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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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翩翩夜里去外间寻一册书，看见那纸东西躺在他的案头，压在镇纸底下，露出小半截纸角。</p>
她抽出来，就着灯看了。“约期”那一行还在；可“三年”那一行上头，添了一道朱笔，从行首划到行尾……</p>
他就坐在案边看折子。她看那一纸的时候，翻折子的声音没停；她把纸原样放回去，压好镇纸，那声音也没停。</p>
她悄悄回了暖阁，这事儿谁都没提。</p>
那道朱笔划掉的是“三年”；划掉了“三年”，这纸约上头还剩什么？他没写过，也没说过。</p>
她躺下的时候想，横竖孩子先落地，旁的以后再说就是了……</p>
这一段的日子，明面上过得比哪一日都稳当。产房一应的人与物，她一件一件办齐，办得敞亮；各殿看在眼里，连来回回事的老太监都夸了句“周全”。</p>
只这两个字，便让翩翩的“气势”涨了！</p>
【孕期限定池“气势”入池。当前进度：三成！】</p>
系统这阵子报得勤。</p>
翩翩心里有数——人前挣的是一份，人后池子也没闲着，夜里换班的人怎么传她的话，各处怎么办她的事；这些没人当面说的，池子都替她攒着。</p>
规矩是早定死的，好孕池产后一并结算，攒下的全数挂到孩子的初始面板上；容貌、地位、聪颖，池子攒得越厚，孩子落地带的底子就越强！</p>
她如今走路都带着风，旁人只当她是快当娘了心里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池一池的，都是替孩子攒的。</p>
产房的安保，外线那一层，她把那对符用了起来。</p>
隔日她寻了个由头，把江汐沅叫到跟前，差事交代下去：“我生孩子前后，东宫外几处地面要人盯着，药市、当铺、荐人的牙行，有生面孔往这几处凑，一日一报，报到桃禧手上。”</p>
江汐沅抬了抬眼，不乐意道：“当初让我复位，没说还要干活啊？我是太子的妾室，只听……”</p>
翩翩早料到她会扯皮，便把那毒花银符往桌上重重一搁，似笑非笑道：“银符驱策铜符，这可是你们那劳什子‘望月台’的规矩！”</p>
“太子妃，你……”江汐沅咬住了唇。</p>
翩翩没再多言，末了她把那枚银符往案边推了推，江汐沅这才不情愿地起身行礼道：“妾……领差。”</p>
从这日起，宫外三处地面的动静一日一递，风雨不误；报来的都是市面上的小事，哪家当铺走了死当、哪个牙行新开张，翩翩暗暗记下了。</p>
“嚯，这‘水性扬花’还真挺管用！”翩翩对着日头看了看手中的毒花银符。</p>
这套“谁调得动谁”的规矩，头一回正经用在了正事上。</p>
夜里，她把这一段备下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人齐了，位子排定了，符使上了；池子一天一天涨着，白芷还收在暗处……”</p>
外间灯亮着，翻书声一页一页，帐子里她把手搭在小腹上。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那个日子了！</p>
好在她也没等多久，她晚饭吃到一半，底下见了红。桃禧手里的碗磕在桌沿上，人就要往外喊，叫她按住了，“慌什么？不过是这孩子的正日子到了！”</p>
话是这么说，殿里还是动起来了。</p>
产房早几日就熏扫妥当，此刻灯火一层一层点起来，热水一锅一锅地烧着，接生班底各就各位——</p>
主接生的老人家领着何稳婆净了手； 卫贞芪的药箱摆在案上随叫随到； 烧水的杂役把火烧得又稳又旺； 筝筝则守在产房外间，站的是头一日就定下的“那一处”……</p>
塞进来的那几个人和他们身边“照应”的人，也都各就各位。</p>
殿里的动静瞒不了人，她也没打算瞒。浆洗处那只耳朵，今夜自会把话递出去； 信儿一出东宫，那只手等的日子就到了。他得了信儿，该觉得万事俱备了。人他塞进来了、门也给他开了。</p>
万事俱备，一切只等孩子落地！</p>
他等这一晚，她和元琅也等这一晚。</p>
上半夜疼得还缓，一阵过去，歇得住一阵；她靠在枕上，趁疼的空隙理事，桃禧把外头递进来的话，一句一句贴着她耳朵回。</p>
