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孤声燃夜，锋芒映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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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战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七匹马沿着荒废大道向东南方向疾驰，马蹄踏过碎裂路面，扬起一片灰尘。
叶天坐在最前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合拢，只剩衣服上大片干涸血迹，看上去依然有些吓人。
大宇三人精神力消耗不小，趴在马背上颠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
艾琳倒是一直盯着叶天后背。
她几番想让叶天把外套脱下来，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却被叶天用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胡豆控制马减速，从怀里取出一颗黑色圆珠。
“这个还在我这里。”
圆珠内部悬着一颗三芒星，正是先前持有骨鼓的影死后留下的影珠。
附近到处都是其他队伍，胡豆一直没有拿出来，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交给叶天。
叶天伸手接过。
奇迹之书很快给出回应。
只是一颗普通三星影珠，没有可以补充的特殊书页点数，也不能转化深渊点。
叶天扫了一眼便撤回目光，又从口袋里拿出重影留下的四星影珠。
四芒星悬在漆黑圆珠内部，隐隐散发出沉重压迫。
队伍里没人见过“雨”级影珠，大宇三人都凑近看了几眼，艾琳也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
“这是你单独杀死重影拿到的，理当归你所有。”云安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叶天本来也没打算把重影留下的影珠拿出来分，当即点点头，随手便把它装回口袋。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虚伪推让的人。
何况就算把四星影珠换成积分也就1万积分，他拿大头分给队友小头，还不如拿几颗用不着的影珠送他们来的实在。
叶天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三星影珠。
“这颗怎么分？”
“我不需要。”云安第一个开口，“影珠的能力偏向辅助，留给自保手段少的人更有用。”
大宇和大轩也跟着摇头。
前几天练习呓语时，叶天拿出的五颗影珠还没有收回。两颗三星珠分别留在胡豆和大然手里，云安、大宇和大轩也各自拿着一颗二星珠。
到最后，所有人都看向艾琳。
“我主要负责治疗，用不到这么好的影珠。”艾琳迟疑道，“还是你们拿着吧。”
“不用推脱。”叶天把影珠递过去，“你多些手段，我们也好少些顾虑，拿着吧。”
胡豆和三小只也点了点头。
艾琳见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才把影珠接过来，小心收了起来。
“那就当借你的。”，她停顿一下，又小声提醒道：“可不能抵掉你答应我的礼物哦。”
她还记得叶天答应的礼物。
艾琳见过的影珠并不少，影珠对她来说算不上多么特别的礼物，还没叶天之前送出的那张卡牌有意思。
她可是期待着叶天再送一些神奇的东西给她呢。
短暂轻松过后，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沿坐标方向继续前进。
半个多小时后，大道两侧已经看不到清剿行动留下的赤红信号，一片低矮房屋出现在前方夜色里。
地图上的坐标就在房屋之间。
众人原以为临时交接点就建在居民区，没有多想便沿主路骑了进去。
入口立着一块断裂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沙磨平。石碑后方分出三条道路，地面铺着不规则石板，两侧房屋紧紧挤在一起。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雾贴着墙根游动，在荒废村镇里并不起眼。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也听不到正常聚居地该有的说话声。
