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黑夜，动手时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乖乖，真可爱！”这一回，翩翩给大熊猫的赏赐格外厚、格外多！</p>
动手挑在月黑那夜。</p>
翩翩没有睡。外间的灯挑亮，霍灵均的人在外头布了一路，话隔着几道岗递进来，到殿门口，再由桃禧接进来小声回。</p>
戌时末，三个人进了巷子，在斜对面茶棚里蹲了半个时辰。</p>
三更翻了后墙，为首那个没碰铺面，直取两样东西：后院药柜里的药末、西厢睡着的药师。</p>
药末到手，药师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被装进麻袋，从后墙吊出去抬走了。</p>
前后没出半炷香。铺子里的人“睡得沉”，一个也没醒。</p>
翩翩听得出神，元琅起身给她添了回茶。她摆摆手，耳朵不离外头。</p>
下一句递进来：“麻袋出巷子往北，过了石桥……”</p>
再下一句：“过桥没停，往城外去了！”</p>
这些她早就安排好了，慢慢跟着、不截，先看窝在哪儿，不能打草惊蛇。</p>
四更天，话递到了头：“回殿下、太子妃，那三人进了城外一座废碾坊。那地方早赁出去了，赁家不具名。”</p>
翩翩和元琅会心一笑。过了几日，“药师”自己来东宫了！</p>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那人行礼道。</p>
“你被抓了一遭，倒是瘦了一圈。”元琅打趣道。翩翩注意到他手上勒出来的血痕还没褪，便让桃禧拿了药给他擦着。</p>
那人领了谢，开口道：“这些都是小事！那晚他们把卑职装进麻袋，坠了石头沉进河里，在岸上亲眼看着水面平了才走。</p>
“卑职在水底下等得那个苦哟！绳扣我早就自己揉松了，这才在水底‘金蝉脱壳’，从下游半里上的岸，在殿下安置的地方藏了这几日才敢露头！”</p>
“东西呢？”元琅收了扇子问道。</p>
“有三样！”那人不慌不忙，将东西拿了出来，“这头一样啊，是‘一张脸’！”</p>
“一张……什么？”翩翩抚着肚子，像是安抚着腹中孩子；元琅见了，当即轻咳一声。</p>
那人笑道：“卑职不会说话，吓着太子妃了！这‘脸’啊，实际是一张画像，卑职在那屋子里凭记性默画的！”</p>
翩翩将信将疑，直到看见那画才松了口气。画上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左边眉毛断了一截，右手小指短半截，使刀使惯了左手。</p>
“害，我拿着画在市井一路打听了，问不出这个人的名姓，都说不认识！”那人叹道，“这第二样啊，是窝点。</p>
“殿下和太子妃查到的废碾坊只是过一道手，实际上那些人当晚就分开了，换了辆车往西城去，进了西市背街一处赁的小院。那院里住着三户‘商户’，都没露过面儿。</p>
“这第三样啊，是‘路数’。他们不问主家，活儿只到中人手里为止。接活的暗号在药市上，挂一串白芷，白芷到了，三日内交货，钱货两讫，银钱走的还是死当。”</p>
“人呢？”翩翩问的是那个断眉的。</p>
“人放了。”暗卫回道，“后头缀着两个弟兄。他回哪儿、见谁、下一回接谁的活，一日报一回。”</p>
翩翩点了点头，把那张画她的小匣里，压在三案断口那页纸的上头。</p>
翩翩冷眼瞧了，元琅的人干活还真够利索！一次件把对方的路数看全了、摸透了！</p>
如今他们手里多了一个认得出脸的活人；还有那只“眼睛”，她递回去的话件件“属实”，往后只会越来越受信！</p>
也就是说，那个人从今往后做的每一个判断，脚底下垫的都是翩翩给的东西。脸毁了的假消息垫过一层，证据已毁的假消息又垫一层。</p>
垫得越厚，摔下来的时候越狠。</p>
夜里翩翩躺下，手搭在小腹上，头一回细细盘算起生产那个月的事。</p>
产房、稳婆、乳母、灯火、当值的人手……桩桩都在后头等着排。</p>
孩子落地那一晚，她要叫那个人也觉得“万事俱备”。</p>
