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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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的。”月沉的声音低了下去，“妙妙她再有心眼，也、也不敢算计到我头上！”</p>
“她方才那盏茶端得比谁都稳，”翩翩说，“娘！她上次给你斟茶是什么时候？今日突然倒想起来斟茶了？”</p>
翩翩还要往下说，可身侧忽然有人撞来，正撞在她的肩上！</p>
是妙妙！</p>
翩翩踉跄了两步，胯骨磕在桌角上，一桌茶具哗啦啦响成一片。</p>
小腹里先是一阵坠，跟着一股热热的东西淌了下来，止也止不住。</p>
她低头瞧着，青色的裙面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见红了！</p>
“翩翩！”月沉尖叫着扑过来扶住女儿，一条凳子都被带翻了！</p>
“娘、我、我没事……”翩翩一手扶住桌角，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不能有事、不能有事……”</p>
“孩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怕不怕，娘在这里……”</p>
只是这声“娘”，不知说的是月沉，还是她自己？</p>
月沉心疼道：“翩翩，你怎么样？你哪里难受？你说句话……”</p>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撞在墙上——陆长安回来了！</p>
“妙妙！”这一声倒比人先进了堂屋。</p>
陆长安几步奔到妙妙跟前，扶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怎么了？伤着哪儿了？”</p>
妙妙就势捂住肚子，往下一伏，整个人靠进了他的手臂里，放声哭出来：“夫人打太子妃！妾为了保太子妃，一起被她打了！</p>
“侯爷，您要为我、也要为太子妃做主啊！”</p>
哭声未落，她又喊起肚子疼：“哎哟，我的肚子、我的孩子……”</p>
翩翩靠在娘的臂弯里，一字一字听得分明！</p>
她顾不得疼痛，冷笑道：“妙妙好本事！你推人的那一下，就这么带过去了，动手的成了我娘、护主的倒成了你自己？！”</p>
她还想继续说，可真话顶在嗓子里，小腹一阵坠痛压上来，把话压了回去。</p>
她在月沉怀里挣扎了几回，只说出三个字：“卫贞芪……”</p>
没有人听见，院子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p>
“你这贱人疯了？！”陆长安转过身，指着月沉，“你打你女儿也就算了，凭什么打我的妙妙？！”</p>
月沉没有辩。</p>
她跪坐在翩翩身边撑着女儿，一句也不替自己分说，：“别动，娘在。”</p>
“大夫马上就来。”</p>
“不许挪她！”</p>
陆长安在那头喝问，她一句不接；她只吩咐道：“去，叫东宫的人！”</p>
“不能叫！”陆长安一叠声地拦，“谁也不许去！今日这件事，一个字不许传出去；谁传出去，谁去领死！”</p>
“还不快去？！”月沉坚持道，这还是翩翩头一回听见她当面驳陆长安的话。</p>
陆长安一时没有接上话；眼见陆长安疑似心软，妙妙在他身边哎哟起来：“侯爷，妾拦了，实在拦不住……夫人连妾一起打……妾的肚子……”</p>
陆长安回身把她揽住，柔声哄道：“乖，妙妙别怕，有我在。先别动，肚子还疼么？”</p>
翩翩的血还在裙子上洇着；三步之外，她的爹在哄外室，那外室……从前还是她的“妹妹”！</p>
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桃禧从巷口一路哭进来，进门就往翩翩这边扑。</p>
翩翩攒起全身的劲，抓住她的手腕，说出见红以来的第一句整话：“回东宫、请卫贞芪！”</p>
桃禧转身就跑，出去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p>
院子里的争吵没有停，卫贞芪背着药箱进门时，就是这么个光景：侯爷扶着外室、夫人守着太子妃；一地的茶盏碎片，凳子翻在当中间……</p>
她掀开翩翩的裙摆只看了一眼便道：“先抬进去。”</p>
翩翩被东宫的人七手八脚抬进了内室，中间妙妙想近身，却被拦住了。</p>