街角坐着三个衣衫破旧的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裹着不合身的旧外套。旁边的人低头摆弄一只缺口铁杯，双手始终缩在袖口里。最后一个女人头发干枯，眼神却很清醒，先看了眼叶天等人的衣服，又盯住他们腰间携带的物资。
三人都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只是默默看着这支进入村镇的队伍。
马匹从三人面前经过时，中年男人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给队伍让出道路。
叶天没有停下询问。
越往里面走，房屋越发密集，门窗也都紧紧关着。
队伍越过一口干井，坐标光点已经和他们的位置重合，仍然没有看见任何接应人员。
云安终于勒住缰绳。
“这坐标会不会给错了？”
他环顾四周紧闭的门窗。
“这里哪像是我们的据点？”
胡豆低头查看地图。
叶天也看见了地图上的区域标记。
这个位置，已经进入了55-58的大区，甚至更详细一点，在五十八区西侧一处依附废弃原料工厂形成的村镇。
等等！
叶天靠近胡豆，仔细盯着地图，终于发现不对，这位置怎么这么像影7提到的那个。
58区西边的一个村镇？这不就是吗？
只不过这个村镇看起来很荒凉。
这命令，究竟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叶天直接在团队频道里开口：“003，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没有发现接应人员。请确认一下命令。”
队伍等了几秒，频道里始终没有003的回应。
叶天立即意识到不对。
“掉头！先出去。”
无论是命令出了问题还是通讯出了问题，都不该拿自己的队伍冒险。
等先离开了这里，他完全可以再独自回来调查。
胡豆调转马头，目光却忽然停住。
他们刚才经过的三岔路口只剩两条路，通往村镇入口的道路被一排斑驳房屋取代。地图上的返回路线明明从房屋正中穿过，现实中却没有任何缺口。
“入口不见了。”
几粒碎砂从那排房屋的檐角落下。
地面仍残留着极轻的震颤，墙后也传来一声尚未完全停下的金属摩擦。云安抬手感知周围空气，目光落在墙根翻出的湿土上。
“不是方向错了。”
他神情迅速变得凝重。
“这排房屋刚刚动过。”
“不要分开，沿墙退出去。”
叶天话音刚落，入口方向的薄雾忽然变深。
大片黑雾沿地面涌过岔路，转眼封住两排房屋之间的空隙。大轩抬手卷起一阵山风，黑雾被撕开数丈，后方却还有新的雾气不断压来，刚露出的道路很快又模糊下去。
雾气沿地面铺开，像是泥流在地面翻腾，彻底堵死出去的路。
与此同时，叶天感觉自己和梦境世界的联系变淡了。
这雾气，像是一张蛛网，在逐渐断掉猎物的退路。
就在这时，众人的纽扣通讯器集体爆发出急促警音。
接着，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刺耳杂音。
滋啦——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强行接入附近通讯。
“编号15守夜者小队请求支援……五十八区西侧村镇……多人负伤……通讯被隔绝……收到请……”
声音到这里彻底中断。
团队频道重新恢复安静。
云安扭头道：“这是单向求救信号，我们的纽扣通讯器做不到回应，只能确定是在附近。”
“队长？”，大宇从马背上坐直。
叶天看向村镇更深处，眉头紧锁。
“下马。”
叶天率先翻身落地。
“胡豆带地图，云安看住上方。大宇，你们三个保护艾琳和马匹。”
“我也可以保护他们。”，艾琳小声说道。
“那你们互相保护。”
艾琳觉得这个安排很公平，抱着兔子点了点头。
众人牵马继续前进。
走出不到百米，大轩忽然抬头。
“上面有东西。”
一阵山风从屋檐间穿过。
右侧房顶扬起一片灰尘，五道人影同时扑下。左边窗户也在这一刻破碎，一只盛着灰白液体的陶罐迎面砸来。
云安抬手凝出一面空气墙。
陶罐即将撞上屏障时，飞行轨迹忽然折出一个直角，从空气墙侧面绕向队伍。窗后男人并起两根手指，强行牵着陶罐再次转向，鼻孔很快淌下一道鲜血。
云安五指合拢。
原本平直的空气墙向四周延伸，连同上方一起封住。陶罐第二次转向到一半便被凝固空气定住，再也无法靠近。
房顶五人也同时撞进无形阻碍。
其中四人直接僵在半空，落在最后的持钩男人却突然加速。其他四人尚未落尽的冲势像是一起转入他体内，让他硬生生挤开空气，速度比刚才暴涨数倍。