“太子妃，角门那头都备妥了，单等人来；冷仙茶楼的雅间今夜候客，扮客商的人午后便坐进去了，茶点齐备； “至于那串白芷，前几日就挂出去了，点的单是桩大活，银子开得足，讲明要当面交代来龙去脉，七日之内必得照面。</p>
“今日，正是第七日！”恩桃附耳道。</p>
发动、挂单、收网，三边的日子，是翩翩照着产期一路掐过来的；孩子挑着这个时辰发动，她疼着还想，这孩子真会挑日子！</p>
夜深下去，递进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短。</p>
入夜，角门开了一道缝，那断眉的领着两个帮手侧身进来，进了水房那道院。</p>
“抓起来，要活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合得很轻，里头等着的人，等的就是他们！这条线盯了几个月，今夜终于到了头……</p>
同一个时辰，西市那头，冷仙茶楼的雅间里进来一位客；掌柜的亲自端茶上去，茶还没凉，雅间的暗门也合上了。</p>
两处落网，前后的功夫，只差不到半炷香！</p>
当夜递到里头的指令，先前就有两道，一道叫杂役开角门，一道叫乳母候着，寻机会抱孩子出去。</p>
如今两道都照原样应了下来；一转身，全到了翩翩耳朵里。没接到指令的那几个，一夜安安分分，身边照应的人一夜没合眼。</p>
那人布了几个月的局，一步一步，今夜全踩进她画好的牢笼里。他布得越密，这一晚就收得越齐。</p>
产房里外，里三层外三层，站的都是她的人。</p>
到了后半夜，翩翩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头两个时辰，产程走得顺当，主接生的老人家说，头一胎里这是少见的顺； 谁知话音刚落，阵痛忽然密起来，密得两阵之间缓不过气，孩子却迟迟不肯下来！</p>
白日里卫贞芪才请过脉，胎位端正，脉象安稳，说万事俱备，只欠发动，可如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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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翩翩夜里去外间寻一册书，看见那纸东西躺在他的案头，压在镇纸底下，露出小半截纸角。</p>
她抽出来，就着灯看了。“约期”那一行还在；可“三年”那一行上头，添了一道朱笔，从行首划到行尾……</p>
他就坐在案边看折子。她看那一纸的时候，翻折子的声音没停；她把纸原样放回去，压好镇纸，那声音也没停。</p>
她悄悄回了暖阁，这事儿谁都没提。</p>
那道朱笔划掉的是“三年”；划掉了“三年”，这纸约上头还剩什么？他没写过，也没说过。</p>
她躺下的时候想，横竖孩子先落地，旁的以后再说就是了……</p>
这一段的日子，明面上过得比哪一日都稳当。产房一应的人与物，她一件一件办齐，办得敞亮；各殿看在眼里，连来回回事的老太监都夸了句“周全”。</p>
只这两个字，便让翩翩的“气势”涨了！</p>
【孕期限定池“气势”入池。当前进度：三成！】</p>
系统这阵子报得勤。</p>
翩翩心里有数——人前挣的是一份，人后池子也没闲着，夜里换班的人怎么传她的话，各处怎么办她的事；这些没人当面说的，池子都替她攒着。</p>
规矩是早定死的，好孕池产后一并结算，攒下的全数挂到孩子的初始面板上；容貌、地位、聪颖，池子攒得越厚，孩子落地带的底子就越强！</p>
她如今走路都带着风，旁人只当她是快当娘了心里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池一池的，都是替孩子攒的。</p>
产房的安保，外线那一层，她把那对符用了起来。</p>
隔日她寻了个由头，把江汐沅叫到跟前，差事交代下去：“我生孩子前后，东宫外几处地面要人盯着，药市、当铺、荐人的牙行，有生面孔往这几处凑，一日一报，报到桃禧手上。”</p>
江汐沅抬了抬眼，不乐意道：“当初让我复位，没说还要干活啊？我是太子的妾室，只听……”</p>
