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战争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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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佩菲尔带着舰队回到星港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前往了星港的指挥中心，那里有星耀帝国建设的银河最先进的维度通讯设备，这套通讯设备连接了北方联合体，地球联合国，星耀帝国这三个银河主要国家。
最高等级的加密手段，最高优先级的通讯等级，只为让这条通讯链路能够在银河最危急的时候能够将三个国家联络在一起，进行情报共享和战争会议，在肃正协议威胁的当下，这条通讯链路就是生命线。
战争会议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开始。
伊佩菲尔几乎是跑着走进指挥中心的。他的军装上还带着木槿花号有机缓冲液留下来的水渍。通讯官在他进门时递来一杯浓缩咖啡，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然后把杯子搁在操作台边缘，俯身去看全息屏幕上已经加载完毕的会议界面。
三个窗口。三个星域。三种截然不同的境遇。
“伊佩菲尔司令，辛苦了。”地球联合国的窗口里，亚佐夫司令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量感。
他的影像有些轻微的延迟，地联与北联之间的通讯链路还没有完全从肃正协议的干扰中恢复，但他身后那面镶嵌着地球联合国徽章的墙壁清晰可见。徽章上的橄榄枝与地球图案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亚佐夫司令。”伊佩菲尔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对方的肩章和胸前的勋表。
他没有寒暄的心情，亚佐夫显然也没有，两个人的眼神在跨过数千光年的距离对视时，都读出了对方眼底那种被战火反复灼烧后留下的东西。
尼菲安娜的窗口第三个亮起。在星耀帝国已经失联的现在，她是作为星耀帝国在北方星域的最高军事代表出席的，尽管此刻她所能代表的星耀舰队正悬浮在锚地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下颌微微收紧，尼菲安娜并没有多说什么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正在全力的思考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简单的礼节性问候在三秒内结束。没人多说什么废话。
“我先说坏消息。”伊佩菲尔直起身，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伊鹤刚才传来的信息，北方星域的控制网络正在遭受大规模网络病毒入侵。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攻击。伊鹤的措辞是‘无法解决’，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尼菲安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伊佩菲尔继续说：“伊鹤目前的应对策略是收缩防御，全力保证北方星域的基础运转不崩溃。供电、通讯、生命维持、基本物流，这些还在线。但重工业系统和大型造船行星与空间站已经被重点攻击，新舰建造几乎停滞。在病毒被彻底清除之前，我们只能用存量舰队作战。”
亚佐夫沉默了一瞬。“重力井框架呢？弹药生产线呢？”
“勉强维持。”伊佩菲尔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空间武器重点需求的是能量，只要舰船维护到位，空间武器便能一直使用，目前的舰队维护系统也只能在伊鹤的控制下勉强运转。”
短暂的沉默在三个窗口之间流过。然后伊佩菲尔切入正题。
“当前北方联合体最重要的事项，是唤醒那些停摆的机械舰队。北方联合体自己拥有二十万艘战舰，加上星耀帝国昆仑舰队的十二万艘，一共三十二万艘战舰，只要能让它们重新动起来，我们在数量上就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但问题有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的有机舰队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远程超越控制来操控那些机械战舰，但这条通讯通路已经被肃正协议阻断。它精准地切入了有机舰队指挥系统和北联机械网络之间的接口，不是破坏，是隔断。信号发得出去，但到了对方那一端就变成了一堆乱码，过不了超越控制系统的校验。”