他袖口滑出一柄弯曲短钩，借这次爆发直扑艾琳。
叶天横跨一步，手掌贴住他的手腕，顺着冲势向下一带。
持钩男人以更快速度撞进墙壁，当场昏死。被他抽走动势的四名同伴则像突然失去力气，被云安一起压回地面。
窗后男人还想控制陶罐，手指却已经抖得无法并拢。灰白液体被空气包裹着落回屋内，他踉跄后退，也被随后压入窗户的空气按倒。
从偷袭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大宇几人刚护着艾琳收紧阵形，偷袭已经结束了。
叶天没有下杀手。
窗后男人的两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抬都抬不起来。被抽走动势的四个人也手脚发软，迟迟没能从地上爬起。刚才看似突然的两种手段，都没给他们留下再次尝试的余力。
一个还清醒的偷袭者被空气压在地上，看见叶天走近，立即放弃挣扎。
“别杀我！对不起，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叶天凝声问道：“为什么攻击我们？”
“因为你们是外来人，把你们交上去能换奖励！”，偷袭者气喘吁吁道。
“换什么，向谁换？”，叶天接着问道。
那人嘴唇刚刚张开，街道另一端便传来整齐脚步声。
十几道人影越过转角，迅速散开。
他们没有统一服装，武器和防具也各不相同，动作却明显受过训练。前排三面金属盾同时合拢，盾沿彼此相扣。一层灰白光泽从中间盾面涌出，沿着接缝迅速游向两侧，中间那名持盾者的双臂也随之绷紧。后方两人抛出倒钩绳网，弩箭紧跟着射向两侧墙壁。
“大宇，你们不用动。”
叶天话音落下，云安已经撑起空气屏障，迎面张开的绳网顿时僵在半空。
六支弩箭却先后撞上墙壁。每次碰撞本该损失的力量都像被留在箭身里，箭速几乎没有减慢，同时从空气屏障两侧和上方弹向队伍。
后方一名持弩守卫死死按住弩身，虎口已经裂开。他还想把那股力量维持到第二次碰撞，云安五指张开，平直屏障向两侧和上方弯折，六支弩箭这才全部停住。
叶天从屏障下方掠过时，顺手抄下一支被空气定住的弩箭，另一只手一拳砸在最前方的盾牌上。
预想中的崩飞并未出现。盾面上的灰白光泽骤然亮起，冲击沿相扣的盾沿分向左右，三名持盾守卫同时向后滑出一步，竟把这一拳共同接了下来。
叶天目光扫过盾牌接缝，手腕一抖，将刚刚接下的弩箭反掷出去。
箭尖没能贯穿金属，却精准撞进两面盾牌之间。中间守卫下意识转动盾身，彼此相扣的盾沿顿时分开了一瞬。
叶天第二拳紧随而至。
中间那面盾牌连同后方守卫一起倒飞出去，左右两人失去分担，也被余力撞得阵形大乱。
一名短矛守卫隔着两步刺来。矛尖尚未碰到叶天，地面的矛影却陡然延长，先一步掠向他的小腿。
叶天侧身避开，同时一记精神冲击砸中对方意识。那人踉跄着还想再刺，地上的影子却只向前抖了半尺，便随着他一同栽倒。
胡豆的寂静之环随之压下。
守卫的口令和脚步声同时消失，后排失去指引，第二张绳网尚未展开便缠住了正在补位的同伴。云安五指一握，凝固空气从两侧挤入阵形，将四个人一起按在墙上。
不到十息，十几人的队伍便倒下一半。
周围那些衣衫破旧的人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有人趁乱靠近守卫落下的物资袋。被其中一人回头瞪过，才又不甘心地缩回门后。
叶天越过街心一道浅浅石缝，抓向最后一名仍在指挥的守卫。
手掌即将落下时，他认定的正前方毫无征兆地偏向左侧。
守卫明明就在面前，叶天伸出的手却擦着对方肩膀抓向空处，侧后方同时刺来两根短矛。
他偏头避过第一根，反手打断第二根，耳边却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向后走，左边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剩余守卫立即照做。
他们依次踩过门线与墙角，后退方向每到一处便突兀转折一次，竟从另一侧穿过空气屏障尚未合拢的缺口，拖着受伤同伴重新聚在一起。
一道瘦削身影站在远处房顶，手指随着守卫移动不断改变方向。
他出手以后，门框、墙角与石板转折处接连闪过极淡的灰光。
一支明明射向左墙的弩箭越过窗框后，前方骤然变成了叶天身后；短矛穿过门线，刺出的方向也偏开半尺。固定的墙壁没有变化，越过那些位置的人和攻击，却总会在一瞬间认错前方。
原本已经被叶天看穿的反弹轨迹和矛影，转眼间失去了真正落点。
刚刚溃散的阵形重新活了过来。
“别离开原地，守好艾琳和马。”
叶天的目光越过守卫，锁定了房顶那道身影。
胡豆扩大寂静之环。
整条街道骤然无声，守卫听不到新的指令，动作再次出现迟滞。
