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理寺公审义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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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欺主母”三个字，柳妙妙尚可，陆长安先抬袖子擦了擦汗！</p>
他递进东宫的话里，另有一桩“索赔”，声称自己的发妻元月沉须赔偿妙妙这外室一应损失！</p>
翩翩当堂把话顶了回去：“外室上无名分、下无律例，一应损失，从何赔起？倒是有句话昨日从长安侯嘴里递出来，今日我原样奉还。</p>
“你说我这太子妃‘自己不介意被亲娘打，不代表妙妙也要忍气吞声’；诸位大人听听，这一句话便把我娘说成了动手的恶人、把我这个挨打的苦主说成了‘心甘情愿’！</p>
“正妻被冤、被索、被休，桩桩件件，不叫‘欺’，叫什么？！”</p>
堂审过半，少卿终于把最后一层问了出来，“柳氏指认荣安侯动手，致胎儿不保。本官有一问。</p>
“柳妙妙，你方才说当夜肚子就坠得厉害，想必长安侯当日就在你跟前。他心疼你心疼成那样，既是伤了胎，为何不请大夫？你这胎……又是几日后才没的？”</p>
“几时没的？这……”柳妙妙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伤有迟发……民妇受了惊吓，胎气本就不稳……”</p>
少卿打断道：“哦，是吗？当夜就坠得厉害，却不请大夫；隔了几日，胎没了，再指认是当日挨的打。就算是‘迟发之伤’，也总该有个大夫看过一眼吧？”</p>
陆长安抢在前头开口道：“妙妙小产之后身子虚，何苦……”</p>
“长安侯，”少卿抬手止住他，“她身子虚不虚，不在本官的问里。本官问的是你们当日为何不请大夫？”</p>
这回连看热闹的百姓都安静下来，等着结果！</p>
那日城南的院子里，人人都记得他把她揽在怀里哄。真要伤了胎，头一个该请大夫的，就是他！</p>
少卿又问了一遍：“为何不请大夫？”</p>
“对啊，为何不请？”</p>
“心虚了吧？”</p>
“心虚了、心虚了！”</p>
不知谁起的头，堂外百姓跟着瞎起哄。</p>
这一回，连陆长安也没有接话。</p>
翩翩立在原地看着她爹。方才问案的时候，她心里只有赢。这会儿静下来，她把这渣爹的桩桩件件从头过了一遍。</p>
为人夫，他图娘的家世娶人，坐视妾室往正妻的药里下毒； 为人父，他拿亲女儿的婚事改诗换前程，她瘦了百斤他不问一句，家法狼牙棒倒是请得快！</p>
她这个魅魔活了一千多年，她见过的最恶劣的爹和夫君里，陆长安也是排得上名次的！</p>
她突然有种莫名的难过在体内游走，只是不知这悲伤从哪里说起？陆长安再渣，也不过是原主的爹，与她何干？</p>
【检测到一段不属于宿主的情绪波动……】</p>
【该情绪无害，请宿主放心！】</p>
系统的声音落下来，她心里便猜出了几分。</p>
恐怕它是这具身子带进来的旧情绪；这份难过在这副骨头里压了十几年，深入骨髓； 今日见了这个爹的真面目，便被一寸寸撬开了……</p>
也许正是这份难过，召来了她这个小魅魔，为原主申冤。</p>
“不要为这个人难过；陆翩翩，他不值得！”她在心内安抚着这躁动。她由着那阵难过走完，没有阻拦。</p>
堂上先开口的还是陆长安，他低声道：“翩翩，你好歹是我女儿。爹对不住你们母女，可血浓于水……</p>
“你小时候，爹也是抱过你的，你满月那日，爹抱着你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圈，府里人人都说……”</p>
“爹爹如今知道我是您的女儿了？”翩翩冷笑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被妙妙欺负的时候，你这当爹的在哪儿？</p>
“我被妙妙母女软禁起来、连娘都见不到的时候，你在哪儿？”</p>
这两句问出口的时候，胸口那阵旧难过一阵一阵地往上顶。</p>
病那三年，这具身子出不了那道院门，也见不着娘；满月那一圈抱过就忘的事，他倒是记得清楚！</p>
陆长安哑口无言；僵持之中，堂口起了动静。</p>