“第二，机械战舰在设计之初就没有为有机体考虑过，没有控制台，没有操纵杆，没有座椅，连最基本的舰船维生系统都没有。就算我们想派人登舰，也根本无法操控。那上面连一个能让人类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
尼菲安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经过了精密打磨：“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唤醒那些战舰本身，而是唤醒能够唤醒它们的东西，比如拥有极高权限的北联机械舰队的指挥AI。”
“齐格菲。”伊佩菲尔点头，“齐格菲是星耀帝国派驻北方星域的指挥AI，她拥有最高等级的权限，如果让她来的话，说不定能够重启北方联合体和星耀帝国的舰队。”
“本来昆仑舰队司令2403也有同等级的指挥权限，只是可惜在肃正协议天灾发生之前，他回到本土去参加战争葬礼了，现在也是杳无音信。”尼菲安娜叹息道。
“我虽然是昆仑舰队的副司令，但是我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重启AI，所以北方联合体境内沉睡的昆仑舰队我毫无办法。”
“肃正协议会攻击AI。”亚佐夫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地联境内许多曾经属于华耀的知性AI已经被肃正协议杀死了，你怎么就肯定齐格菲会没事呢？”
伊佩菲尔没有反驳。亚佐夫说的可能对。但如果他对每一种可能都往最坏处想，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用打了。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组建联合舰队去西北星域，找到齐格菲，看看她能不能重启那些机械舰队？”尼菲安娜问。
“这是我的想法。”伊佩菲尔说，“但不是唯一的想法。亚佐夫司令，您的意见呢？”
亚佐夫的身体微微前倾。他身后的地球联合国徽章在镜头畸变中显得格外巨大。
“地联目前有四万艘战舰可用。”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地球联合国前段时间刚刚完成独立的空间科技突破，这些战舰也是在第一时间生产出来的空间战舰，技术水平相对你们来说可能略有落后，但是状态良好，运行正常。”
他没有停顿。“经过地联境内的肃正协议行星战役，这批地联空间战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战价值，但是……”
伊佩菲尔没有打断。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第二颗肃正行星已经出现了。不是在我们的边疆，不是在我们的外围星区……”亚佐夫的声音沉下去半度，“在我们的正中央。”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幅星图在三个窗口的共享区域中展开。地联所属的东北星域，地球联合国的核心星域上，一颗醒目的红色标记嵌在太阳星区中央，和地联首都太阳系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这颗新的肃正行星正在生产比第一批先进得多的舰队，入侵地联境内的肃正舰队已经不是化学能推进器的垃圾了。”
“它们已经在使用曲率引擎了，常规航速大约在800倍光速左右，能远远甩开我们舰队目前使用的超空间引擎。”
“这批肃正舰队目前正在太阳星域里面到处乱窜，航速上处于劣势的地联舰队只能才去保守的防御策略。”
“也就好在他们的武器系统还处于负物质科技水平，对我们的舰队威胁度不是特别的高，但为了保护太阳星区大量的核心行星，目前的地联舰队已经疲于奔命了。”
“肃正舰队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很快就会超过地联舰队能够应对的数量，我们也需要更快更强的星耀舰队给予帮助。”
“你们可能会疑惑为什么地联不像星耀那样直接让曲率引擎与空间科技结合一步到位，那我只能说地联在科技整合这方面确实不如星耀的能力强。”
“华耀与地联和科研团队目前正在加班加点的研究空间曲率引擎，只是对于现在的战局毫无帮助。”
亚佐夫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冻实的河面，但河面下的激流清晰可辨。
“同时，地联境内所有的AI设施全部被瘫痪。和你们的昆仑舰队一样。在线，但没有反应。”
“量子弹弓也在其中。”
伊佩菲尔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停住了。
量子弹弓，地联的战略投射与打击设施，银河中少数几种能够实现超远程舰队投送的技术之一。没有航道限制，没有航行时间，只有发射和抵达。
“量子弹弓是我们的战略核心。”亚佐夫说，“量子弹弓是维度打击武器的投射设施，维度打击武器在理论上能够直接摧毁肃正协议的行星。”