云安也不再追逐眼中的目标，直接让凝固空气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扩张。
方向可以误导，真实占据的空间却不会凭空消失。
三名守卫撞上空气墙，身形顿时暴露。叶天连续轰出几团精神力，将他们直接砸昏。
房顶男人沿屋脊迅速改变位置。
叶天下意识锁定的方位仍停在原处，周围气流却已经被另一处移动带偏。
他没有追着人影出手，几团钝重精神力先后扫过檐角、门框与屋脊转折。
灰色痕迹接连破碎，错乱的前方短暂恢复正常。第四团精神力才转向气流真正被带动的位置，擦中屋脊上的身影。
房顶男人身体一晃，附近几处错乱方向随之恢复了短短一瞬。
叶天脚下石板炸裂。
他借云跃冲上侧面墙壁，再次改变方向，从房顶男人预留的错误落点上方掠过。
对方抬手一转。叶天踏过屋脊接缝时，落脚方向立即被拽向下方斜坡。
可两人距离已经太近了。
错乱方向让第一拳擦着衣角落空，第二拳带起的劲风却仍然撞中肩膀。房顶男人闷哼一声，被迫跃下屋檐。
他落地时，最后几名守卫也被云安困在空气中。
“停手！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男人主动抬起双手。
胡豆看清那张脸，神色忽然变了。
“瑟古恩？”
男人也露出意外神色。
“胡豆？”
他的目光从胡豆身上移开，又扫过叶天、云安和三小只，看着他们的装束眉头略微警惕，不过语气依旧意外：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胡豆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叶天一眼。
瑟古恩像是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仍然只对胡豆说话。
“我们以前没有私仇。这里是有主之地。你带人离开，我可以让他们准备一批物资，算作此次莽撞的赔礼。”
叶天想到刚刚阻止他们离开的雾气，以及紧接着到来的求救信号，眼眸微微一闪：“我们刚刚收到一支守夜者小队的求救，把人交出来。”
瑟古恩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这里没有你说的人。”
“那就让我们自己找。”
瑟古恩重新看向胡豆。
“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把你和身边这些同伴都搭进去，值得吗？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背后的势力不一般吧？”
胡豆没有替叶天回答。
他只向旁边挪了半步，寂静之环也随之收缩到队伍周围。
态度已经很明显。
瑟古恩盯着叶天看了数息。
“这么说，没得谈了？”
“你把人交出来，还可以继续谈。”
瑟古恩脸色逐渐阴沉。
他没有继续维持笑容，转向胡豆。
“好歹曾经……”
“胡豆！”
瑟古恩的话还没说完，叶天声音骤然响起。
胡豆早有准备。
寂静之环越过街道，在瑟古恩周围猛然合拢。
后半句话像是被无形大手从空气中抹去。
云安、艾琳和三小只只能看见瑟古恩嘴唇继续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叶天已经从原地消失。
瑟古恩连退数步，手指在屋脊、檐角与墙面先后点过。
叶天追过第一处，身体前冲的方向骤然偏向侧巷；越过第二处，视线又被扯向屋檐下方。
叶天没有看路。
水面凹陷、空气流动和那股属于瑟古恩的精神力气息同时指向同一个位置。
他一脚踏上侧面墙壁，云跃爆开，身体直接从剩余转折点上方掠过。
瑟古恩刚刚抬头，叶天已经落在面前。
两人近距离对视。
瑟古恩意识中像是被一团沉重精神力迎面撞中，动作出现一瞬停滞。
叶天右手抓住他的肩膀。
瑟古恩肩膀一沉，整个人被叶天按得向下跪去。
就在这时，叶天心中忽然升起强烈警兆。
四周月光在同一瞬间发生折转。
窗户、积水和守卫手中的金属全部映出一线寒芒，每一道都贴着叶天手腕斩下，根本分不出真正攻击来自哪里。
叶天若不松手，整只右手都有可能被当场切断。
危急时刻，叶天将一道标记打到瑟古恩身上，旋即松手。
他五指松开的刹那，整条街道的光线又同时折向一面空墙，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行带偏。
身侧空气猛然下沉。
叶天察觉到两个人贴身掠过，反手抓去，掌心却只碰到一片被光线留在原地的衣角。
等月光恢复正常，瑟古恩已经消失。
从寒芒出现到人被救走，还不到一次眨眼。
没人看清救人者，也没人看见他们去了哪里。
叶天闭上眼睛感受追猎者标记。