这“内室”是妙妙的屋子。进门一面大衣柜，铜锁擦得亮；靠墙立着一架子的头面，金簪、金镯、珠花，一匣一匣码得整齐； 屋角一座多宝阁，上层摆着一套老气的茶盏，下层叠着男人的常服和大氅。</p>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两句闲诗。那笔字翩翩认得，侯府书房里挂了十几年，她从小临帖，临的就是这一手。</p>
她爹的字，挂在“野种”的房里……</p>
妆台上的粉盒香膏都开了口，衣架上搭着半旧的中衣；一瞧便知这屋里过的，是两个人的日子。</p>
翩翩半昏半醒地被放上榻，她躺着把这一屋子看了一遍。</p>
卫贞芪把完脉，月沉连气都不敢喘，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p>
“还好还好……只是动了胎气，不碍事！”卫贞芪松了口气。</p>
她开了药喂翩翩服下去，又守着诊了一回，这才收拾药箱，起身道：“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多留，立刻把太子妃带回东宫！”</p>
这一回，连陆长安都噤了声。</p>
翩翩被抬上车，这是元琅的八乘马车，足够容纳十几人共乘！</p>
月沉也跟着上去，一路把她的头拢在自己膝上。</p>
起车的时候，翩翩从车帘缝里看了一眼。院门口，她爹还在冲下人发脾气，妙妙扶着门框，还捂着肚子。</p>
一个嚷、一个哭，谁也没有朝这辆超级豪富的马车看一眼。</p>
车渐渐行出窄巷，那扇黑漆掉角的木门，连同门里没吵完的哭声和哄声，一并关在了外头。</p>
到了东宫正门口，月沉先下了车，回身进来扶翩翩。</p>
宫门里迎出来一队侍卫，当先的抱拳行礼，礼行完了，人却没有让路，“太子有令，荣安侯与今日之事有涉，不得入内。”</p>
翩翩以为自己听岔了，面色苍白道：“什么今日之事？今日的……什么事？”</p>
侍卫们面面相觑，那为首的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p>
车从城南一路走回来，中途没有停过。话比车快。有人把外宅的事先一步递进了东宫，递的恐怕还是妙妙的说辞，“夫人打了太子妃！”</p>
“你们拦错人了。”翩翩道，“今日动手的不是荣安侯。推我的人叫柳妙妙，人还在城南的巷子里。你们要扣人，去扣她，别难为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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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的。”月沉的声音低了下去，“妙妙她再有心眼，也、也不敢算计到我头上！”</p>
“她方才那盏茶端得比谁都稳，”翩翩说，“娘！她上次给你斟茶是什么时候？今日突然倒想起来斟茶了？”</p>
翩翩还要往下说，可身侧忽然有人撞来，正撞在她的肩上！</p>
是妙妙！</p>
翩翩踉跄了两步，胯骨磕在桌角上，一桌茶具哗啦啦响成一片。</p>
小腹里先是一阵坠，跟着一股热热的东西淌了下来，止也止不住。</p>
她低头瞧着，青色的裙面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见红了！</p>
“翩翩！”月沉尖叫着扑过来扶住女儿，一条凳子都被带翻了！</p>
“娘、我、我没事……”翩翩一手扶住桌角，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不能有事、不能有事……”</p>
“孩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怕不怕，娘在这里……”</p>
只是这声“娘”，不知说的是月沉，还是她自己？</p>
月沉心疼道：“翩翩，你怎么样？你哪里难受？你说句话……”</p>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撞在墙上——陆长安回来了！</p>
“妙妙！”这一声倒比人先进了堂屋。</p>
陆长安几步奔到妙妙跟前，扶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怎么了？伤着哪儿了？”</p>
妙妙就势捂住肚子，往下一伏，整个人靠进了他的手臂里，放声哭出来：“夫人打太子妃！妾为了保太子妃，一起被她打了！</p>
“侯爷，您要为我、也要为太子妃做主啊！”</p>
哭声未落，她又喊起肚子疼：“哎哟，我的肚子、我的孩子……”</p>
翩翩靠在娘的臂弯里，一字一字听得分明！</p>
她顾不得疼痛，冷笑道：“妙妙好本事！你推人的那一下，就这么带过去了，动手的成了我娘、护主的倒成了你自己？！”</p>
