫得出来。</p>
“夫人”那一身，抵得上寻常人家小半年的嚼用！更别提头上赤金的簪子沉甸甸压着发髻，腕上玉镯金镯各一只； 抬手福身的时候，镯子顺着腕子滑下半寸。这样的分量，柳姨娘从前没有过； 当年柳姨娘最得脸的那两年，拢共添过八十余支簪子，加在一起也没她这一身体面、尊贵！</p>
陆长安这一回对妙妙的宠，比当年对柳忆烟还盛；盛到置了宅子捂着、盛到下人的嘴里，那位已经是“夫人”了。</p>
妙妙如今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前是“大女主”、是长安侯府里掌中馈的庶女，爹爹疼、下人捧，半个家从她手里过； 后来，她成了七皇子的妾室，挺着肚子回侯府讨说法； 这位原本是天底下气运和福泽最最深厚的人，一朝卖身契当众摊开成了野种。</p>
如今，她住进了曾经的“爹爹”置办的外宅，做了长安侯的外室……</p>
【检测到宿主正在偷听。】</p>
【鉴于宿主的一贯表现，不再提醒。】</p>
翩翩翻了白眼道：“偷听？姑奶奶在办正事！”</p>
正想着，屋里有动静了！</p>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娘的嗓子劈了，“他这一辈子，就架着你一个在脖子上疼！</p>
“你管他叫了十五年的‘爹爹’，如今住着他置的宅子，肚子里怀的，是你叫了十五年爹的男人的孩子！</p>
“你们两个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没有天理、还讲不讲人伦！”</p>
月沉这话不假。陆长安单给妙妙的那份疼爱，翩翩和蓉蓉长这么大，一分也没有沾到过！</p>
她等着妙妙回嘴。照妙妙从前的性子，这一刻该冷笑了，兴许还要拿正室庶出的话头刺娘。</p>
可妙妙没有回嘴。可屋里静了一小会儿，响起衣料窸窣的动静，是有人跪下去了。</p>
“母亲。”这一声叫得又低又软，紧跟着，哭声就下来了。不嚎，一声一声压着抽。</p>
“您要打要骂，妙妙都领。只求母亲听我把话说完；说完，母亲要打死我，我也没有怨言。”</p>
“长安城的人骂我不知羞耻，我从没有还过一句嘴。可我想问一句，我怎么就不是侯爷的女儿了？</p>
“那张卖身契，是谁翻出来的？长安城看笑话那一天，是谁站在最前头？是您的女儿、大魏尊贵的太子妃！我成了野种，全都是她一手安排！”</p>
月沉好奇道：“安排？翩翩如今也还不到二十，这种事她如何安排？”</p>
妙妙仍旧哭道：“她勾引太子殿下，让他下令旨改了我的姓，我如今姓柳。一个女儿家，家没了、姓没了、爹没了、夫家休了、孩子更是没了……母亲，我往后拿什么活？”</p>
“是侯爷留了我一条命！他置一处宅子，我在这宅子里缝补浆洗、烧水做饭。我不是他的女儿了，不是女儿，何来父女的人伦？两个没有家的人搭在一处求活命，碍着哪一条人伦了？”</p>
“母亲要骂我不知羞耻，我领。可若说罔顾人伦，我不服。我不是他女儿，这一条，是太子妃定下的。”</p>
娘没有立刻接话。</p>
半晌，娘的声音再起来，火气泄了大半：“你……你先起来，地上凉。”</p>
坏就坏在这一声“地上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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