那股突出感再出现，就隔开了很远距离。
并且，厚重泥土与某种隔绝力量压在中间，只留下模糊的上下方位。
胡豆和云安从后方赶来。
“人呢？”
叶天低头看向脚下。
“应该在地下。”
身后的战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七匹马沿着荒废大道向东南方向疾驰，马蹄踏过碎裂路面，扬起一片灰尘。
叶天坐在最前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合拢，只剩衣服上大片干涸血迹，看上去依然有些吓人。
大宇三人精神力消耗不小，趴在马背上颠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
艾琳倒是一直盯着叶天后背。
她几番想让叶天把外套脱下来，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却被叶天用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胡豆控制马减速，从怀里取出一颗黑色圆珠。
“这个还在我这里。”
圆珠内部悬着一颗三芒星，正是先前持有骨鼓的影死后留下的影珠。
附近到处都是其他队伍，胡豆一直没有拿出来，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交给叶天。
叶天伸手接过。
奇迹之书很快给出回应。
只是一颗普通三星影珠，没有可以补充的特殊书页点数，也不能转化深渊点。
叶天扫了一眼便撤回目光，又从口袋里拿出重影留下的四星影珠。
四芒星悬在漆黑圆珠内部，隐隐散发出沉重压迫。
队伍里没人见过“雨”级影珠，大宇三人都凑近看了几眼，艾琳也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
“这是你单独杀死重影拿到的，理当归你所有。”云安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叶天本来也没打算把重影留下的影珠拿出来分，当即点点头，随手便把它装回口袋。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虚伪推让的人。
何况就算把四星影珠换成积分也就1万积分，他拿大头分给队友小头，还不如拿几颗用不着的影珠送他们来的实在。
叶天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三星影珠。
“这颗怎么分？”
“我不需要。”云安第一个开口，“影珠的能力偏向辅助，留给自保手段少的人更有用。”
大宇和大轩也跟着摇头。
前几天练习呓语时，叶天拿出的五颗影珠还没有收回。两颗三星珠分别留在胡豆和大然手里，云安、大宇和大轩也各自拿着一颗二星珠。
到最后，所有人都看向艾琳。
“我主要负责治疗，用不到这么好的影珠。”艾琳迟疑道，“还是你们拿着吧。”
“不用推脱。”叶天把影珠递过去，“你多些手段，我们也好少些顾虑，拿着吧。”
胡豆和三小只也点了点头。
艾琳见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才把影珠接过来，小心收了起来。
“那就当借你的。”，她停顿一下，又小声提醒道：“可不能抵掉你答应我的礼物哦。”
她还记得叶天答应的礼物。
艾琳见过的影珠并不少，影珠对她来说算不上多么特别的礼物，还没叶天之前送出的那张卡牌有意思。
她可是期待着叶天再送一些神奇的东西给她呢。
短暂轻松过后，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沿坐标方向继续前进。
半个多小时后，大道两侧已经看不到清剿行动留下的赤红信号，一片低矮房屋出现在前方夜色里。
地图上的坐标就在房屋之间。
众人原以为临时交接点就建在居民区，没有多想便沿主路骑了进去。
入口立着一块断裂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沙磨平。石碑后方分出三条道路，地面铺着不规则石板，两侧房屋紧紧挤在一起。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雾贴着墙根游动，在荒废村镇里并不起眼。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也听不到正常聚居地该有的说话声。