她还想继续说，可真话顶在嗓子里，小腹一阵坠痛压上来，把话压了回去。</p>
她在月沉怀里挣扎了几回，只说出三个字：“卫贞芪……”</p>
没有人听见，院子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p>
“你这贱人疯了？！”陆长安转过身，指着月沉，“你打你女儿也就算了，凭什么打我的妙妙？！”</p>
月沉没有辩。</p>
她跪坐在翩翩身边撑着女儿，一句也不替自己分说，：“别动，娘在。”</p>
“大夫马上就来。”</p>
“不许挪她！”</p>
陆长安在那头喝问，她一句不接；她只吩咐道：“去，叫东宫的人！”</p>
“不能叫！”陆长安一叠声地拦，“谁也不许去！今日这件事，一个字不许传出去；谁传出去，谁去领死！”</p>
“还不快去？！”月沉坚持道，这还是翩翩头一回听见她当面驳陆长安的话。</p>
陆长安一时没有接上话；眼见陆长安疑似心软，妙妙在他身边哎哟起来：“侯爷，妾拦了，实在拦不住……夫人连妾一起打……妾的肚子……”</p>
陆长安回身把她揽住，柔声哄道：“乖，妙妙别怕，有我在。先别动，肚子还疼么？”</p>
翩翩的血还在裙子上洇着；三步之外，她的爹在哄外室，那外室……从前还是她的“妹妹”！</p>
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桃禧从巷口一路哭进来，进门就往翩翩这边扑。</p>
翩翩攒起全身的劲，抓住她的手腕，说出见红以来的第一句整话：“回东宫、请卫贞芪！”</p>
桃禧转身就跑，出去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p>
院子里的争吵没有停，卫贞芪背着药箱进门时，就是这么个光景：侯爷扶着外室、夫人守着太子妃；一地的茶盏碎片，凳子翻在当中间……</p>
她掀开翩翩的裙摆只看了一眼便道：“先抬进去。”</p>
翩翩被东宫的人七手八脚抬进了内室，中间妙妙想近身，却被拦住了。</p>
这“内室”是妙妙的屋子。进门一面大衣柜，铜锁擦得亮；靠墙立着一架子的头面，金簪、金镯、珠花，一匣一匣码得整齐； 屋角一座多宝阁，上层摆着一套老气的茶盏，下层叠着男人的常服和大氅。</p>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两句闲诗。那笔字翩翩认得，侯府书房里挂了十几年，她从小临帖，临的就是这一手。</p>
她爹的字，挂在“野种”的房里……</p>
妆台上的粉盒香膏都开了口，衣架上搭着半旧的中衣；一瞧便知这屋里过的，是两个人的日子。</p>
翩翩半昏半醒地被放上榻，她躺着把这一屋子看了一遍。</p>
卫贞芪把完脉，月沉连气都不敢喘，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p>
“还好还好……只是动了胎气，不碍事！”卫贞芪松了口气。</p>
她开了药喂翩翩服下去，又守着诊了一回，这才收拾药箱，起身道：“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多留，立刻把太子妃带回东宫！”</p>
这一回，连陆长安都噤了声。</p>
翩翩被抬上车，这是元琅的八乘马车，足够容纳十几人共乘！</p>
月沉也跟着上去，一路把她的头拢在自己膝上。</p>
起车的时候，翩翩从车帘缝里看了一眼。院门口，她爹还在冲下人发脾气，妙妙扶着门框，还捂着肚子。</p>
一个嚷、一个哭，谁也没有朝这辆超级豪富的马车看一眼。</p>
车渐渐行出窄巷，那扇黑漆掉角的木门，连同门里没吵完的哭声和哄声，一并关在了外头。</p>
到了东宫正门口，月沉先下了车，回身进来扶翩翩。</p>
宫门里迎出来一队侍卫，当先的抱拳行礼，礼行完了，人却没有让路，“太子有令，荣安侯与今日之事有涉，不得入内。”</p>
翩翩以为自己听岔了，面色苍白道：“什么今日之事？今日的……什么事？”</p>
侍卫们面面相觑，那为首的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p>
车从城南一路走回来，中途没有停过。话比车快。有人把外宅的事先一步递进了东宫，递的恐怕还是妙妙的说辞，“夫人打了太子妃！”</p>
“你们拦错人了。”翩翩道，“今日动手的不是荣安侯。推我的人叫柳妙妙，人还在城南的巷子里。你们要扣人，去扣她，别难为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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