开春的雨过后，檐水滴了些日子，天一日一日暖起来；断眉那头的禀报，也一日一日递进来。</p>
头几日的报没个正形。他在赌坊输了钱、在酒肆吃了顿酒、去瓦子里看了场戏、去琦瑃苑买了春……</p>
“等会儿……绮春苑？这鬼地方不是被大理寺给查封了吗？怎么又出来害人了？”翩翩听到“老朋友”，连忙追问道。</p>
桃禧尴尬道：“太子妃，被封的叫‘绮春苑’，绞丝旁的‘绮’、春天的春；断眉人去的是‘琦瑃苑’；这‘琦’和‘瑃’啊，都是玉字旁的！”</p>
“啊？”翩翩摇了摇头，“接着念！”</p>
桃禧念完，又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派人接着盯？”</p>
“盯，接着盯！做手艺的人歇着，跟旁人歇着不一样，他总要接活的。”翩翩答道。</p>
报递到第十来日，线索们渐渐收拢成一件事。</p>
他往城南去了三回，蹲的是同一条巷口；巷子里住着一位姓何的稳婆，五十来岁，接生三十年，手上是真功夫。</p>
隔了两日，他又在西市跟一个荐工的牙人吃了回茶，茶钱是牙人付的。</p>
再往后，报上的名字多起来。一位乳母、一个会烧水的杂役、一名管灯油烛火的老公役</p>
他没跟这些人里头哪一个照过面，只往他们跟前凑，远远看一眼，看完就走。</p>
翩翩把前后这些报并在一处，看明白了：他接了新活，并且这活还绕着生孩子转！</p>
巧的是，她自己手里正摊着一份单子。产房、稳婆、乳母、灯火、当值的人手，这些她开春起就一样一样往外拣着。</p>
何稳婆的名字，就在她拟的头一拨候选里；那牙人的字号，她挑杂役的时候也照过面。</p>
两份单子并到一处，有几笔是对着的；一边往里塞人，一边正往外选人，两边在同一批人身上撞了头。</p>
撞上的那一刻，她反倒踏实了。</p>
夜里她把那只手从头到尾的盘算过了一遍。它要的，从头到尾就是肚子里的孩子。</p>
脸只是顺手的，能毁就毁，毁不掉也不碍它的大事； 如今脸上那一刀落过了，又叫冷翠斋的方子比了下去，药末也叫它原样取走了，它该信证据没了……</p>
</p>
“乖乖，真可爱！”这一回，翩翩给大熊猫的赏赐格外厚、格外多！</p>
动手挑在月黑那夜。</p>
翩翩没有睡。外间的灯挑亮，霍灵均的人在外头布了一路，话隔着几道岗递进来，到殿门口，再由桃禧接进来小声回。</p>
戌时末，三个人进了巷子，在斜对面茶棚里蹲了半个时辰。</p>
三更翻了后墙，为首那个没碰铺面，直取两样东西：后院药柜里的药末、西厢睡着的药师。</p>
药末到手，药师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被装进麻袋，从后墙吊出去抬走了。</p>
前后没出半炷香。铺子里的人“睡得沉”，一个也没醒。</p>
翩翩听得出神，元琅起身给她添了回茶。她摆摆手，耳朵不离外头。</p>
下一句递进来：“麻袋出巷子往北，过了石桥……”</p>
再下一句：“过桥没停，往城外去了！”</p>
这些她早就安排好了，慢慢跟着、不截，先看窝在哪儿，不能打草惊蛇。</p>
四更天，话递到了头：“回殿下、太子妃，那三人进了城外一座废碾坊。那地方早赁出去了，赁家不具名。”</p>
翩翩和元琅会心一笑。过了几日，“药师”自己来东宫了！</p>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那人行礼道。</p>
“你被抓了一遭，倒是瘦了一圈。”元琅打趣道。翩翩注意到他手上勒出来的血痕还没褪，便让桃禧拿了药给他擦着。</p>
那人领了谢，开口道：“这些都是小事！那晚他们把卑职装进麻袋，坠了石头沉进河里，在岸上亲眼看着水面平了才走。</p>
“卑职在水底下等得那个苦哟！绳扣我早就自己揉松了，这才在水底‘金蝉脱壳’，从下游半里上的岸，在殿下安置的地方藏了这几日才敢露头！”</p>
“东西呢？”元琅收了扇子问道。</p>
“有三样！”那人不慌不忙，将东西拿了出来，“这头一样啊，是‘一张脸’！”</p>