“同时，量子弹弓本身也能向银河任何一个角落超远程投送舰队，如果我们能够重启它，不管是去西北星域找齐格菲，还是去东南星域支援星耀帝国，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完成舰队调度，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伊佩菲尔。
“但现在量子弹弓被瘫痪了。那颗出现在地联中央的肃正行星，正在我们的心脏上动刀。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人死去。”
亚佐夫顿了一下，然后将最后一张牌摊在了桌面上。
“我希望能组建联合舰队进入地联所在的东北星域作战。优先抢救量子弹弓，恢复战略投送能力。这是我们解决这场战争最快的方式。”
尼菲安娜的窗口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天生的，是被战火反复淬炼后剩下的东西。
“我说一下星耀帝国的情况。”
她调出一幅星图，指向东南星域。那片横跨了两个星域的庞大帝国。那里拥有银河中最庞大的舰队集群，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精锐的AI指挥官和最完善的后勤体系。
“星耀帝国在中央星域战役中损失惨重，但在战后重建中，帝国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军事实力。目前星耀帝国境内有两支和昆仑舰队同等规模的大型舰队，拥有24万艘随时可以投入作战的战舰，加上储备舰队，总计战舰应该有40万艘左右。”
“如果能够让星耀帝国重新启动，不是昆仑舰队的十二万艘，是整个帝国的四十万艘，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银河中所有的肃正协议威胁。”
“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同时对抗四十万艘拥有空间武器和维度打击能力的主力舰。”
她停顿了一拍。
“前提是，我们能让他们‘重新启动’。”
伊佩菲尔听出了她话里那层没说出来意思。星耀帝国的AI，无论是量产型还是精锐舰娘AI，都和昆仑舰队的AI一样，此刻都处于在线但无响应的状态。
他们不知道肃正协议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这是病毒、是攻击、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用了智械意识底层漏洞的手段。但知道一件事：如果在没有搞清楚原因的情况下贸然冲进星耀帝国的心脏，试图重启那些被“静默”的AI，可能会引发比现在更灾难性的后果。
但尼菲安娜提出的方向是正确的，星耀帝国确实是这场战争中理论上最强大的潜在盟友。如果能够找到安全重启帝国AI的方法，那四十万艘战舰将改变一切。
会议陷入了僵持。
三个窗口，三条路线，三个生死攸关的目标。
伊佩菲尔想要齐格菲，需要北联机械舰队的三十二万艘战舰来填补当前的战力缺口，确保北方星域不会被肃正协议的下一波攻势碾碎。这是防守的根基。
亚佐夫想要量子弹弓，需要恢复地联的战略投送能力来激活维度打击武器，同时将有限的兵力投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是机动性的关键。
尼菲安娜想要重启星耀帝国，需要四十万艘最先进的战舰来完成对肃正协议的致命一击。这是进攻的终极手段。
每一条路线都有充足的论据，每一条路线都刻不容缓，每一条路线都意味着将本已捉襟见肘的联合舰队资源投向不同的方向。
伊佩菲尔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三个彼此交错、互不相让的红色箭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说，必须引导所有人一起做出选择。
“我们不能同时做这三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但我们可以决定先做哪一件，以及在做那一件的时候，怎样为另外两件铺路。”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亚佐夫和尼菲安娜的脸。
“所以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一件事，不是你们想要什么，而是如果你们的方向被推迟了，你们最多能等多久。以天为单位。不要说‘等不了’，我知道你们都等不了。给我一个数字。”
亚佐夫沉默了三秒。“地联的核心星域还能撑十四天。超过这个时间，那颗肃正行星生产出的舰队将突破我们的防线。到时候，就算量子弹弓重启了，我们也没有可以投送的舰队了。”
尼菲安娜沉默的时间更长。“星耀帝国……我不知道。这是实话。我们不知道那些被静默的AI能撑多久。也许他们能这样保持现状几个月，也许几天后就会开始出现核心退化。我没有数字可以给你。”
