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收留着收留着，就收留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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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跪领了赏、谢了恩，便回起生意话来：“这故事可真不错！今日一场加座翻了一倍，栗酥红果晌午就见了空，后厨连夜也补不上； “别家茶楼晌午就遣了人来，坐在角落一字一句地记，回去今夜就要照着开讲。这可都是托您的福！”</p>
说到激动的时候，掌柜朝翩翩拱了拱手。</p>
“随他们讲去。”翩翩道，“这故事又不锁在咱家的柜上。”</p>
掌柜的退出去，桃禧望着他的背影嘀咕：“都换第三个了。等殿下回来，问问为什么掌柜换得如此之快。”</p>
翩翩沉了脸。“冷仙”是元琅私底下的产业，掌柜换几茬、轮不到她这“假娘子”操心。</p>
只是这话头一起，前几日殿里的话就翻了上来，什么亲事作罢咯、什么孩子归我咯、什么东宫也不只你一个人能生孩子咯！</p>
她把这些又压了回去，端起茶道：“调皮，听你的书！”</p>
第二场开讲，楼下的人比头一场更多。她听到日头过午便坐不住了，“摆驾大理寺！”</p>
车到大理寺门外，霍灵均先下车，把台阶两侧看了一遍，才伸手扶她。</p>
大堂上正位坐着大理寺卿、少卿在侧陪坐；堂下两侧评事、书吏，笔都蘸好了墨。</p>
这大理寺卿，翩翩曾见过的。</p>
北狄旧案那一回，她随元琅来过这座堂，元琅把一封假信丢在他案上，一条一条问下来，问得他答不上话； 今日再见面，他问案问得格外仔细，仔细得有些过了头，凡涉太子妃与侯爵的关节，都想往“家事”二字上含糊。</p>
少卿则是翩翩头一回见，这位话不多，问一句是一句，状上的条目他一条一条都要落到实处。</p>
两造就位，翩翩立在东侧，代母告状； 对面，陆长安一身侯爵章服，柳妙妙素衣素钗，由婆子扶着，站在他半步之后。</p>
“开堂——”</p>
开堂先正名目。评事把义绝状展开读了一遍，纵外室、诬嫡女、欺主母，一条一款；状尾附着荣安侯的亲笔手书。</p>
寺卿先在礼数上犯了难。太子妃站在堂下，他起身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礼行到一半停在那里。</p>
翩翩莞尔道：“大人不必为难。今日堂上没有太子妃，只有替母告状的女儿。”</p>
这句话把整座公堂的难处都解了。寺卿把那半个礼收回去，请她照两造的规矩站着回话。</p>
“先过第一条，纵外室、宠妾灭妻！”</p>
翩翩将月沉捉奸那日的情形照实说了出来：“那‘金屋藏娇’的地方在城南窄巷，三间正房一株石榴树，黑漆掉角的木门； “至于宅子是谁置的、银钱走的谁的手，牙行的契、银号的册，官府一调便有； “宅里下人一口一个‘夫人’，那位‘夫人’如今……就在堂上！”</p>
翩翩望着妙妙，长安城内这几日故事满天飞，来看热闹的百姓谁不知她说的是柳妙妙？</p>
陆长安辩得干脆：“哼，我不过看妙妙被有心人欺侮，心疼她可怜，才将她收留在城南的屋子。</p>
“什么‘外室’、什么‘宠妾灭妻’……哼，我陆某真是养了个好女儿！”</p>
“哦？那爹爹不如在公堂上说说，这柳妙妙和咱们是什么关系、当初又为何被逐出府</p>
“她声称没了的孩子，又是谁的？！难道收留着收留着，就收留到床上去了？”翩翩对上亲爹的目光，毫不畏惧。</p>
“你、你……”陆长安一时气愤，可这里是公堂，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碰翩翩半根手指头！</p>
“就算是外室又、如何？”</p>
“哎哟，听说这什么妙妙从前是侯爷的闺女啊？”</p>
“什么？闺女变外室？”</p>
“瞎胡说什么呢？不是亲生的，是野种……”</p>
翩翩故意等百姓们哄堂大笑，而后才继续道：“没名分？没有名分，却有了身子；没进侯府的门，却置了府外的宅。</p>
“我娘在长安侯府当了几十年的家，你在府外置着另一个家。爹，这不叫宠妾灭妻叫什么？要说这长安侯府……恐怕也有我娘的一半！”</p>