一个穿素色斗篷的妇人，由两个仆妇左右搀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p>
斗篷的前襟兜不住那一副月份，走一步，托着肚子托一步。</p>
“姐姐？！”纵是对方乔装打扮，翩翩也认出这是蓉蓉！</p>
可她不知道蓉蓉几时来的长安，更不知道她今日怎么会站到这里……</p>
蓉蓉扶着仆妇的手，朝上头艰难地福了福身子道：“民妇陆蓉蓉，求大人容我指证柳妙妙！”</p>
“你来做什么，还快回荥阳去！”陆长安先急了，可语气到底比刚才对翩翩软了些，“公堂腌臜，你挺着大肚子，跑这地方来做什么？”</p>
蓉蓉没有理他，堂外围观的人先交头接耳起来。</p>
“瞧见没有，堂上三个女人，两个怀身子的，一个刚小产的……”</p>
“啧啧啧，这一大家子哟……”</p>
“肃静！”寺卿拍了惊堂木，堂上重新静下来。</p>
蓉蓉幽幽道：“民妇当年挺着大肚子嫁到荥阳郑氏，明面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骨子里是柳妙妙的阴谋！”</p>
“我是该喊你长姐呢？还是尊称一声‘陆夫人’？”柳妙妙似笑非笑，“你嫁人之事自有你那亲亲好嫡母安排，与我这做妹妹的何干？”</p>
想起往事，蓉蓉的眼眶红了，“当年生辰宴上……妙妙在我酒里下了愉情之药，把我送进了郑无愧住的客房！</p>
“等我天亮醒过来，什么都晚了。我与郑无愧有了夫妻之实，只这一夜便有了孕，这才没法子嫁了过去。</p>
“可嫁过去没几天，那孩子也没了……”</p>
翩翩在旁边听着，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她从来不知道。原书她从头到尾翻过不知多少遍，书里没有这一段。</p>
书里没有的事，这世上偏偏有！</p>
“胡说！”陆长安先不肯信，“当年妙妙不过十三四岁，如何懂男女之事？又如何弄来愉情之药？</p>
“分明是你自己贪杯，喝多了黄汤往男人屋子里拱！居然还有脸怪到你妹妹头上！”</p>
事涉妙妙，陆长安说话开始难听起来，方才的软和荡然无存！</p>
“这就要问爹爹的‘好妙妙’了！”陆蓉蓉咬牙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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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欺主母”三个字，柳妙妙尚可，陆长安先抬袖子擦了擦汗！</p>
他递进东宫的话里，另有一桩“索赔”，声称自己的发妻元月沉须赔偿妙妙这外室一应损失！</p>
翩翩当堂把话顶了回去：“外室上无名分、下无律例，一应损失，从何赔起？倒是有句话昨日从长安侯嘴里递出来，今日我原样奉还。</p>
“你说我这太子妃‘自己不介意被亲娘打，不代表妙妙也要忍气吞声’；诸位大人听听，这一句话便把我娘说成了动手的恶人、把我这个挨打的苦主说成了‘心甘情愿’！</p>
“正妻被冤、被索、被休，桩桩件件，不叫‘欺’，叫什么？！”</p>
堂审过半，少卿终于把最后一层问了出来，“柳氏指认荣安侯动手，致胎儿不保。本官有一问。</p>
“柳妙妙，你方才说当夜肚子就坠得厉害，想必长安侯当日就在你跟前。他心疼你心疼成那样，既是伤了胎，为何不请大夫？你这胎……又是几日后才没的？”</p>
“几时没的？这……”柳妙妙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伤有迟发……民妇受了惊吓，胎气本就不稳……”</p>
少卿打断道：“哦，是吗？当夜就坠得厉害，却不请大夫；隔了几日，胎没了，再指认是当日挨的打。就算是‘迟发之伤’，也总该有个大夫看过一眼吧？”</p>
陆长安抢在前头开口道：“妙妙小产之后身子虚，何苦……”</p>
“长安侯，”少卿抬手止住他，“她身子虚不虚，不在本官的问里。本官问的是你们当日为何不请大夫？”</p>
这回连看热闹的百姓都安静下来，等着结果！</p>
那日城南的院子里，人人都记得他把她揽在怀里哄。真要伤了胎，头一个该请大夫的，就是他！</p>
少卿又问了一遍：“为何不请大夫？”</p>
“对啊，为何不请？”</p>
“心虚了吧？”</p>
“心虚了、心虚了！”</p>
不知谁起的头，堂外百姓跟着瞎起哄。</p>