街角坐着三个衣衫破旧的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裹着不合身的旧外套。旁边的人低头摆弄一只缺口铁杯，双手始终缩在袖口里。最后一个女人头发干枯，眼神却很清醒，先看了眼叶天等人的衣服，又盯住他们腰间携带的物资。
三人都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只是默默看着这支进入村镇的队伍。
马匹从三人面前经过时，中年男人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给队伍让出道路。
叶天没有停下询问。
越往里面走，房屋越发密集，门窗也都紧紧关着。
队伍越过一口干井，坐标光点已经和他们的位置重合，仍然没有看见任何接应人员。
云安终于勒住缰绳。
“这坐标会不会给错了？”
他环顾四周紧闭的门窗。
“这里哪像是我们的据点？”
胡豆低头查看地图。
叶天也看见了地图上的区域标记。
这个位置，已经进入了55-58的大区，甚至更详细一点，在五十八区西侧一处依附废弃原料工厂形成的村镇。
等等！
叶天靠近胡豆，仔细盯着地图，终于发现不对，这位置怎么这么像影7提到的那个。
58区西边的一个村镇？这不就是吗？
只不过这个村镇看起来很荒凉。
这命令，究竟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叶天直接在团队频道里开口：“003，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没有发现接应人员。请确认一下命令。”
队伍等了几秒，频道里始终没有003的回应。
叶天立即意识到不对。
“掉头！先出去。”
无论是命令出了问题还是通讯出了问题，都不该拿自己的队伍冒险。
等先离开了这里，他完全可以再独自回来调查。
胡豆调转马头，目光却忽然停住。
他们刚才经过的三岔路口只剩两条路，通往村镇入口的道路被一排斑驳房屋取代。地图上的返回路线明明从房屋正中穿过，现实中却没有任何缺口。
“入口不见了。”
几粒碎砂从那排房屋的檐角落下。
地面仍残留着极轻的震颤，墙后也传来一声尚未完全停下的金属摩擦。云安抬手感知周围空气，目光落在墙根翻出的湿土上。
“不是方向错了。”
他神情迅速变得凝重。
“这排房屋刚刚动过。”
“不要分开，沿墙退出去。”
叶天话音刚落，入口方向的薄雾忽然变深。
大片黑雾沿地面涌过岔路，转眼封住两排房屋之间的空隙。大轩抬手卷起一阵山风，黑雾被撕开数丈，后方却还有新的雾气不断压来，刚露出的道路很快又模糊下去。
雾气沿地面铺开，像是泥流在地面翻腾，彻底堵死出去的路。
与此同时，叶天感觉自己和梦境世界的联系变淡了。
这雾气，像是一张蛛网，在逐渐断掉猎物的退路。
就在这时，众人的纽扣通讯器集体爆发出急促警音。
接着，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刺耳杂音。
滋啦——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强行接入附近通讯。
“编号15守夜者小队请求支援……五十八区西侧村镇……多人负伤……通讯被隔绝……收到请……”
声音到这里彻底中断。
团队频道重新恢复安静。
云安扭头道：“这是单向求救信号，我们的纽扣通讯器做不到回应，只能确定是在附近。”
“队长？”，大宇从马背上坐直。
叶天看向村镇更深处，眉头紧锁。
“下马。”
叶天率先翻身落地。
“胡豆带地图，云安看住上方。大宇，你们三个保护艾琳和马匹。”
“我也可以保护他们。”，艾琳小声说道。
“那你们互相保护。”
艾琳觉得这个安排很公平，抱着兔子点了点头。
众人牵马继续前进。
走出不到百米，大轩忽然抬头。
“上面有东西。”
一阵山风从屋檐间穿过。
右侧房顶扬起一片灰尘，五道人影同时扑下。左边窗户也在这一刻破碎，一只盛着灰白液体的陶罐迎面砸来。
云安抬手凝出一面空气墙。
陶罐即将撞上屏障时，飞行轨迹忽然折出一个直角，从空气墙侧面绕向队伍。窗后男人并起两根手指，强行牵着陶罐再次转向，鼻孔很快淌下一道鲜血。
云安五指合拢。
原本平直的空气墙向四周延伸，连同上方一起封住。陶罐第二次转向到一半便被凝固空气定住，再也无法靠近。
房顶五人也同时撞进无形阻碍。
其中四人直接僵在半空，落在最后的持钩男人却突然加速。其他四人尚未落尽的冲势像是一起转入他体内，让他硬生生挤开空气，速度比刚才暴涨数倍。
他袖口滑出一柄弯曲短钩，借这次爆发直扑艾琳。
叶天横跨一步，手掌贴住他的手腕，顺着冲势向下一带。
持钩男人以更快速度撞进墙壁，当场昏死。被他抽走动势的四名同伴则像突然失去力气，被云安一起压回地面。
窗后男人还想控制陶罐，手指却已经抖得无法并拢。灰白液体被空气包裹着落回屋内，他踉跄后退，也被随后压入窗户的空气按倒。