伊佩菲尔缓缓点头。
他没有立刻给出结论。但他的目光在星图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落在了东北星域，地球联合国的量子弹弓身上。
伊佩菲尔带着舰队回到星港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前往了星港的指挥中心，那里有星耀帝国建设的银河最先进的维度通讯设备，这套通讯设备连接了北方联合体，地球联合国，星耀帝国这三个银河主要国家。
最高等级的加密手段，最高优先级的通讯等级，只为让这条通讯链路能够在银河最危急的时候能够将三个国家联络在一起，进行情报共享和战争会议，在肃正协议威胁的当下，这条通讯链路就是生命线。
战争会议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开始。
伊佩菲尔几乎是跑着走进指挥中心的。他的军装上还带着木槿花号有机缓冲液留下来的水渍。通讯官在他进门时递来一杯浓缩咖啡，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然后把杯子搁在操作台边缘，俯身去看全息屏幕上已经加载完毕的会议界面。
三个窗口。三个星域。三种截然不同的境遇。
“伊佩菲尔司令，辛苦了。”地球联合国的窗口里，亚佐夫司令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量感。
他的影像有些轻微的延迟，地联与北联之间的通讯链路还没有完全从肃正协议的干扰中恢复，但他身后那面镶嵌着地球联合国徽章的墙壁清晰可见。徽章上的橄榄枝与地球图案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亚佐夫司令。”伊佩菲尔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对方的肩章和胸前的勋表。
他没有寒暄的心情，亚佐夫显然也没有，两个人的眼神在跨过数千光年的距离对视时，都读出了对方眼底那种被战火反复灼烧后留下的东西。
尼菲安娜的窗口第三个亮起。在星耀帝国已经失联的现在，她是作为星耀帝国在北方星域的最高军事代表出席的，尽管此刻她所能代表的星耀舰队正悬浮在锚地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下颌微微收紧，尼菲安娜并没有多说什么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正在全力的思考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简单的礼节性问候在三秒内结束。没人多说什么废话。
“我先说坏消息。”伊佩菲尔直起身，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伊鹤刚才传来的信息，北方星域的控制网络正在遭受大规模网络病毒入侵。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攻击。伊鹤的措辞是‘无法解决’，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尼菲安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伊佩菲尔继续说：“伊鹤目前的应对策略是收缩防御，全力保证北方星域的基础运转不崩溃。供电、通讯、生命维持、基本物流，这些还在线。但重工业系统和大型造船行星与空间站已经被重点攻击，新舰建造几乎停滞。在病毒被彻底清除之前，我们只能用存量舰队作战。”
亚佐夫沉默了一瞬。“重力井框架呢？弹药生产线呢？”
“勉强维持。”伊佩菲尔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空间武器重点需求的是能量，只要舰船维护到位，空间武器便能一直使用，目前的舰队维护系统也只能在伊鹤的控制下勉强运转。”
短暂的沉默在三个窗口之间流过。然后伊佩菲尔切入正题。
“当前北方联合体最重要的事项，是唤醒那些停摆的机械舰队。北方联合体自己拥有二十万艘战舰，加上星耀帝国昆仑舰队的十二万艘，一共三十二万艘战舰，只要能让它们重新动起来，我们在数量上就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但问题有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的有机舰队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远程超越控制来操控那些机械战舰，但这条通讯通路已经被肃正协议阻断。它精准地切入了有机舰队指挥系统和北联机械网络之间的接口，不是破坏，是隔断。信号发得出去，但到了对方那一端就变成了一堆乱码，过不了超越控制系统的校验。”
“第二，机械战舰在设计之初就没有为有机体考虑过，没有控制台，没有操纵杆，没有座椅，连最基本的舰船维生系统都没有。就算我们想派人登舰，也根本无法操控。那上面连一个能让人类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