少卿跟着追问道：“请长安侯当堂回话，置宅的银两，走的谁的手？宅契落在谁的名下？”</p>
“这、自然是……”陆长安斟酌字句，后头的话没有接上来。</p>
契上不敢落他自己的名字；落了，就是他亲手把“外室”二字签给官府看！</p>
大理寺卿轻咳道：“人家长安侯府的私事……”</p>
“大人。”少卿却不接这个口子，“义绝状既经咱们大理寺收讫，案上写的就不是‘私事’了！</p>
“继续过第二条，诬嫡女。”</p>
这一条陆长安反诉在先：“动手的是元月沉那贱妇！是她先打了这不孝女，我的妙妙当时挺着大肚子维护太子妃，一同被那贱人给打了！”</p>
柳妙妙应声就哭，扶着婆子的手往下拜：“那日夫人进得门来，不由分说就动了手；太子妃拦在前头，也叫她推得见了红！</p>
“民妇双生的身子，扑上去护太子妃，也挨了几下。当夜回去，肚子就坠得厉害……民女的孩子，就是那么没的！”</p>
翩翩等她哭过了这一阵，才开口道：“哼，我娘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讲，如何打我？打我的人，就站在堂下！”</p>
她抬手往对面一指：“当日推我的，就是柳妙妙！我人站在这里，身上的伤自己认。大人要看凭据，东宫药藏局的诊录在此。</p>
“太子妃动了胎气、见了红，卫医女的名字、日子、脉案，一条不缺。当日堂上还有我的丫鬟桃禧，谁推的谁，她看得真真的！”</p>
桃禧猛猛点头； 寺卿求稳道：“太子妃金口，自然不作虚言。只是干证一面……”</p>
少卿接了过去：“回大人，不止一面。诊录是物证，桃禧是人证，荣安侯本人当时就在堂上，也可传问； “倒是‘荣安侯动手’一节，当日城南院里上下人等，并无一人亲见。一面说推，有诊录人证；一面说打，凭空无据。哪一面可信，不烦大人费思量。”</p>
“不如先问第三条，欺主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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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跪领了赏、谢了恩，便回起生意话来：“这故事可真不错！今日一场加座翻了一倍，栗酥红果晌午就见了空，后厨连夜也补不上； “别家茶楼晌午就遣了人来，坐在角落一字一句地记，回去今夜就要照着开讲。这可都是托您的福！”</p>
说到激动的时候，掌柜朝翩翩拱了拱手。</p>
“随他们讲去。”翩翩道，“这故事又不锁在咱家的柜上。”</p>
掌柜的退出去，桃禧望着他的背影嘀咕：“都换第三个了。等殿下回来，问问为什么掌柜换得如此之快。”</p>
翩翩沉了脸。“冷仙”是元琅私底下的产业，掌柜换几茬、轮不到她这“假娘子”操心。</p>
只是这话头一起，前几日殿里的话就翻了上来，什么亲事作罢咯、什么孩子归我咯、什么东宫也不只你一个人能生孩子咯！</p>
她把这些又压了回去，端起茶道：“调皮，听你的书！”</p>
第二场开讲，楼下的人比头一场更多。她听到日头过午便坐不住了，“摆驾大理寺！”</p>
车到大理寺门外，霍灵均先下车，把台阶两侧看了一遍，才伸手扶她。</p>
大堂上正位坐着大理寺卿、少卿在侧陪坐；堂下两侧评事、书吏，笔都蘸好了墨。</p>
这大理寺卿，翩翩曾见过的。</p>
北狄旧案那一回，她随元琅来过这座堂，元琅把一封假信丢在他案上，一条一条问下来，问得他答不上话； 今日再见面，他问案问得格外仔细，仔细得有些过了头，凡涉太子妃与侯爵的关节，都想往“家事”二字上含糊。</p>
少卿则是翩翩头一回见，这位话不多，问一句是一句，状上的条目他一条一条都要落到实处。</p>
两造就位，翩翩立在东侧，代母告状； 对面，陆长安一身侯爵章服，柳妙妙素衣素钗，由婆子扶着，站在他半步之后。</p>
“开堂——”</p>
开堂先正名目。评事把义绝状展开读了一遍，纵外室、诬嫡女、欺主母，一条一款；状尾附着荣安侯的亲笔手书。</p>
寺卿先在礼数上犯了难。太子妃站在堂下，他起身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礼行到一半停在那里。</p>