从偷袭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大宇几人刚护着艾琳收紧阵形，偷袭已经结束了。
叶天没有下杀手。
窗后男人的两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抬都抬不起来。被抽走动势的四个人也手脚发软，迟迟没能从地上爬起。刚才看似突然的两种手段，都没给他们留下再次尝试的余力。
一个还清醒的偷袭者被空气压在地上，看见叶天走近，立即放弃挣扎。
“别杀我！对不起，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叶天凝声问道：“为什么攻击我们？”
“因为你们是外来人，把你们交上去能换奖励！”，偷袭者气喘吁吁道。
“换什么，向谁换？”，叶天接着问道。
那人嘴唇刚刚张开，街道另一端便传来整齐脚步声。
十几道人影越过转角，迅速散开。
他们没有统一服装，武器和防具也各不相同，动作却明显受过训练。前排三面金属盾同时合拢，盾沿彼此相扣。一层灰白光泽从中间盾面涌出，沿着接缝迅速游向两侧，中间那名持盾者的双臂也随之绷紧。后方两人抛出倒钩绳网，弩箭紧跟着射向两侧墙壁。
“大宇，你们不用动。”
叶天话音落下，云安已经撑起空气屏障，迎面张开的绳网顿时僵在半空。
六支弩箭却先后撞上墙壁。每次碰撞本该损失的力量都像被留在箭身里，箭速几乎没有减慢，同时从空气屏障两侧和上方弹向队伍。
后方一名持弩守卫死死按住弩身，虎口已经裂开。他还想把那股力量维持到第二次碰撞，云安五指张开，平直屏障向两侧和上方弯折，六支弩箭这才全部停住。
叶天从屏障下方掠过时，顺手抄下一支被空气定住的弩箭，另一只手一拳砸在最前方的盾牌上。
预想中的崩飞并未出现。盾面上的灰白光泽骤然亮起，冲击沿相扣的盾沿分向左右，三名持盾守卫同时向后滑出一步，竟把这一拳共同接了下来。
叶天目光扫过盾牌接缝，手腕一抖，将刚刚接下的弩箭反掷出去。
箭尖没能贯穿金属，却精准撞进两面盾牌之间。中间守卫下意识转动盾身，彼此相扣的盾沿顿时分开了一瞬。
叶天第二拳紧随而至。
中间那面盾牌连同后方守卫一起倒飞出去，左右两人失去分担，也被余力撞得阵形大乱。
一名短矛守卫隔着两步刺来。矛尖尚未碰到叶天，地面的矛影却陡然延长，先一步掠向他的小腿。
叶天侧身避开，同时一记精神冲击砸中对方意识。那人踉跄着还想再刺，地上的影子却只向前抖了半尺，便随着他一同栽倒。
胡豆的寂静之环随之压下。
守卫的口令和脚步声同时消失，后排失去指引，第二张绳网尚未展开便缠住了正在补位的同伴。云安五指一握，凝固空气从两侧挤入阵形，将四个人一起按在墙上。
不到十息，十几人的队伍便倒下一半。
周围那些衣衫破旧的人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有人趁乱靠近守卫落下的物资袋。被其中一人回头瞪过，才又不甘心地缩回门后。
叶天越过街心一道浅浅石缝，抓向最后一名仍在指挥的守卫。
手掌即将落下时，他认定的正前方毫无征兆地偏向左侧。
守卫明明就在面前，叶天伸出的手却擦着对方肩膀抓向空处，侧后方同时刺来两根短矛。
他偏头避过第一根，反手打断第二根，耳边却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向后走，左边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剩余守卫立即照做。
他们依次踩过门线与墙角，后退方向每到一处便突兀转折一次，竟从另一侧穿过空气屏障尚未合拢的缺口，拖着受伤同伴重新聚在一起。
一道瘦削身影站在远处房顶，手指随着守卫移动不断改变方向。
他出手以后，门框、墙角与石板转折处接连闪过极淡的灰光。
一支明明射向左墙的弩箭越过窗框后，前方骤然变成了叶天身后；短矛穿过门线，刺出的方向也偏开半尺。固定的墙壁没有变化，越过那些位置的人和攻击，却总会在一瞬间认错前方。
原本已经被叶天看穿的反弹轨迹和矛影，转眼间失去了真正落点。
刚刚溃散的阵形重新活了过来。
“别离开原地，守好艾琳和马。”
叶天的目光越过守卫，锁定了房顶那道身影。
胡豆扩大寂静之环。
整条街道骤然无声，守卫听不到新的指令，动作再次出现迟滞。
云安也不再追逐眼中的目标，直接让凝固空气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扩张。
方向可以误导，真实占据的空间却不会凭空消失。
三名守卫撞上空气墙，身形顿时暴露。叶天连续轰出几团精神力，将他们直接砸昏。