这一回，连陆长安也没有接话。</p>
翩翩立在原地看着她爹。方才问案的时候，她心里只有赢。这会儿静下来，她把这渣爹的桩桩件件从头过了一遍。</p>
为人夫，他图娘的家世娶人，坐视妾室往正妻的药里下毒； 为人父，他拿亲女儿的婚事改诗换前程，她瘦了百斤他不问一句，家法狼牙棒倒是请得快！</p>
她这个魅魔活了一千多年，她见过的最恶劣的爹和夫君里，陆长安也是排得上名次的！</p>
她突然有种莫名的难过在体内游走，只是不知这悲伤从哪里说起？陆长安再渣，也不过是原主的爹，与她何干？</p>
【检测到一段不属于宿主的情绪波动……】</p>
【该情绪无害，请宿主放心！】</p>
系统的声音落下来，她心里便猜出了几分。</p>
恐怕它是这具身子带进来的旧情绪；这份难过在这副骨头里压了十几年，深入骨髓； 今日见了这个爹的真面目，便被一寸寸撬开了……</p>
也许正是这份难过，召来了她这个小魅魔，为原主申冤。</p>
“不要为这个人难过；陆翩翩，他不值得！”她在心内安抚着这躁动。她由着那阵难过走完，没有阻拦。</p>
堂上先开口的还是陆长安，他低声道：“翩翩，你好歹是我女儿。爹对不住你们母女，可血浓于水……</p>
“你小时候，爹也是抱过你的，你满月那日，爹抱着你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圈，府里人人都说……”</p>
“爹爹如今知道我是您的女儿了？”翩翩冷笑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被妙妙欺负的时候，你这当爹的在哪儿？</p>
“我被妙妙母女软禁起来、连娘都见不到的时候，你在哪儿？”</p>
这两句问出口的时候，胸口那阵旧难过一阵一阵地往上顶。</p>
病那三年，这具身子出不了那道院门，也见不着娘；满月那一圈抱过就忘的事，他倒是记得清楚！</p>
陆长安哑口无言；僵持之中，堂口起了动静。</p>
一个穿素色斗篷的妇人，由两个仆妇左右搀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p>
斗篷的前襟兜不住那一副月份，走一步，托着肚子托一步。</p>
“姐姐？！”纵是对方乔装打扮，翩翩也认出这是蓉蓉！</p>
可她不知道蓉蓉几时来的长安，更不知道她今日怎么会站到这里……</p>
蓉蓉扶着仆妇的手，朝上头艰难地福了福身子道：“民妇陆蓉蓉，求大人容我指证柳妙妙！”</p>
“你来做什么，还快回荥阳去！”陆长安先急了，可语气到底比刚才对翩翩软了些，“公堂腌臜，你挺着大肚子，跑这地方来做什么？”</p>
蓉蓉没有理他，堂外围观的人先交头接耳起来。</p>
“瞧见没有，堂上三个女人，两个怀身子的，一个刚小产的……”</p>
“啧啧啧，这一大家子哟……”</p>
“肃静！”寺卿拍了惊堂木，堂上重新静下来。</p>
蓉蓉幽幽道：“民妇当年挺着大肚子嫁到荥阳郑氏，明面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骨子里是柳妙妙的阴谋！”</p>
“我是该喊你长姐呢？还是尊称一声‘陆夫人’？”柳妙妙似笑非笑，“你嫁人之事自有你那亲亲好嫡母安排，与我这做妹妹的何干？”</p>
想起往事，蓉蓉的眼眶红了，“当年生辰宴上……妙妙在我酒里下了愉情之药，把我送进了郑无愧住的客房！</p>
“等我天亮醒过来，什么都晚了。我与郑无愧有了夫妻之实，只这一夜便有了孕，这才没法子嫁了过去。</p>
“可嫁过去没几天，那孩子也没了……”</p>
翩翩在旁边听着，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她从来不知道。原书她从头到尾翻过不知多少遍，书里没有这一段。</p>
书里没有的事，这世上偏偏有！</p>
“胡说！”陆长安先不肯信，“当年妙妙不过十三四岁，如何懂男女之事？又如何弄来愉情之药？</p>
“分明是你自己贪杯，喝多了黄汤往男人屋子里拱！居然还有脸怪到你妹妹头上！”</p>
事涉妙妙，陆长安说话开始难听起来，方才的软和荡然无存！</p>
“这就要问爹爹的‘好妙妙’了！”陆蓉蓉咬牙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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