翩翩莞尔道：“大人不必为难。今日堂上没有太子妃，只有替母告状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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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将月沉捉奸那日的情形照实说了出来：“那‘金屋藏娇’的地方在城南窄巷，三间正房一株石榴树，黑漆掉角的木门； “至于宅子是谁置的、银钱走的谁的手，牙行的契、银号的册，官府一调便有； “宅里下人一口一个‘夫人’，那位‘夫人’如今……就在堂上！”</p>
翩翩望着妙妙，长安城内这几日故事满天飞，来看热闹的百姓谁不知她说的是柳妙妙？</p>
陆长安辩得干脆：“哼，我不过看妙妙被有心人欺侮，心疼她可怜，才将她收留在城南的屋子。</p>
“什么‘外室’、什么‘宠妾灭妻’……哼，我陆某真是养了个好女儿！”</p>
“哦？那爹爹不如在公堂上说说，这柳妙妙和咱们是什么关系、当初又为何被逐出府</p>
“她声称没了的孩子，又是谁的？！难道收留着收留着，就收留到床上去了？”翩翩对上亲爹的目光，毫不畏惧。</p>
“你、你……”陆长安一时气愤，可这里是公堂，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碰翩翩半根手指头！</p>
“就算是外室又、如何？”</p>
“哎哟，听说这什么妙妙从前是侯爷的闺女啊？”</p>
“什么？闺女变外室？”</p>
“瞎胡说什么呢？不是亲生的，是野种……”</p>
翩翩故意等百姓们哄堂大笑，而后才继续道：“没名分？没有名分，却有了身子；没进侯府的门，却置了府外的宅。</p>
“我娘在长安侯府当了几十年的家，你在府外置着另一个家。爹，这不叫宠妾灭妻叫什么？要说这长安侯府……恐怕也有我娘的一半！”</p>
少卿跟着追问道：“请长安侯当堂回话，置宅的银两，走的谁的手？宅契落在谁的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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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轻咳道：“人家长安侯府的私事……”</p>
“大人。”少卿却不接这个口子，“义绝状既经咱们大理寺收讫，案上写的就不是‘私事’了！</p>
“继续过第二条，诬嫡女。”</p>
这一条陆长安反诉在先：“动手的是元月沉那贱妇！是她先打了这不孝女，我的妙妙当时挺着大肚子维护太子妃，一同被那贱人给打了！”</p>
柳妙妙应声就哭，扶着婆子的手往下拜：“那日夫人进得门来，不由分说就动了手；太子妃拦在前头，也叫她推得见了红！</p>
“民妇双生的身子，扑上去护太子妃，也挨了几下。当夜回去，肚子就坠得厉害……民女的孩子，就是那么没的！”</p>
翩翩等她哭过了这一阵，才开口道：“哼，我娘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讲，如何打我？打我的人，就站在堂下！”</p>
她抬手往对面一指：“当日推我的，就是柳妙妙！我人站在这里，身上的伤自己认。大人要看凭据，东宫药藏局的诊录在此。</p>
“太子妃动了胎气、见了红，卫医女的名字、日子、脉案，一条不缺。当日堂上还有我的丫鬟桃禧，谁推的谁，她看得真真的！”</p>
桃禧猛猛点头； 寺卿求稳道：“太子妃金口，自然不作虚言。只是干证一面……”</p>
少卿接了过去：“回大人，不止一面。诊录是物证，桃禧是人证，荣安侯本人当时就在堂上，也可传问； “倒是‘荣安侯动手’一节，当日城南院里上下人等，并无一人亲见。一面说推，有诊录人证；一面说打，凭空无据。哪一面可信，不烦大人费思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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