尼菲安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经过了精密打磨：“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唤醒那些战舰本身，而是唤醒能够唤醒它们的东西，比如拥有极高权限的北联机械舰队的指挥AI。”
“齐格菲。”伊佩菲尔点头，“齐格菲是星耀帝国派驻北方星域的指挥AI，她拥有最高等级的权限，如果让她来的话，说不定能够重启北方联合体和星耀帝国的舰队。”
“本来昆仑舰队司令2403也有同等级的指挥权限，只是可惜在肃正协议天灾发生之前，他回到本土去参加战争葬礼了，现在也是杳无音信。”尼菲安娜叹息道。
“我虽然是昆仑舰队的副司令，但是我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重启AI，所以北方联合体境内沉睡的昆仑舰队我毫无办法。”
“肃正协议会攻击AI。”亚佐夫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地联境内许多曾经属于华耀的知性AI已经被肃正协议杀死了，你怎么就肯定齐格菲会没事呢？”
伊佩菲尔没有反驳。亚佐夫说的可能对。但如果他对每一种可能都往最坏处想，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用打了。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组建联合舰队去西北星域，找到齐格菲，看看她能不能重启那些机械舰队？”尼菲安娜问。
“这是我的想法。”伊佩菲尔说，“但不是唯一的想法。亚佐夫司令，您的意见呢？”
亚佐夫的身体微微前倾。他身后的地球联合国徽章在镜头畸变中显得格外巨大。
“地联目前有四万艘战舰可用。”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地球联合国前段时间刚刚完成独立的空间科技突破，这些战舰也是在第一时间生产出来的空间战舰，技术水平相对你们来说可能略有落后，但是状态良好，运行正常。”
他没有停顿。“经过地联境内的肃正协议行星战役，这批地联空间战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战价值，但是……”
伊佩菲尔没有打断。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第二颗肃正行星已经出现了。不是在我们的边疆，不是在我们的外围星区……”亚佐夫的声音沉下去半度，“在我们的正中央。”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幅星图在三个窗口的共享区域中展开。地联所属的东北星域，地球联合国的核心星域上，一颗醒目的红色标记嵌在太阳星区中央，和地联首都太阳系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这颗新的肃正行星正在生产比第一批先进得多的舰队，入侵地联境内的肃正舰队已经不是化学能推进器的垃圾了。”
“它们已经在使用曲率引擎了，常规航速大约在800倍光速左右，能远远甩开我们舰队目前使用的超空间引擎。”
“这批肃正舰队目前正在太阳星域里面到处乱窜，航速上处于劣势的地联舰队只能才去保守的防御策略。”
“也就好在他们的武器系统还处于负物质科技水平，对我们的舰队威胁度不是特别的高，但为了保护太阳星区大量的核心行星，目前的地联舰队已经疲于奔命了。”
“肃正舰队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很快就会超过地联舰队能够应对的数量，我们也需要更快更强的星耀舰队给予帮助。”
“你们可能会疑惑为什么地联不像星耀那样直接让曲率引擎与空间科技结合一步到位，那我只能说地联在科技整合这方面确实不如星耀的能力强。”
“华耀与地联和科研团队目前正在加班加点的研究空间曲率引擎，只是对于现在的战局毫无帮助。”
亚佐夫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冻实的河面，但河面下的激流清晰可辨。
“同时，地联境内所有的AI设施全部被瘫痪。和你们的昆仑舰队一样。在线，但没有反应。”
“量子弹弓也在其中。”
伊佩菲尔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停住了。
量子弹弓，地联的战略投射与打击设施，银河中少数几种能够实现超远程舰队投送的技术之一。没有航道限制，没有航行时间，只有发射和抵达。
“量子弹弓是我们的战略核心。”亚佐夫说，“量子弹弓是维度打击武器的投射设施，维度打击武器在理论上能够直接摧毁肃正协议的行星。”