翩翩早料到她会扯皮，便把那毒花银符往桌上重重一搁，似笑非笑道：“银符驱策铜符，这可是你们那劳什子‘望月台’的规矩！”</p>
“太子妃，你……”江汐沅咬住了唇。</p>
翩翩没再多言，末了她把那枚银符往案边推了推，江汐沅这才不情愿地起身行礼道：“妾……领差。”</p>
从这日起，宫外三处地面的动静一日一递，风雨不误；报来的都是市面上的小事，哪家当铺走了死当、哪个牙行新开张，翩翩暗暗记下了。</p>
“嚯，这‘水性扬花’还真挺管用！”翩翩对着日头看了看手中的毒花银符。</p>
这套“谁调得动谁”的规矩，头一回正经用在了正事上。</p>
夜里，她把这一段备下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人齐了，位子排定了，符使上了；池子一天一天涨着，白芷还收在暗处……”</p>
外间灯亮着，翻书声一页一页，帐子里她把手搭在小腹上。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那个日子了！</p>
好在她也没等多久，她晚饭吃到一半，底下见了红。桃禧手里的碗磕在桌沿上，人就要往外喊，叫她按住了，“慌什么？不过是这孩子的正日子到了！”</p>
话是这么说，殿里还是动起来了。</p>
产房早几日就熏扫妥当，此刻灯火一层一层点起来，热水一锅一锅地烧着，接生班底各就各位——</p>
主接生的老人家领着何稳婆净了手； 卫贞芪的药箱摆在案上随叫随到； 烧水的杂役把火烧得又稳又旺； 筝筝则守在产房外间，站的是头一日就定下的“那一处”……</p>
塞进来的那几个人和他们身边“照应”的人，也都各就各位。</p>
殿里的动静瞒不了人，她也没打算瞒。浆洗处那只耳朵，今夜自会把话递出去； 信儿一出东宫，那只手等的日子就到了。他得了信儿，该觉得万事俱备了。人他塞进来了、门也给他开了。</p>
万事俱备，一切只等孩子落地！</p>
他等这一晚，她和元琅也等这一晚。</p>
上半夜疼得还缓，一阵过去，歇得住一阵；她靠在枕上，趁疼的空隙理事，桃禧把外头递进来的话，一句一句贴着她耳朵回。</p>
“太子妃，角门那头都备妥了，单等人来；冷仙茶楼的雅间今夜候客，扮客商的人午后便坐进去了，茶点齐备； “至于那串白芷，前几日就挂出去了，点的单是桩大活，银子开得足，讲明要当面交代来龙去脉，七日之内必得照面。</p>
“今日，正是第七日！”恩桃附耳道。</p>
发动、挂单、收网，三边的日子，是翩翩照着产期一路掐过来的；孩子挑着这个时辰发动，她疼着还想，这孩子真会挑日子！</p>
夜深下去，递进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短。</p>
入夜，角门开了一道缝，那断眉的领着两个帮手侧身进来，进了水房那道院。</p>
“抓起来，要活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合得很轻，里头等着的人，等的就是他们！这条线盯了几个月，今夜终于到了头……</p>
同一个时辰，西市那头，冷仙茶楼的雅间里进来一位客；掌柜的亲自端茶上去，茶还没凉，雅间的暗门也合上了。</p>
两处落网，前后的功夫，只差不到半炷香！</p>
当夜递到里头的指令，先前就有两道，一道叫杂役开角门，一道叫乳母候着，寻机会抱孩子出去。</p>
如今两道都照原样应了下来；一转身，全到了翩翩耳朵里。没接到指令的那几个，一夜安安分分，身边照应的人一夜没合眼。</p>
那人布了几个月的局，一步一步，今夜全踩进她画好的牢笼里。他布得越密，这一晚就收得越齐。</p>
产房里外，里三层外三层，站的都是她的人。</p>
到了后半夜，翩翩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头两个时辰，产程走得顺当，主接生的老人家说，头一胎里这是少见的顺； 谁知话音刚落，阵痛忽然密起来，密得两阵之间缓不过气，孩子却迟迟不肯下来！</p>
白日里卫贞芪才请过脉，胎位端正，脉象安稳，说万事俱备，只欠发动，可如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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