房顶男人沿屋脊迅速改变位置。
叶天下意识锁定的方位仍停在原处，周围气流却已经被另一处移动带偏。
他没有追着人影出手，几团钝重精神力先后扫过檐角、门框与屋脊转折。
灰色痕迹接连破碎，错乱的前方短暂恢复正常。第四团精神力才转向气流真正被带动的位置，擦中屋脊上的身影。
房顶男人身体一晃，附近几处错乱方向随之恢复了短短一瞬。
叶天脚下石板炸裂。
他借云跃冲上侧面墙壁，再次改变方向，从房顶男人预留的错误落点上方掠过。
对方抬手一转。叶天踏过屋脊接缝时，落脚方向立即被拽向下方斜坡。
可两人距离已经太近了。
错乱方向让第一拳擦着衣角落空，第二拳带起的劲风却仍然撞中肩膀。房顶男人闷哼一声，被迫跃下屋檐。
他落地时，最后几名守卫也被云安困在空气中。
“停手！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男人主动抬起双手。
胡豆看清那张脸，神色忽然变了。
“瑟古恩？”
男人也露出意外神色。
“胡豆？”
他的目光从胡豆身上移开，又扫过叶天、云安和三小只，看着他们的装束眉头略微警惕，不过语气依旧意外：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胡豆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叶天一眼。
瑟古恩像是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仍然只对胡豆说话。
“我们以前没有私仇。这里是有主之地。你带人离开，我可以让他们准备一批物资，算作此次莽撞的赔礼。”
叶天想到刚刚阻止他们离开的雾气，以及紧接着到来的求救信号，眼眸微微一闪：“我们刚刚收到一支守夜者小队的求救，把人交出来。”
瑟古恩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这里没有你说的人。”
“那就让我们自己找。”
瑟古恩重新看向胡豆。
“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把你和身边这些同伴都搭进去，值得吗？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背后的势力不一般吧？”
胡豆没有替叶天回答。
他只向旁边挪了半步，寂静之环也随之收缩到队伍周围。
态度已经很明显。
瑟古恩盯着叶天看了数息。
“这么说，没得谈了？”
“你把人交出来，还可以继续谈。”
瑟古恩脸色逐渐阴沉。
他没有继续维持笑容，转向胡豆。
“好歹曾经……”
“胡豆！”
瑟古恩的话还没说完，叶天声音骤然响起。
胡豆早有准备。
寂静之环越过街道，在瑟古恩周围猛然合拢。
后半句话像是被无形大手从空气中抹去。
云安、艾琳和三小只只能看见瑟古恩嘴唇继续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叶天已经从原地消失。
瑟古恩连退数步，手指在屋脊、檐角与墙面先后点过。
叶天追过第一处，身体前冲的方向骤然偏向侧巷；越过第二处，视线又被扯向屋檐下方。
叶天没有看路。
水面凹陷、空气流动和那股属于瑟古恩的精神力气息同时指向同一个位置。
他一脚踏上侧面墙壁，云跃爆开，身体直接从剩余转折点上方掠过。
瑟古恩刚刚抬头，叶天已经落在面前。
两人近距离对视。
瑟古恩意识中像是被一团沉重精神力迎面撞中，动作出现一瞬停滞。
叶天右手抓住他的肩膀。
瑟古恩肩膀一沉，整个人被叶天按得向下跪去。
就在这时，叶天心中忽然升起强烈警兆。
四周月光在同一瞬间发生折转。
窗户、积水和守卫手中的金属全部映出一线寒芒，每一道都贴着叶天手腕斩下，根本分不出真正攻击来自哪里。
叶天若不松手，整只右手都有可能被当场切断。
危急时刻，叶天将一道标记打到瑟古恩身上，旋即松手。
他五指松开的刹那，整条街道的光线又同时折向一面空墙，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行带偏。
身侧空气猛然下沉。
叶天察觉到两个人贴身掠过，反手抓去，掌心却只碰到一片被光线留在原地的衣角。
等月光恢复正常，瑟古恩已经消失。
从寒芒出现到人被救走，还不到一次眨眼。
没人看清救人者，也没人看见他们去了哪里。
叶天闭上眼睛感受追猎者标记。
那股突出感再出现，就隔开了很远距离。
并且，厚重泥土与某种隔绝力量压在中间，只留下模糊的上下方位。
胡豆和云安从后方赶来。
“人呢？”
叶天低头看向脚下。
“应该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