“同时，量子弹弓本身也能向银河任何一个角落超远程投送舰队，如果我们能够重启它，不管是去西北星域找齐格菲，还是去东南星域支援星耀帝国，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完成舰队调度，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伊佩菲尔。
“但现在量子弹弓被瘫痪了。那颗出现在地联中央的肃正行星，正在我们的心脏上动刀。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人死去。”
亚佐夫顿了一下，然后将最后一张牌摊在了桌面上。
“我希望能组建联合舰队进入地联所在的东北星域作战。优先抢救量子弹弓，恢复战略投送能力。这是我们解决这场战争最快的方式。”
尼菲安娜的窗口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天生的，是被战火反复淬炼后剩下的东西。
“我说一下星耀帝国的情况。”
她调出一幅星图，指向东南星域。那片横跨了两个星域的庞大帝国。那里拥有银河中最庞大的舰队集群，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精锐的AI指挥官和最完善的后勤体系。
“星耀帝国在中央星域战役中损失惨重，但在战后重建中，帝国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军事实力。目前星耀帝国境内有两支和昆仑舰队同等规模的大型舰队，拥有24万艘随时可以投入作战的战舰，加上储备舰队，总计战舰应该有40万艘左右。”
“如果能够让星耀帝国重新启动，不是昆仑舰队的十二万艘，是整个帝国的四十万艘，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银河中所有的肃正协议威胁。”
“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同时对抗四十万艘拥有空间武器和维度打击能力的主力舰。”
她停顿了一拍。
“前提是，我们能让他们‘重新启动’。”
伊佩菲尔听出了她话里那层没说出来意思。星耀帝国的AI，无论是量产型还是精锐舰娘AI，都和昆仑舰队的AI一样，此刻都处于在线但无响应的状态。
他们不知道肃正协议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这是病毒、是攻击、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用了智械意识底层漏洞的手段。但知道一件事：如果在没有搞清楚原因的情况下贸然冲进星耀帝国的心脏，试图重启那些被“静默”的AI，可能会引发比现在更灾难性的后果。
但尼菲安娜提出的方向是正确的，星耀帝国确实是这场战争中理论上最强大的潜在盟友。如果能够找到安全重启帝国AI的方法，那四十万艘战舰将改变一切。
会议陷入了僵持。
三个窗口，三条路线，三个生死攸关的目标。
伊佩菲尔想要齐格菲，需要北联机械舰队的三十二万艘战舰来填补当前的战力缺口，确保北方星域不会被肃正协议的下一波攻势碾碎。这是防守的根基。
亚佐夫想要量子弹弓，需要恢复地联的战略投送能力来激活维度打击武器，同时将有限的兵力投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是机动性的关键。
尼菲安娜想要重启星耀帝国，需要四十万艘最先进的战舰来完成对肃正协议的致命一击。这是进攻的终极手段。
每一条路线都有充足的论据，每一条路线都刻不容缓，每一条路线都意味着将本已捉襟见肘的联合舰队资源投向不同的方向。
伊佩菲尔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三个彼此交错、互不相让的红色箭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说，必须引导所有人一起做出选择。
“我们不能同时做这三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但我们可以决定先做哪一件，以及在做那一件的时候，怎样为另外两件铺路。”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亚佐夫和尼菲安娜的脸。
“所以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一件事，不是你们想要什么，而是如果你们的方向被推迟了，你们最多能等多久。以天为单位。不要说‘等不了’，我知道你们都等不了。给我一个数字。”
亚佐夫沉默了三秒。“地联的核心星域还能撑十四天。超过这个时间，那颗肃正行星生产出的舰队将突破我们的防线。到时候，就算量子弹弓重启了，我们也没有可以投送的舰队了。”
尼菲安娜沉默的时间更长。“星耀帝国……我不知道。这是实话。我们不知道那些被静默的AI能撑多久。也许他们能这样保持现状几个月，也许几天后就会开始出现核心退化。我没有数字可以给你。”
伊佩菲尔缓缓点头。
他没有立刻给出结论。但他的目光在星图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落在了东北星域，地球联合国的量子弹弓身上。