“一张……什么？”翩翩抚着肚子，像是安抚着腹中孩子；元琅见了，当即轻咳一声。</p>
那人笑道：“卑职不会说话，吓着太子妃了！这‘脸’啊，实际是一张画像，卑职在那屋子里凭记性默画的！”</p>
翩翩将信将疑，直到看见那画才松了口气。画上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左边眉毛断了一截，右手小指短半截，使刀使惯了左手。</p>
“害，我拿着画在市井一路打听了，问不出这个人的名姓，都说不认识！”那人叹道，“这第二样啊，是窝点。</p>
“殿下和太子妃查到的废碾坊只是过一道手，实际上那些人当晚就分开了，换了辆车往西城去，进了西市背街一处赁的小院。那院里住着三户‘商户’，都没露过面儿。</p>
“这第三样啊，是‘路数’。他们不问主家，活儿只到中人手里为止。接活的暗号在药市上，挂一串白芷，白芷到了，三日内交货，钱货两讫，银钱走的还是死当。”</p>
“人呢？”翩翩问的是那个断眉的。</p>
“人放了。”暗卫回道，“后头缀着两个弟兄。他回哪儿、见谁、下一回接谁的活，一日报一回。”</p>
翩翩点了点头，把那张画她的小匣里，压在三案断口那页纸的上头。</p>
翩翩冷眼瞧了，元琅的人干活还真够利索！一次件把对方的路数看全了、摸透了！</p>
如今他们手里多了一个认得出脸的活人；还有那只“眼睛”，她递回去的话件件“属实”，往后只会越来越受信！</p>
也就是说，那个人从今往后做的每一个判断，脚底下垫的都是翩翩给的东西。脸毁了的假消息垫过一层，证据已毁的假消息又垫一层。</p>
垫得越厚，摔下来的时候越狠。</p>
夜里翩翩躺下，手搭在小腹上，头一回细细盘算起生产那个月的事。</p>
产房、稳婆、乳母、灯火、当值的人手……桩桩都在后头等着排。</p>
孩子落地那一晚，她要叫那个人也觉得“万事俱备”。</p>
开春的雨过后，檐水滴了些日子，天一日一日暖起来；断眉那头的禀报，也一日一日递进来。</p>
头几日的报没个正形。他在赌坊输了钱、在酒肆吃了顿酒、去瓦子里看了场戏、去琦瑃苑买了春……</p>
“等会儿……绮春苑？这鬼地方不是被大理寺给查封了吗？怎么又出来害人了？”翩翩听到“老朋友”，连忙追问道。</p>
桃禧尴尬道：“太子妃，被封的叫‘绮春苑’，绞丝旁的‘绮’、春天的春；断眉人去的是‘琦瑃苑’；这‘琦’和‘瑃’啊，都是玉字旁的！”</p>
“啊？”翩翩摇了摇头，“接着念！”</p>
桃禧念完，又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派人接着盯？”</p>
“盯，接着盯！做手艺的人歇着，跟旁人歇着不一样，他总要接活的。”翩翩答道。</p>
报递到第十来日，线索们渐渐收拢成一件事。</p>
他往城南去了三回，蹲的是同一条巷口；巷子里住着一位姓何的稳婆，五十来岁，接生三十年，手上是真功夫。</p>
隔了两日，他又在西市跟一个荐工的牙人吃了回茶，茶钱是牙人付的。</p>
再往后，报上的名字多起来。一位乳母、一个会烧水的杂役、一名管灯油烛火的老公役</p>
他没跟这些人里头哪一个照过面，只往他们跟前凑，远远看一眼，看完就走。</p>
翩翩把前后这些报并在一处，看明白了：他接了新活，并且这活还绕着生孩子转！</p>
巧的是，她自己手里正摊着一份单子。产房、稳婆、乳母、灯火、当值的人手，这些她开春起就一样一样往外拣着。</p>
何稳婆的名字，就在她拟的头一拨候选里；那牙人的字号，她挑杂役的时候也照过面。</p>
两份单子并到一处，有几笔是对着的；一边往里塞人，一边正往外选人，两边在同一批人身上撞了头。</p>
撞上的那一刻，她反倒踏实了。</p>
夜里她把那只手从头到尾的盘算过了一遍。它要的，从头到尾就是肚子里的孩子。</p>
脸只是顺手的，能毁就毁，毁不掉也不碍它的大事； 如今脸上那一刀落过了，又叫冷翠斋的方子比了下去，药末也叫它原样取走了，它该信证据没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